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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炼狱》,寻实体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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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7-2 11:22: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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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进度: 已完成
作品字数: 15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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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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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方式: 低稿酬出版 正常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每一个人心中有一座狂风暴雨的炼狱。当它占据上风的时候你眼中的世界就是你现实中的炼狱。我们能做什么予以对抗?迷茫中的林毅从费城回纽约的途中偶然邂逅一位少女,他把她当做一次意外却再五年后的上海再次相逢,在心之所向的牵引下他跟随她奔赴向一场淬炼人生的━━炼狱。
作者自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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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作品目录: 一共十一章。
《炼狱》
Chapter1.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
Chapter2.对我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
Chapter3. 忍着泪说再见,从此不再见
Chapter4. 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才得到一切
Chapter5. 用孤独的心去吻温柔的脸
Chapter6.在天亮之前快把梦都做完
Chapter7.所有的火光都已熄灭
Chapter8.在这世界上只想你来爱我
Chapter9.已经走到所有路的尽头
Chapter10. 这是个让人放弃的世界
Chapter11.想知道自己最终的样子
http://vip.vsread.com/book/2765(1~8章内容请点击这里)
备注: -
[url=][/url]Chapter1.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
       世界之大,偏与她不期而遇。
  这个世界上有着七十多亿人口,有着一千多万座城市。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世界各地的十字路口上,熙攘的人群中陌生人们彼此擦肩而过投入各自生活。你来不及对他们有任何过多的印象,已经在茫茫人海中失之交错。
  但某些人与某些人之间存在着不可捉摸又无法预期的一种缘份叫━━你我偶然相逢。它牵连着日后深入的交集。
  我一直庆幸那天遇到了她。
  那时离开沃顿学院,决心回家给自己放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利用午后出发前的那一点时间与教授喝茶道别。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喝着大吉岭红茶,眼见着窗外残风卷叶,天色逐渐阴霾。
  起身与教授拥抱感谢他三年来的照顾,他还是希望我能留下来因此劝说“林,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但作为你的教授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觉得你该留下来”他摇头“别放弃,要知道很多人想要在沃顿念书而你轻易选择离开,这太不明智了。我知道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假期你会想明白的,明年在沃顿我会见到你,对不对?”
  “谢谢,这三年来在您的课上我受益匪浅。”我知道我是不会再回来的“欢迎你们一家人来中国旅行到时我一定尽地主之谊。”他的蓝眼睛无奈的看着我,再没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离别在即,情感上多少有点波动。
  “我该走了。”拿起大衣和围巾,他们一家人送我到门口,他的大女儿多洛雷丝从二楼跑下来站在楼梯口身后跟着金毛犬噜噜,“你要走了?”她眨着大眼睛棕色的头发上沾着零碎枯叶,刚才窗外一双脚从树枝上垂下正是她的。“你听到什么了,小偷听鬼。”她皱起鼻子做鬼脸正欲转身跑回楼上,我看着她“再见了,多洛雷丝。”她扭头说着咬词不清的中文“林,此去经年纵使相逢应不识。”这话惹得我一阵大笑。
  在沃顿的三年我没有这样放肆地笑过,无论什么时候对着人出于礼貌脸上一贯保持一抹微笑,在他们看来只当我的拘谨是中国人特有的保守。
  呵,我走到路旁停着的天蓝色雪铁龙前再次回首与他们挥别。发动油门轮子碾压着满地的枯叶绝尘而去。从费城开出到纽约不过两个多小时,车上独自一人的我,疲倦在脸上显而易见。三年来的学业生涯熬得我筋疲力尽,对商科厌恶透顶的同时对家人的殷勤期盼也不想再忍受。为着他们高兴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我自己本身从没有高兴过一天。
  任何强求换来的都只会是痛苦,被磨损的只会是你自己。
  好几个夜晚的深思熟虑后我做出了现在的决定,尽管我现在人是疲惫的但心很自由轻松。车中音乐正播着杜普雷拉的埃尔加E小调协奏曲,前挡风玻璃上飘落点滴雨珠。美国的冬日阴冷,此时周遭陷于幽蓝的天光包裹下显得清冷而静谧。我按下车窗,冷风中雨丝如线细密。
  在这风雨交加中一个少年正站在公路旁伸手拦车。
  我放慢车速,他朝我的车伸长手臂。少年顶着顶黑色绒线帽脖子上裹着几圈厚厚的棒针围巾,根本瞧不清模样。我有些犹豫,在国外搭顺风车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得留个心,很有可能他们口袋里藏有一支枪。车子从他身旁驶过,他失落的低下头,左手搭在帽子遮盖的额头上。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再度重新伸长手臂,一张脸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身上却穿得异常单薄。我动了恻隐之心,觉得他需要帮助。将车在前方停下,从窗口探头看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来。
  海水般的幽蓝天光笼罩着他全身,他的声音透过面孔上的围巾传来“先生,你好。你可以让我搭你的顺风车吗?”
  “你到哪儿?”
  “纽约。”
  那句话怎么说的:冥冥中自有注定。
  “碰巧我也去纽约。”我打开车门“你不怕我是坏人的话,上车吧。”
  他眼角皱起细纹,我知道围巾下的面孔正泛起笑容。他从地上拿起行李坐上车,麻利的将旅行袋塞到脚下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朝我道谢。我笑笑,拿眼角观察他。出于善心做了好事但也得提防着,尽管他看上去很瘦弱但如果他冷不丁掏出一把刀或者枪的话,这一刻我起码还能迅速夺门而逃。牺牲一点财物无所谓,如果因发了善心将命丢了就不值当了。
  他拿下帽子一圈一圈地解开围巾,一头长长的黑发散落。阴幽光影中,我看到她深邃的五官。尤其是那一管鼻子像雕塑的一般挺而直。
  不禁诧异“你是个女孩子?”
  她疲倦地点了点头。
  “你胆子很大。”听我这样说她别转面孔一双深凹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望着我,我看着前方道路友好的给予提醒“搭顺风车很危险,尤其你一个女孩子更危险。如果你遇到坏人,你的人身安全无法保障会受到严重伤害。”她低下头牵牵嘴角,撩起一边长发夹到耳后,露出弧度优美白皙的耳朵,耳垂上一小颗金色的圆珠耳钉闪烁微光。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碰到了个好人。”一旁风驰而过的跑车,她说“遇上危险总是难免的。”这引起我说话的兴趣“但我们总要保障自身的安全在先尽量去避免那些可以预期到危险。不对吗?”
  “再精心的自我保护也规避不掉意外的降临,明明预知到危险却也会避无可避的迎面碰上。有时候做足准备未必能防范未来。命运是防不胜防的。”她扬起嘴角“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别见怪。”
  “呵,怎么会。这次是我运气不错,漫漫长路有人陪着谈天说地。”看着窗外雨丝淅沥,过往车辆稀少我们仿佛置身在一个蓝色的玻璃镇纸里面,世界显得毫不真实。
  “你信命运?”我看她一眼“我不信命,‘命运’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种说法,为那些毫无准备的碰巧所编造的谎话。在承受不住的时刻里,人们需要用这谎话来支撑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讲,碰巧是防不胜防的?碰巧听来未免像在开玩笑,不像命运说来那样严肃沉重。”
  我不禁泛起笑意,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
  “我叫林,你呢?你是中国人?”
  她没有回应。
  “你累了不想说话?就休息一会儿。”
  伴着细雨车子匀速前行在哀草遍野的荒凉公路上。正当习惯了良久的沉默时,她突然开口说“我不是中国人。”
  “日本人?韩国人?”
  “不。”她轻轻摇头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知道在中国和外蒙古的最北边链接哈萨克斯坦的西边交界处有一个很小的公国存在吗?”
  我一片茫然。
  “它类似于安道尔公国,像梵蒂冈一样脱离意大利独立成为一个小国家。我的国家叫麐谷。”
  “对不起,我孤陋寡闻。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一个安道尔。”我好奇:“能和我说说麐谷吗?或许有机会我会去观光旅游。”
  “它很小,四季分明。冬天特别冷然而初夏是它最美的时候。到处都种植着我们的国花蓝边八仙绣球,尤其在镜面一般匀净的湖边相互映衬着,它是很美的。”她娓娓道来很是动听仿佛置身在那湖畔沿边是大簇大簇的蓝色绣球花,头顶的太阳被厚重云层遮掩有一缕缕金光割裂云层为幽暗湖面投下丝丝光束。展开的麐谷画卷清冷无边。
  “它是孕育我的地方,在我眼里它如同情人般的存在。只是它跟所有的国家一样或多或少总有一些问题存在。”
  “对于我来说一个国家只要不动乱不打仗,人们安居乐业就是一个好国家。”
  “多数人安居乐业就表示这是一个好的国家?多数服从于少数。绝大多数人表示幸福就代表了所有人是幸福的?”
  “要让每一个人都获得幸福那是不可能的。多数能够获得以然不容易,”我说了一半正犹豫是否要继续,她接了下去:“少数人的不幸正好能烘托出多数人的幸福,正如有黑必然有白,有善必然有恶,有痛苦必然有快乐它们同时存在又相互悖逆。只有这样幸福的人才能意识到幸福来之不易才会更加珍惜。”
  我要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却从别人嘴里听到,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前方有个休息站,我将车开过去。
  “我们吃点东西再出发?”
  她点头。
  “可乐?三明治?薯条??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她没有下车的意思所以我只好询问她,她想了想“一杯可乐,谢谢。”我走向快餐车天空飘下的雨滴落在衣服上,留下一点一点的湿印子,回头看她一眼,她样子累极了,眼睛直直望向窗外但事实上什么都不在她眼中。
  冒着雨我捧着吃的走回车上,将可乐递给她。她就着吸管只喝了一口,再把三明治递上前,她摆摆手。这会儿我可以很仔细的观察她,她白净面孔没什么血丝,因此显得眼睛郁气沉沉。这一路上她给我一副心事憧憧的感觉。
  我说“你该多吃点东西,你太瘦太苍白这样不好。”
  她浅浅一笑“我昨夜没睡,精神显得不太好是不是。”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对一个偶遇的陌生人我是没有什么好奇心的,可就在刚才我脱口询问了她的名字。有时候我不是很了解自己。
  “叶麓。山麓的麓。”
  “叶麓。”我重复“很适合你的名字。”
  她对赞美无动于衷,另外问道:“我想再听一次这首曲子,可以吗?”我按下重播键,她说:“我很喜欢这曲子。月亮吸引潮汐变幻,它则吸引人内心的汹涌。”
  “呵!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曲子本身已经很棒,演奏它的人也无与伦比。被吸引是很自然而然的事。”
  是的,被吸引往往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不经意间,我自己解开了自己的疑问。
  再次启程上路,我对这个女孩的感觉变得复杂。想对她敞开心扉倾述肺腑之言的愿望极其强烈。有些话很难对熟悉的人诉说但对着陌生人却可以畅所欲言。
  “你去纽约做什么?”我问她,“读书?访友?买东西?”
  “你呢?你是去纽约读书?访友?买东西?”
  “不,不是。我去道别。”她抬眼看着我,神情复杂。我解释“我要回中国老家了。”
  “回家是件好事。”
  “我在沃顿念了三年书,顶着我父母亲人的期盼过得相当痛苦。你喜欢商科吗?你恐怕不能想象,我的那种不如意。”
  “做一件自己不情愿不喜欢的事,自然要比别人付出更大的努力。精神与心力上的损耗也比别人来的多,你会痛苦不足为奇。”
 楼主| 发表于 2015-7-2 11:2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时语塞,某部话剧的一段台词瞬间在脑中闪过:每个人都很孤独。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不想问她是否有跟我一样在做不情愿的事,所以深有同感。这是显然是多问的,我也没有这种好奇。世上每个人都在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非得已因由颇多。有的人善于坚持,有的人勇于承受,我两者优秀品质具不兼备。我无法忍受痛苦,只想自由呼吸。
  我侥幸的想到:我的良心富有弹性,对于责任,亲情,忠诚,孝义什么的,不大在意。当初选择商科不全是因为父母拿亲情孝义强迫感化,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清静。避得远远的起码没有人可以管制。
  但我还是错了。
  “我觉得人不该以痛苦为生,我是伊壁鸠鲁的信徒,死亡是逃不掉的我们最终的结局是回归为元素。所有的努力,成就和希望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所以我想要尽可能的愉悦的享受我生活的每一刻。不去改变,不去勉强,不去希望顺其自然的变成原子。听上去像不像邪教信徒的胡言乱语。”
  “我同意我们最后的归宿不过是成为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元素。但我并不支持伊壁鸠鲁给自己筑造一座抑制希望的城堡,只用享受来回归。这不是逃避死亡而是悖逆人类天性。我们的天性是期盼希望。在最困苦最失落最无奈最绝望时我们依然会渴求希望,就像口渴的人的需要喝水,面对死亡的人渴求生命一样。虽然不一定会实现,但希望仍旧在源源不断溢出来。我觉得这不算坏事,享受生命很是应该,在自己的生命里不要想着留下什么而是要想做过什么。不能白来一趟,为自己才更要去尝试各种经历。”
  她不知道她说的这一长串话,我听来很受用。这引起我的思考。我在想: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轻叹一口气:“离开美国回去我还拿不准这么做是否选错了,但你的想法告诉我对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遵从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付出了行动。做过比只想不做好,它会带来更多的变化,会有新的希望冒出来,对不对。”
  她的回应是一抹淡淡的疲惫笑容。
  我们的车子已经驶进城,她指着前方路口“就在那里把我放下吧,谢谢你。还有……”她举着纸杯轻碰我的空杯“这杯可乐。”我缓缓将车子靠边停下,她拎起行李说“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已,回家并不见得是件坏事。给自己一点时间总会明白自己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她站在路边朝我嫣然一笑“再见,林。”
  “等一下。”我高声叫住她“如果你记得住我,请记住我。我叫林毅,坚毅的毅。给,这是我的电话我在纽约只待两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好,谢谢。”
  “再见。”我笑着与她道别。
  那之后,我提前一天回国。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我的家乡与麐谷不可比拟,它不过是中国南方的一座小城。印象里它是拥挤闹腾,脏乱琐碎的。没有镜面一样的湖水,我们那条护城河早就被污染的墨绿,更没有遍地繁花有的只是满街尘埃中的绿柳。它们在我想象中变换交替紧随着飞机降落被我抛诸脑后。最终回到现实。过了安检拖着行李出来,便见到父母带着一帮亲朋已在外列队等候多时。
  我的囚车和囚笼正等待着我心甘情愿踏上去。
  他们的友好欢迎在我看来就好比古时围着刑场看刽子手对死囚行刑的老百姓,充斥着盲目的热情。我挂着笑容与父母拥抱接着和亲友们你来我往的无稽交谈,麐谷的微光渐渐熄弱。
  跟随着他们一同前往酒店去实行接风洗尘,这一贯的老套路。在酒店大堂包下八桌酒席,一踏进,头顶上那白黄夹杂的采光灯照得我一阵眼晕皱起眉头。胃部涌起一股酸劲只能忍着坐下,我决定用吃来麻痹各路感官。
  正预备举筷大嚼,母亲拉着个人走来并将她在我旁边的位子按捺着坐下,满面笑容介绍“这是小方,还记得吗?你方叔叔的女儿,你帮我好好照顾着。”又跟小方说“你就坐这儿,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得起来。”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无意笑了一下,口里说“你好,我是方祈然。”
  “你好,”出礼貌地我问“小方你喝什么?”
  “不用,我自己来。”她选了苹果汁自行倒入杯中顺口问“出国留学回来的都会变得很绅士吗?”
  “优先照顾妇孺是应当的。”
  “恩”她点头“我喜欢自己的事自己来做。”
  “自己做不了的事呢?”
  她看住我“我会请你帮忙。”
  这女孩给人的映象不坏。我望向母亲那一桌了解她想为我介绍对象的心意。而我选择回来了自然是避不开的,我对小方并无反感但也毫无兴趣。
  夤夜,累极人躺在床上。眼皮合上再也无力睁开可脑袋还残酷的清醒着不能同步。饭桌上那位方小姐的模样记不起来了,她说的话还在我脑海盘旋。
  “林毅,阿姨说你在沃顿读商科,那还要读几年能毕业?”
  我咽下食物拿餐巾擦拭嘴角,对她直言不讳“我放弃了,没有打算回去继续念书。”
  她一脸疑惑,毫不在意的继续问“为什么?商科不好念吗?不是已经念三年了吗?”
  “课业不难,是我自己不喜欢这个专业。”
  “你可以换一个专业啊。”
  我付予一笑,不想多说。
  “那不是很可惜。学费固然不说,耗费了的时间和精力没有那本证书不都是浪费了吗?”
  “浪费?人活着就是一种浪费。我们浪费着地球的资源供养自己,明知自己最终不过是一种元素。钱不浪费在我生活的各个项目里也是浪费在别处;时间和精力更不用提,你做它是在浪费,你不做它也是在浪费。”
  “你怎么又那么多的歪理。”
  “我思想不纯正,人在歪路上走多了。”
  她笑起来好像我故意说了个笑话在逗她开心,我也只好跟着意思性的笑笑。大家都必须勉为其难的努力做着当时当地最应该做的事。我们自己的感受和意愿呢?就可以被忽视和压抑吗?
  叶麓,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我猛然睁开眼,看清楚这是在自己家里。可身体的感觉还似在那条公路上,她就这样不期然的在我脑中冒出来。长长的黑发,轮廓玲珑的耳朵耳垂上一小粒金色圆珠,闪现着淡淡光泽。再次合上眼睛,既然大脑不愿意休息我想:那么用漫漫长夜的时间来审视自己吧!对自己的意图寻根究底一番,这次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仍然没有想明白。如果继续耗在家里各方诸多意见就要送上门来教化。极怕麻烦的我去了一家国有大型企业上班做了一名办公室行政人员。在一块豆腐干格局的方框办公室里整天西服革履,波澜无惊的重复作业。这种安稳踏实正是他们所要看见的于是心满意足了。于此同时我还和那位小方发展到了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更让家人感到完满。只要我肯牺牲自我,他们都能获得满意。
  既然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差更进一步。
  来年,我就和小方结婚了。
  透过书房半开的一扇落地长窗,隔着被外间夜风吹鼓扬起的纱帘可见到海蓝晚空,半弦月像一只明黄色小船在暗海摇曳。总有一两个夜晚我独自坐着听着埃尔加E小调协奏曲,望着窗外。自我意识在发问:快五年了,林毅到现在你还看不清自己?你的思想是有多复杂难道真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才能想得明白?到时想明白了你人已躺在棺木里,还有什么意义或者你到死也想不明白潦草的过完一生。这俩个结局都显得那么可笑。
