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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小说《水妖潭》寻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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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10 17:31: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出版投稿
写作进度: 已完成
作品字数: 15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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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方式:
作品版权: 完整版权
出版方式: 正常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明代名妓柯青儿,因不愿委身权贵,被设计骗到湖心游船上,遭到群丐奸污,柯青儿濒死之临,惊见湖心水面上升起一颗颗女人的头……由此引出一个惊悚诡异、引人入胜的故事,穿插着几个不同时空女性的命运。她们的喜与怒,哀与痛,抗争与哀荣。
东北女孩杜若,在4岁的时候母亲不幸失踪。从此以后,她常常梦到一个深潭,里里游弋着不同年代、不同身份的女人,永远沉浮,永远轮回,不得解脱。
2015,杜若梦到水妖潭里多了一个美女明星柳佳莹,从噩梦中惊醒。醒后发现柳佳莹已然失踪。杜若去私人侦探社应聘工作。然而侦探社的第一个客户竟然是柳佳莹的丈夫李正深。原来柳佳莹在失踪前身上长满了青斑,指甲头发脱落,并曾经半夜哭泣,说自己早晚会被泡出水里。
杜若到水潭边查边,却意外得到一张照片:自己早年失踪的母亲,被做成了裸体标本……身边的女孩们一个个失踪,所有人的生日都被写在一个古老的笔记本上,杜若只能在梦中的水潭中与她们相见。杜若知道,下一个,便轮到自己了……
游弋着女妖的水妖潭,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存在于杜若的梦魇,或是礼法与观念的禁锢呢?
永恒之女性,指引人类上升!
作者自荐: 本书特点:
1、 女权。近年来,随着女性地位的提高与女性独立意识的崛起,女性越来越多地渴望表达自己的思想,争取自己的权力。而中国传统重男轻女与宗法思想的禁锢,使得“女权”成为一个备受关注而又充满争议的话题。今年备受关注的被拐女教师郜艳敏,还有春晚的两个小品“女神与女汉子”、“赔钱货”,开放“二胎”后女性地位变化等热点事件引起了网络媒体广泛而激烈的争议,即为此证。《水妖潭》的主题:男权的禁锢与女性的抗争,暗合社会对“女权”话题的关注。如果营销与宣传得当,不难引起关注与争鸣。
2、八卦。故事中隐晦地影射了几位香港美女明星与富豪的旧日绯闻,满足了读者对美女富豪、明星八卦的猎奇心理。故事皆有据可查,因小说主题、情节、线索需要而写,引发对两性关系的思考,鲜明而不偏激,猎奇而不庸俗。
3、悬念。一本好小说,核心还是吸引人的故事。本书立意不俗,悬念迭生,节奏明快,引人入胜。但并无任何灵异、色情、穿越或迷信情节,故适合各类人群。但尤以受过教育的女性群体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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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
作品目录:
备注:
本帖最后由 梁燕呢 于 2015-12-10 17:33 编辑

水妖潭
引子1



明代,天启六年。
秦淮河畔,桨声橹影。媚月楼中,鬓影衣香。
夜色渐浓,媚月楼中却越发热闹了起来。红烛点点,丝竹声声,楼中的佳人们,装扮了六朝金朝,打点起三楚精神,楚腰一搦,软语几声,醉倒了南北往来的恩客们。
二楼西端的一间椒房,却是剑拔弩张,无半点风月情状。
“砰”地一声,跌碎了满地琉璃。原来是一个锦衣华服的胖子,满面怒容,正在大发脾气。两旁侍奉的姑娘们,一个个唬白了脸,垂手而立。
“臭婊子!”锦衣胖子恨恨骂道,“不识抬举的骚货!别说你是媚月楼的头牌,便是红到了北京城,也跳不出我范二爷的手掌心!”
他身畔的窑姐儿闻言,婉转笑道:“柯青儿一个小贱蹄子知道什么?二爷可别气坏了身子!”
语音未落,那“范爷”劈手一个大耳光,腻如鹅脂的粉面,明晃晃沁出一只大红掌印来。那窑姐儿又羞又怕,战战而立,再不敢多言。
范爷左侧的一位少年,三角眼,桃花面,却只是呷茶,侧眼旁观,半晌笑道:“二爷不必焦燥,您手眼通天,我们都知道。只是牛不喝水强按头,想来也没什么趣儿!”
范爷不便发作,强抑怒气,“依白少的意思,这小娘儿我是梳拢不成了?”
白少微微一笑,“范爷勿恼,我有一则妙计,可以挫挫她的傲气!”
范爷眼中一亮,“白少的手段,必是极好的!”
白少轻摇羽扇,“那柯青儿仗着自己有几分才貌,乔模乔样,自然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我们需做一个手段,先把她供奉到九霄云里,让她欲仙欲死,再把她踹落到黄水泉里,让她生不如死!”
“白少快讲!”
白少一笑,击掌三记,茜纱帐外,竟款款走进个绝色的佳人来,头挽堕髻,裙掩金莲,动若烟柳,百媚嫣然。进得门来,只冲着范爷微微一笑,波光婉转,晶莹莹一汪桃花水,呀,那三魂登时上了九霄。
白少心里暗笑,喉中轻咳一声,范爷方才回过神来。
“范爷,这女子如何?”
