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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混沌》寻求出版、影视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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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6 11: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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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字数: 20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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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方式: -
作品版权: 不完整版权
出版方式: 正常稿酬出版 高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描写都市生活题材的小说。小说描述的故事,发生在我国东部某沿海城市。著名作家方成与女记者白雪因一场误会,游到了令人恐怖的狮子岛。年轻貌美的女记者对英俊潇洒的著名作家一见倾心,两人赤身在荒芜人烟的小岛上过了一夜。后经救生艇搭救,两人才脱离了险境。
  方成的妻子金玉是个自私狭隘、金钱至上的女人,总是以丈夫的短处比别人的长处,使夫妻感情越来越疏远。后来,她发现丈夫与白雪有婚外情,一气之下与方成离了婚。
白雪去了香港。女大学生宋姗姗和女交警关月走进了方成的生活。小说还描述了作家方成在自家的土地被非法侵占以后,为争回土地所做出的努力,反映出当前深刻的社会矛盾。
  小说通过作家方成在家庭、情感、事业与社会方面的矛盾与挣扎,表现了现代都市人内心的孤独与彷徨。通过矛盾冲突与内心剖析,使读者对于婚姻家庭、伦理道德以及价值观念产生深刻的思考。
作者自荐: 美丽的海滨、繁华的都市、绿色的田野、浪漫的爱情,是对这部小说的简短概括。小说直面现实,写的就是你我身边的事,可以引起读者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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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
作品目录: 第一回 因误会漂流荒岛 遇救生破涕为笑 (4371)
第二回 母亲盼女暗伤心 父亲里外不是人 (4522)
第三回 主席独自探究竟 夫妻不和伤感情 (4694)
第四回 白雪初访方成家 父女寻找葫芦花 (4818)
第五回 魏生津左右为难 白庆民出面救援 (4815)
第六回 蒋春旺乔迁新居 老朋友三家相聚 (6490)
第七回 厂长请客人头马 情人游览女峰崖 (5227)
第八回 夫人头痛住医院 民女生病找狐仙 (4112)
第九回 内弟邀请办书社 姐夫推辞家不和 (5099)
第十回 哥哥回乡探老娘 弟弟借钱口难张 (5620)
第十一回 白雪采访到山乡 方母叙旧人断肠 (4639)
第十二回 曹家征地毁农田 方家邻里真为难 (5047)
第十三回 乡邻有难心里苦 方成拜见曹昌斧 (5487)
第十四回 律师办案到农庄 白雪文章首曝光 (5275)
第十五回 情人初次鱼水欢 方母惊吓住医院 (5070)
第十六回 金玲回乡全家欢 警察办案太拖延 (5351)
第十七回 白雪文章再曝光 无辜命案太荒唐 (5790)
第十八回 律师办案鸣不平 金玉突然现温情 (5684)
第十九回 接婆婆三口下乡 捉奸情金玉嚣张 (4909)
第二十回 多年夫妻分道行 孤独律师也多情 (5130)
第二十一回 为征地市长暗访 斗邪恶双方较量 (5020)
第二十二回 蒋春旺请客按摩 魏生津钱归自我 (5340)
第二十三回 方成初次见夫人 白爷千里回家门 (5082)
第二十四回 情人分别难分手 公子断臂为跳楼 (6130)
第二十五回 母亲对儿不轻饶 院长为酒把命抛 (5086)
第二十六回 父亲为儿又发病 温强再婚很扫兴 (5412)
第二十七回 白雪怀孕爷爷难 主席受辱心里烦 (5005)
第二十八回 打方成手臂受伤 去香港情人迷茫 (6819)
第二十九回 大漠一梦遇胡杨 送菜匆忙红灯闯 (6260)
第三十回 酒后乱性处子血 宁北县城去教学 (6536)
第三十一回 少爷蛮横踢媛媛 金爷急火命不还 (6557)
第三十二回 关月多情见方成 海滨惊魂婚不成 (6183)
第三十三回 征地案件终了结 悔过儿媳求婆婆 (6392)
第三十四回 白雪送儿回东宁 方成为儿更学名 (5118)
第三十五回 亮亮落户有麻烦 白雪海滨起疑嫌 (4549)
第三十六回 白雪回家心里痛 方成望儿心重重 (5229)
备注: -
本帖最后由 姚吉文 于 2015-8-28 10:18 编辑

第一回 因误会漂流荒岛  遇救生破涕为笑

     茫茫的大海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朝霞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大海。汹涌的海水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海岸边的东宁城从沉睡中醒来了。早起的人们来到海滩,采海菜、拾贝螺,自得其乐。太阳越升越高,海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当夏季来临的时候,这里总是聚集了无数的游人。
     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位在水里游泳的年轻人发现一个人离人群越来越远,不禁担心起来。这里是新开辟的浴场,还没有设置防护网,往远处游是很危险的。他想到这里,便不顾自己的危险,向那个人游过去。可是,前面那个人好象要和他比赛似的,游得越来越快了。年轻人十分焦急,有些不知所措。他虽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是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促使他紧追不舍。