  偏一阵自得其乐的笑声从客厅传来,我妻子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娱乐节目,笑声一浪接着一浪盖过电视的声音潮水般冲击到我这里。书房的门关与不关都无所谓。她在那里欢声大叫“老公,快来看。笑死我了。”我手撑着额头,我还需要去看?她就是我生活里最大的笑话。
  我起身拿过外衣从她身旁走过,温和地告诉她“我出去一下。”
  “干嘛去?”她扬起面孔,嘴里含着九制陈皮梅。
  “恩,楼下散会儿步,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电视呢,要不看好咱们一块去走走。”
  “我先去,你等下给我电话。”
  “好的。”
  我点头拿了钥匙走出门外,这一瞬间整个人备感轻松。掏出电话给张蓉打去,她是我公司下属。一次碰到工作上的问题她在Office通讯上询问我,一来二去彼此熟悉,她便常在通讯上和我聊一些私人话题,彼此关系发展迅速情话也日益频繁。佐不过是:你在忙吗?累吗?我在忙和累的时候就会想到你,想着你,我就觉得这份工作并不是十分难以忍受的;那天我喝多了是因为看见你对别的女人那么温和友好,我很吃醋。你呢?你看见我和我男友在一起你会吃醋吗?林,我不是随便的女人只有对你才会主动投怀送抱,你喜欢这样的我吗?我想你是喜欢的,不然你也不会留夜。
  怎么说呢,这些话听来并不动情动心。一点点肉麻加一点点勾引你就可以想象到她是个不算漂亮也毫无魅力的女人但床上功夫还可以。三观健全的人会认为我下流无耻,道德沦丧,女人眼里我应该已经沦为贱人一类。但抛开男女性别来说,我起先是做为一个人存在的然后才轮到看性别。作为一个人,我的身心需要愉快和放松。不能总让自己感到痛苦,我无私的做了很多让他们开心满意的事,有些事上我总要自私一点的。
  不怕伤害家人和妻子吗?我很讨厌这种问题,忍不住要倒问:他们不怕伤害我?
 楼主| 发表于 2015-7-2 11: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会儿在楼下等张蓉有多余的时间,空闲下认真思考过她给我的最多是肉体上的轻松愉快,精神上她亦不能满足我。我的痛苦与日俱增。
  它从不减少,志在增长。
  它让我越来越厌恶规矩规定,不在乎你做的多好只在乎你是否合乎规矩。什么是规矩?不能越权,不能违背傻乎乎的公司规章制度,不能自由思考必须跟领导同步。简直跟道德规范一样,你不能出轨,不能不孝顺,不能不负责任等等等等。
  无数枷锁捆绑缠绕,难以负荷的我在凉爽的秋夜里抱紧张蓉疯狂恣意地吻她;在公司条条框框里我无为而治一日比一日心灰意冷。
  两面不断的切换,最终疲乏产生了厌倦。
  我已经打破了一条规范,还用在乎其他的?在楼下我远望从昏暗中迎面走来的张蓉,橙色灯光下那一身韩版淑女装搭配着微卷蓬松的BOBO头。白日的马路上一眼望去尽是这个样子的女人,我真的认识她?
  “亲爱的。”她一上来将手绕进我臂弯里笑眯眯的瞅着我“今晚你是完全属于我的吗?”
  “我们分手吧。”
  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怔怔看住我“你是说我们分手?”
  “对。”
  “你老婆发现了?”
  “我会补偿你。”
  她瞪大双眼意识到这不是玩笑,甩开我的手怒不可遏“你以为给钱就可以撇开我就了事了?呵!”她冷笑“没那么容易,信不信我去公司告诉领导让全公司的人都来看热闹。”
  “这个数够吗?”
  “林毅!你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你太小看我了。”
  “那么你是不要了。”
  她咬着嘴唇一时犹豫不决。
  “钱你不要?到是为我省了。至于你一时之气想让我身败名裂这一点上来说,我告诉你,女人肯定比男人吃亏的。我身败名裂,你也臭名远播。损人不利己,双方都无意。简直是花力气白做事。何必呢。”
  她在心中一番盘算,我们便达成了协议。送走张蓉,妻子打来电话让我去买夜宵,说等下要放古剑奇谭边吃边看。我开车去买,回去顺便陪她看电视剧。第二天我去辞职,再把离婚协议书寄到她公司。
  一旦下定决心,我总是以最快速度去做。
  我知道我打破了一池平静的湖水,我知道我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我知道我的下场极有可能惨目忍睹。
  但什么也阻止不了我,我拖着行李登上了直达上海的飞机。
  到上海是下午,灰霾色的城市阴雨绵绵。给好友打去电话,在人声鼎沸中好不容易听清楚他说,晚上有个小派对一块去玩。我现下毫无闲情,打车去往酒店。傍晚时分他出现在酒店我们一起在吧台喝了一杯。
  他玩着杯中的冰块不经意地问“怎么突然跑上海来?”
  我放下酒杯伸手问他“有烟吗?”他递给我,我点上没吸两口掐灭了它。我这人可以这么说对烟酒,打牌,麻将,K歌,泡吧什么的兴趣都不大。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老觉得闷。那些让别的人都能特别High的事,一件也不能让我动容。除了厌倦和乏味,其他什么感觉也没有。我恐怕是个怪物。
  “你出什么事了?”他扰乱了我的思绪。
  我笑笑“我辞职了同时顺带手把老婆也辞了。家里肯定跟唱戏一样闹哄哄,我出来躲清净,准备在上海待一段时间。”
  他盯着我手机“他们都不找你,按道理现在你的手机该打爆了。”
  “我把他们都拉到黑名单了。”
  “林,”他拍拍我肩膀“你都跑出来了想再多也没用,喝一杯。”
  我们碰杯,我看了一下时间“你不用去派对?”
  “去不去无所谓。”
  “什么派对啊?”
  “我给公司设计的作品他们很满意开个派对庆祝一下。”他轻描淡写,说的好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那你是今晚主角啊,我不该拖着你。早该告诉我的,你去吧。”
  “主角?我?”他裂开嘴无声大笑“算了吧,现在轮不到我做主角。你也是,多想无意不如一块去散散心。”
  今晚是他的庆祝宴,在我朋友得意的日子我很应该陪他同乐。这一想通后我换了衣服,他驾车带着我往外滩去。外面依旧下着丝丝小雨,地上一片潮湿,霓虹灯光在水渍下扭曲涣散,夜晚的城市热闹怪异。
  我们上楼,里面衣香鬓影那么多双眼睛投向他这个姗姗来迟的大主角。一出场他们就围拢聚集向他。我抽身而退拿了杯喝的站在敞开的半扇落地窗外看着格外黑的夜幕下,外滩地灯金光璀璨如白炽,星光因此暗淡无影。阴雨带来空气里湿润的清新,突然我感到饥饿。一转身望到长桌旁她红色连衣裙的背影,红裙子泛着海水般光滑的质地,半边耳后夹着黑色的长发。我不由自主地走向她。
  心底狂喊:转过来,转过来看着我。
  她低下头好似听到我心底发出的声音,竟真的将面孔转向左后方。刹那间,我瞪大双眼,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年快了,我以为我和她只有那么一刹相遇的缘却没有再见的份。然而现在她就在那儿,离我近在咫尺。
  她像是从我的幻想中走出来到了现实里。
  来到她身边我一再努力张口,叶麓两个字仍压在胸腔不能出口。她微扬起头看着我流光飞舞的眼睛里闪过疑惑。我轻轻咳嗽“还有印象吗?我是你搭过顺风车的人,在费城。”
  她垂下眼帘想了片刻,没有半丝惊讶“你是林?”
  “对,林毅。坚毅的毅。”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在这里?”
  她勾勾嘴角“混进来喝一杯水果酒。”我碰碰她的酒杯“他们的点心看上去也不错。”
  突然间,一阵激烈掌声将她的目光吸引过去,我的好友站在台上,他那艺术家固有的个人审美使得一套简约的杰尼亚深色西服照样在这群人中显得尤为突出。中长的头发发梢微微卷曲服帖脑后。他站在话筒前灿烂一笑,棕色的肌肤雪白的牙齿加之健康的体魄轻而易举博得众人好感。底下一位女士忍不住小声感慨:我刚才离他那么近,他的皮肤好的不像话。我听见不觉发笑,她则不以为然。
  在台上他微微鞠躬后说道“欢迎今天来参加这个派对的所有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的荣幸,你们高度的审美是我设计的动力,然而你们在这里才是让我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台下即刻又响应起一阵高亢的掌声,连带我也为他感到骄傲对叶麓说“他是我朋友,他的设计很出色。”
  “他是你朋友?”
  我点头。也是他穿着得体,我打量自己,随性而为的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衫外罩着皱皱的白亚麻衬衣,卷起的袖子还一只高一只低。的确不像是有那种朋友的人。
  “看上去天差地别吧。”
  她摇头,安静专注于台上人的发言。十多分钟后在掌声和喝彩声中他款步下台,直径向香槟塔而去,拿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看到我朝他打手势便穿过相隔的三俩人群步履款款而至。
  “叶麓,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郁李仁。大设计师。”
  郁李仁瞧着我手指向她问“叶什么?”
  “这位是叶麓小姐。”
  他呵的一笑“刚认识的?”
  “五年前认识的。”
  “真的假的?”
  “你不信可以问叶小姐。”我望向叶麓“对不对,该五年了吧。”
  “差不多,大概吧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她望向身后的露台“这里有点闷,我过去透透气。”
  “林,那边有上好的葡萄酒帮我拿一杯,我懒得过去应酬。”他指着外面“我们在那边等你。”
  “你想要点什么?”我问叶麓就像五年前在那个休息站时问她想吃什么一样。
  “可乐。”
  听她那么说,我们默契的相视一笑。我转身去拿酒与饮料时听他们在背后谈论郁李仁,人前与人后态度截然不同。我站住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刻意从那群人中间穿过去,惹得他们不快地蹙起眉头。
  离露台几步远处,看到的情景让我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究竟是那儿出了错?立即扬声:“郁李仁,拿着你的酒。”
  他拿过酒眼睛看向一旁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外滩。
  “你们在干吗?”
  叶麓一只手搭在脖颈上,神情淡然地瞧着我“他是艺术家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这话已经证明了刚才我眼睛看到的是真的。郁李仁将她身体压制在石雕栏杆上,双手恶意的掐着她的脖子。
  “李仁,你怎么回事?”
  他手背抵在唇上,摇了下头“你们聊,我该过去应酬一下了。”抽身离开留下我们俩人,我歉意的询问她是否要紧。她处之淡然“艺术家嘛都有点怪脾气的,可以理解。”
  “他原来不是这样。”我尽量思索想给个合理的解释“可能嗑药了。”
  她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臂弯上,纤细的腰肢靠着雕栏迎着晚风几点雨丝飘落在脸颊上,不知为什么给我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惶恐中不觉握住她的手。
  “我怕你掉下去。”
  “呵”她笑“我胖了?怕我压塌雕栏掉下去?”
  “应该要比五年前胖一点。”我注视着她,五年前搭我顺风车的女孩如今稚气与青涩褪去,风轻云淡的气质添具成熟,瘦却一如当初。
  “林,你回家后怎么样?”
  我伸手碰触眉梢思索着该从何说起,话一出口便滔滔不绝。
  “我以为回到家中给一点时间我就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结果五年了,我还是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五年里我工作结婚都一如我家人所愿。可能我本身有问题,就像当初我离开沃顿选择逃回家,现在我辞职离婚又逃到了上海。”我叹气“你说巧不巧我一逃准能遇到你。”
  “这一次还是让你那么痛苦?”
  “非常痛苦,甚至要选择找外遇来排解痛苦。”对着她我真实的想法完全流露,无需遮掩,轻轻松松和盘托出。甚至不会多想她是否在心里会看不起我,也不担心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会一塌糊涂。实在惊奇,在沟通层次方面我与她毫无障碍。
  “痛苦还是没有排解,意图还是混淆不清。看来时间不全能解决所有问题。”
  “对,随着时间可以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仔细看她,她也看着我,我们俩苦涩的相对一笑“我很难坚持去做我不喜欢的事,也很难去爱一个人。”
  “你不爱为什么要去找外遇?”一般人这样问都有质问的性质,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希望我能意识到。但她不是,她问的问题都是随心所致不是设计过的,我能感受到她的坦诚真实。
  问题只是问题,不存在含沙射影。
  我据实回答:“我错误的认为外遇对象能给我带来愉快,如今想来仅仅只有肉体上是这样的。我的痛苦有增无减,时常感到疲累。”
  她恍然大悟地笑起来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实的想笑而笑,任何人都会轻易被这坦率的笑容吸引。
  “林,你有没有想过。在爱的方面你其实是个柏拉图。”
  我认为男人在爱中追求肉欲上的愉悦是摆在第一位的,甚至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没有怀疑过自己。叶麓的话像是替我打开了一扇尘封许久的门,我追寻的是柏拉图式的爱。所以我一直很难去爱人。
  “那么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你能帮我看清我的意图吗?”
  “不能,谁也不能完全的了解另一个人。更何况的你的意图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林,你也不必自苦。你的离婚出轨是顺着你的处事为人必然的结果。谁都无法避免受到伤害,只要活着就必然是在伤害中。你的家人,妻子会受到伤害,同时你也再受到伤害。只是人和人之间承受的能力不一样。”
  “世人眼中,我是个坏人。所以我无谓解释。”我眼前的外滩一片灰暗只有她那么明亮清晰“你怎么能这样理解我,甚至于不需要我的任何解释。”
  “因为首先在我眼中你是一个人,不存在性别,身份,地位的区别。你就是你,一个人而已。”
  “我喜欢我们之间的坦诚直言,和你说话我总觉得说不够。希望就这样一直谈到天亮,甚至妄想谈到天荒地老。”她望着我,少年时的深邃目光随着岁月变得温柔,无比的温柔。抚慰着我的心,很自然的我想更了解她。
  “你呢,你这五年做了什么?”
  雨势淅沥渐大,我牵着她的手往里面躲。她半边手臂被雨淋湿我找来纸巾,她沉静的擦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五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林?”她发现我在发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说“我要回麐谷了。”
  “为什么?”
  “我父母上了年纪,身体不是很好。他们希望我回家。”她脸上露出倦意“我也想要回家了。”
  “我。”才刚和她重遇,这一次我无需做出选择,不用多想很明白我要做什么。“我去麐谷找你。”
  “林,如果你来麐谷旅游我很欢迎你。”
  “我会来的,只是我到了麐谷又要去哪里找你?”
  “我家在麐谷首都塰门,这是我的电话。林,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位朋友。”她握了握我的手,放开,转身从容的离开。我的脚步不觉跟随而去,身后郁李仁叫住我“你去哪?”
  “我。”我伫足原地,是啊,我去哪?去追叶麓?我自己的事还没有理清楚又如何去追逐她的脚步。何况,我低头想:“来日方长。”
 楼主| 发表于 2015-7-2 11:23:52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上前手肘搭在我肩上,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你喜欢那个叫叶麓的?”
  “说不上喜欢,但很感兴趣。”心里感到愉悦浮现在脸上“我明天回去,去面对他们,去解决该解决的问题。”
  “那个女人叫你这样做?”
  “你好好享受吧,我先回酒店休息。”我在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再见了。”
  “林,”我回头看向他,他绷紧面孔说“那好,再见。”
  我无暇顾及其他,只能说这一次选择来上海就是为重新见到她━如果说我之前所有的选择都是错的那么在这里遇到她就说明:我从来没有选错过。
  这一路其实是为了这一刻!
  家中父母再见到我时以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目光看我。他们的愤怒,失望表露无遗,妻子在听闻我回来后拿着协议书坐在客厅冷眼相待。他们三人各坐沙发一角气势汹汹,俨然一副审判罪人的高姿态。我闻到其中一丝自以为是的受害者特有的,别人亏欠了她们的倨傲感。
  我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手掌交叉搁在腿上,垂着头不愿多看那些尊容。
  父亲在尽量克制中先开口质问“你怎么大个人,论道理你有什么不懂得。以前你放弃学业我只当你还小任性,也就包容过去了。现在你做出这种混账的事,我才发现我和你妈到底是把你宠坏了。弄得你自私自利,自以为是,毫无责任感。你还是我儿子吗?你到底满脑子整天在想什么!!你这个人还有没有一个人样!!”怒言中见我不做声,火气腾地上来,骂出更多难以启齿的脏话来。
  妻子在一旁突然毫无预兆的抽泣,母亲又是安慰又是递纸巾,口里不忘指责我“林毅,小方这样好的老婆那里去找,真的!你年纪不小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不要让我们这样担心难过。你要还是有点心的,跟小方道歉,从此改过小方是会原谅你的。听到没有,爸爸妈妈老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
  我慢慢扬正背脊看着小方歉意万分:“对不起,我还是希望你尽快在协议上签字。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合理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协商,我会尽力弥补。”
  话音未了,父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巴掌重重扇到我脸上,小方顿时放声痛哭。我手下意识覆在脸上,不去理会他们只和小方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你应该也知道在外面我有过外遇。小方,你觉得到这个地步我跟你道歉求你原谅然后你就真的能原谅我?我们就能重新开始生活?一而再再而三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会出一次轨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就算今天我为了息事宁人信誓旦旦跟你保证不会有,你就真的能骗自己相信我?你心里肯定会觉得我恶心,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弥补可以解决的了。你说呢?”
  她从沙发上立起扑上来劈头盖脸的乱打数下,抓住我衣领扯着哭腔怒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告诉我啊,我那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伤害我。我晚上整夜整夜不能睡,我就一直想啊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都不认识你了!”
  我将她的手扯开我的衣领,此时此刻来质问我怎么想的。有意义吗?我怎么想的那些年来有谁在意过有谁问过。现在要一个答案,想探个究竟。简直无法理解。“小方,我们可以不离婚。但吃亏你一定是你,我一个男人拖个三五十年都不是问题,你不一样你趁年轻有的选择。我给了你伤害我难辞其咎,事实已然这样。我能做的就是把婚后的财产全部归你,你能做的就是同意离婚,然后开始新的生活。跟我这种人我想你也不愿意多费唇舌,你也不会想再看到我。我们大家理智点,尽量理合的快速解决将伤害降至最低。”
  父亲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似要冲过来杀了我。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忍受?听之任之?认为是自己错了原该承受的?可我心里从没觉得自己有过错,我知道的是他已经上了年纪,我也不是个孩子,他根本动不了我。
  我走到门口说“小方,你考虑一下。我给了我能够给的。一个星期里希望你给我个答复,不久我就要出国。”
  “你要去哪里?”母亲不安的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要跟那个小三去?”
  “小三?我们已经分手了。离婚之前我就已经和她分手了。”
  小方仰起她那张一副无法理解的面孔,瞪着哭红的眼睛仍执着缠问:“那我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离婚?”
  “我从不爱你,从不喜欢现有的生活。这就是离婚的原因。”
  “那为什么当初和我结婚?”
  “因为他们希望。”
  “他们现在希望我们不离婚!”
  “我不知道我要什么,所以顺从父母。这是我性格上的弱点因此对你造成伤害,我觉得万分抱歉。”
  “你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我点头,她歇斯底里的笑起来,手指着我“你他妈混蛋!你在外面又有另一个了是不是!!”
  我深觉没有办法跟他们沟通,无论说什么,他们只按自己的思路来。眼见父亲的抑制到了底线,忍无可忍下他会自不量力与我发生肢体冲突。为了避免更难堪的场景出现,我顺手带上门快步走向电梯,想到我母亲应该拉不住他,果然门被打开,出来的却是小方。她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扔给我,我从地上捡起轻声说了句:谢谢。不管她听没听到,我是真心谢谢她。
  既然选择做了坏人,就要一坏到底。不然你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自己。我尊重我的每一次选择。办完所有手续后,我坐上了去麐谷的班机。凝视着九霄上蔚蓝的天际阳光灼目,拉下机窗帘子,闭起眼睛。
  睡一觉吧林毅,我对自己说,当你再睁开眼睛,等待你的是另外一个美丽新世界。
 楼主| 发表于 2015-7-2 11:24: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月光浪子 于 2015-7-15 20:45 编辑