“呃,好……”
白少哈哈大笑,快步上前,撩起那佳人的裙子来,却是一双天足!
范爷不由一愣:明代女子以缠足为美。谁想这么一位美人儿,却生得一双大脚?
那女子羞得掩面,白少却哈哈笑起来,“范爷,这不是佳人,倒是位相公,名唤琴童!”
琴童婉转一笑,“范大爷万福!”十五、六的童男子,还未倒仓,清若女声。
范爷一向喜好男风,捻着琴童的手,瞧了又瞧,登时把柯青儿丢到九霄云外去也。
白少见事不谐,忙笑道:“范爷,自古嫦娥爱少年。咱们琴童的相貌,见了没有不动心的,让他去梳拢柯青儿,必然是肯的!”
范爷面色一沉,“那不便宜了那个小粉头!”
“我的话还没完呢,”白少一笑,“范爷别急啊!半月之后,把画舫摇到河心,叫琴童约他在船上见面……”
范爷仿佛听出了什么玄机,目光蚂蝗遇血一般。
“哪能叫琴童去呢?夫子庙前的花子们,头上长疮,脚底流脓,个个龌龊得要紧,叫上十几个,要他们也享用一下秦淮河媚月楼里的无边风月!”
范爷双目放光,“看柯青儿那个小粉头,以后还敢乔模乔样!”
二人一起大笑起来,声音如刀片一般,割裂着耳边的空气。琴童香汗涔涔,一道道嫣红的胭脂,顺着两鬓流淌下来。

半月之后,月弦如钩。柯青儿乘夜色,携小鬟,款入木兰舟。眉描远山黛,唇染丹蔻红。金狄髻,玉挑心。粉面皓齿,玉腕冰肌。媚月楼中的头牌小娘子柯青儿,初坠情网,触动春心,原来与普天下的寻常女子,并无二致。唯腔子里的一颗心,柔软而又庄重。
冷月融融,潭水微凉。那贞女潭的一池深碧水,分外深,分外沉,似潭中游曳着许多活物一般,围着小舟逡巡,骨冗冗地,在水面漾起水泡。
柯青儿哪顾得这些?只想着“秦公子”那柔荑指,桃花面,打点得千般风月,万种温存……啊呀呀,春宵一刻值千金。
当此际,潭心画舫上,高高燃起两盏大红灯笼。画舫之中,却是黑黢黢一片。夫子庙畔的乞儿饿殍们,衣不蔽体,满身烂疮,在黑暗中挤成一团,心中欲火,尽燃成眼里精光——尽日被踩在脚下的人,何曾如此享用了?尽着这一夜欢乐,明日死了也值!
他们逡巡着,按耐着,眼见那木兰小舟,缓缓划近。
而他们却未曾见,那画舫四周,从水底慢慢竖起一块“墓碑”,莫不是渔民钉的桩子?一具具僵尸般,竖立在水中,一个,二个,三个……越聚越多,诡异凌厉。
从后面望去,只瞧得漆黑,茂密,绵长——那是女人黑而直的发。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0 17:3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子2

红、绿、红、绿……每当剧痛袭来的时候,咏棋便紧盯着水晶镇纸里的两个小美人鱼,看着她们上下游动,相互更替,无限轮回。
“像不像女人的命运?”真真曾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没有女人能永远年轻,可总有女人正值年轻,赶跑一个,又来一个,没完没完了……”
“那你还拿这个东西来气我……”咏棋虚弱地笑。
“我是替你镇住她们,”真真微笑,眼角带了几分凌利,“让她们永远沉在水里,永世不得翻身……”
咏棋牵了牵嘴角,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你镇得完吗?永远有新的女人出现,婀娜的腰肢鲜红的嘴,空气里渗进一丝丝名贵香水味,熏得人头疼。
越来越疼了……腹腔内沉闷的酸胀的痛,这痛让她想起与游生的初夜,想起她两次堕胎,想起她生方方和园园时的痛。苦的乐的,哀的痛的,最圣洁伟大又最羞耻龌龊的,都在那神秘又无奈的所在,拴了女人一生。
女人啊,一辈子承受,一辈子忍耐,有什么办法?
她的冷汗把枕头和被罩都湿透了,她索性支撑起来,把那一盖子药倒在垃圾桶里。她不能吃!人到了她这地步,不过是拖。药不见得有效,只是止痛,让人睡过去,她得撑着精神,等着真真来。游生靠不住,她的一双儿女也靠不住,也只有真真……咏棋这辈子就交了她一个知心人,咏棋有话要嘱咐她。
咏棋就这么忍着痛,等啊耗啊,病房外走廊里来的,不是真真,而是游生。游生的脚步声和他的人一样,果决专断,不容置疑,一步就是一步,震天动地。当年周生就是踩着这样的步伐走到她面前的,咏棋仰起头来看他,他好高啊——咏棋一下就爱上他了,他是男人中的男人,有男子气。天知道,她为了他身上的男子气,吃了多少苦,除了真真,谁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咏棋闭上眼,装睡。游生走近了,俯下身来瞧她,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能没有吗?她当年下嫁,身无分文,白手起家,几乎每晚捱到深夜,拉赞助,写策划,第二天要到广场发传单。最苦的是“宗裕”未上市时,突遭重创,一夜之间,满口义气的兄弟全作鸟兽散了,只剩咏棋在他身边,陪他捱着,熬着。为了资金东奔西走,又要去欧洲开拓。咏棋舍不得孩子,带上一双儿女,英语半生不熟,咬着牙去了英国,一呆就是四年,她吃了多少苦?吃了多少苦?游生不知道?