     他们就这样,也不知游了多长时间。尽管他是在海边长大的,是一名游泳好手,但还是游不动了。前面那个人也游得越来越慢,他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他心里明白,他们已经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体力渐渐耗尽,随时都有可能沉下去。即使现在往回游,也游不回去了。难道就这样沉下去吗?他心里暗暗地想。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若隐若现地发现前面有一个小岛。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顿时感到有了希望,竭尽全力向前游去。他渐渐赶上了前面那个人,眼见那个人向水里沉下去。他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搂住那个人的腰,一只手吃力地划着水。突然,他感到好象被人推了一把,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水流旋转起来。他紧紧地搂住那个人的腰,心里暗暗地想:要死就死在一块吧!这时,他感到手脚好象触到了什么东西,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才醒过来。年轻人睁开了眼睛,只见身边那个人一副标致的鸭蛋脸,被长长的、散乱的头发盖住了一半;红色的泳装紧紧地裹着苗条的身体,乳峰高高突起;白皙而修长的大腿,一半还泡在水里……年轻人象被针扎了似的,一骨碌爬起来,直瞪瞪地望着姑娘,说道:“你是个女的?”姑娘也睁开了眼睛,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我是老虎,会吃了你?”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姑娘从地上坐起来,打量着年轻人:他大约中等身材,四肢匀称;方方正正的面庞,眉清目秀。姑娘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若无其事地对年轻人说:“喂,咱们应该认识一下啦。我叫白雪,东宁日报社的记者。”年轻人抬起头,只见姑娘正冲着他微笑,她那美丽的面庞犹如一轮皎洁的月亮。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年轻人心里暗暗地赞叹!
     中国古代有四大美人——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西施有沉鱼之容,却生了一双大脚。在崇尚“三寸金莲”的古代社会,女人是以小脚为美的,所以她只得穿着长裙,以至于拖曳地面,走起路来飘飘欲仙。王昭君有落雁之貌,却双肩仄削。为了使肩部丰满一些,她不得不披有垫肩的披氅。貂蝉有闭月之颜,却耳垂偏小,因此她只好戴上偏大的碧玉耳环。细耳碧环,使她显得更加俏丽。杨玉环有羞花之色,却有令人讨厌的狐臭,所以她经常在华清池用香汤沐浴。她的衣冠用前都和香妃草一块存放,这样一来既掩住了狐臭,又使全身散发出阵阵清香。由此看来,她们虽然都有沉鱼落雁之容貌、闭月羞花之颜色,却都有美中不足。而眼前这个美人,简直让人无可挑剔。她的肌肤是那样的洁白、细腻、润泽,充分表现出青春的美;她那富于表情的脸上充满了朝气,使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年轻人自我介绍说:“我叫方成,东宁市文联的。”白雪惊疑地望着年轻人,似乎有些不相信,便问道:“你就是著名作家方成?”白雪上中学的时候,方成已经是很有名气的作家了。白雪非常喜欢方成的小说,经常在书包里装一本方成的书。有时候,她与同学们激烈地争论小说里的人物,各自发表不同的见解。上大学以后,她对这位作家的仰慕已经达到了如醉如痴的程度。大学毕业以后,她到东宁日报社当了记者。这期间,她到文联去过几次,都没有见到方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面了。她本来以为这位著名作家是一位年岁很大的人,因此当她听说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就是方成的时候,就不能不大吃一惊了。
     方成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游出这么远?”白雪微笑着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追我?”方成说:“我是怕你出危险!”白雪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比试呢。”说完,又笑了起来。方成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漂流到这个荒岛上,竟然是一场误会!他不由得想起了英国作家丹尼尔·笛福的小说《鲁滨逊漂流记》。
  《鲁滨逊漂流记》取材于苏格兰水手亚历山大·塞尔柯克独自在荒岛生活五年的真实经历,是一部回忆录式的冒险小说。主人公鲁滨逊不安于闲适平淡的生活,一心想到海上冒险,十九岁时不顾家人的反对,私自离家当了水手。遭遇暴风雨时,他曾想到过放弃,但是逐渐适应以后便决心继续冒险。没过多久,他们的船只遭到海盗袭击,鲁滨逊被海盗掳去,沦为摩尔人的奴隶。后来获救,随葡萄牙船只前往巴西,在巴西经营过种植园。在一次前往非洲贩奴途中,鲁滨逊所乘船只遭遇风暴触礁,只有鲁滨逊一人幸免于难,流落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开始了长达二十八年的荒岛生活。经历了初期的沮丧之后,孤独无依的鲁滨逊没有怨天尤人,而是设法生存,期待将来获得营救离开荒岛。他自制木排,把触礁后尚未沉没的船上的食物、火药、工具等运到岛上,以备使用。他搭建窝棚、狩猎捕鱼、驯养山羊、种粮制磨,还自己烧陶器、缝皮衣、做面包、凿制独木舟。鲁滨逊克服种种困难,在荒岛上生存下来,并且详细记录了岛上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后来,鲁滨逊从食人生番手中救下一个土著人,给他取名“星期五”。星期五心甘情愿做鲁滨逊的奴隶,成了他忠实的仆人和相依为命的伙伴。最后,一艘英国轮船停泊在附近,鲁滨逊协助船长平息船员哗变,夺回船只,终于得以离开荒岛返回英国。方成心里明白,这里距离东宁市并不远,不会象鲁滨逊那样糟糕,但是要安全地回到家也并非易事。
     太阳快要落山了,方成心里焦急起来。他从岩石上站起来,环顾着四周。白雪也站起来,一头长发象瀑布似的飘落下来。这个小岛岩壁陡峭,水流回旋,礁石若隐若现,只有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平缓一些。他们很幸运,被海水冲到了这个水浅的地方,也是水流比较平稳的地方,否则的话早就葬身大海了。方成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白雪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方成肯定地说:“这就是狮子岛!”白雪那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说:“狮子岛?”
