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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纪实类书稿《离西安91厘米》--更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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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10 18:40: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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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进度: 已完成
作品字数: 19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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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方式: 包销出版 低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故事讲述了一群80后的人,在大学毕业后充满激情,怀揣梦想的融入社会,三年后却陷入了迷惘和莫名的恐慌中,然后挣扎于梦想与现实,金钱和爱情,善良和贪婪之间。几个人性格各异选择走过了不同的轨迹,最后无奈或心酸后不约而同的汇聚在31岁的门口。“我”站在31岁的站台上平静的回忆了几个主人公20岁到30岁之间这段残酷而绚烂的青春。
我们每个人都是梦想家,当梦走了,只剩下想家了。----左冰
一直向前走,不要停,直到把脚磨破,将希望走到尽头,你就会看见你的梦想。---石冰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诗人----陈风
站在这个犹豫迷惘的关头我想我应该写出我们的青春,写出我们的困惑和梦想。
作者自荐: 这篇文章以纪实的风格讲述了80初一批生人在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年里演绎了不同的社会角色,每个人为了爱情、梦想、生活、金钱而挣扎徘徊。
他们用十年青春去寻找、验证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我们”到底需要的是什么?“我们”到底该选择怎样的生命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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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12-22 18:13 编辑


前序: 我是石冰,我今年31,我在西安。     
    这一句话的含义难以言喻,包涵着许多苦涩、无奈、寥落、焦虑的感受,本想着前序写许多文字的来叙说一下我此时此刻的感受,但想来想去的,最后却只替石冰写了一句话-----江子(小说中原人物)。

第一节  

     江子的电话一早就耗醒了我,问我周末有事没,他人手不够给搭个伙儿。我迷迷瞪瞪地的摸过手机一看才8点,这个时候我睡得正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他。丢掉手机翻身想再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子里,我起床、刷牙、穿裤子,对着镜子打量了半天,还颇有几分姿色,在楼下叫了一笼小笼包子吃了便驱车赶往江子的店里。

     江子是我大学同学名叫张江,大学也算是学业有成半表人才,可惜大三时保送北大研究生未遂,名额被院长外甥顶替后于是乎变得整日放荡不羁,醉生梦死不死的,整个人都变了。用胖子的话说,这厮把每一天都成当世界末日来过。毕业聚会上我们尊敬的刘教授给他的临别赠言是:“情到深处切弯腰,事到关键且放手,心放敞亮点就行。”

    事实上他放的很敞亮,食色俱全样样精通,眼看着就成为当代混混儿。我有时甚至感觉他做的都有点过了,也有可能是我看不懂他,我自认为我这几年的阅人功力已步入武林高手行列,许多人一眼就看出可不可靠,肚皮下几尺花花肠子,生儿子有没有屁眼,可江子我一直没看清楚。
大学毕业后的几年内他在各个行业都混迹过,都没有能长干下去。干过设计师做过摄影,承保过餐馆,跑过业务,后来又去做红色歌舞厅的生意。
    胖子形容:“这厮简直就是,炮打三十六省,指染七十二行。”

    毕业的四年后他在古城吉祥村开了家婚庆公司,名字取得深有歧义,叫“你、我、他。”我和胖子戏称这活脱儿就是一专业小三儿公司,以拆散原配鼓励婚外情为职业的红色店铺。

    这几天西安的空气突然间变的干燥无比,一把火能把人点着。我也有点上火,眼睛涨红干涩,口气很重。拐上小寨车堵得厉害,扭扭曲曲的各色车子像长龙一样摆在路上,连红绿灯都看不见。放眼望去满大街各种花色各种型号的屁股穿插在马路上、车辆的缝隙里,挤满眼球。车窗外汽车喇叭声,广告广播声,声音鼎沸燥热吵杂,古城每天都想赶集一样吵闹。这座城市,生的清凉,活得燥热,18岁撇开少男少女的枷锁步入菜市场开始繁琐冒烟的一生。