Chapter2.对我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
  眼睛缓缓睁开,机窗外是广袤无垠的天空,空中漂浮着蓬松绵柔的云朵。金丝缕般的阳光泻落在这个让眼睛变得清澈的‘天堂’。飞机在下降,几千米下山峦起伏,海面碧光粼粼。
  机身缓缓降落滑行在跑道,一面是山林青翠延绵,一面是克罗多拉蓝杉簇拥的冷灰色镜面建筑群。她透过飞机内的小窗远远望见高耸的立方体大楼中心悬空,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线条笔直的空中长廊。人影憧憧。
  
  “叮!”类似铁三角架上的一声轻敲,原来是台灯下手机蓝光一闪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床上的男子愣了一下,一双柔软无骨的手蛇一般的缠上他的脖颈,纤细的腰肢紧贴着他迎合扭动。一抽动身下的女人便娇喘连连,紫红色的指甲纵情地在他背脊划出血痕。
  他抓住她的头发将推开她,翻身取过手机。
  女人一惊扯过被子拉到胸口,刚才的兴致一下子跌至低谷。转身伏倒他背上拿半露的酥胸有意无意的趁他,又柔声在他耳畔细语:“你改铃声了?我记得你信息的声音是震动的。什么时候换成‘叮’的?呵!好妙的声音。”她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耳朵,被子从丰满的乳房滑落,一股电击般热流贯穿全身。他充耳不闻。
  铃声短促简单,对于他却像被催眠的人听到了现实里传来苏醒的指示,声音虽轻但足够震醒心魂。
  外界的诱惑顿时烟消云散,他直愣愣看着姜昴发来的信息。
  简单的四个字:她回来了。
  女人生气了,正欲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一口。突然他爆发出朗朗笑声,女人怔怔的不知所谓“发生什么好事了?”
  他回头看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又低头看自己。恍然大悟,伸手撩了一把前发,急切的说“我衣服呢?快点快点把衣服给我!!”
  “怎么了?”她环抱住他。他急忙穿戴起来,毫不顾忌冷漠地对她嚷:“现在,你自己走。”
  “雷廷!”她趁他穿衣服的时候偷拿了他的手机,他看着她一个健步上前,两张面孔顺势贴近。霎时,他毫不犹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拿回手机。她脸上露出痛苦神情,他放开手拍拍她的脸颊,和风细雨的警告“就到这里结束,不要给我添麻烦。”
  临走出门又折回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像小朋友一样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嗯!应该没问题,你……看上去不错!他潇洒地走出大门坐上那辆白色梅赛德斯Biome四座跑车,概念外形酷得似电影里未来世界开的超级座驾。张扬跋扈的在大道风驰电掣龙走蛇游,无人敢挡。
  这里给姜昴打去电话,劈头就问“培培到了?人在哪?”
  “你别急,叔叔让我派车去机场接机,我们正出发特地给你捎消息,你怎么谢我?”姜昴在电话里打趣“不就是培培回来了,又不是英国女王来,用得着这么急切切的赶去接驾。”
  他知道雷廷高兴的时候可以随便开玩笑。
  “废话那么多,你们在哪里?我过来,别让培培等。”
  “好。”姜昴对着那头嘱咐。
  清透蔚蓝的天幕下,雷廷的白色跑车在前方路口与他们汇合,数辆劳斯莱斯紧随其后像一条长龙蜿蜒在两旁古老粗壮的桫椤树间隔的宽敞马路上行驶向机场停机坪。
  
  我从飞机上下来,跟所有这一班机的乘客聚集在停机坪,正有一辆地勤车开来接我们。
  把我们一行人载向蓝杉簇拥的冷灰色大楼。此时,我推着行李人正走在悬空的长廊上,脚踩在铝合金支架固定的半透明青灰色玻璃面。眼底是一丛丛浅蓝,深蓝交融彼邻的蓝杉树尖。
  踏在半空仿佛在杉林塔尖行走,我迫不及待的想让叶麓带我游览麐谷。
  进入机场大厅站在一列长窗窗口,遥望着远处不久前刚离开的平坦辽阔的停机坪。

发表于 2015-7-7 10: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没有人看这篇文章,我觉得很不错啊。行文轻缓,叙述娓娓道来,人物的感情和思考显得真实和真诚。@香水百合 @》小男子 @罗揖 @谭新 @飞翔的鱼  
 楼主| 发表于 2015-7-7 18:42:24 | 显示全部楼层
被包围的鱼 发表于 2015-7-7 10:05
为什么没有人看这篇文章,我觉得很不错啊。行文轻缓,叙述娓娓道来,人物的感情和思考显得真实和真诚。@香水 ...