     从很早的时候起,东宁城就流传着关于狮子岛的故事。据说,有不少船只在这里失事,也有不少的人在这里葬身大海。对于东宁城的人来说,狮子岛就如同地狱一样,它带给人们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灾难。想到自己是在狮子岛上,白雪不寒而栗。再一看方成,就象一座山一样立在自己的身旁,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方成望着荒凉的小岛,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向小岛的深处走去。白雪来不及多想,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这个岛上岩石裸露,草木稀少。因为无人居住,根本就没有路。他们在岩石和荆棘之间艰难地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点儿能吃的东西。方成停下脚步,失望地摇了摇头。他问白雪:“你饿了吧?”白雪这时候才感觉有些饿了。平时,她总是在自己的挎包里装一些零食,饿了就吃一点儿。可是,在这个荒岛上,既找不到能吃的东西,也找不到能喝的水。看来,也只有忍耐了。
     太阳收尽了最后一丝余辉,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如果这个时候往回游,十有八九会葬身大海。也许在岛上过一夜,明天往回游,情况会好一些。可是,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在这荒岛上过夜,别人会怎么说呢?方成有些犹豫了。方成问:“你说怎么办?”白雪凝视着方成,柔声地说:“我听你的。”方成也就不再说什么。
     他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准备在那里过夜。方成躺在岩石上,听着大海的浪涛声,心里想着怎样才能安全地回到对岸。白雪象一尊雕像似的坐在那里,遥望着对岸,心里想象着母亲不见她回去会急成什么样子。
     海风不停地吹拂着,使人感到烦躁。天色越来越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月亮升起来了,星星也不停地眨着眼睛。白雪抬起头,望着月亮和星星。她心里想,有月亮和星星与他们做伴,也就不会感到孤独和寂寞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月亮和星星都不见了,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如果没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他们几乎辨别不出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突然,不远处发出扑棱的一声,白雪吓得尖叫起来。方成安慰她说:“别害怕,可能是海鸥。”白雪故作镇静地说:“谁害怕了啦?”方成心里暗自好笑。他真不理解这些女孩子的心思,明明是自己害怕了,却还要嘴硬。方成说:“你睡一会儿吧。”可是,在这种时候,白雪哪里还睡得着呢?她说:“咱们还是说会儿话吧。”
     风越刮越大,紧接着又打起了闪电。不大一会儿,大雨就哗哗地下起来。白雪哆哆嗦嗦地说:“我有点儿冷……”手就向前摸索着。方成急忙坐起来,也伸出手去向前摸索。他们摸索了半天,两只手才碰到了一起。雨越下越大,方成也哆嗦起来。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这可怎么办呢?他们不由自主地相互靠拢,紧接着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此时,白雪感到无比幸福……
     雨终于停了。方成突然将白雪推开了。白雪惊疑地望着方成,却什么也看不见。白雪问:“你……怎么啦?”方成低声地说:“白雪,我是结了婚的……”白雪一听这话,有些动情地说:“方老师,只要咱们相爱,这就足够了……”方成说:“不,你会后悔的!”