游生用额头在她脸上贴了贴,咏棋只是冷笑,并没有睁眼。当年她从英国回来,“宗裕”已叶茂根深了,游生亦是春风得意。他身边出现了第一个女人——欣,一个不怎么入流的小明星,长得也不见得比咏棋美,可是年轻啊。白嫩的肌肤鲜红的嘴,咏棋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虫蚋似地往脸上扑,打也打不完。咏棋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结果还是一样。游生爱她,但更爱那红花绿柳的世界。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是有些人没钱而已,游生说,你是我结发的妻,家谱上写的是你的名字,钱也归你管,只管稳坐正房,没人动得了你。
咏棋想不通,她真是想不通。两个人白手起家打下的天下,她不曾比周生多享用半刻,更兼多带着孩子。她从来守身如玉,从一而终,却时时受着那些狂蜂浪蝶的气。男人和女人,一样的才能一样的努力,怎么结局如此不同?
有人踮着脚走了进来。是真真吧?她没和游生打招呼,游生也没说话——是的,一定是真真,她因为咏棋的病,恨毒了游生。
“吃药了?”半晌,真真问。
“都吃了,”回答的却是护士,“有助眠的药,已经睡了一会了。”
“好,”游生迟疑了一下,对护士说,“你先出去吧!”
拿了钱,都不替人消灾!咏棋听着护士离去的脚步声,心中暗骂,几时见我吃药了?不过这样倒好,先诓走游生再说。
游生并不走,俯下身来,贴着咏棋的额头。真真一声冷笑。
游生叹气,“真真,别这样!”
“我偏要这样!”真真冰冷而执拗。
“我觉得这样对不起咏棋……”游生无奈地叹气,却并不坚持。
“那你就对得起我吗?”真真走上前,拉扯他。
他们纠缠着,走向另一个床位。咏棋依旧闭着眼,她听得见那喘息、挣扎、撕扯、呻吟,还有床板被压迫所发出的求救声。
咏棋觉得冷,从心中向窜着寒气。她得知自己患绝症的那天,都没有现在这么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游生发狠,质问,却一声比一声更沉溺,更炽热,更凶猛,“你这个骚货,为什么在这儿?”
“我就是要在她眼前干,这样更刺激——”真真呻吟般地呓语,“她要有的,我都要有,而且比他的还要多——”
天啊,天啊——
咏棋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她胸腔中有一团火焰似的东西,如烈酒般辛辣灼人,向上冲,冲出胸腔,冲出喉部,冲出头顶,真冲云霄——
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她在心中呐喊,我一定要活下去!
发表于 2015-12-11 15:44:53 | 显示全部楼层
呀呀呀,燕妮也写玄幻啊…… 真是厉害的了不得……    咦?评论咋介不能用表情?想竖个大拇指呢,却不成……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1 21:2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女 发表于 2015-12-11 15:44
呀呀呀,燕妮也写玄幻啊…… 真是厉害的了不得……    咦?评论咋介不能用表情?想竖个大拇指呢,却不成… ...

谢谢龙女,不是玄幻,是悬疑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1 21:24: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

已不知是第几次了。杜若又做起了这个梦。月夜,潭底。潭水清清的,凉凉的。潭很深,皎白的月光散入水面,是幽蓝的颜色,其下渐变成黝黑——月光也照不到的所在。
杜若在水底飘浮,也不知有多久了。还是,她原本就属于这个地方?潭底满是玲珑的礁石,还有宽大的水藻,它们随着水波的荡漾,不停地散开,合拢,散开,合拢,像是女人黑而长的发。
女人?
是的,女人。
瞧,她们来了,由远及近。
她们随着潮汐,随着波浪,随着生命世俗的宠辱轮回而沉浮,逐流,飘荡。
她们慢慢地靠近——她们飘散着的长发,苍白的脸,虚弱而无奈却勉强露出的笑容。她们或尖挺或下垂的胸膛;她们洁白修长的大腿,她们小腹上漆黑茂密的丛林——她们荣宠的开始,抑或凄冷的根源。
在漆黑的潭中,杜若也知道她们分属于不同的时空。她们裸露着身体,这个她是小脚,穿着尖尖的大红绣花鞋;那个她在后脑梳着扁而大的夸张的髻——那属于民国;还有的她长发烫成大波浪,双耳上的坠子垂到肩上,像是上世纪八零年代的香港。
她们的皮肤苍白而肿胀,她们在潭里泡了多久,还是,她们一直在这里,并永远永远沉沦下去?
然而她们看着杜若的眼神,有叹息,有同情,有嫉妒,有鼓励,还有庆幸与欢喜,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来呀!来呀!”她们缓缓地招手,“快和我们一起来!”
杜若拼命地摇头,然而她说不出话,只吐出一串水泡。
“傻女人,”一个女人阴鸷地笑,“你早晚也要跟我们一样,这就是女人的命运啊!”
这个女人,是第一次出现在潭里。
难道又多了一个?