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5-7-15 20:48:3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2.对我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
  眼睛缓缓睁开,机窗外是广袤无垠的天空,空中漂浮着蓬松绵柔的云朵。金丝缕般的阳光泻落在这个让眼睛变得清澈的‘天堂’。飞机在下降,几千米下山峦起伏,海面碧光粼粼。
  机身缓缓降落滑行在跑道,一面是山林青翠延绵,一面是克罗多拉蓝杉簇拥的冷灰色镜面建筑群。她透过飞机内的小窗远远望见高耸的立方体大楼中心悬空,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线条笔直的空中长廊。人影憧憧。
  
  “叮!”类似铁三角架上的一声轻敲,原来是台灯下手机蓝光一闪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床上的男子愣了一下,一双柔软无骨的手蛇一般的缠上他的脖颈,纤细的腰肢紧贴着他迎合扭动。一抽动身下的女人便娇喘连连,紫红色的指甲纵情地在他背脊划出血痕。
  他抓住她的头发将推开她,翻身取过手机。
  女人一惊扯过被子拉到胸口,刚才的兴致一下子跌至低谷。转身伏倒他背上拿半露的酥胸有意无意的趁他,又柔声在他耳畔细语:“你改铃声了?我记得你信息的声音是震动的。什么时候换成‘叮’的?呵!好妙的声音。”她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耳朵,被子从丰满的乳房滑落,一股电击般热流贯穿全身。他充耳不闻。
  铃声短促简单,对于他却像被催眠的人听到了现实里传来苏醒的指示,声音虽轻但足够震醒心魂。
  外界的诱惑顿时烟消云散,他直愣愣看着姜昴发来的信息。
  简单的四个字:她回来了。
  女人生气了,正欲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一口。突然他爆发出朗朗笑声,女人怔怔的不知所谓“发生什么好事了?”
  他回头看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又低头看自己。恍然大悟,伸手撩了一把前发,急切的说“我衣服呢?快点快点把衣服给我!!”
  “怎么了?”她环抱住他。他急忙穿戴起来,毫不顾忌冷漠地对她嚷:“现在,你自己走。”
  “雷廷!”她趁他穿衣服的时候偷拿了他的手机,他看着她一个健步上前,两张面孔顺势贴近。霎时,他毫不犹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拿回手机。她脸上露出痛苦神情,他放开手拍拍她的脸颊,和风细雨的警告“就到这里结束,不要给我添麻烦。”
  临走出门又折回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像小朋友一样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嗯!应该没问题,你……看上去不错!他潇洒地走出大门坐上那辆白色梅赛德斯Biome四座跑车,概念外形酷得似电影里未来世界开的超级座驾。张扬跋扈的在大道风驰电掣龙走蛇游,无人敢挡。
  这里给姜昴打去电话,劈头就问“培培到了?人在哪?”
  “你别急,叔叔让我派车去机场接机,我们正出发特地给你捎消息,你怎么谢我?”姜昴在电话里打趣“不就是培培回来了,又不是英国女王来,用得着这么急切切的赶去接驾。”
  他知道雷廷高兴的时候可以随便开玩笑。
  “废话那么多,你们在哪里?我过来,别让培培等。”
  “好。”姜昴对着那头嘱咐。
  清透蔚蓝的天幕下,雷廷的白色跑车在前方路口与他们汇合,数辆劳斯莱斯紧随其后像一条长龙蜿蜒在两旁古老粗壮的桫椤树间隔的宽敞马路上行驶向机场停机坪。
  
  我从飞机上下来,跟所有这一班机的乘客聚集在停机坪,正有一辆地勤车开来接我们。
  把我们一行人载向蓝杉簇拥的冷灰色大楼。此时,我推着行李人正走在悬空的长廊上,脚踩在铝合金支架固定的半透明青灰色玻璃面。眼底是一丛丛浅蓝,深蓝交融彼邻的蓝杉树尖。
  踏在半空仿佛在杉林塔尖行走,我迫不及待的想让叶麓带我游览麐谷。
  进入机场大厅站在一列长窗窗口,遥望着远处不久前刚离开的平坦辽阔的停机坪。
 楼主| 发表于 2015-7-15 20:49:20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2.对我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
  眼睛缓缓睁开,机窗外是广袤无垠的天空,空中漂浮着蓬松绵柔的云朵。金丝缕般的阳光泻落在这个让眼睛变得清澈的‘天堂’。飞机在下降,几千米下山峦起伏,海面碧光粼粼。
  机身缓缓降落滑行在跑道,一面是山林青翠延绵,一面是克罗多拉蓝杉簇拥的冷灰色镜面建筑群。她透过飞机内的小窗远远望见高耸的立方体大楼中心悬空,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线条笔直的空中长廊。人影憧憧。
  
  “叮!”类似铁三角架上的一声轻敲,原来是台灯下手机蓝光一闪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床上的男子愣了一下,一双柔软无骨的手蛇一般的缠上他的脖颈,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他抓住她的头发将推开她,翻身取过手机。
  女人一惊扯过被子拉到胸口,刚才的兴致一下子跌至低谷。转身伏倒他背上拿半露的酥胸有意无意的趁他,又柔声在他耳畔细语:“你改铃声了?我记得你信息的声音是震动的。什么时候换成‘叮’的?呵!好妙的声音。”她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耳朵,被子从丰满的乳房滑落,一股电击般热流贯穿全身。他充耳不闻。
  铃声短促简单,对于他却像被催眠的人听到了现实里传来苏醒的指示,声音虽轻但足够震醒心魂。
  外界的诱惑顿时烟消云散,他直愣愣看着姜昴发来的信息。
  简单的四个字:她回来了。
  女人生气了,正欲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一口。突然他爆发出朗朗笑声,女人怔怔的不知所谓“发生什么好事了?”
  他回头看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又低头看自己。恍然大悟,伸手撩了一把前发,急切的说“我衣服呢?快点快点把衣服给我!!”
  “怎么了?”她环抱住他。他急忙穿戴起来,毫不顾忌冷漠地对她嚷:“现在,你自己走。”
  “雷廷!”她趁他穿衣服的时候偷拿了他的手机,他看着她一个健步上前,两张面孔顺势贴近。霎时,他毫不犹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拿回手机。她脸上露出痛苦神情,他放开手拍拍她的脸颊,和风细雨的警告“就到这里结束,不要给我添麻烦。”
  临走出门又折回镜子前仔细地打量自己,像小朋友一样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嗯!应该没问题,你……看上去不错!他潇洒地走出大门坐上那辆白色梅赛德斯Biome四座跑车,概念外形酷得似电影里未来世界开的超级座驾。张扬跋扈的在大道风驰电掣龙走蛇游,无人敢挡。
  这里给姜昴打去电话,劈头就问“培培到了?人在哪?”
  “你别急,叔叔让我派车去机场接机,我们正出发特地给你捎消息,你怎么谢我?”姜昴在电话里打趣“不就是培培回来了,又不是英国女王来,用得着这么急切切的赶去接驾。”
  他知道雷廷高兴的时候可以随便开玩笑。
  “废话那么多,你们在哪里?我过来,别让培培等。”
  “好。”姜昴对着那头嘱咐。
  清透蔚蓝的天幕下,雷廷的白色跑车在前方路口与他们汇合,数辆劳斯莱斯紧随其后像一条长龙蜿蜒在两旁古老粗壮的桫椤树间隔的宽敞马路上行驶向机场停机坪。
  