     天麻麻亮了。方成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活动身体。他叫白雪也起来活动,可白雪却咕嘟着嘴,不理他。白雪是一位纯洁的少女,还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感情,她要把自己的感情献给最优秀的男人。方成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英俊潇洒,是她心目中最理想、最优秀的男人。能和方成相亲相爱,她这一生都感到满足了。可是,她对方成一片真情,方成却根本不理解。因此,她感到十分委屈。方成过去把白雪拉起来,白雪仍不理他。
     天终于大亮了。他们向东方望去,红彤彤的太阳已经跃出了海面,把他们的脸都映红了。他们估计对岸已经有人了,这才来到昨天上岸的地方。方成告诉白雪,跳进水里以后,要尽力往水流平稳的地方游。只有躲过这附近的旋涡,才有可能游回去。白雪不住地点着头。他们对视了一下,然后双双跃入大海。他们顺利地避开了湍急的旋涡,然后缓缓地向前游去,好在风浪不大,又是顺风,这样就节省了不少体力。可是,他们最后还是游不动了。他们又一次经受着生死的考验。
     就在这时,一艘在海上巡视的救生艇发现了他们,并向他们驶了过来。很快,救生艇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终于得救了。
  他们上了岸。白雪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两块糖果,塞到方成的手里。方成几乎是从来不吃糖的,但这次还是吃了。吃完了糖,白雪骑上摩托,方成骑上自行车,离开了海滨公园。他们在近处找了一家饭馆,匆匆地吃了饭。
  白雪突然好象想起了什么事,对方成说:“我要到黄爷爷那里去看看,差一点给忘了……”方成问:“黄爷爷是谁呀?”白雪说:“是一位登三轮车的老爷爷,名叫黄双喜。他前几天有点感冒,不知道好了没有。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我一块去看看,也可以写点东西。”方成问:“有写作价值吗?”白雪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停了一下,她又说:“真想到你家里去看看,不过今天是不行了。这一宿没回去,我母亲还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呢。”方成笑着说:“你去了以后,就会失望的。”他们互相交换了名片,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8-8 07:48: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姚吉文 于 2015-8-8 07:49 编辑

第二回  母亲盼女暗伤心  父亲里外不是人


     白雪回到家,只见母亲王秋兰和哥哥白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默默地垂泪,一个满面愁容。王秋兰是一名中学教师,虽然已经年过五十,身体却没有发胖,只是眼角出现了一些细细的皱纹。白冰是一名内科医生,二十六七岁,瘦长的身材,戴一副近视镜。他们见白雪回来了,又惊又喜,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雪笑嘻嘻地问:“妈,你怎么啦?”王秋兰一见女儿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更加生气了。她白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了呢!”白雪在母亲身边坐下,笑着说:“妈,我一宿没回来你就急成这个样子,我要是真死了你还不哭死啊!”王秋兰生气地说:“你要是死了,我就省心啦!”白冰也责怪妹妹说:“白雪,你到底上哪去啦?你整整出去了一天,我和妈都快急死了。昨天晚上我还到海滨去找你,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给爸爸打电话了。”
     白雪的父亲白庆民是东宁市的市长,前几天到各县察看旱情去了。他平时工作很忙,家里没有急事是不会找他的。白雪见此情景,只好如实地说:“我们去狮子岛了。”王秋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追问道:“你说什么?”白雪说:“我们去狮子岛游泳了。”王秋兰目瞪口呆地望着女儿,问道:“你们……去狮子……岛啦?那你……怎么活着回来啦?你不是鬼吧?”王秋兰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从来没有听说去过狮子岛的人有活着回来的。听白雪的意思,还不是她一个人去的。那么,她到底是和谁去的?他们是怎样死里逃生的?
     白冰也问妹妹这是怎么回事,白雪就把游狮子岛的经过讲了一遍。一开始王秋兰还感到很紧张,后来就有些气愤了。这个方成,真不是个东西!她虽然没有见过方成,可东宁市谁不知道方成的大名呢?一个作家,不好好在家写作,倒有闲心跑到海滨去游泳。游泳你就好好游吧,偏偏又去追人家姑娘,真是太不象话了!王秋兰盯住女儿的脸,急切地问:“你们在岛上都干什么啦?”白雪嗔怪地说:“妈,看你想到哪去了……”王秋兰瞥了白冰一眼,说道:“你先出去。”白冰站起身,出去了。
     王秋兰往女儿的跟前凑了凑,小声地说:“你告诉妈,他是不是亲你啦?”白雪顿时红了脸,说道:“妈,你快别说了——我要洗澡去了。”王秋兰见此情景,心里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女儿是她的掌上明珠,现在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她心里怎么能接受得了呢?王秋兰几乎要哭出来了,声音颤抖着说:“白雪,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白雪怕母亲继续追问,就匆匆地离开了客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两件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王秋兰感到很委屈,坐在客厅里默默地垂泪。也许在别人看来,市长家里都是一帆风顺的,可是他们哪里知道王秋兰的苦衷呢?
     王秋兰和白庆民是中学时的同学,他们一直很要好。后来,王秋兰考上了师范学院,白庆民考进了工业学院。一九六五年,他们大学毕业以后,一个到中学当了教师,一个进工厂做了技术员。那时候,白庆民的父亲白玉兴是白庆民所在工厂的厂长。一九六七年,白玉兴被打成了“走资派”。和他一同被打成“走资派”的一位老干部,因为忍受不了那种残酷的批斗和毒打而跳楼自尽。白玉兴没有跳楼,却在一天夜里逃之夭夭。
     造反派找不到白玉兴,就冲进白家,进行打、砸、抢。白庆民被打得头破血流。白庆民的母亲遭受毒打后,一病不起。白庆民既要工作,又要照顾母亲,生活十分艰难。就在这时候,王秋兰不顾家庭的阻挠,毅然地与白庆民走到了一起。因为这件事,王秋兰和家里几年没有来往。王秋兰来到白家,给白庆民的母亲带来很大的安慰。王秋兰和白庆民精心照料病床上的母亲,陪伴老人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白庆民由于受到父亲的牵连,被下放到车间去劳动。王秋兰因为不能与“走资派”子弟划清界限,也遭到了批判。那几年,王秋兰经常做恶梦,梦见白庆民被人打死了。她因为受到刺激而有些精神错乱,变得焦虑、多疑,也落下了头痛的毛病。
     十多年以后,白玉兴突然回到东宁,那时候他在香港已经有许多产业了。但是,经营上的成功,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欢乐。这些年来,他日夜思念着大陆的妻儿老小。因为考虑到大陆的形势,怕给他们母子带来麻烦,所以他一直不敢回来。他本来以为那场运动过去了,他们全家人也可以团聚了,却没有想到老伴已经离开了人世,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好在儿孙们都好,他还有补偿的机会。他已经是花甲之年,在香港又没有亲人,就想让白庆民去帮助他经营香港的产业。但是,十多年来,白庆民对父亲的感情已经麻木了。假如当年父亲不逃走的话,也许母亲是不会死的。那些年,他们是怎样熬过来的,父亲哪里知道呢?一想起过去那些往事,他就不能原谅父亲。白玉兴满心欢喜而来,却满腹愧疚而去。
     白玉兴走后不久,白庆民就被提拔到领导岗位,后来又被推选为东宁市市长。现在,白庆民由于工作忙,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都很少。偏偏这个时候他又不在家,王秋兰能不感到委屈吗?