杜若瞪大了眼,惊恐地望着她——这个女人,她认识!
“不!我和你们不一样!”杜若想高喊,却只吐出了一串水泡。
那女人疯狂地笑了起来,所有潭中的女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那一串串的气泡,震颤了整潭水。仿佛杜若所说的,是一句最荒谬的笑话。

杜若从睡梦中惊醒。窗外,一弯新月。
她喘息着,头晕晕地,似乎还沉浮在水波的荡漾里,耳边还响着汩汩的水声。
她挣扎坐起,差点又尖叫起来——黑夜里,一个长发白衣的女孩,在床前,萧然而立。
“诗?”杜若低声惊呼,“是你吗?别吓我!”
“又多了一个?”诗双眼无神,茫然地说,“又多了一个!”
杜若想起自己的那个梦,一时悚然,“你怎么知道?诗,你看得到我的梦?”
然而诗又倒在了对面自己的床上,很快,传来了她平缓均匀的呼吸声,怎么也唤不醒了。
杜若叹了口气,惊魂未定地反刍着自己的梦。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1 21:24:39 | 显示全部楼层
杜若再次惊醒时,天光已亮,窗外的鸟儿“叽叽啁啁”地唱得热闹。
杜若心中“咯噔”一声,“糟了,糟了!一定睡过了!”她翻身起床,打开手机,才5点10分,难怪闹铃还没响。
这样一折腾,自然是睡意全无。噩梦虽可怕,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杜若卡里的余额不多了。
9点钟有个面试,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马虎不得。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夜那个梦来,心中不由蒙上一层阴翳。她下意识地向对面床铺望去,诗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
不经意间,目光向上瞟去,杜若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对面上铺盘坐着一个披发的白脸女人,正软软地垂着双臂,一动不动。
还好杜若对“207”宿舍已经颇为熟悉了,立即回过神来——这是“名品折扣”徐蔻丹,脸上敷着面膜,正在做着传说中“一周能减五斤”的瑜珈动作。
杜若及时咽回了尖叫声,从床下拿起脸盆和洗漱包,走出了“207”宿舍。
这两层能容纳百余人的半地下室,是间命运的驿站,聚集了南来北往、心思各异的人们。在这里,每天都有光怪陆离的闹剧在上演。有人一个小时接几个电话,笔笔是上千万的生意,却年复一年地屈居在这个闹嚷嚷、臭哄哄的地下室里;有人一言不发,脸上的每一个皱纹都刻着“怀才不遇”、“抱憾终生”,匆匆行走在阴暗狭窄的走廊里;有人终日带着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他与各个明星的合影。杜若初到帝都时,会惊羡他的交游之广,日子久了,才发现这人不过是混迹怀柔影视城,扮死尸,扮轿夫,扮太监,扮路人,只为了一天100元薪酬与三顿盒饭;还有人是本地的拆迁户,将家中的几套房子出租,搬到每月只需450元的地下室来,整日与新来的打工妹贫嘴。当然,还有少部分人,其实有心的人可以辨认出他们来,他们是地下室的过客中,少有的精英,目光坚定,行色匆匆,他们瞧不上这些胸无大志,目光短浅的人们。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惊鸿一瞥。即使有一天功成名就,也绝不会回到这里凭吊和感叹他们的过往。
走廊里又漏雨了,需要踮起脚踩在一块块砖头上,才能渡过污浊的积水。杜若叹了口气,练起了少林绝学——“梅花桩”。
杜若没想过自己的背影也算是这间半地下室里的一道风景。不独是她,整个“207”的女孩子们都是。只要看到她们的样子,就知道她们不会长久地屈居于此的。杜若不是“207”这个美人窝里最出众的,可也极引人注目。她个子不算高,骨骼细巧,皮肤白净。总是罕言寡语,心事重重的,文静清秀里,透出几分倔强来。
洗漱间里,公用厕所独有的气味,和蛋炒饭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分外销魂。杜若几乎是捏着鼻子洗漱。
回到宿舍,气氛似乎有点不对——“207”的夜猫子们,早早就起床了,一个个目光炯炯,围坐在床上。蔻丹正站在宿舍中间,双手擎起一张报纸,口若悬河。
杜若两手都是洗漱用品,飞起一脚将门带上。
“出大事了!”蔻丹用她颤抖的女高音,夸张地大叫,“若若,出大事了!”
“我挺好的,别咒我!”杜若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整间屋子的人都笑了。
“大美人儿失踪了!”蔻丹跺脚,“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哪个大美人儿?”杜若问。
“还有哪个大美人儿?”蔻丹大惊小怪地说,仿佛她没常识,“柳佳莹啊!”