  我从飞机上下来,跟所有这一班机的乘客聚集在停机坪,正有一辆地勤车开来接我们。
  把我们一行人载向蓝杉簇拥的冷灰色大楼。此时,我推着行李人正走在悬空的长廊上,脚踩在铝合金支架固定的半透明青灰色玻璃面。眼底是一丛丛浅蓝,深蓝交融彼邻的蓝杉树尖。
  踏在半空仿佛在杉林塔尖行走,我迫不及待的想让叶麓带我游览麐谷。
  进入机场大厅站在一列长窗窗口,遥望着远处不久前刚离开的平坦辽阔的停机坪。
 楼主| 发表于 2015-7-15 20:49:54 | 显示全部楼层
黑服保安从车上鱼贯下来训练有素的将停机坪周围严控住,飞机抵达时,一些不明所以的乘客对停机坪上豪车的排场和戴着墨镜的黑服保安们严阵以待的架势感到诧异。议论声纷纷,机场人员友好的让乘客们往另一通道前行。
  雷廷站在炎阳下望眼欲穿的等着她。她从机窗看到外面的情景,无奈的等其他乘客下了飞机才从位子上起身拖着一小只行李箱走下来。姜昴看到她,用胳膊轻轻撞雷廷“你还不上前去。”
  他站着一动不动,不论姜昴这样暗示明示,他只是望着她。黑服即刻上前来帮她拎过行李放上车。姜昴含笑走向她,张开双臂轻拥她片刻,在她耳边说:“欢迎回家。”
  她浅浅一笑。
  “其他的行李呢?托运了?”
  “没有别的行李了。”她和姜昴说着话走向雷廷,他紧张的双手不知放哪好,相距那么近,他们俩人相互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姜昴心理一阵好笑,这家伙竟然还会害羞到皱眉。
  “姐,雷廷是特地来接你的。”
  她对着他,倦容上展开笑靥“谢谢你来接我,雷廷。”
  他听着这话知道希望又一次落空了,可是转念一想,她回来了不是吗,一定会有机会的。这样想着笑容不觉爬上面孔,想要上前拥抱她可又有诸多顾虑,微张的双臂别扭的不知该抱还是该放,尴尬中他显得那么不知所措。姜昴看不下去背过身。
  她主动上前给予一个大大拥抱“你好吗?”
  他的双臂轻轻拥住她,难以形容的高兴让他的身体不能协调的僵直着。
  “你好吗?”
  “我很好。”她笑。
  “我……我很想你。”
  姜昴打岔“怪热的,我们上车说行不行。”
  三人相互看着低头发笑,穿着严肃的黑服一早打着伞立在旁边。
  雷廷为她打开车门,她歉意的解释“我有点累想先回家。”
  “坐他的车让他送你回家。”姜昴使眼色,雷廷不为所动,他从不勉强她十分尊重她。
  “那,麻烦你送我回家。”
  姜培坐进他车。一向开车专横野蛮的雷廷因为有她在把车开的相当稳妥,只为她坐着舒服。一路而来,此间夕阳渲染天边淡扫着几抹灰蓝薄云,天色由暗蓝渐变为灰白再由灰白过渡到澄黄火红深处,这边车子已驶进市区,蜿蜒辗转在往日最熟悉的街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面亮起橙黄街灯。满城车流变幻为流动霓虹,为塰门的繁华安逸润色。
  驶过两旁欧陆小镇风格的楼面,前方是蓝花楹夹道的中孚路,紫蓝的花朵坠满长路暖风里仍有烂醉的花朵不期然地落下。中孚路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罗马式穹顶白色宫殿。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塰门的中心是麐谷对外的标志——它叫沙殿,也叫政事厅。
  姜培望着它将一侧面颊贴在凉凉的车窗上,眼眸中白色宫殿被霞光印染成蔷薇色,车缓缓开进沙殿,从另一端绿林绕出长路径尽头出现一扇极具威严气派的黑色玄铁雕花院门。设有电子感应装置,车辆无需减速大门已经自动敞开。雷廷的车驶出大门开上盘山而建的上泽路。
  绿玉葱蓉崇山是塰门首府内唯一一座城中山,它巍峨耸立傲视脚下林立密布的高楼大厦间又博览全市绮旎风光。山顶座落着由大小原石兼容着不规则大理石垒成的山庄豪宅,尤为醒目。白色跑车正停在姜家前门外,黑服们柱子似的立在四周保护。
  他下车为姜培开车门,她早已自行下车,站在前门外环顾四周不觉走向逆方,雷廷牵住她手腕,她回身不解地望着他:“中庭怎么没亮灯?”
  “中庭在修葺,暂时没有人住那。”
  她明白到,中庭已经被弃置。他们那一群孩子的幼年时光都在中庭渡过,吃穿住行学日复一日……
  “回家吧,培培。”雷廷的话引回她飘远的思绪,她点了点头。
  佣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两旁,姜昴比他们早到从里面走来“你们还在门口怀旧多久?”
  老佣人上前躬身道:“小姐,欢迎回家。”
  “冒叔,”她拥抱老人“你们都好吗?”
  “我们都好,小姐可好?”冒叔爱惜地瞧着她“小姐比在家瘦多了,在外面一定吃不好。我让玛丽安煮了小姐最喜欢的菜。”
  “谢谢,冒叔。”
  冒叔颔首引领,他们三人走过爬满紫藤的弧形门廊,紫藤花成串垂落招来粉白蝴蝶。
  “雷少与昴少,这边请。”冒叔移开棕色玻璃格子门将他们二人领至后院泳池畔,池畔云纹大理石围砌成一个宽敞格局,里面俩张藤编的沙发白色软垫软枕铺置,中间长方形石桌中心堆叠着木材火光霍霍。他们对面对坐下,佣人送上两杯蓝山。傍晚紫蓝天空静谧霞光渐隐,山林晚风阵阵阴凉。
  姜昴食指推一下镜架,端着咖啡啄饮一口眉角一扬“你说我姐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雷廷的手机这会儿功夫振动了五次,他听了姜昴的话感觉烦躁下将手机关机。
  “谁能留下她,不让她在离开呢?”姜昴看向雷廷“我希望你能留下她。”
  雷廷指关节顶在皱起眉心,一张脸在他脑中浮现。
  另一边冒叔领着姜培来到书房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她“老爷身子不太好,小姐别怪冒叔多嘴,这次回来千万别再走了。”
  她握着老人的手让老人放心。冒叔轻敲书房门,里面的佣人将门开启,她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四目望向门外。他们长身立起,母亲五十岁的人依然端丽华美如初,她步态优雅地来到姜培面前,满目愁云的看着女儿,轻声唤她“培培……”
  “妈妈。”她轻拥母亲,两人贴面示意亲昵,目光越过母亲高高盘起的头发望着父亲,父女对视,她叫了一声爸爸。
  姜至坚两鬓已然斑白,由于梳理修饰的妥帖看上去端然自若,一张慈眉善目的祥和面孔上谈笑间皱眉堆起,非常迷人。她父亲年轻时穿着军装和要员合影的相片里,一眼扫过他英俊的面孔总是让人目光停滞逗留。如今即使沧桑他仍是风度翩翩,气质出众的。
  “你们好好谈谈。”姜叶茵梦看了一眼丈夫与女儿,待佣人们离开,她替他们关上门。
  书房那一列宽大的玻璃格子移门外草坪轮廓寥寥,临窗的一株古树旁枝错结的黑色枝叶影子,浮动摇曳。一轮硕大的圆月带着诡异的肉红色清晰的低悬晚空。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姜培,她怔怔看着那轮月亮出神。
  “姜培。”
  她一震,回头看向父亲“爸爸……”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在对面坐下,她父亲拿起水晶酒瓶上的水晶塞,倒出两杯酒琥珀色的金酒。她拿起饮一口,放下。
  “呵”他宠溺的看着女儿“我的孩子是不看性别,无论男女别人可以办到的事,我的孩子也一样能做到并且做到最好。”
  “最好?什么样算最好?”
  “竭尽自身所能,拼尽全力就是最好。”
  “有些事我……”她摇头“做不到,不想做,拼尽全力不想做呢?”
  “那你就拼尽全力抵抗给我看。你能多拼尽全力,我也能不断的用尽方法强迫你。”
  她笑,她父亲也笑。呵。父女俩笑起来非常相像。
  玩笑开玩,姜志坚正色“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已经肝癌晚期,这事现只有你妈妈知道。”
  她面无表情,胸腔似被一块大石堵住。
  “姜培,我与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所以你万事只能靠自己。我要你知道,我一旦死了,你将要面对失去靠山,拖着一个只会打扮交际的妈妈,很可能出现和郁家相同的境遇。如此关口你妈妈希望放任你在外,我则要你回来承担,当然你想要走我也决不拦着你。你一向是自由的。”
  她木着一张脸,眼泪一串滴落在地毯上“爸,这一路而来到底为了什么?”
  “当时我做的决定至今我都没有后悔过,那时,必然那样做。”姜至坚饮尽酒“孩子,你能体谅你就体谅,不能,也无所谓。我只要听一句话,你回来就是不再离开。”
  姜培拿过酒一饮而尽“我不会离开!”
  “你一直让我不放心。姜培,现在我不放心也得放心。”他无奈地审视她“要保全这个家牢记我的话,我们姜家从你开始不从政,不干政!好好做的你平凡人去。”
  她点头,想了想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爸爸。”
  姜培与姜志坚谈了良久,门外响起一阵十分有乐感的敲击声,她起身去打开一扇门,有人扑上来,她揉着对方的头发“怎么还像个孩子呢。”冒叔在一旁说“拦都拦不住,宓小姐,”姜宓扬起面孔搂着她“你怎么瘦得跟个纸片人似的!”说着在她脸颊上响亮一吻“你想我吗?”
  “我想死你了。”
  “身后两位男士一个劲干笑什么!”姜宓别转面孔瞪着雷廷和姜昴。
  “笑你呗,像只猴子一样挂在姐身上。”
  “哪有那么胖的猴子,分明是考拉。”姜宓听雷廷如此打趣自己,横眉一竖“我是烤拉?你是什么,你是烤猪?”
  “不许欺负姜宓了。”她看着这个身量一米七的高挑少女,眨着明媚动人的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都来了。”
  “叔叔。”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叫,姜至坚从里面走出来“一起吃晚饭。”
 楼主| 发表于 2015-7-15 20:50:22 | 显示全部楼层
走至饭厅的路上,他们分成两拨。姜宓陪同姜培去房间沐浴换衣服,偌大的房间灯光暗昧,她在浴室洗澡,姜宓拉开房间里所有的窗帘敞开所有玻璃格子门关去壁灯,让月光静静洒进暗处,斜照到半扇玻璃门的一角,银晃晃的。她站在露台口笼罩着一身朦胧光芒,姜培裹着浴巾出来见她清丽一如月下仙子。
  “姜宓。”
  她转身看着她“我好看吗?像不像奥菲利娅?”
  “不,像马歌芳婷水中仙里的仙子。”
  她突然抱住姜培,头靠在她怀里“姐姐,我觉得好辛苦。”
  “这话我在中国的时候一个朋友也说过。”
  “谁?郁子吗?”
  她轻轻摇头,换上衣服。俩人并肩走出房间。大厅里,他们已经入席。雕花顶上三盏莱丽克的复古华丽水晶灯闪烁着璀璨光华,一张虚勒曼设计的金星檀木、鸡血檀木、牛毛檀木混搭拼成的长桌铺呈餐巾、刀叉器皿、水晶酒杯。中心摆设着设计独特的插花,是白茶花、白玉兰,白玫瑰,白铃兰,白茉莉完美组成,青竹穿插其中含羞草叶零星点缀。含蓄高雅,不落俗套。
  饮着李其堡65年份红酒,桌上菜品丰盛,花饰两边各摆着由水晶大盘子托着的:血提紫葡,青芒番木瓜,草莓香橙,白梨蓝莓等果品繁复多样,有缀满根茎的黑皮诺葡萄垂搭在盘子外青色的小叶覆盖根部。
  姜宓伸手拿过切开一半的番木瓜,那银勺子舀着一小口一小口送入嘴中,右手微微一台,身后女佣即刻上前一步低头侧耳倾听,她说“我不喝李其堡,给我梦塔溪。”对座姜昴边吃边与雷廷谈笑,饮尽干红顺手摘下一粒葡萄扔进口中,姜母喜欢听城中各色乐闻,加入他们聊得不易热乎。
  她见父亲只是随意吃了两口便喝着酒百无聊赖地听他们倾谈,偶尔问雷廷几句,稍后退席。他一离开众人更加恣意放肆。姜培把盘中餐一口一口吃完为止。
  “培培,你都吃完了。看来今天胃口不坏,到底是家里的菜好再来一点?”
  “不用了,妈妈。”她放下刀叉起身离席,雷廷不觉放下手中酒杯,望住她。
  “姐,我们晚上在‘猎场’开派对。”
  “我累了,你们去吧。”
  “为你开的,你不来还开什么。去吧。”
  姜宓瞪起眼“姐姐说累了你听不到啊!”
  “别喝两杯就发酒疯。”
  姜叶茵梦看着这群孩子,柔声说“是啊,培培你们不是从小就喜欢一起行动的,他们怎么缺的了你。”
  “好,我去坐一会儿。”她的手按在姜宓肩上“你喝多了?”姜宓将脸贴在她手背上“我千杯不醉。”
  “培培刚回来,人一定疲倦。我们今后有的是时间,今晚各自解散。”雷廷开口,自然无人反驳。
  她走上一级一级的台阶;姜昴另约人去玩;姜宓在酒窖上的藏酒室里慵懒的躺在沙发里,手中攥着酒杯,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雷廷驾车行驶在闹市大道上,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问“培培回来了?需要我帮你清场吗?”
  所有人都走了,不在了。显得房子空荡荡,她经过长廊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数量劳斯莱斯的车灯亮起,知道她父亲又去办公了。她心思一动,转身急急走向另一端楼梯,二层转角的背阴的窗子对着屋后衔接的车库。她不惊动人,自己慢慢走到车库后门。里面亮着灯,她的眼睛靠近门缝,绿色路虎车在震动,一个女人裸露的上体扬起,盘着的头发一半因激烈而散落。
  她背过身,寸步难移。
  