    九月的古城已经略显秋凉,但女同胞们依然舍不得褪去黑色的丝袜裹上厚实的牛仔裤,一个个翘着丰满的屁股晃着性感的翘腿晃悠在淳朴市民的眼前,拨动着燥热的心,一路上看得我心意缭绕有一忽没一忽的遐想。

    车到江子店里的时候他们已经生火开工,这厮正横刀立马的站在高凳子上唾沫星子横飞的给两个部下宣讲着什么,激动的挥舞着拳头搞得像是在鼓动革命,这厮这几年闯荡江湖练就了一流的嘴上功夫,扯二尺布就能算命,能把原配说散了,能把妓女说服从良。

    我坐在柜台前笑呵呵的摸出一支中南海点起来打量着李燕的身材开始聊天,我觉着江子前辈子烧了高香,任何时候身边都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李燕这姑娘简直物有所值,性价比超高,长得周正体面,庄严里透着风骚,火辣间流露着一股子精明劲。

    我正要调侃,低头无意间看到柜台上放着的一张婚纱照,里面的新娘子穿着一款白色的瘦腰婚纱,像一个天使,我突然想到了去年回家时和张莉来生子店里拍的婚纱照,时间长了现在想起她偶尔会心疼一下,她大学毕业后分到了省二院外科,上班后在医院整天加班也顾不上运动,身材有点发福腰变的比毕业时粗了一圈儿,眼角也爬出了鱼纹儿。

    那天她在换衣间里不停地试衣服,把一件件婚纱比划在身上俏皮的看着我,“我穿这件漂不漂亮,这件呢?”翻来翻去最后看上这件儿,还非得要穿这款瘦腰的白色婚纱。在试衣间里她束胸提臀,我费了半天劲才给她拉上后背上的拉链,憋的她背上满是汗,张莉板着哀怨的脸捏着腰上的赘肉,对着镜子一直在抱怨自己的腰粗了,脸上也有皱纹儿了,她用力地扯扯脸皮拽拽肚皮恨不得拽下一块肉来。

    那天她穿上这件婚纱,像新娘子一样摇曳着裙摆看着镜子里的我不断地问道:“石冰,你说我现在还漂亮不?”镜子里她的眼神生疼,那天我打量了半天想到大学毕业的舞会上她像一只蝴蝶一样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步伐轻盈美丽动人,我突然有点心疼,笑着点头,“好看,我媳妇儿好看,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张莉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笑成了一朵花。

    我想女人有时候真是好骗,一句话就能开心的笑,一句话也能伤心落泪。结果在外面照像时江子讲了个笑话,她笑的一用力后背的拉链挣开了,露出了腰上的一圈儿肥肉,我笑着赶紧给她捂上还笑她,“大白天的放啥黄色镜头。”她红着脸气的用拳头捶我。事后我还一直想着给她买身儿瘦身内衣呢。


 楼主| 发表于 2015-3-10 18:44: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6-3-8 18:59 编辑

李燕儿倒了杯茶水递给我,鬼头鬼脑的问道:“石哥想哪个小情人呢,还面露奸笑?”


      李燕今天上身儿穿着一件儿紧身的开领白色衬衣下面穿着牛仔短裙子,一弯腰裙摆把臀部抱的圆滚饱满,底下露出肉色丝袜紧裹着的大腿,看得我腰下立刻发热。她递水一去一回间我顺势摸一把她的纤手,光滑细嫩软绵绵的。李燕朝我呲牙,用眼睛捥了我一眼,弄得我心里毛糙糙的。这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骚,任你吹拉弹摸就是不生气,还时不时的用眼神挑逗你。


张老板忙完后扔给我一根儿烟点上,告诉我今天有两摊子事儿人手拉不开来得用我的车和人。
把一堆摄像器材衣服道具乱七八糟的东西扛进江子的那辆破长安面包车,那辆长安破的简直就是破烂儿,只有牌照是新的而且新的鲜艳再配上平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他,就像一个人上身西装领带下半身套了个破裤衩子,看起来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我讽刺他,“人穿的这么牛皮,开的车却像个皮。”他摸着破车门像摸着情人的手一样深情款款,“有感情了,做人必须得专一。” 江子在我眼里想来都是乱花丛中过不留一丝痕,我抱腹嬉笑不止,“你从来对人都没专一过,对车倒是用情至深。”   