     白冰见母亲一个人在客厅里流泪,就过去安慰她,过了半天王秋兰才止住了哭泣。王秋兰要给文联打电话,要求处分方成,白冰就劝母亲不要打电话,他说这件事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打电话太草率了。再说,即使妹妹和方成真的有那种事,还有可能是妹妹主动的,你越张扬知道的人不是越多吗?这种事别说发生在市长家里,就是发生在省长家里,也是没有办法的。王秋兰心里想,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方成那小子,更不能让女儿吃这哑巴亏。她不顾儿子的反对,还是给文联主席魏生津打了电话。魏生津接到电话以后大吃一惊,但他很快地表示,对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王秋兰一听这话,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
     中午,王秋兰接到白庆民给家里打来的电话,这才知道他已经回到了东宁。入夏以来,东宁地区持续干旱,土地龟裂,严重威胁着农作物的生长。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产业,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白庆民能不着急吗?这些天来,他仔细察看了各地的农业抗旱情况,发现许多地方还没有排灌设施,这使他心急如焚。他要求当地的农业部门,要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尽快建成自动排灌系统。
     近几天,东宁地区终于下了两场雨,白庆民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两场雨分布很不均匀,旱情还没有完全解除,抗旱工作丝毫也不能放松。白庆民非常关心每天的天气预报,在北方的大部分地区严重干旱的同时,南方的几个省却发生了多年不遇的特大洪水。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支援灾区,白庆民一回到东宁,就召集了一个由市里主要领导参加的紧急会议,号召全市人民支援灾区。一直到中午,会议还没有结束。趁会议休息的时候,白庆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王秋兰把那条没用过的毛毯找出来,他一会儿派秘书到家里去取。
     王秋兰十分生气。要不是让她找毛毯,白庆民还想不起来往家里打电话。白庆民让她找的那条毛毯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当时买了两条,他们只用了一条。那条毛毯已经保存二十多年了,王秋兰真舍不得捐出去。他们结婚时买的东西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那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当然,她即使想不通,也会支持白庆民的,这些年来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晚上,王秋兰刚做好了饭,白雪就回来了。白雪一进门,就大声地喊:“妈,饭好了吗?我快要饿死啦!”王秋兰知道女儿和她老子一样,吃饭总是马马虎虎的。她的挎包里总是装着一些糖果之类的零食,有时候出去采访赶不回来吃饭,就吃一点儿零食。白庆民由于工作忙,也很难按时按点地吃三顿饭,经常是一包方便面顶一天。王秋兰经常提醒他们,可他们总是不往心里去,有什么办法呢?
     王秋兰责怪地说:“你这个死丫头,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一回来就饿死了!我看,你把你妈当饭吃了算了!”她盛了一碗饭,递给女儿。白雪笑嘻嘻的,端着饭碗,到餐厅吃饭去了。王秋兰也来到餐厅,把白庆民回到东宁和捐毛毯的事告诉了白雪。
     两个人正说着话,白庆民也回来了。白庆民五十出头儿,身材魁梧,面色白净,头上过早地出现了白发。白庆民进了客厅,王秋兰和白雪随后也进了客厅。白雪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问道:“爸,你怎么回来这么晚?”白庆民说:“我今天上午一回来就忙着开会,下午又布置工作。现在南方正闹水灾,明天全市都要募捐,你们新闻部门可要做好宣传报道工作。”王秋兰责怪地说:“你快别说了,我那条毛毯都让你给捐出去了!”白庆民笑着说:“白雪,你看看,你妈现在越来越小气了。我捐了一条毛毯,她也这么大的意见。现在全市的人都在向灾区捐款捐物,我这个市长怎么也得带个头儿啊!”白雪说:“爸,那条毛毯可是你们结婚的纪念品哪!”