  我背过身掏出手机,按下叶麓给的电话号码。电话里嘟嘟嘟嘟却无人接听,又试着播了两次,看来是联系不上,在这里我得靠自己了。从裤带里摸出硬币买了一个汉堡加一张地图,边咬着汉堡边走出机场。打了半日的士,晒得我满脸通红浑身是汗,好不容易截到车,不免抱怨“你们国家打个车这么费力。”
  司机笑笑“先生,你不知道?今天是我们的国庆日。因为有庆典很多人来到塰门,所以今日打车难,路上通行也不通畅。”
  “哈,真是给我赶上好时候了。”我坐在阴凉的出租车里拿纸巾拭汗,眼睛走马观花的瞧着街景。
  “先生身后的饮料是国庆日免费供应的,请用。”
  我拿过一瓶矿泉水“谢谢啊,你们车上有别着蓝色绣球花,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湖周围都种满这种花的?你知道在哪里吗?”
  “这个?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还重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湖。先生,你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我拿起电话又试了一次,仍是无人接听。
  “载我去市中心的酒店吧。”
  “好的。”
  一开始愉悦的心情此刻有点忐忑,万一在这里遇不到叶麓该怎么办?前行中,车窗外桫椤树一排排后退,不消多时进入市区车流开始拥堵,林立的高楼广厦遮挡去部分热辣的阳光,一路来白日的塰门市中心充满节日气氛,人群熙攘车流不息。司机载我到一处浓荫遮蔽的露天茶座这茶座与后面的高楼比邻相连也是酒店的一部分,藤萝薜荔爬满外部砖墙沿着斜插横冲在酒店与茶座之间的混凝土高架攀藤缀满,丝丝缕缕挂落。
  我进入酒店安顿好行李,沐浴换衣来到茶座坐在阴凉一角,点上一杯薄荷冰饮和一碟松饼。先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再试着给叶麓打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伸手招来侍应“你们今天这里有庆典?”
  “是的,先生。”
  “这里看得到吗?”
  “庆典1点开始,在这里也是可以看到的。不过整个车驾仪式都是从行政厅沙殿里出发开始的,您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游览观赏一下我们的沙殿。”
  “沙殿?谢谢请告诉我怎么去方便?”我含笑给她小费,她拿出纸笔给我写了三种方案,步行,的士跟地铁。
  我拎起包决定步行,双手插在裤袋里慵懒地游走穿插在城中,并不着急时间充裕。但凡看到有趣的店铺或风情独特地方我都进去逛上一圈,跟许多出门的旅行者一样东走西逛只是我多一项寻人。在满街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四处张望着,目光旋转于人流来往穿梭在楼层与楼层之间架起的天桥上,尤其经过十字路口,我的眼睛总是在寻觅着什么…慢慢地沿着路牌来到充满欧陆小镇风情的中孚路,紫蓝色花朵落下铺散四周围,远处尽头是一座气势磅礴的白色宫殿,前殿高处两端圆顶的中心喷洒出水柱,水花圆弧型包流下在日光中这座小型喷水池晶亮清透。
  我被吸引住,身不由己地向它走去。
  两旁奶黄的三层小楼白色明砖贴砌,一扇楼台外都有一方黑色雕花扶栏围护的小阳台,一些墙外的台面上摆着颜色鲜艳的三色堇和金盏花。两幅巨大的海报从两旁楼顶挂落,随风而动,彩幅上的人时鼓时伏。我的脚站在一侧彩幅下,抬眼往上去画中的七个人,一位气宇非凡的中年男人居中威赫棣棣端坐在王座上,两侧偏位坐着的,一位穿黑青色军服的中年人面色严肃;另一位着西服面容随和。他们身后立着四个人,黑青色军服的中年人身后,长身笔挺的立着一位同样穿着军服的英俊青年;着西服的中年人身后站着一位穿淡绿色无袖薄纱高领长裙的美丽女子;目光焦距定落在中心,王座身后挽着高髻穿着白色金丝镂空垫肩礼服的贵妇满颈满肩戴着层层落落,蒲昔拉蒂设计的黄金与宝石完美相容无比奢华的金饰;她身边的右边,军服青年的左边,王座的之后的另一个女人在我目光掠过时一把揪住了我的心,我凝视着她,黑色的长发挺直的鼻梁,那双深凹的眼睛郁气森森,即使身上点缀着精细的白钻也无法照亮她,只因她自身的光芒太过强烈。
  哄——唦唦——哄——唦唦——白日烟火骤然响起,我仰起面孔金色的火花在浅灰色硝烟中绽放,淅淅沥沥洒落消逝。一声又一声,庆典开始了。
  沙殿的正门缓缓开启,军队奏乐高歌,喜庆渲染下人们热情高涨朝庆典大队招手呼喊。外有部队在道路旁摆设护栏立队站岗内有黑服保安混入人群加护保围,军旅乐队响鼓吹笛开道而来,后面各色艳装彩服的美女热舞旋转,高空抛仪杖,颠足飞丝缕,花样繁多气象万千,瞧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我在人群中被推搡挤压,白炽炽的日光当头曝晒,只觉头重脚轻呼气困难。一架华丽的大型马车队徐徐临近,车上站着挥手的中年人真是我在海报上看到的王座上的人,我拍拍身边的人,指着他问“这是谁?”
  “麐谷总统姜至坚!”
  “什么!!谁啊?!”我根本听不清,那人摆摆手指着身后那幅巨大的海报,我这才发现海报上每个人物一侧都有标注,可惜现在离得远瞧不清。
  礼炮响停,我叹了口气又找人询问。是个当地人,他告诉我,那是他们的姜总统,总统身畔的贵妇是他们的第一夫人,另一位站在总统身后穿着纯白色斜肩贴身长裙的黑色长发小姐是总统的女儿,她叫姜培。她站在车架前端颔首微笑,裙袂在风中荡漾丝着柔质地。
  我遥望着她,她伸手撩起一边长发夹入耳后,耳垂上闪烁着金色的一点光芒。
  “叶麓!”我高声呼喊。
  人们的欢呼声潮涌般此起彼伏淹没了我的声音,礼炮再次响彻天空。
  我朝她举臂高挥,再一次嘹声呼喊“叶麓!!!”她面对着我这一方人民的呼声挥手回应,我埋没其中,谁还会注意到!万分失落下,我转身挤出人群,行走经过的每一处,每一处都人声鼎沸,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进而远,在这种时候时常会发生人与人之间的碰擦,难免出现人伤事故。我毫不在意继续往酒店方向走。
  大汗淋漓的倒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拿着冰箱里的啤酒大口灌着,脑中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她是叶麓吗?那个能了解我心思的叶麓?我疑惑了甚至觉得有点怕,原先她给我的感觉是个平凡普通却又很难得遇上的知己,所以我追寻她而来到麐谷。现在呢?如果今天那个站在万人之上的女人才是真实的叶麓,那么……地位如此悬殊,我……与她根本不会再有交集。
  我拿枕头捂在脸上,心中很难过。家是回不去的,麐谷是否还值得逗留?我轻声叹息“你是叶麓?还是姜培?想得太多脑袋硬生生发胀,渐渐无法思考,我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耳边想起乐声,难道是庆典还未结束?我翻身,音乐声音越来越响,我豁然睁开眼脑袋转醒过来这是我手机的铃声在响。拿起枕边手机,是她?我滑开接听。
  “喂?”
  “林?是我。”
  “叶麓?”
 楼主| 发表于 2015-7-15 20:50:46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在麐谷是吗?”
  “是,”我半开玩笑“我来找你,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却无人接听,差点绝望了。”
  她笑:“欢迎你到麐谷,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酒店。”我犹豫是否该向她询问我心中疑惑,换做以前无需多想,坦诚己见是我们的沟通方式,现在?现在不一样了,“你在哪儿?”
  “林。”她说“我在今天庆典上看到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仍是这样坦诚,我心中那股火焰一点而燃,以坦诚对待坦诚“你是姜培不是叶麓。”
  “我是姜培,也是叶麓。”
  呵呵呵呵……我手覆在额上:“你太让我吃惊了。”
  “林,请你别生气。”她满含歉意“别挂我的电话,我们出来见一面好不好?”
  “我不会生你的气,再说实际上你这种身份隐瞒姓名也很正常。”我坐起身“我们在哪儿见?”
  “等下我给你电话。”
  我看着挂断的电话上面时间显示:9点05分。竟然睡得那么久,我赤足走在绵软的地毯上拉开窗帘,玻璃窗上印着外面夜色下的街市一片霓虹幻彩。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生怕是在做梦。好一会儿,怔怔坐回床头,梳理思绪。
  一个多小时之后接到她的电话,我冲冲赶出酒店外,她站在路灯下一身普通的灰色短袖T恤搭着牛仔裤,长长的黑发披落着,那么好看。我走近她,才发现她身后不远处有辆黑色劳斯莱斯,几个黑人戴着墨镜站在那儿注视着我们。
  我们相互对视,她伸出手我握上去“你排场真大。”
  她另一手揽上我的肩给了半个拥抱“看到老朋友真好。”这话让我莫名感动“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你看,我来了。”
  “晚上我才看到你给我打了那多次电话,林,”她轻声说“我不准备道歉,现在道歉也不具备任意意义。在麐谷在这里,我们就当重新认识吧。”
  “我是姜培,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叶麓。这个两个都是真名,很奇怪吗?一个人拥有两个名字?”
  “我是林毅,我只有这么一个名字。”我看着她微笑“哪一个名字你常用?”
  “玫瑰即使换了名字,芬芳依然如旧。”她撩起一侧长发“名字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是,你是你。叫什么对我来说无所谓。”
  “谢谢你,林。”我们相互看着,我说“谢谢你才是,姜培。”
  我们一起走入茶座,楼上高层平台一列碎文玻璃组成隔栏,一张长方圆木桌子前后左右搭配着七张底部藤制镂空,上层坐垫洁白的圆凳,半截圆木对半切开被当作花瓶里面种植了形态各异的嫩绿色茄红色的多肉植物,几朵类似莲花。我两头看看空无一人,她无奈的耸耸肩。是的,现在只要和她在一起,必然会享受到特殊待遇。
  我手扶着玻璃隔栏放眼望去,幽蓝的天空下街市道路亮起了红白黄交错的灯影它们交织成一片璀璨星河。
  她坐在那儿手托着腮,瞧着我“你来找我,你的朋友知道吗?”
  “我们中国人一般这样问,你的家人知道吗?”
  她笑了。
  “我现在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自嘲自娱“抛妻弃家,一无所有。”
  “你还有我这个朋友,至于家只要你愿意是回的去的。”
  “我出来就没有在打算回去。”
  “就像胎儿离开了子宫。”
  “对。是这个意思。”说着我发现自己有一颗异常坚决的心,甚至有时自身都无法控制它。
  “你变了,林。”
  “怎么?脸变瘦了?”我摸摸脸颊“估计是离婚这事闹的。”
  “不是,恐怕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我要你带我游览一下麐谷,很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湖。在的士上我问了司机但他说他没有见过那样一个湖。它在哪儿?”
  “它在中庭。”
  “怪不得,不是人人能够去观赏的。”我俯身向下吸入夜的气息。
  此刻,黑色劳斯莱斯里走出一个人,他扬起面孔往上看着而我正俯身往下,楼层距离太高,他只能看到高处我的一点身影。
发表于 2015-7-16 10:05:5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国外优秀小说的影子,好文,期待更新。
 楼主| 发表于 2015-7-20 12:45:33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3.忍着泪说再见,从此不再见
  夜色渐深,夏日晚风中我们对坐良久,喝着紫红色的桑格丽塔。我带着微醺醉意手覆在额间“你不知道,离婚在我们那是件关乎到两家人还有两家人的亲戚甚至更多人的事,其实天翻地覆的麻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怕他们咒骂我,殴打我,侮辱我,我最怕的是他们问我为什么。”我碰碰她的酒杯“简直无法想象,离婚是件个人的事却要向所有人去解释。需要解释就表示不明白,不明白再解释也是不明白。真是件累人的事。”
  “这件累人的事做完后,你挣脱了束缚换来了一定的自由。你身上现在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能感受到。看来这事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值得做。”
  “背负着自私自利,秽乱下流,无耻之徒等等恶名,应该是人人避忌,不受欢迎的对象。可你待我始终如初。”
  “一个人的人品不能光靠看他的处事为人这一项,它并不是判断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处事为人往往受到外在影响,成年人的控制力较强在处事为人上虚假更多于真实。我更看向于一个人敢于面对自己的心,在众人制定的对错标准下遵循自己的真实想法,勇于反抗去做个诚于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品德难道会比须虚伪的人差?”
  “林,一个人的心事是无人可以真确了解的,你不过做了一件按照心意而行的事。对错嘛,在A是对的,在B或许就错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度上,所谓对错向来是没有正确答案的。一切无关品德与对错。那是他们用来评价别人的标准。我则更愿意与勇敢的人为友,这种标准不过是多数实行的人在对少数不愿去实行的人,施以批判的理由。”
  “对!你说的对!他们最爱说的就是:你看人人都是这样做这样活着的,千古以来都是这一套路。这就是人生,不断复制粘贴做着念书工作结婚生子这一项枯燥的事。上半生大部分的时间用在念书上学上,下半生的时间则用在家庭工作上,那么自己呢?自己的时间有多少是用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活,那么只需要看着别人自己的一生就毫无悬念,活与不活还有什么区别。他们用社会道德与规范来压制与众不同的人,希望人人都是一个模样,做着一样的事。眼里绝不能容下异类…但从没有想过,幸苦读书半生或者工作半世,突然死亡后不会觉得自己傻透了吗?”
  “林,不是人人都能觉醒到这一程度的,他们想得比你少却比你幸福快乐。你的渊太深沉,欲壑难填。痛苦远比快乐多。”
  “你快乐吗?”我问。
  她额角抵在酒杯处,微微一笑。
  “我觉得你会让我快乐。”她睁眼怔怔地望住我,我说“叶麓,不,姜培……算了不管什么,带我好好在麐谷玩一回。”
  她眼睛一眨,纤浓的睫毛蝶翼般一闪“我回来三个多月一直事情比较多,明晚有个欢迎晚宴请你一定来。”
  “我……要带什么?你什么都有我上门来两手空空,不太好。”
  “明天我陪你到塰门周边游玩,看似是带你游览其实是我出于私心想重温过往时光。让你就陪着我,这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
  “是我的荣幸。”
  就这样我们畅快的秉烛夜谈一直到圆木桌上的蜡烛全部燃尽熄灭,送她到车旁那些警惕的黑服隔着墨镜打量我。忽视他们的存在,我上前拥抱她然后回到酒店套间淋浴倒头鼾睡。
  