收拾好东西他煞有气势地指挥着我和李燕儿去接客户,然后扣上鸭舌帽神色专业的警告我:“今天为一对儿特别的客户办一个婚礼,这是个大案子记住闭上你的臭嘴。”说完后满脸猥琐又富含深意的钻进车里。


我一路都在朝李燕打探什么两口子,是老牛吃嫩草还是小白脸傍富婆,这年头稀奇景观多了去了,说是稀奇倒也普遍,在金钱面前所有的红尘落花都是可以买卖,高雅和庸俗只分价钱。我问李燕知道不,她嚼着泡泡糖鄙夷的看着我,骂我无耻。


我和她接到了那对客户,见面后我才明白江子那不正当的笑意。我们在一兴庆公园附近一个老旧的小区里见到了那对准情人,那小区是那种典型的教师筒子楼,应该属于交大的,80、90年代陈旧的墙壁上都是小区里小孩儿画的人型儿,手拉手下面歪歪扭扭地署着XX和XX是好朋友,8、90年代的家属院上个时代的岁月,这种地方曾记载着最为珍贵的感情,21世纪的天空下我一直相信爱情最真的地方就是这里。

发表于 2015-3-10 21:46:4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的写实题材。赞一个 ,欢迎上传更多样章
发表于 2015-3-10 22:17: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刚刚铺就,样张可否多放一些。很不错!加油更新。
发表于 2015-3-11 09: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5-3-11 18:23: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8-12 21:41 编辑

男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有点花白,戴着厚重的眼镜穿的一丝不苟看起来文绉绉的,一看就是搞学术研究的专家。女的三十来岁,长得不能说特别漂亮但特别文雅,奶油色的紧身毛衣把三十岁女人的成熟和大方显露的淋漓尽致。我道明来意,她主动和我握手说麻烦我们了要请我们进去喝茶,男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笑的有点不自在,结果弄得我也有点拘束。


我点头回道:“应该的,应该的,不必客气了,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这就出发吧?”


以前替江子干过许多这样的事儿,什么男大女小了,大款搂小蜜,牛粪糊花瓶,简直就是伤天害理。江子鄙夷的笑过,“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说白了都是为了钱,我挣他们钱权当是替天行道。”简直太膈应人了,每次办完我都狠狠的强烈谴责一番,再大骂一声,“这帮女人瞎了他娘的狗眼。”


但今天见到的这两个人却意外的让我顺起心来,他两个看起来竟让人感觉特别舒服。在路上才了解到男的是某研究所教授,女的是他学生。


自打这两年和学校部门打交道以来我对这帮大学教授的本性算是失望与希望参半,一帮号称正人君子的群体里混迹着一大批道貌岸然的家伙,在夜深人静时丑态毕露肮脏无比。


路上无聊,我打趣儿道:“你们这师生恋挺浪漫的,绝对是赶得上业界模范教师杨振宁啊。”话出口后我突然间感觉些不对,气氛瞬间凝聚,李燕踢了我一脚忙笑呵呵的打断,“恩----也不容易啊,恭喜你们。”


女的拉着男的的胳膊看着他微笑,男的在反镜里对我点头,笑的十分别扭眼神里夹杂着尴尬,弄的我脸发烫。


一路上气氛弄得有点尴尬古怪,搁在平时我肯定和李燕吹一路牛逼调侃一路,今儿个我两却谁都不说话。车开到辋川,阳光明媚,山绿水清,林间溪水潺潺,景色恬静怡人也怪不得王维以前把别墅盖在这儿,“寒山转苍翠,秋水日潺潺,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写的就是这地方。


我摸着李燕光滑的肩膀,“我退休后也在这儿置办个院子咱俩一块儿过。”