其实蔻丹不说,杜若也猜得到。柳佳莹是“东方好莱坞”里的传奇人物,18岁时摘下亚姐后冠,之后更稳坐“第一美人宝座”二十年,是“亚姐中的亚姐”。美了整整二十年,整个亚洲为之倾倒。
柳佳莹入行二十年,野心勃勃,参演的作品也不少,鲜有佳作,却深得时尚界的欢心,代言拿到手软。曾有人刻薄地说:“柳小姐只是个业余演员,她的职业其实是富商小三。”
话虽刻薄,却也不是空穴来风。帝都敬业的狗仔们,总能拍到柳佳莹与商界大亨同住国外“留学深造”,或是“共赴香闺”,柳小姐会在事后从容得体地否认:“与某生只是朋友”、“媒体过度解读”。八卦虽多,实证甚少。不过柳佳莹的豪宅一套赛过一套,坊间有传言第一富豪因她而抛妻弃子。更有几位顶级富太联起手来抵制柳美人,称她为“家庭拆迁机”,经一位能量颇大的富商从中斡旋,最终不了了之。一位畅销书女作家甚至宣称,“柳佳莹是所有女人的敌人。因为无论何等女人,她们的终极资产总是男人。只要柳佳莹愿意,她可以夺走任何女人的资产,不费吹灰之力。”
面对种种流言,柳佳莹总是一笑了之,“其实我是事业大过天的人。不会把感情看得太重,更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她随时在镜头前呈现最专业优雅的姿态。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柳美人年过四十,身姿依旧绰约,美貌却不免渐成颓势了。她与众多富豪周旋,却未曾修得正果。眼见美女已成徐娘,依旧孑然一身。众人感叹“红颜易老”之余,未免幸灾乐祸。各大周刊冷嘲热讽,皆是“人老珠黄,豪门难入”之语。身价暴跌,广告商纷纷撤离。一位身受其苦的富太出言刻薄:“出来混,总要还的!有谁敢真正娶她呢?带出来应酬,一屋子的人都上过她!”
普罗大众茶饭之余,亦是议论纷纷,蔻丹曾大发感慨:“看来女人再漂亮也不行啊!玩归玩,35岁之前一定得嫁出去,不然就不值钱了!”
宿友曾芸一言以蔽之,“破鞋就没有好下场!”
不想柳佳莹毕竟是柳佳莹,“亚洲第一美女”并非浪得虚名。半年之后,传出了她的婚讯,是同龄的一位富二代,李正深。这位李公子虽然出了名的浪荡子,不成器,可到底是一表人材,又出身豪门,以柳美人的过往来说,也算是修成正果。柳美人卯足了劲,拿出私房钱来,婚礼极尽奢华。一年之后,传出柳美人一举得男的消息,十足挽回了颜面。
一时间风向大变,报刊皆是溢美祝福之词,称赞柳美人人美心善。一干大师出面,称柳美人八字极佳,贵妇面相,注定能嫁入豪门。广告商与各大代言亦相继找上门来。历经了炎凉的柳美人宠辱不惊,面对镜头,一贯以来的专业笑容,“其实,我骨子里是非常传统的女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当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蔻丹曾夜读柳佳莹传记,兴奋得睡不着觉,一边拍蚊子一边叫,“你们说柳佳莹怎么那么厉害啊?那么大岁数了还有有钱人要她!”
张静撇嘴,“骚呗!”
涛眨着眼睛不答话。
“还不是钱闹的!”上铺的曾芸在黑暗中说,“她当小三的时候攒了不少钱,不比那个男的少!”
“柳佳宝实在是太厉害了,女人作到她这个份上,才算不白活一辈子!”蔻丹激动地宣誓,“柳佳莹是我偶像,我要向她学习!住豪宅,开名车,当明星,做富太!”
徐蔻丹言出必行,原来她的梦想是“折扣名品”,发誓之后便是“正价名品”。由于总担心自己会遇到更有钱的,所以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又要担心眼前的这个不如前男友,再回头去找,整日辗转反复,忧思不已。
如今蔻丹所立的誓言犹在耳边,而她偶像柳大美人却离奇失踪。怎会不燃起徐蔻丹心中八卦的火焰?也难怪她一大早就将整个宿舍里的人吵起来了。
“你们知道吗?”徐蔻丹手里挥着那张报纸,眉飞色舞,“柳佳莹是一周前在帝豪酒店失踪的,最有意思的是,她和她老公分住了相邻的两个房间——这就怪了,你说她俩孩子都有了,在帝都豪宅也不少,为啥到酒店还开两个房间?然后柳的老公第二天说自己在河边被打晕了,又找不到她,所以报警了,可酒店的监控录像里,柳佳莹和她老公是一起走出去的。你们说怪不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正在上铺整理床铺的曾芸冷笑,“意料之中的事儿!”
“啥?”蔻丹不解。
“大美人儿的老毛病犯了呗!”曾芸淡淡地说,“谁好端端的放着豪宅不住,去住酒店呢?老公又在隔壁开房?说明白了,一个偷情,一个缉拿。两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闹大了谁也不好看,所以一个假装失踪,一个假装被抢,说白了转移视线呗!”
“高!”蔻丹向曾芸翘起大拇指,“实在是太高了!你是福尔摩斯啊!”
“我就不明白豪宅有什么好?”张静娇滴滴地说,“上上下下几百平米,擦得胳膊都酸了,干也干不完,怎么都爱住豪宅?”她看似抱怨,实则炫耀——初中没毕业的打工妹,刚刚找到一家别墅做保洁。自从她换了工作以后,整个人也矜贵了许多,仿佛只要进了豪宅,哪怕去做保姆,也沾上了“贵族气息”。
蔻丹没理她,“不过我觉得这事不像假的。都一个星期了。李正深他家也找大师算过了,说是柳佳莹在水里——我看啊,凶多吉少!”
杜若身上一颤,冰水灌顶一般。她回过头去,看到了诗苍白而又惊恐的脸,她俩是不是想到了同一件事?