  偌大的房间沉于暗中,雷廷按亮开关。柔和的蜜色灯光一束束倾泻点亮眼前墨黑的长方型水池,抬眼看去满屋顶成串白色碗口大的花朵与绿茎缠柔牵绕,藤藤缕缕垂落倒影在墨色水面。两列摆开复古雕花木椅相间的茶几上放着白玫瑰花束,背后四根棕红柱子古典考究灯光相互映衬,他想:是培培会喜欢的。
  他往前走踏在水面上铺设的可以行走的玻璃地面,看到主台绿藤蔓布满的墙面背景觉得仍缺少点什么。正思索着……门口响起一串高跟鞋声,来人靠在门上双手护于胸前,眼角目光淡淡一扫这会场“很花心思啊。”
  他回身看着她“不觉得还可以更完美一点?”
  “那女人说要把你和她的事卖给杂志社,这一点独家新闻会不会更添完美。”
  雷廷不以为然,心思放在宴会设计上。她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上他肩头“她不知道你是雷廷吗?”
  “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呵。”她抿着嘴笑“那就让她去登头条,不是很好玩。”
  他皱起眉头,对霍心莱那不怀好意的调侃极为不爽“是你教她这么玩的?”
  “你瞎想什么。”霍心莱看向另一边“就算她想去曝光,那些人知道是你,谁敢登。我不过开开玩笑,你就怀疑我啊!亏我在帮你清场。”
  “别开玩笑了,你认真帮我看看还缺什么。”
  是,只要关乎姜培的他总是最上心的人。霍心莱不明白,他雷廷这样的身份与地位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偏偏他中意那个毫不在意他的姜培。为此他们还吵过,多年以前在中庭15岁正值青春叛逆期的霍心莱指着他骂“我最瞧不起那种死缠烂打的男人,明明人家不喜欢你,你还硬要送上门去对人家好。人家在意吗?人家感动吗?人家根本无动于衷!一个男人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连自尊都不要了?那么没骨气,我都瞧不起。”
  她记得非常清楚他是如此恶语反击的“我需要你瞧得起?你算什么!整个中庭有你的位子?你不过是跟在我们身后陪着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对外仗着我们你风光无限,私下你怀着什么心态,当我不知道。你对我们一直羡慕嫉妒恨。”
  她咬牙切齿“你们不过是有个好父母而已,靠自己说不定你们还不如我。”
  “事实上,我们就是比你优越。谁叫你的爸爸不叫雷振川!”他冷酷的讥讽至今记忆犹新,这会儿她勉强自己笑一笑,配合他说“只要培培站在那儿,不就完美了。”
  “你来干嘛?废话连篇,连句讨好的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她无言以对,雷廷待人一贯聪明残酷,只有对着姜培他才会傻得一塌糊涂。
 楼主| 发表于 2015-7-20 12:46: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早醒来,走出酒店大门。我希望看到这座城市清晨苏醒时的模样,经过镜面反光处有意识的看向倒映出自己陌生模样的橱窗。在温柔如水的晨光下一瞬间产生巨大晕眩感,眼前是前半生迷茫无措的自己,现已从睡梦中轰然清醒,带着一丝陌生感看自己。
  虽然对自己感到陌生,但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静静坐在凉棚下等待她的到来,朝阳似一匹轻柔的纱缕笼罩所有,清静的街道,花圃里带着露水的玫瑰和偶然路过的一两个人,静动和谐描绘着城市恒久安宁的一面。一辆奔驰G55越野车高大粗犷的外形扎眼地闯进我脑海中正构建起的画面中,纤柔的她从车上下来,我的笑容不觉爬上面孔,心里一阵赞叹,为这个精彩的女人。当所有衣冠楚楚持有资本的天之娇女开着外观崭新酷炫的跑车傻子似的到处招摇时,她一身轻装英姿飒飒开着旧迹斑斑的座驾绽放着异样夺目的光彩。
  姜培,你的美不像一个假人。
  “林,你还没睡醒?”她站在我面前“别愣着,上车在车上你还可以打个盹的。”
  “你要带我去哪?”
  “塰门郊外。”她关上车门从后座拿出咖啡和面包“吃早餐然后出发。”
  “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我傻瓜一样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看不够她,她开玩笑“擦了润肤油,牌子要介绍给你吗?”
  呵,我笑着摇头喝一口咖啡,舌尖被狠狠烫了一下“嗯!”皱起眉头“好烫!”
  “现煮的能不烫。”
  “你做的?”
  “嗯,虽然很简易但是味道还是可以的。我在纽约常常这样打发一顿,有时候钱不够咖啡就省了。”
  “干嘛这样委屈自己,以你的身份……”我看向后座,透过后镜并没有看到尾随车辆“你的保镖呢?”
  “没有人跟着我们,”她放下咖啡“我是政客的女儿但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跟所有人一样生活没有半分委屈自己。”
  “你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你心里很清楚。所以你会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是普通人。”我说“我才是普通人,今天你带普通人游玩,普通人负责保护你。”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你们中国人教育孩子是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这么说的吗?”
  我低头笑,吃完了两块面包“对了,那次我们在上海遇到,你是在旅行?”她没说什么,发动车子“以后告诉你,今天我们好好玩。”
  我看着沿途不断变换的风景,车子越开越偏远。盘山而上拨开沉沉雾霭,来到山顶一处开阔地带,我被美景震撼吸引从车上跃下走向木桥索引处,桥身狭窄如蛇蜿蜒扭曲横架链接着两座青苍山脉,山脊绿荫如苔附着。人踏上木桥从扶栏往下望,沉陷壮丽的山谷下密林深隐,几棵古树参天高过桥身,枝叶穿插覆盖。
  青空下,但觉天高地远,万物辽阔沉静。我们从中穿行每每俯身眺望总有一跃而下的冲动,姜培告诉我她儿时与朋友们一起在这里如何玩乐打发时光,也因站在这儿有倾身而下的欲望,他们曾在这蹦极,从高处不假思索跃下去拥抱大自然那种畅意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疯狂的岁月沉淀之后,她以缅怀的心情带着我重新回忆一次。
  “我很想见见你的那些朋友们。”话一次出口我想到她的朋友一定也和她一样身份显贵。
  “今晚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
  “林,你看那。”她指向远处林中隐匿的一角,雨珠啪嗒从天而降顺势倾盆。
  “下雨了。”我牵起她的手,按她指明的方向,俩人迈着大步跑。明明头顶开着大太阳雨水激烈的唰唰直下。站在屋檐下,我们相互看着笑呵呵。
  “这是谁家?”我躲在檐下打量着三层高的木房子,木与镜面结合可以看到房子里面的一些格局很现代艺术化“你们的避难所?”
  “我以前朋友的家,他把这房子定义为大家的家。”
  “嗯?”
  “我们小时候躲在里面探险讲鬼故事,还做吃的。你看沿墙的薄荷草和青竹是我们亲手种下的。这是我们的家,累了懒得下山就睡这里。我很久没来了,也没怎么变。”
  “你回来后还是第一次来?”
  “嗯,”她显得疲惫,轻轻一推门,门敞开了。
  “没锁?”我诧异下跟着她走进去,黑色钢筋框架嵌着一块块大玻璃,有横插入墙的,有角度倾斜外靠的,形态格局像镜面迷宫一样。镜子一面映着外间林木草影,茵茵绿绿;一面映出室内柚木地板和火岩石围成的台子。一些木质拼墙剥落,一圈走下来发现这个家没有一件家居摆设,空空荡荡凄凄凉凉。
  “这里很久没有人住了。”
  她手扶在镜面上眼中仿佛看到很多人在这里进进出出。
  “姜培。”
  她回神,眼前的幻影顿时消散“是,看来很久没有人来了。”
  “你别失落。既然我们来了就把这里打扫一下,以后可以常常过来。”
  她思量着环视四周“你说的对,我回来了。这个家我该把它打扫好等待家人回来。”
  “谢谢你,林。”
  “谢我?”
  “谢你陪着我。”
  “愿意陪着你的人很多,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和你一起我很轻松,和他们在一起我压力很大。”我听她那么说感到有事在发生“你身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帮助,我会告诉你。”
  “我能力有限,只要你需要我会为你做到最好。”
  “你是来旅行的,一个潇洒的过客并不会长留麐谷。”
  我凝视着她那张苍白的面孔两边湿漉漉的头发发梢还在滴水,不禁伸手穿过她的发丝掌心碰触到她柔软光洁的肌肤,手托起她的后颈,她的面孔自然扬起,郁气森森的眼眸浸润着我模糊的影子,“我是为你而来的,没有想过要离开麐谷。”
  “林,因为我在你眼中好看。”
  “你忘了,你说过我是一个柏拉图。美丽的女人很多,我要找的从来不是个美丽的女人,而是精神上和我相契合的人。”
  “我只会帮我想帮的人。”我坦言“真的,碰巧刚好连你湿淋淋的样子也这样好看。”
  她手覆在额上,摇着头无声而笑。欣赏这沉静面孔上荡漾起的笑靥一如阳光倾泻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
  “你想去看看那个湖吗?”
  “很想。我们现在去?”
  她看了一下时间“吃了午饭,湖在崇山中庭。”这座城市高楼围聚中赫然屹立着的一座山我对它印象颇深,知道它是崇山。地位的不同显示了特别的存在价值。崇山与中庭完全属于他们那一群身份显贵的人。午后徒步行走入崇山,细碎的阳光穿透重叠繁复的枝叶,层林的朦胧光影中漂浮着绚烂的粉末。走过一段布满针叶的小径,前路豁然开朗。水墨色的仿中式矮墙后古老苍劲的百年香樟在山风里发出唦唦声。
  “这里就是中庭?”我拨开挡住视线的枝梢,她推动前方的门,门纹丝不动。
  “门锁着。”我左右探视“这里面还有人住吗?”
  “没有。”她摇头语气伤感,我转头望着她,她朝我挤出一丝笑意“林,我们翻墙进去。”
  “恩,吃了午饭刚好适当运动一下。这个提议不错。”
  “你要是不行我拖你一把。”
  “小看我。”我瞧她一眼,她即刻会意。俩人着手默契,攀爬步调不相上下差不多一时翻墙落地,各自掸着身上落叶彭尘。相互对视下,忍不住笑在一起。伸手帮她拿下发间碎叶,她握过我的手,指明前方道路“往那走,看到蓝色的花丛了吗?”
  小道的两旁簇拥着一蓬蓬蓝边八仙绣球,构架复古繁杂的原木大桥横架在匀净的湖面上,湖岸边集群白鹭展翅涉水。我在她身边面对着心中想象许久的湖,幻想与现实之间充斥着多多少少的落差。对于我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现实之湖,而在她则变成魂牵梦萦的幻想之湖。
  她眼中情思缱绻,但外在情绪克制的很好,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多年前的朋友。”
  “和那所无人居住的房子的主人是同一个人?”
  她不否认。
  “是你的……恋人?”
  “林,是不是所有敏感的人都与你一样聪明。”
  “你不该问我,你也是极度敏感的人。”我从她回忆中感受到那个人巨大的存在感,仿佛他一直跟随着我们窥视着我们。
  “女人都很敏感,但是敏感的男人却很少。”
  “不一样,敏感也分质地。有些人粗糙,我喜欢细致一点。”
  “我们是思想最接近的朋友。”
  我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心在问她:你的敏感是否已经察觉到我对你抱有何种情感?我们就这样肆意挥霍时间,一整个下午漫步在中庭,听沙叶作响。
  “你会喜欢中庭的夜晚”她说着我们已经走出中庭来到车旁“你见过白鹭飞过冷月黑夜吗?”
  “没有。”
  “晚上咱们再来?”
  “用一个白日来回忆还不够吗?”
  “我变得像一个小姑娘一样贪得无厌了。”她笑说发动车子“我送你回酒店,晚上有车子过来接你。不变卦对不对?”
  “恩,不变卦。”
  “你不放手,我怎么开车?”
  我仍握着不放“你技术不行那就我来开。”
  “乖一点。”
  “你是小姑娘,我是小男孩。小男孩都是这样子的。”我放手“晚上我牵着你的手入场,你不要对我说乖一点,我不是小男孩。”
  她但笑不语,稳当的开着车下山。
 楼主| 发表于 2015-7-20 12:47:0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酒店的路上我去阿曼尼买了身西服。这不是上海,出席一个正式的场合最起码的礼节还是懂的。酒店熨烫好衣服后送到房间,我对着镜子一番修饰整理。八时,坐着前来接待的劳斯莱斯抵达宴会场。
  进入会所,脚踩在柔软如地毯的绿茵地上,两排夹道的龙舌兰,莲座般的长剑型丛叶簇拥下花朵盛开在直立出挑的长茎上,蕾蕾白花香气迷离。地灯朦胧洁白的光亮照射下无数丝蛾被龙舌兰的香气吸引而来。
  我喜欢这个气氛在外站了一会儿,见到不少富豪名流还有一些国外的知名影星。极其自然的加入他们,握手交谈一同步入会场。不知哪一位设计师这般用心,这宴会毫不伧俗豪华,从细节到处可见低调高雅。身在其中备感赏心悦目的惬意,眼睛可到处去饱览美丽的人与物。我还未喝酒已经有点发晕,满屋顶坠下成串与绿藤缠绕交织的白色碗口大的香花。姜培站在花下,一袭阿曼尼珀黑薇的银白色领口似郁金香花朵绽放的半裸肩礼服长裙,花朵式开肩与抹胸处缀满闪亮的银色钻饰。一头黑发微微卷曲随意散落,周身笼罩散发着晶莹光芒。我走向她,摊开右手。她淡淡一笑右手放落在我掌心,我握紧了它。
  
  另有一只骨干有力的手握紧了酒杯的埂,霍心莱来到他身旁笑语嫣然“培培,身边的男士是谁?怎么是张生面孔啊?”
  姜昴从外面带着女伴进来一眼见到姜培身边的陌生男士,他诧异万分的四周围观望发现雷廷身边站着的是霍心莱。心下一番琢磨,找了个借口摆脱了女伴走向他们。他举杯向雷廷,雷廷无动于衷。他转向霍心莱“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你要去接我?”
  “是啊,我去了你家特地去接你的。”
  “怎么那女的也是从我家接出来的?我妹妹可不长那样子。”
  姜昴正要笑见雷廷一脸不悦,便呶呶嘴“你不去跟培培打个招呼,你们闺蜜不是有很多话要讲的吗?”
  “还不是你缠着我。”霍心莱拿眼角瞟雷廷一眼,婀娜地走向姜培。
  这边姜昴以酒杯轻碰雷廷的酒杯“干了。”
  “那个男的是谁?”
  “我也不认识。”姜昴耸肩“说是中国来的,好像是以前在中国认识的朋友。”
  