她推开我的手,“滚蛋,跟你过还不过找个乌龟,一天到晚找不到活个人受活寡啊。”这女人就是这样,边骂你还边用埋怨的眼神盯着你,盯得人心里发慌。

 楼主| 发表于 2015-3-11 18:36:36 | 显示全部楼层

80后纪实类书稿《离西安91厘米》--更改版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6-3-8 19:00 编辑

       我拿着反光纸上蹿下跳,江子撅着屁股连拍了上百张照片,抹着脑门儿上的汗吆喝着换姿势,“大哥,你能不能和嫂子再挨近点儿。”这厮就是个粗人,大学时代的江子绝对算的上是文人,说话温文尔雅恨不得之乎者也,连生气也生得斯文,写诗无数,在黎明周刊上发表过诗,我记得有一首特别深刻,“30岁时,自认为拥有世界,但一回头,却发现我们就站在世界的废墟上张望。”自从没上成北大后他的世界也轰然倒塌变成了废墟。
       恬静的山里净听见他不耐烦的吆喝声特别刺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导演在拍片儿。一整天光给新人的衣服就换了十多身儿,忙的我出了一身的汗。小老头开始有点紧张放不开紧绷着一张为人师表的脸,表情僵硬,一双沾满墨汁的手无处可放,后来在女的的拉扯下和江子的不要脸鼓励下才渐入佳态,裂开了嘴都笑成了花儿。

       顶着太阳忙活了一整天都有点儿累,我找了一家舒适干净的农家小院,这儿我和江子常来钓鱼,老板很熟,发了根儿烟和老板说明情况后他给我们把最好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还专门布置的像模像样。老板娘做了一大桌子山味儿然后知趣儿的拉着他男人出去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在江子的鼓动和我的徐徐诱导下老头慢慢的打开了话匣子,就着炖土鸡诉说着他们的岁月,没有激情也没有燃烧,老头说着说着抹开眼镜哭了起来,女的脸上也滑下了眼泪,不知是激动还是酒喝得脸上浮满了红晕。教授著作一身至今未娶,女的是他的学生无微不至的照顾他8年也未谈婚论嫁,如此相守直到今天才算正式走到一起。他们怎么认识怎么升起情愫我无从得知,我想应该是很平淡的相识相知,就像一朵海棠花夜深人静时悄悄绽放一样。

       男人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满头的白发都是岁月的痕迹,他看着女人忽然间拉着她的手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耸动着肩膀哭出了声,似乎几十年的眼泪全流了出来,女人的眼睛通红满脸泪痕哭的万分委屈。他们流不完的眼泪似乎诉说着一路的委屈和辛酸。
女人哽咽着说,她遇到这个男人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她和男人拉着手给我们敬酒,眼眶里泪花闪烁脸上流淌着眼泪,女人说,今天她三十五生日,也是她十多来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太感谢你们了,能为我们见证。”说完看了看男人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青春来的太晚,已满头白发。

      一顿饭吃的我们几个心里酸酸痛痛的。和他们敬了几杯酒后,场子安静,江子发呆似的看着酒杯子似乎在沉思,我在想,我如果是那个老男人,会不会也会有一个女人肯为我耗费最美的青春。

      吃完晚饭几个人坐在河边聊天儿,院子就盖在山腰上,门口有条小河,水特别清而且凉,凉的沁人心骨,我挑了块不大不小的干净石头躺上去看天,这条河夜间水流声悦耳忧伤。看见远处黑夜里农家乐的老板和老板娘坐在门口聊天,灯光摇曳,我七八年的豪壮豪情瞬间分崩离析,这么多年穿越风尘匆匆走过来我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两口子临时决定留在这里几天,我和江子李燕得连夜赶回城里,车上高速,安全带将她的身子勒得更紧,估计是白天累的吧,李燕迷迷糊糊的歪着脑袋好像睡着了,宁静白皙的脸,红红的嘴唇着实有点好看,几缕头发黏在嘴角,倒不像往常那样大大喇喇,看着看着我突然心疼。