     白庆民就怕再提这件事,急忙给女儿使眼色。他知道,王秋兰要是发起脾气来,那可是不得了的。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摸透了王秋兰的脾气。白雪领会了父亲的意思,就对母亲说:“妈,其实一条毛毯也算不了什么,咱们以后再买新的。”王秋兰生气地说:“你们爷俩又在耍鬼把戏,糊弄我,当我不知道?”白雪和白庆民都忍不住笑起来,拉着王秋兰到餐厅吃饭去了。
     白庆民没见到白冰,便问道:“白冰怎么还没回来?”王秋兰说:“他到艳茹家去了,不能回来吃饭了。”白庆民说:“那咱们就吃吧,不要等了。”白雪盛了两碗饭,分别递给父亲和母亲。白庆民问:“你怎么不吃?”白雪说:“我已经吃过了。”王秋兰说:“白雪,你去给你爸爸沏上茶。”白雪答应了一声,到客厅去了。
     王秋兰起身把餐厅的门关上。白庆民说:“大热的天,你关门干什么?”王秋兰说:“你可倒好,家里什么事也不管了!”白庆民问:“又怎么啦?”王秋兰说:“家里出了大事了,你还象没事人似的!我看,你真把这个家当成宾馆了!”白庆民问:“又出什么事啦?”于是,王秋兰就把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向白庆民讲了一遍。白庆民听完以后,皱了皱眉头,说道:“不会象你说的那样吧……”王秋兰说:“你要不信,就去问她。”
     白庆民和王秋兰来到客厅。白雪早就给父亲沏好了茶。白庆民喝了一口茶,正好不凉不热。白庆民说:“白雪,你先关了电视。”白雪知道父亲有话要说,就把电视关了。白庆民问白雪:“你现在还看方成的书吗?”白雪心里想,一定是母亲把她和方成的事告诉了父亲,她真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方成为了她,险些葬送了性命,难道这样的人还不值得尊重吗?况且,她和方成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白雪冲父亲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白庆民喝了一口茶,又问道:“你前几天去海滨游泳啦?”白雪直截了当地说:“爸,你别绕弯子了,有话就直说吧!”白庆民惊愕地望着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当王秋兰把女儿游狮子岛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的时候,他就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女儿读了许多方成的书,而那些书不可能对她没有影响。他怕伤了女儿的自尊心,所以没有直说,没想到女儿对此并不理解。
     白雪有些激动地说:“爸,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我就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吗?”王秋兰插话说:“真不害臊!他是有妇之夫,你还选择什么?你想给他当小老婆?真是丢死人了!”白雪泪流满面地说:“我做什么啦?给你丢什么人啦?”说完,猛地站起身,噔噔噔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白庆民随后跟了过去,可是他怎么叫白雪就是不开门,他真有些束手无策了。即使在市政府,他也没有遇到过这么挠头的事。
     白庆民回到客厅,就埋怨王秋兰:“我告诉你,今天我跟她谈,可你非要插嘴,结果怎么样……”王秋兰说:“你又怪我了!怎么不说你把孩子惯坏啦?”她生气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卧室去了。白庆民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今天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8-26 14:19: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回  主席独自探究竟  夫妻不和伤感情

     魏生津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接到王秋兰的电话,心里吃了一惊。在他的心目中,方成是一个很正派的人。方成上大学的时候,就发表了一些文学作品,也有了一定的名气。来到文联以后,又相继出了几部书,在文学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此之前,东宁市还没有哪个作家能和他相比。可以说,他为东宁的作家争了气,也为东宁人争了光。魏生津是一位政客,从来就没有写过什么象样的作品,文联和作协只不过是他向上爬的阶梯。如果手下没有象方成这样才华横溢的作家,他是很难有政绩、很难向上爬的。尤其让他感到幸运的是,方成是一位从不争名夺利的人。他只埋头文学创作,很少参加社会活动,也很少与市委那些领导们来往。因此,魏生津真希望王秋兰说的这些事都不是真的。但是,他也知道感情这种事往往是很难把握的,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市长的女儿如花似玉,他是知道的。一个才子、一个佳人,又是在那样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上,他们能不动感情吗?不过,魏生津也知道王秋兰精神上受过刺激,这件事还要详细了解一下。为了稳定王秋兰的情绪,他说对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魏生津放下电话,心里真为方成担心。如果换了别人,也许就没事了,可现在偏偏是市长的女儿,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到方成家里去看看。为了避免事态扩大,魏生津没有叫司机,而是骑了自行车,往方成家里来了。
     方成家里,妻子金玉和女儿媛媛正在弹电子琴。金玉三十出头儿,身材丰满,圆圆的脸,皮肤白皙。她在邮电局工作,是邮电储蓄所的所长。对于魏生津的到来,金玉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魏生津和方成经常在一起谈写作,也经常在一起喝酒。魏生津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魏生津问:“方成在家吗?”金玉给魏生津倒上茶,向卧室那边一努嘴,说道:“睡觉呢。”魏生津笑着问:“怎么大白天在家里睡觉?”金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出去一天一宿,今天上午才回来,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我正想问问你这当主席的,又给他安排什么工作了,星期日也不让人休息。”魏生津怕引起金玉的怀疑,就撒了个谎,说道:“有一篇稿子,等着急用,就让他加了个班。”金玉笑着问:“给加班费吧?”魏生津也笑着说:“加班费好说,你说要多少吧?”