昨夜,在杜若的梦中,水潭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水妖,她长得很像——柳佳莹。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1 21:25:11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分钟之后,杜若赶到了她的第一个面试所在地:紫竹林贵友大厦。若非亲眼所见,杜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帝都的繁华地段,竟然还有这样荒凉破败的所在。外表看起来是个高耸体面的写字楼,大厅也算气派。然而她坐上电梯,到了16楼后,不觉惊呆了——狭长而阴暗的楼梯,玻璃窗上满是裂隙,有几扇干脆没有玻璃,墙角里堆满了残砖碎瓦。更别提那扑面的尘土气,像是半年都没有打扫了。一路走过,半点人气全无,像座鬼楼。
招聘广告上不是说得好好的吗?私人侦探助理,工作体面,待遇好。2000元底薪,有提成,有三险,工资月结。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破地方!这不是骗人吗?杜若又惊又恼又泄气,她本指靠这个工作渡过财政危机呢,想想银行卡里只剩下1800块钱了,还要交下个月的房租呢。死马权当活马医吧!再找下一份工作,又要坐吃山空好几天。她硬着头皮,走到了“1608”房间的门前,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闪烁着一口白牙,“你好,请问您有约过吗?”他的声音很好听,鼻音重,略带点南方口音。
杜若定定神,眼前人衣着很是惹眼:脖子上套着层层叠叠的金属骷髅项链。紧身立领的红色衬衫,外罩黑色马甲。衬着高高瘦瘦的身材,很是精干。长发束在耳后。手上套着黑色露指手套。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看起来时尚又有活力,可真不像个侦探。杜若心中“吐槽”。
“你好,我叫杜若,我是来面试的,”她微微一笑,“之前约过!”
“请进!”年轻人夸张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进门是间小小的会客室,两张沙发,一个茶几,书报架上寥寥几本杂志,沙发后用不透明的玻璃隔断,虽略嫌简陋,倒也不失整洁。
“你先坐,我去请示程总!”年轻人礼貌地说。
他说起“程总”来,嘴角有点抵制不住的笑意,是心虚呢,还是叫不习惯?
玻璃门后的“程总”倒爽快,“阿难,叫她进来吧!十点钟还有一个客户。”
原来那个开门的年轻人叫阿难,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走进门的一刹那,杜若的喉咙有点发紧,她现在太需要一个工作了,管他是什么样的工作。
帝都难得有这样的蓝天,夏日明丽的阳光洒进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程总”正在看杜若的简历——摊开来遮住了他的脸。
“程总好!”杜若点头。
“嗯,坐吧!”程总合上简历。
在那一瞬间,杜若看清了他的脸,他居然和那个叫阿难的小伙子差不多大!卷曲的头发有点乱,瘦长脸,浓黑的眉毛,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他似乎感觉到杜若在盯着自己,用手扶了扶镜框,目光更严肃了。
杜若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两个毛头小子!和自己一样,二十三、四岁,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谁知道开的是什么皮包公司?自己是急需钱,可也不至于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他们能否养活自己还是个未知数!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我们睿隼私人侦探事务所的?”程总满面肃杀之气,恨不能把脸上的胶原蛋白连同那点稚气一起抹掉。
“从网上。”杜若勉强一笑,心中却大叹晦气。
“那你了解睿隼的理念吗?”
就你们这种皮包公司,还说什么理念?杜若摇头。
“做最专业、高效的侦探事务所!”“程总”皱着眉说。
“哦,是这样!”杜若敷衍地笑笑。正琢磨着设计脱身呢,背后锵然一阵乱响,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把吉它,连同几件不知名的乐器从墙角的柜子里滑落出来,摊在地上,一时间管弦齐鸣,琴铮合奏,煞是热闹。
阿难尴尬地跑过来,收拾那一地狼藉,“对不起,对不起!一定是它们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他点头哈腰地,一脸讨好的笑容。
杜若笑笑,“没事!”
她偷偷瞄了眼“程总”,他的脸能拧下水来。
不能再和这两个小屁孩子耽搁下去了!杜若当机立断,先发制人,“程总,我冒昧地问个问题,您一个月能付给我多少薪水?”
“程总”一愣,面带不悦,“年轻人,不要总想着钱,对自己的前程要有个长远的规划!”
“我会有规划的,但我现在也很需要钱,”杜若侃侃而谈,“程总,我是带着诚意来应聘的,而贵公司让我感觉——感觉很不正规,从外部环境到内部设施,再到你们的前期准备工作。您知道吗?现在我是很需要钱,也很需要这份工作的!你们不应该这样耽误我的时间,我玩不起!”
“什么叫诚意?什么叫不正规?”程总火了,拍案而起,“嫌我们庙小是吗?供不起你这座尊神是吗?我们现在规模是不大!早晚有一天,我们要做全北京最专业、最高效的侦探事务所!你不要把人看扁了!”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阿难忙打圆场,“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东西收拾好,俩位息怒,息怒!”
“程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阿难手脚麻利地打开一瓶可乐,给俩人倒上,“喝点水,消消气!”
“不用了,谢谢,”他的殷勤反让杜若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莽撞,“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先告辞了!”
杜若刚要出门,阿难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她,“杜若,你能帮个忙吗?”