  正当姜培为我介绍认识罗斯柴尔德家族一员时,一位穿罗达特黑红色纱裙的女人端着明艳的笑容走来。她亲昵的上前拥抱姜培,满腹委屈的说“培培,你回来那么久我们还没见一次面,今晚怎么说你也该多陪我聊两句。”
  她一转身含笑贴面亲吻那一位罗斯柴尔德,他们寒暄片语的空档,姜培告诉我那是她儿时好友霍心莱。她很面熟我仔细一想,记起国庆日在沙殿外的彩幅上见过她,站在面容随和的中年男子身后穿淡绿色裙子的就是。那中年男子就是她父亲霍磬,麐谷内政总理。
  “这位是?”她留意到我。
  “你好,我是姜培的朋友林毅。”我们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她的目光落到我身后,我随着那目光扭转面孔,身后正走来两位男士:一位外形清瘦,白净的面孔上架着副眼镜,西装革履给人感觉斯文有礼;另一位身形高大,五官线条冷峻硬朗,不论中外审美他的英俊都是毋庸置疑的。他也让我颇感眼熟,正在脑海搜索记忆,霍心莱站到他们身旁。呵~她这一换位我完全想起来了。
  他在彩幅上身着军服的样子比现在更为丰神俊朗,我看向姜培,她为我一一介绍“这是雷廷,这是我堂弟姜昴。还有心莱我们几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彼此很亲厚。”
  “你去过北京吗?北京话这叫发小。”
  “发小?有意思。”姜培微笑同时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我与姜昴、雷廷一一碰杯,雷廷白色衬衣的袖子卷起箍紧在臂弯,举着酒杯轻薄的衬衣贴紧结实的上臂衬出完美的肌肉曲线,树干一样笔挺的身躯散发强悍的力感。
  “你入伍从军过?”我与他对视“你给我感觉像一名军人。”
  “国防总理的儿子自然从军出身善理军务。”霍心莱这话是要告诉我,雷廷惹不起?其中的敌意毫不掩饰,衣香鬓影之中暗潮起伏,触礁的几率颇大。我除了迎面直视假装坦然无惧外还能如何?
  “林先生在中国是做什么的?你给我的感觉像一名商人。”
  “商人?”我轻笑“我现在无业中。来麐谷旅行,发现这是个很美的国家。”
  “林先生很含蓄,中国人都这样含蓄低调吗?听培培说你们是在美国偶然遇到的,你帮助了她。”霍心莱插入“你还是沃顿的高材生,真厉害。”
  “林先生帮助过培培?”
  “叫我林好了。”我眼角瞟到周旋在其他名媛中的姜培,她朝我一眨眼,我会意的笑笑“在异国他乡相互帮助很应当,再说当时她搭不到车我顺路带一程,一点小忙而已。谁还会记在心上。我到觉得是我运气好,认识了她。她是个很够义气的朋友,这样繁忙还抽空带着我到处游玩。”
  “你帮了培培,不管大忙小忙我都要谢谢你的。”
  “你太客气。”我印象当中官二代和富二代大多无心无脑空有一张皮囊,雷廷却很难说。他替姜培谢我,难道我能幼稚的问他,你凭什么代表姜培来谢我。除非我今年8岁,但我8岁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幼稚过。
  “林先生,你还会逗留多久?”姜昴问的恐怕是他们都想问的,“我们好尽地主之谊。”
  “我还没打算……”
  “是没打算久留还是不打算走了?很多人觉得这个国家美好就想移民长住,但不会因为认识姜家某人就以为在麐谷做任何事都会畅通无阻吧。”姜昴扬起一角眉“我们很欢迎像林先生这样的高材生,聪明人之间沟通起来无障碍。”霍心莱手背挡在唇前,这是听了笑话在笑。
  说话间姜培走来“谢谢你们帮我招呼林。”
  大家笑笑,只有雷廷不假辞色。姜培的朋友中雷廷让我稍有好感,
  “怠慢你了。”
  “怎么会。雷廷,姜昴还有这位漂亮的霍小姐,我们一起聊得挺好一点不无聊。”
  忽然外面响起喧哗声,室内有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我们也一并来到草坪。白色墙门外一辆张扬的火红色铁斯塔罗莎挡住去路,车主人站在星空下一袭黑色暴露的紧身裙,丰满的胸围,纤细的腰身裙摆处高位开叉一双雪白修长的腿裸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曼妙多姿的趿着一双马诺罗布莱尼克黑色尖头高跟鞋,摇摇摆摆走来,说不出的活色生香不知看呆多少人。全然无视他人直径走向姜培像个小女孩一样抱着她撒娇。
  姜培侧目对我说“这是我堂妹姜宓。”
  “呵,姜宓你好。”
  她一脸茫然仿佛才发现她姐姐身边有个陌生人“你是?”
  “我的朋友林毅。”
  “原来你是那个中国朋友啊!”她饶有兴趣地打量我,霍心莱在一旁笑言“林先生,还是沃顿高材生呢。”
  “我早就离开沃顿肄业,并不是什么高材生。”
  “一所学校而已读不读有什么损失,人生最大的损失是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呵,我看向姜培,只有这样的姐姐才会教出这样的妹妹。她笑眯眯地问“林,你猜我是做什么的?”
  “你是一位欣赏能力很高的艺术家。”
  “哈,”她拉着姜培“林真会说话,说我是艺术家。”
  我一脸狐疑,姜培解释“她要做一个像伊莎贝拉阿佳妮那样的女星。”
  “姜宓你已经极具大牌女星的风采,刚才你从那儿走来万众瞩目,不会比宴会厅里的任何一位明星逊色。”
  “我从不和她们比因为我本身就是光彩夺目的。”她挽着姜培,我们一起走回宴会厅时她问“你看过阿佳妮的电影吗?”
  “看过她演的诺斯费拉图。”
  “你该去看她演阿黛尔雨果,我很喜欢那个角色。”她附在我耳畔悄声说“可惜好的角色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现在接到一个剧本他们让我演萨冈,你觉得我合适吗?等下悄悄告诉我,我们家是不能接受做戏子的,真是一个顽固不化的家庭,可笑吧。”
  我们落在众人之后,姜昴轻声咳嗽“姜宓!”
  “他在叫你。”
  “理他呢。”
  “这样不好吧,他大还是你大?”我来不是为引起任何人的不愉快,我是来和他们成为朋友的“他应该比你大,他是你堂哥。就算不是你哥哥换做别人,也该尊重他们一下,你说呢?”
  “你看,姐姐在和他说话呢。”她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出于尊重我们不去打扰他们,你和我说说认识我姐姐的经过,怎么样?”我在她对面坐下像在给小女孩讲故事一般满足她的好奇心。
  
  他们站在布满藤蔓光线暗昧的一角,姜昴蹙着眉头把酒杯往侍应生托盘上一放脸上讪讪的“姐,那位林先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中国人,为他责怪我不觉得太奇怪了?”
  “我不是在责怪你。”姜培看着他“你不觉得对待客人过份了。”
  “那是事实,又不是我编造的。”
  “他是我的客人,如果你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我会对你失望。”
  “我……”他见雷廷走来“我去道歉。”
  “林不会在意。但你要学会尊重他人,你不懂得尊重人,你也不值得人尊重。”她觉得道歉不是关键,关键是要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有些人善于认错却从不悔改。姜昴点头离开目光与她身后的人交汇视意,她知道雷廷正在身后。
  “出什么事了?”
  “没事。”
  “你不高兴我看得出来,”雷廷端详着她“是我让姜昴去核实林毅身份,跟姜昴无关。”
  她扬起面孔与之对视“这不友好,利用自己的特权去查他人隐私。”
  “没什么不友好一向这样做的,这是在保护你。”
  “那些带刺的话也是你让心莱说的?”
  雷廷不作声,看向别处。她的手搭落在他手臂上“我知道不是你。”
  “培培。”他动了情“我……我想你高兴……你看这里,是按你的喜好来布置……我要你高兴如果为一点小事扫了兴,那这里的一切……”
  “我很喜欢,谢谢。”
  他做的很多换来的只有这淡淡一句,可是他会为这一句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着乐。霍心莱在那儿观看良久,忍不住冷哼一声别转过头,正好与姜昴的女伴四目相撞。
  “你怎么进来的?”
  “跟他来的。”她手指姜昴“你放心我不敢乱来的,我就是想看看那个让雷廷在意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你是床伴,人家是高贵的公主。你还不快走难道要让人请你走!”
  “霍小姐,你很奇怪。我是雷廷的床伴,那你是什么?清道夫吗?”她扔这话往外走,霍心莱绝不会跟那种档次的女人计较,到希望她去捣乱,只是她也知道这种女人除了床上功夫厉害外其他都是嘘头,那个中国人恐怕也是同类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7-20 12:4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说着说着发现嘴巴自己在自动的一张一合,吐词造句不用费心地自然流出,心思可以跳脱自由的想点别的。不用怀疑她也根本没有再听,一个欣赏阿黛尔雨果的女孩情感上显然是很空虚的。把阿黛尔雨果和帕洛玛毕加索放在一起同样的名家之后,我认为毕加索之女更值得欣赏。
  正值胡思乱想宴会厅骤然鸦雀无声了半晌,坐着的人纷纷立起身,站着的人统一望向门厅。身着黑青色军服的雷振川现身后面跟着霍罄和一干西服笔挺的议政人员出现,上前握手寒暄的人络绎不绝,他并不是谁都给面子的,一些人由霍罄代为周璇。
  会看到姜至坚吗?我运气好得不行一下子看全了海报上的政治要人,他们活生生的站到面前那感觉妙不可言。
  他走到姜培面前,严肃正经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姜培上前谦恭有礼的一声问候:“雷叔叔”,雷振川张开双臂,面部细纹皱起他笑得不明显“培培,回来了可不许再轻易离开。”俩人轻拥,她笑着与之贴面以示亲厚。转而望向雷振川身后笑容可掬的霍罄礼貌地唤了一声“霍叔叔。”
  霍磬忙上前与伊轻拥,霍心莱走过去挽着她父亲的臂弯,他慈爱的看着女儿对姜培说“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孩子,能像培培那么出色我不知多高兴。”
  “人人都像培培那么出色,培培就显得不出色啦。我得不出色是为了更好的衬托那些出色的人。我是必不可少的,培培你说对不对。”
  “又开我玩笑是不是。霍叔叔,心莱能言善道又漂亮出众,爸爸常说我有心莱一半他就放心了。”她不见自己的父亲便问“我爸爸他还在忙吗?不能前来了?”正在嘱咐雷廷的雷振川话说一半停了下来,她望着两位叔叔。
  “纶青发生大地震,总统这次要亲自赶过去,我们随后也去。他来不及过来,我与你霍叔叔事物繁忙也不能久留。我们不在你们倒可以玩得尽兴。”他看住雷廷“你好好陪着培培,再高兴也不可太过份。”
  “是啊,培培你们玩得开心些。”霍磬身后的秘书在他耳朵低声说了几句,他便告知雷振川“时间有点紧,我们这边也该赶过去。”
  “嗯。”雷振川右手一扬,一双布满皱纹炯炯发亮的眼睛对着宴会厅一圈扫视“好,我们走。”一些人上前去表达了对纶青的慰问,他只是示意性的点头敷衍领着随从片刻不再逗留往外走。姜培,雷廷和霍心莱伴随左右送他们出了门厅。
  折回来时,雷廷伴在她身旁,远远看着一对俊男美女似电影里非常登对的男女主角,洋溢着美感。在会场的名流政商眼中已把他们看做一对璧人。我正要离开姜宓身边,她提声说“你去吧,我姐姐可能现在最需要你。”
  我对着她笑了笑,快步走向姜培,我们很接近时姜昴站了出来。她对着身边雷廷说“开宴吧。”
  雷廷一扬手,穿着端正的宴会厅理事连忙躬身上前,姜培吩咐他“请把林先生的位子安排的离我近些。”
  那位理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雷廷,鉴貌辨色后微笑着点头“是的,姜小姐。”一共十二张长桌,主桌为最长有六米。姜培端坐首位,雷廷与之相对坐末尾这是女男主人的标志位子,我对面是姜昴,左边为姜宓。霍心莱靠近雷廷。仔细一观察,这些位子的安排和坐法颇含深意并且能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我淡淡瞧着,侍应们开始上第一道开胃菜,一小碟土质的陶瓷烤碟上青苔历历一根巧克力色的细树枝横在苔藓搭配着威士忌小饼和杜松叶,细枝上堆撒一些木屑点缀。自然别致的菜,尝上一口我慧心一笑。用无法想象的食材做出了无可挑剔惊人的美味,而它不用华丽奢靡不用精雕细琢,难能可贵之处在于它对食物独特的理解,源于自然,归于自然。在主位的姜培品尝后嘴角不觉露出笑意,她向雷廷举杯,他竟像个小孩般笑得鼻端皱起,双眼笑眯成弯月。
  一共二十二道菜,吃到第九道菜,我才发现雷廷请来的是诺玛的主厨,他太了解姜培的喜好这些菜品无一不是她喜欢的,加上这会场设计与布置,尽力对他来说或许是小意思,可其中所花费的心思让人动容。我若是女孩子肯定动心动情了,可惜现在的女孩子理智的太多。吃到第二十一道菜,胡萝卜配沙棘这道色泽艳丽甜蜜的甜品时,理事将电话双手递给姜培,她听后起身道歉,匆匆离场而去。姜宓等人也一起道歉离场,我跟着姜宓,她语气冷静说话极快“姐姐我开车送去,你跟雷廷他们一起吧。”
  我问侍应雷廷他们去了哪儿,他指明方向我快步跟去。在地下停车场雷廷身后跟着霍心莱和姜昴,又有一群黑服保安成Y字型随侍保护。我吁出一口气正欲赶上前,一名陌生女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她叫雷廷的名字还企图去拉他的手,姜昴瞪着她“你干嘛,喝多了!!”雷廷推开姜昴,一脚踢在那女人腹部,他是军人出身用力再小,别说是女人对于一般人来说力道也是惊人的。
  女人随即捂着腹部倒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他们扬长而去无动于衷地各自上了车,一名黑服怕那女人再去纠缠,在一旁站了一会儿估计她起不了身才扔下钱上了保卫车。我在她身旁蹲下,见她面色惨白,哎呦哎呦的低声沉吟我企图送她去医院。雷廷的白色跑车开过,他说“你还不上车?”
  我转身看他,这才知道他在和我说话。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医院,在路上我才知道姜至坚病发入院的消息。偌大的医院被戒严起来,一层的病房外没有一个闲杂人等。我们与姜宓汇合时,知道姜至坚不久前已经去世。他们立身在病房外的等候区,一个个面色肃穆毫无波动对于死亡过于镇静,连姜宓与霍心莱都没有一丝动容,仿佛见惯了死亡,直面至亲的死亡也不能让他们失去方寸。
  
  苍白的日炽灯光下,姜培来不及换去身上银白色的礼服突兀的坐在她父亲的遗体旁,她的手还紧握着他的手,姜叶茵梦掩面而泣背过身扶着墙去到隔壁房间,隐约听到她微弱哭声。
  姜培凝视着她父亲青白的面孔,上一刻前他还睁着眼再次告诫“姜培,谨记我的话:我们姜家人从你开始绝不从政。你不会从政,说一遍给我听。”
  “我答应你,我不会从政。”
  姜至坚闭目缓缓点了下头,他静静睡去。耳边隐约听到女儿低声诉说着什么,那声音越来越轻不可闻,直至无声无息。
  “爸爸,你一生所做到底是为了这个国家还是为了自己,不论为了什么到头来看似曾经属于你的其实从来不为你一个人所有。哪怕只是一时的攀登拥有也真的足以吸引你吗?明知万事到头总成空这个结局是必然的,我也知道你不曾后悔,你的一生所作出的选择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而行,你的强大果敢一直让我仰视效仿。但你的所作所为却也是我一直不能认同的。
  我的生命来源于你,快乐与痛苦也唯你所赐。我是你的女儿也是女性的你,你深刻的了解我不光因为我们彼此血脉相连,也因我们相似的地方其实太多太多。我说过我恨你,但是你很清楚我们这一类人恨可以轻易说出口,爱却很难讲出来。”姜培面孔贴上她父亲的手背,殷红的眼眶里有泪光流转却不曾落下,她亲吻他的手背“再见,爸爸。”
  生死一别,从此不再见。
  精神疗养院里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看到新闻第一时间播出姜至坚总统于今晚十一点十三分与世长辞,全国举哀的消息。她先是裂开嘴无声地笑着,渐渐这笑声变为哄堂大笑,医护人员闻讯赶来,她的笑声仿佛无法停止失控般,却突然中途戛然而止。她备受摧残的容颜十分可怖,手指在电视前挥舞比划“他的时代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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