     看来,王秋兰在电话里说的情况是确定无疑了。不过,真要给方成处分的话,魏生津确实感到有些为难。他知道,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这不仅对东宁市的文化事业是一个很大的损失,同时也会影响到他这位文联主席的前途。金玉要叫方成起来,被魏生津拦住了。她要留魏生津吃饭,可魏生津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呢?他匆匆地告别了金玉,下楼去了。
     方成睡了一天的觉,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金玉才把他叫醒了。金玉告诉他,今天上午魏生津来了。方成睡眼惺忪地问:“有什么事吗?”金玉说:“没说什么事,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方成听说没什么事,也就没往心里去。
     金玉忽然想起了加班费的事,就问:“你们加一个班给多少钱?”方成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便问道:“加班……加什么班?”金玉生气地说:“好你个没良心的,你还跟我装糊涂!要不是今天问老魏,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方成心里想,老魏这是搞的什么鬼?明明知道金玉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现在又无中生有地闹出了加班费的事,这不是挑拨夫妻关系吗?方成认真地说:“这事非得好好问问不可!”金玉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装什么相!”
     吃饭的时候,媛媛想起了金玉答应给她买蝈蝈的事,说金玉说话不算数,嘴巴撅得老高。金玉埋怨道:“这些乡下人,偏偏弄那些蝈蝈到城里来卖,弄得满大街吱吱哇哇的,把孩子们的魂都勾去了。就那么大点儿的小笼子,里面装一只蝈蝈,就要一块钱!这孩子也是的,看见什么都要买。今年春天买的那只小鸡,我说养不活,你别买了,她不信,非要买。结果怎么样,过了一个晚上就死了!”方成生气地说:“你别老说乡下人好不好?”金玉顶了一句:“就因为你家是乡下的,我什么话都不能说啦?”方成把筷子一摔,进客厅看电视去了。
     媛媛吃完了饭,来到客厅,要看动画片。东宁电视台偏偏在中央台的新闻联播节目时间播放动画片,有时候连新闻联播节目都看不好。方成刚刚看了一半新闻联播,无可奈何地让给了媛媛,到书房去了。
     方成正在写一部工业题材的长篇小说,可是他伏在案前,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他点燃了一棵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陷入沉思之中……狮子岛这次不同寻常的经历,简直就象做梦一样,他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一想起狮子岛,他就想起了死去的父亲和哥哥。他的家在离东宁市不远的乡下,那时候尽管父母一年到头儿累死累活的,但生活依然十分艰难。哥哥为了让弟弟妹妹们能好好上学,自己早早地辍了学,帮助父母做活。父亲和哥哥去世以后,生活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一个人的身上。为了将他们兄妹抚养成人,母亲不知付出了多少辛勤的汗水。一想起这些往事,方成总是免不了内疚和自责。
     第二天,金玉和媛媛早早地走了。方成洗完了脸,骑上车子,到街上吃了早点,然后到文联去了。文联的办公楼不大,一共有三四层,是一幢欧洲罗曼式建筑。楼房的墙壁很厚,窗户狭小,光线暗淡。从楼道的磨损程度来看,这幢楼房已经很陈旧了。方成来到魏生津的办公室,恰好魏生津也刚到。
     魏生津冲方成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魏生津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呢。”方成故意问道:“你不是要给我加班费吧?”魏生津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前天干什么去啦?”方成听了这话,心里吃了一惊。看老魏的意思,好象是知道什么了。方成认真起来,问道:“你听说什么啦?”魏生津说:“我昨天上午正在办公室里看一篇稿子,市长夫人突然打来电话,把我好一顿臭训……”方成有些不明白,就说:“市长夫人给你打电话,那是你们领导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魏生津生气地说:“你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方成说:“我装什么糊涂啦?”魏生津说:“你知道白雪是谁吗?”方成问:“怎么啦?”魏生津说:“她就是白市长的女儿……”方成愣愣地看着魏生津,半天说不出话来。白雪是白庆民的女儿,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方成问:“市长夫人怎么说?”魏生津说:“人家跟我说,要求处分你!”方成低头沉思。魏生津说:“你做文联副主席的事,我这刚把材料报上去,你说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你让我怎么办?”方成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不知道说什么好。魏生津说:“你倒是说话呀!”方成说:“你想让我说什么?”魏生津问:“你们到底有没有那种事?”方成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和白雪在狮子岛上只不过是拥抱、接吻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性关系。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清呢?魏生津说:“你有什么想法?”方成说:“你看着办吧。”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方成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他所担心的,倒不是文联能给他什么处分,而是金玉知道这件事以后,会和他大吵大闹。他和金玉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摸透金玉的脾气了。