“什么?”杜若惊讶地望着他,阿难挠了挠头,目光很诚恳。
“邓阿难,你想干什么?”“程总”怒了,“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阿难没理他。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阿难叹了口气,“是我言而无信,把事情搞砸了。只是请你帮个忙,耽误你二、三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会补偿你的!”他说着从口袋掏出了几百块钱,要塞给杜若。
“不不不!”杜若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我不要你的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这样的,我的同学——程迦叶,”阿难指着“程总”,“他虽然形象猥琐,哦不不不,形象伟岸,但他是个胸怀大志的人,一心想做中国最专业的私人侦探。我们的公司是开起来了,可因为资金出了点问题,几个合伙人都撤走了,只剩我们俩在支撑。我答应过他,一定会站在他身边的。可我越来越发现,我真正热爱的不是破案,而是音乐。我之所以守在这儿,只是不想让迦叶一个人孤军奋战。这半年以来,很少有客户上门,我们的房租都成了问题。我又在外面组建了一个乐队,多少能赚点钱补贴一下侦探所。我们的乐队做得不错,今天中午有场重要的演出,非常重要,我绝不能错过!可我的机会来了,迦叶的机会也来了,十点会来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睿隼很可能因此一鸣惊人!可如果我去演出了,公司中剩迦叶一个人,看起来就太寒酸了,客户未必会信任我们……”
“靠!”程迦叶摘下黑框眼镜,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看到他颓然的样子,杜若有点心软了。
“是不是让我临时顶替,假扮一下秘书?”杜若脱口而出,“没问题的,我不收你们的钱!”
“杜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邓阿难打了个响指,“钱还是要付的!你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没关系,你们也不容易,”杜若爽快地说,“大丈夫急人所难嘛!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饭好了。程总,你也来啊!”
“钱不是问题!”程迦叶还是一脸严肃,“迟早会有的,对我们来说。”
你就装吧!杜若心中暗笑:都交不上房租了,还装!
客人说是十一点来。杜若提议将房间简单装饰下,三个人开始忙碌起来:书柜和办公室稍稍挪了下位置,阳台上摆放两盆小小的绿植,墙上一幅老旧的字画摘了下来,再稍加修缮打扫,这三间小小的办公室,便整洁清爽了许多。
“哎,”阿难用手肘碰迦叶,“有个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干净多了!”
迦叶依然凶着脸,不置可否。
杜若心中暗笑,“哎,你还不去乐队,当心迟到了!”她提醒阿难。
“没事,”阿难擦了把汗,“先收拾好了,十一点出发也来得及!我在这里打个晃儿,让客户看看我们员工蛮多,还是相当有实力的!”
杜若忍不住笑了,“你们就骗人吧!”
“什么叫骗?不许乱讲!”阿难故意板起脸,“当心程总训话哦!”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程迦叶站在一旁,脸色更黑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1 21:26: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还不到十点半,门铃就响了。他们刚收拾完,还有些灰头土脸的。杜若和阿难都愣了下,看着程迦叶。
程总倒是镇定,他整了整自己的黑色眼框,坐定了。
“杜若,去开门!”指挥若定。
不过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别露怯啊!”
一时间,杜若只觉得荒谬可笑,自己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在这里,陪两个小破孩演戏。
她开了门,不由愣住了!眼前的这个人也太面熟了!身材高挺,皮肤白净,乍一看不过二十七、八,可仔细打量,皮肤有些松懈了,眼神也很疲惫,怎么也得四十岁上下了。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他是谁呢?
好在来人并没理会她的失态。实际上他根本就没向杜若看一眼。他的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失神地向前走,似乎神智已经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压力给压垮了。
杜若礼貌地请他进来,跟在他身后。她仔细回想过去的二十年里,似乎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又如此眼熟,他到底是谁呢?
程迦叶在看到来人时,双眼一亮,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刘正生,刘先生是吗?”迦叶伸出手。
刘正生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没理会迦叶伸过来的手。
迦叶不以为意,两人对坐。杜若也按事先的规定,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刘正生警惕地盯着杜若,迦叶连忙解释,“这是我的私人秘书杜若,专做记录的。请您放心,睿隼有严格的保密规定,是最专业、最高效的私人侦探事务所!”
刘正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半晌才开口,“我要调查一件事——你能做到吗?”
“放心吧,李先生,只要不违反法律。”
刘正生突然抬头,狠狠地瞪着迦叶,“我没犯法!”
“那就好,”迦叶松了一口气,“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帮您解决问题!”
“钱不是问题,”刘正生垂下眼帘,“只要你开口——”
杜若偷偷打量着他,听了他的话,她似乎猜到他是谁了,那个名字噎在喉咙里。
“睿隼会根据您要求的具体事务,”迦叶说,“开出公正合理的价格的,您尽管放心,我们拥有专业的团队。”
他们还说了什么,杜若没有在意,她一直紧盯着客户,努力地想他的名字。
“那么刘先生,”迦叶说,“您这次来到睿隼,究竟是想办理什么业务呢?”
李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我妻子失踪了,我想找到她!”
是他!是他!想起来了!