      车子一颠簸安全带收紧把她曼妙丰满的身材显露出来,趁着黑色丝袜,我时不时的假装看看倒车镜弯着脑袋偷偷瞄上几眼,短裙里紧绷的丝袜大腿若隐若现,挂档时我故意用手蹭一下大腿,一路上心猿意马有一忽没一忽的遐想着,下腹燥热无比邪火乱窜,快下高速时忍不住了,我把车拐到路边放水一泄心中欲火。

      突然听见车门子啪的一响,回头看见李燕下车也朝我这边走来,我赶紧收拾好作案工具,她面无表情看了看我给地上施的氮磷钾肥又鄙夷的看了看正在勒皮带的我,转脸扑哧一笑,“石哥你帮我看着点儿,一路都快憋坏了。”语气的平淡转身就在车那边脱裤子蹲下,好像我也是女的一样。她半个身子影在车后边,弯着脑袋瞄向我。我被她瞄了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

      我假装关心,“你往下蹲,小心过路车看见了。”

      她别过脑袋瞅着我笑呵呵道:“石哥,你来看呀,我让你看。”

      我干笑了两声有点儿不知所措,想起她这火辣辣的身体白花花的屁股不知道被江子享用了多少回。下腹汹火燃烧心里瘙痒难耐,终于挨回城里,路过老大开的化妆品店时我给她拿了几款洗面奶递到她手里,“回去在脸上抹抹,你整天在外面跑,你看你眼角都有点儿鱼纹了。”其实心里是盘算着让她认认地儿,这女人一个月光化妆品就能花好几千,以后就在这儿买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她认真地翻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好像十分高兴,抬起头来笑嘻嘻的看着我。

       “不少钱吧?”

      “怎么,想给钱了?这是送给你的。”我笑着说。

      她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慢慢地翘起嘴角,表情变化莫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在街上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拥抱,慢慢得爬到我耳边亲了我一口,我有点恍惚,慌乱的举着手不知所措。她这突然一抱倒让我想起了张莉,我的前妻,我一阵恍惚,她之前也这么抱我的抱的死死的把脸贴在我耳边,还下命令从今以后只有她可以这么抱我,要不然,就哼哼。只是现在不知道她抱的是谁,我下腹一股雄火顿起忽灭心里忽热又凉,心里酸酸痛痛的。

      这个情景弄得我有点欣喜又有点尴尬,一路上无话,11点多车到她家楼底下时李燕突然转过头来风情万分得看着我,“石哥,看都看了我一路,想不想,想不想和我上床?”

      刹那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不知所措,我既想去哪个地方又不想这么去,我盯着她的温情似水的眼睛尴尬的看了几秒后贱嘻嘻的回道:“不想。”我害怕,我害怕这一脚踏进去还能不能再潇洒的走出来。

      李燕刹那间脸色一白,扭曲的脸好像尴尬的有点儿恢复不过来,倒着退出车门后对我大骂一声:“你个傻B,滚,你去死吧。”
  “哼!”

      十二分内功一掌把车门拍的结实,收紧了衣领气冲冲的走向人群,美丽的俏影一耸一耸的渐渐渗入人海。


 楼主| 发表于 2015-3-14 10:44: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9-7 20:10 编辑

第二节


晚上我抽着烟靠在床上,寂寞像黑夜一样逐渐袭来,寂寞的恐惧。我眼前漂浮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脸蛋儿,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李燕的有张莉的,开始虚无的幻想。我一直坚信着胖子大学时的那句人生格言:“男人只要还有一只手就要活得有骨气。”


慢慢的我的眼前开始变得虚空、荒聊、天花板也慢慢变成了灰色,每一秒都那么缓慢,慢慢的虚脱的睁不开眼睛渐渐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张莉用脚把我踹下床,推搡着我往浴室走,她捂着鼻子,把脸徶的老远,捏着鼻子说我身上脏,有股难闻的酒味儿,真恶心。


我解释,“我困的要命让我睡会儿再洗,好不好?”