     晚上,媛媛又提起了买蝈蝈的事,金玉和方成又吵了一回。有许多时候,他们的争吵都是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引起的。方成埋怨金玉:“我早就跟你说过,要不然你别答应,答应了就痛快地给她买!”金玉气呼呼地说:“你别光在那说嘴好不好?我一天到晚又要上班,又要接送孩子,你想要我的命啊?”方成说:“我不是也忙嘛……”金玉说:“你忙什么,还不是忙你那些狗屁玩意儿!”方成说:“什么叫狗屁玩意儿?这叫写作,你懂不懂?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就没见你的文学修养有一点儿长进。”金玉说:“快收起你那一套吧!我不想要什么文学修养,我就知道钱有用!以后,你就抱着你那几本破书过日子吧!”说完,转身进厨房去了。
     第二天,方成还在想着买蝈蝈的事。吃完了早饭,他就到街上去买蝈蝈。他顺着蝈蝈吱吱的叫声,找到卖蝈蝈的地方。他挑了一只体型较大的蝈蝈,拎在手里。这蝈蝈笼子只有拳头那么大,是用白藤编的,十分精巧。
     他刚要走,忽然看见一家商场的台阶上围了一群人。原来,大伙在围着一个老头儿。老头儿大约有六十多岁,身材瘦小,腰背佝偻,肩头高耸,胸脯凹陷,满脸皱纹。他的身边摆放着一些钥匙链、小剪子、小刀、抠耳勺之类的东西。人们围在他的身边,并不是对他卖的东西感兴趣,而是因为他会相面。
     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真可谓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三教,一般是指儒、佛、道。九流,又分上、中、下三等。上九流,是指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工、商;中九流,是指举子、医生、相命、丹青、书生、琴棋、僧、道、尼;下九流,是指师爷、衙差、升称、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
     老头儿对大伙说,凡人之相,以头为主,以眼为先,以鼻为权,以面为衡。头为身之首,眼为形容之光。观头之方圆,视身之长短,可知富贵贫贱。面有三停:自发际至眉为上停;眼至鼻为中停;鼻至地阁为下停。身有三分:头至脐为一分;脐至膝为二分;膝至足为三分。上停长,财源旺;中停长,富而康;下停长,没住场。男要得男相,女要得女形,阴阳不宜相反……老头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方成没有工夫再听他说下去,骑上车子回家了。
     方成回到家,把蝈蝈笼子挂在阳台的铁丝上。这时,金玉和媛媛也回来了。媛媛来到方成跟前,举了举手里的蝈蝈笼子,十分高兴地说:“爸爸,我们买蝈蝈了。”方成说:“我已经买一个了。”媛媛见买了两只,乐得手舞足蹈。金玉很不高兴地说:“你去买蝈蝈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这一下子买了两只,你说怎么办?”方成说:“我买一只蝈蝈也要告诉你,那我以后拉屎撒尿也得告诉你了!”金玉不无挖苦地说:“你听听,这也是作家说的话,多有水平!”方成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作家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说话还要受限制?”金玉说:“我没工夫跟你说废话,你还是想办法把那只蝈蝈退了吧。”方成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一块钱嘛,还退它干什么?要退你去退吧。”金玉白了方成一眼,说道:“你说得轻巧!一块钱就不是钱啦?你说说,这么些年你挣回了多少钱?”
     一提到钱,方成就无话可说了。他每月的工资才五百多元,而金玉每个月都能开一千多元,有的时候能开两千元。方成两个月的工资还没有金玉一个月的工资多呢,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其实,金玉和方成结婚的时候,还没有方成的工资高,可是没几年的工夫,金玉的工资就超过了方成。方成虽然有一些稿费,但是现在的稿费非常低,出一本书也不过几千元钱,所以金玉现在说话气也粗了。照这样下去,还不骑在男人的脖子上拉屎吗?
     媛媛一手拎着一个蝈蝈笼子,玩得十分开心。两只蝈蝈吱吱地叫个不停,好象比赛似的。金玉吃完了饭,说要睡午觉,让媛媛把蝈蝈拿得远一点儿,媛媛就到阳台上去了。
     金玉一觉醒来,要上班的时候,才想起挎包里有一个寻呼机。这是邮电局卖的,她特意拿回来让方成看看。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带这个东西的?她已经说了好几次了,让方成也买一个,可方成就是不去。金玉无奈,只好替他选了一个。金玉来到客厅,把寻呼机递给方成,说道:“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这可是‘摩托罗拉’的,两千多块钱呢。”方成笑着说:“我又不做买卖不经商,带这玩意儿干什么?”金玉反驳说:“不做买卖不经商就不带这玩意儿啦?我看好多人不做买卖不经商,还不是照样带!”
     方成接过寻呼机看了看,确实不错。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种饰物而已。现在,佩戴饰物已经不再是女人的专利,有不少男人已经戴上了戒指、手链和胸针,有的甚至还戴上了项链。方成就看不惯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他觉得戴上那些东西就不知道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了。方成说:“你也知道,搞写作的都图个清静。我要是带上它,就不用写作了。”他把寻呼机还给了金玉,金玉感到非常失望。金玉问:“你真的不喜欢?”方成说:“买这个还不如我买烟抽呢。”金玉很不高兴,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收起了寻呼机,带着媛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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