“对了!”杜若惊呼,盯着“刘正生”凹陷的、青黑色的眼窝,顾不上迦叶正一个劲儿地向她使眼色。
“你不叫刘正生,你是李正深,你是柳佳莹的老公!”杜若脱口而出。
空气似乎凝固了!李正深的脸色由苍白变得铁青,左眼下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不许动!你们都不许动!”李正深跳起来,手中多了把枪。
杜若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头皮发麻,脖颈僵硬,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和八卦。
“不许报警,谁动我就杀了谁!”李正深看起来很焦躁,枪口不停地在两人头上游移。
“李总,尊夫人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许多误会,否则你也不会来我们这里。睿隼的目标就是帮助客户解决问题,您放心,我们不会把客户的困难向外推,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问题的。”迦叶倒还镇定。
李正深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一些,倒是阿难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出了什么事?”
他甫一进门,黑洞洞的枪口便指向了他的头。
阿难面上一呆,举起了双手,“别开枪,别开枪……”
“不许动!都不许动!谁也不准报警!”李正深恶狠狠地说。
“关我什么事?”阿难紧张,又带点无奈地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中午还有场演唱会呢,我得赶过去啊!”
“我也是我也是,”杜若也连忙“补刀”,“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临时顶替的,友情客串啊!”
“你们俩什么意思?”迦叶铁青着脸嚷,“难道就我一个人是该死的?”
“都别吵了!”李正深挥着枪,“谁也别动!否则我一人一颗子弹,剩下的两颗,归我!”
“大哥,我是真的要演出啊!”阿难无奈地摊开双手。
李正深深吸一口气,面色狰狞。迦叶连忙解围,“阿难,不要说了,以后演出机会有的是!”
阿难知道没的商量,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都不会乱动,更不会报警了,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迦叶摊开双手,诚恳地说,“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聊聊了吧?我们要知道你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才好帮助你啊!”

在李正深的指挥下,杜若、迦叶、阿难三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这三个俘虏的待遇还不错,毕竟手脚都没有被捆起来。不过李正深就坐在他们对面,挥舞着手中的枪,“你们谁敢耍花样,大家就一起死!”
“不会的,”迦叶冷静地说,“睿隼就是帮助客户解决问题的,如果能解决您的问题,睿隼一定会一鸣惊人的!”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他的生意!杜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李正深似乎冷静了一些,失神地念叨:“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一定不会相信我的,不会的!”
这个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没经过风浪,此刻像个痛苦而无助的大男孩。杜若看着他惶然无措的样子,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慢慢说,李先生,”迦叶倒是沉稳,“我们会帮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李正深擤了擤鼻子,“我的太太,你们一定认识,她是柳佳莹……”
“啊?”阿难大叫,“大美女柳佳莹?”
 楼主| 发表于 2016-2-28 20:53: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迦叶和杜若一起白了他一眼,“别打岔!”
“我和我太太,认识已经很多年了,我也很爱她,否则就不会和她结婚。结婚以后,虽然有时会吵架,但感情一直都很好,”李正深痛苦得脸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她很聪明,也很独立,很会照顾人,但又不是很粘我,这也让我觉得很舒服,两人都有自己相对独立的空间。可是在一周以前,我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电话是一个男人打过来的,他对我说,要我看好自己的太太,她正在外面偷人……”
“我第一个反应是愤怒,开口骂了他。但我同时也很担心,因为你们知道,我的太太很漂亮,结婚前有很多男人追过她,即使她现在45岁了,仍然有很多人喜欢她,广告商也经常找上门来,邀她去拍广告,万一……而且我突然发现,她已经两天晚上没在家里过夜了……我当时也不能不怀疑。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告诉我,让我去帝豪酒店405房间,就能知道真相……”
“我当时又是怀疑,又是气愤,放下电话,就去帝豪订了房间,那个房间里空无一人,这时我突然听到隔壁406房间里隐约有争吵的声音,就跑过去听,发现一面镜子后被挖了一个小孔,我就凑过去看,真的是柳佳莹!”
“她当时坐在床上,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坐在她身旁,她正边哭边说。我当时气坏了,想冲过去骂她,狠狠地揍那个男人……突然我发现事情不对——佳莹站了起来,她的头发像假发一样整片掉了下来,露出了全部头皮——居然是像金属那样的青色!这太可怕了,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三年,居然不知道她戴的是假发!更可怕的是,她当着那个男人面前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她的身上也有大片大片的青斑,闪着金属那样的光泽。她又一片一片拔下了自己的指甲,毫不费力,就好像那不是长在她的手上,而是后来装上去的。我当时又吃惊又恶心,柳佳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我在极度愤怒之下,大喊了一声,他们俩回头看到了我,柳佳莹的眼神像一个枯槁的僵尸一样,我正想冲过去质问他们,突然脑后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发表于 2016-3-2 11:42:3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引子,很有功力!!!
 楼主| 发表于 2016-3-2 18:56:47 | 显示全部楼层
介末花花 发表于 2016-3-2 11:42
这个引子,很有功力!!!

谢谢花花的支持
发表于 2016-3-3 08:4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并支持中!
 楼主| 发表于 2016-3-3 09:27:01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6-3-3 08:43
欣赏学习并支持中!

谢谢素心的支持
发表于 2016-3-6 00:19:29 | 显示全部楼层
才女一枚!学习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12:44:4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男子 发表于 2016-3-6 00:19
才女一枚!学习了

过奖了,向您学习,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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