我努力的收紧眼皮,挣扎了几下眉头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她在我旁边连推带拉的,只听见她在我耳边嘟嘟囔囔的埋怨着不停。从客户那儿喝酒回来,我已经身心疲惫。到最后我几乎是求她了,“哪怕睡在沙发都行,就让我睡会儿再洗吧。”她死缠烂打推搡着非得让我洗完再睡,一边推搡一边唧唧歪歪的嘟囔着骂我,“你看你的衣服,还有刚洗的床单你又给弄脏了。”


我说:“脏了你再洗一遍不就行了嘛。”


她大声嚷道:“天天都洗,我一天上班很累了还得给你做饭洗衣服,伺候你,照顾你爸你妈。你一点儿都给家里帮不上忙,你还是个男人嘛。”


啰啰嗦嗦没完没了数说我的不是,我懒得搭理直接爬到床上,她拽着我的胳膊,我顿时来气,朝她吼道:“一天上个破班儿,还嫌累,不就是洗几件儿衣服吗唧唧歪歪没完了是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莉满脸煞白,摆开架势和我吵道:“我不上班哪来钱?啊?你倒是挣钱,钱呢?”


我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


“自打你回西安,天天都是这个鬼样子回家,你看看家里这个样子,结婚了到现在也没个房子,你看看还能不能过了?你也不学学我们医院的赵江。”


刺耳的声音让我脑袋混乱无比,我想起赵江那个小白脸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怒火一横,指着张莉朝她吼道:“不过了,离婚,你去找你那个赵江,现在就去。”


她瞪着杀人的眼睛盯着我突然像发疯似的一撒手推掉旁边桌子上的一堆杂物,然后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相框,水杯,只听见花瓶咣当一声被砸碎了,清脆的声音一下把我从梦中吓醒,那个花瓶是她从蓝田买的玉石的还让华严寺的和尚开过光避灾避难,掉在地上声音清脆悦耳。


我木木的端坐在床头上,抽了根烟,此时张莉不知道在搂着谁哼哼唧唧,以前她睡着时有个习惯,就是搂着我的脖子嘴里哼哼唧唧像念经一样说不完的梦话,我跟她说过她前世肯定是个尼姑。


此时睡意全无,离婚了总感觉睡不踏实,梦中总是觉着我和她没有分开。我拉开窗帘发了会儿呆,清晨的天有点冰冷,看着楼下的街道我抽了根烟心里像什么东西被拿走一样,空拉拉的疼,楼外菜摊子的阿姨打着手电筒忙碌着下菜,占地盘儿,已经开始准备出摊儿开始一天的工作。古城的清晨有一批人憧憬的走进城门,也有一批人疲惫的走出,留下的一批人一边骂娘一边爬起来把琐碎的日子过活。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收拾了一下行李包赶往公司。

 楼主| 发表于 2015-3-14 10:45: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9-7 20:11 编辑

大学毕业后我去了江苏一家电子研究所后没日没夜的上班,加班,码程序,调电路,生活单调苦逼最后直到冒烟,五年前的我思考了整夜的人生后似乎看破尘世,于是和朋友陈风,左冰三个人凑了30万开了一家网络广告公司做创意广告,我跑市场,风子搞美工,左冰写代码,做的勉勉强强但艰难中有乐趣,年初搬回了古城通过动员同学关系又挖了四个人,慢慢的也做一些创意饰品,忙忙碌碌的有理想的同时又有点中气不足的不知所谓。


办公室面向浐河那干枯的河床和正在建设的秃无高楼,城市里的眼前到处都在拆墙到处在盖楼,满目烂疮,前十年这里还是望不着头的麦地一片绿色,一年到这个时候遍野晨烟,现在看起来只有一坨坨残存的杂草,一幢幢烂尾高楼被笼罩在大雾里一切显得即荒芜又露有生机,“浐灞夕阳,杜陵古道气息”可能写的就是这个景儿。


风子说这是古城最先看到日出的地方,预示着公司像新升的太阳,是个好地方。租来的民用写字楼100平米被他搞成了三块儿,会议室,办公区和休息室。办公区整的像高三时的教室,资料文件横飞,墙上还挂了个黑板,上面画了广告板块的几个圈圈和箭头,休息室放置了一个旧桌球案子和一台飞利浦咖啡机整的有模有样,三年前的我们还在一间租来的风雨满楼的破屋里子谈笑风生,论天下英雄。


下午国华烟雾缭绕的抽着烟看着窗外,我盯着宣传海报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够花最少的钱使更多的年轻人知道我们的网络和创意产品。这个年头是个人都活成精了,搞个创新项目挣钱太难了,这两年酒把身子都伤透了,之前跑生意时每次去都得喝的吐出来,天天喝天天吐,肠子都能吐出来。现在脑子一转就生疼,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思绪我就躲到边上抽烟去了。


上午和王莉跑了两个大学推广网站,腮帮子说的抽筋也没有收到多大反响,在工大我给一帮学生聊天儿时说我们那时候的理想,诗歌与爱情。有个戴大框没镜片眼镜的女学生凑上来问我,喜欢谁的流行歌曲,我赞扬着对她说王菲,王杰。她笑着说我太土了,hold不住我,直接把我给OUT了,OUT是什么意思我那天才知道的,到现在想起来我还有点儿郁闷。不知不觉间年轻的我垫在了时代的脚后跟上。


前两天开过一次动员会,动员大伙儿绞尽脑汁加全身各种液体出招儿,点子到出了不少但没有满意的,夏粮不丰秋粮惨淡还有那个他XX的竞争对手唐逸总是挤兑我们抢生意做,我正头疼地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国华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


“石冰,你看这样行不?”


我盯着他那唏嘘的胡茬子的脸显然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只要能行我请你逛一个星期吉祥村。”


吉祥村就相当于老北京的八大胡同,就是档次混乱,但是里面不乏一些才艺相貌出众的小姐,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楼主| 发表于 2015-3-16 11: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9-7 20:12 编辑

他有点不耐烦地摆开我的手分析道:“目前咱们的主打人群一直是大学生和咱们这类人,主要区域在学校,所以可以在全国各个高校设立办事处及办事人员。”我点头示意继续。


“当然人员还得像我们这样口袋空涩理想饱满的穷学生,咱们产品到他们校区的可由他们送货不直接到达人群里,卖得越多提成也就越多,当然网站宣传也有他们来做,定期联系、培训,多招这样的兼职人员,越多越好。”


我咬牙琢磨了一下还真是好办法,这个法子既省财又省力越想越欢喜,这样一来既降低了人员成本,二来他们本身也是所在学校的学生也能更好地向学校宣传。


仔细想想我们上大学那阵儿,这样的人很多,我们那时的大学校园里营销社团盛行,一群人下课后围在教室里大肆憧憬未来,开阔天空的喷唾沫像搞传销一样。大学生在短暂的迷茫后似乎都想通了人生意义都在挤破脑袋做生意,当家教,搞宣传,到处练地摊儿,承保这个租赁那个。四食堂的墙壁上糊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长虹直销,组织家教,网管招聘,招收模特。那个时候好像搞副业赚出来的才是真正的财富,比人高一等,谁都梦想一夜成为卡耐基,巴菲特。你出去不说你摆过地摊儿发过传单干过家教都不好意思开口。那时候我们校园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致富传说,213宿舍的赵亮承保日租房一个月净赚2000元,217的胡小军做网站被北京某公司收购给了多少多少钱,顿顿吃饭都下馆子,409的张鸿涛办家教班一个暑假净赚了2万,还买了台手提电脑,说话都感觉上档次,像个企业家。 一群人围在一起羡慕这羡慕那的鼓励自己,咬牙切齿的竟为别人撰写励志片儿,大学生似乎一夜间都顿感醒悟找着了人生的真谛:“财富不是学出来的,是折腾出来的。”


有一度我们一致认为买里脊鸡蛋饼的比搞IT的挣钱,做家教比当公务员有前途。”于是乎纷纷立杆起事,那时候宿舍门一天被砸开八十边,推销袜子,卖方便面带开水,贩卖书籍。202宿舍甚至被搞成了小卖部,一到晚上就开张,宿舍像人市赶集一样,一群男人光着膀子坐在马扎上看录像喝着啤酒肆意吆喝着,隔壁的体育系的棒子们甚至还有要求开个麻将馆。 一到晚上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前的墨香路就布满了地摊儿,吆喝声盖过菜市场,整个儿一夜市,校团委也相应民意开设了“创业社团”模拟开公司,鼓励大学生们自主创业,当时一个专业能开十几个公司,一个月上下好几百万。我们班的杨龙开了一个“理想培训班”一到晚上就带一帮人出去贴家教野广告。


记得那时候我也削尖脑袋往前钻,从一开始厌恶哪些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拳头张口跑火车热的血青年到和江子勇扯革命大旗成立社团承包院实验室的奋进青年。


张国华是我的老乡加同学,毕业后进了国家生物研究院工作,后来又去了美国,回国后在一个烤羊肉串摊儿上我给他讲梦想和青春,狂灌他一打啤酒后把他拿下。其实我打心眼里一直认为我和他不是处于一个档次的,不管哪方面,学习还是事业上,从小到大他在我的印象中总是标兵形象,直到现在我都一直心存愧疚和感激。从小我妈总是拿他给我做榜样,导致我上学学习感觉特别吃力。


在会议室和其他几个人开了个会议,部署了一下“作战”方案。


陈风哪里比较忙每天都要加班搞创意出素材,尤其这多半年来光是空间模板就出了不下两百套,产品出了15套模具,他几乎每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回去的很晚,我的会议室里扔着一张床不是我睡就是陈风睡,有好几次半夜我跑回来看见他躺在上面打呼噜,也不知道是加班还是在故意躲他家那口子,他家那口子那叫个俗啊,眼里看啥都是钱,手里没钱还成天嚷嚷着投资平安理财算计能源股票,还是个人民教师呢。

 楼主| 发表于 2015-3-16 11:2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9-7 20:14 编辑

第三节  
    晚上8点电话响了,我一看是长安晚报的老苟,他开口就说:“石冰,晚上有空没?老地方打牌,再叫个人。”
    我有点烦,一年30万的生意,吃吃喝喝找小姐的你他妈的就花掉我快2万。我说:“你今晚不回家你老婆能饶了你?”
    “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记住还是上回那个牌友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淫荡的笑声。


挂完电话我心里一阵烦躁,这家伙是报社的副主编。这帮文人可能是平时装清高憋得太久了放出来能喝能玩,关了门吹了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干。上次打牌时我找了个青春学生妹,叫出来我给了1500块钱过夜费,打牌时她在桌子底下不断的用丝袜腿摩挲老苟的毛腿,12点打完牌我输了1000多,我看他脸色涨红憋的像个西红柿,两个小时上了3趟厕所,我生怕他憋出毛病来,借势收场。


我说:“手气臭的一塌糊涂,输的扛不住了,不打了。”


说完收拾东西就要走,我让那个女的留下来,老苟摇头晃脑的坚决不同意,说不行,假装收拾东西也要走,但表情深深的出卖了他。我扶好他的衣服,劝慰道:“你说都大半夜了连车都没有了那里去,又不安全你让人家姑娘那里去?”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姑娘,她连忙帮腔,“是啊,大晚上的回去路上又黑又危险,大哥你忍心啊。”说着就顺势抱住了老苟胳膊,表情心疼的能捏出蜜来。老苟表情尴尬眼睛喷火。我看时机恰到好处立刻关灯关门闪人。那一夜隔壁炮声隆隆能把楼干塌。


这厮,长安晚报的苟主任,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板着一副圣人脸,扛到快饭点儿我低头哈腰的走进办公室找他推销电子出版项目,他满脸严肃盯着我的方案书指指点点了10分钟,我点头哈腰连带自我批评,他头也不抬,然后很痛快的端茶送客,说很忙。


我巴结道:“苟主任工作这么辛苦,赶上饭点儿了也不能只工作不吃饭,一起到对面饭馆吃顿便饭。”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冷冰冰的哼哼一声,“不用。”脸蛋上写着,不爱钱,不好色,不受贿。我心里盘算傻逼才不爱钱呢,现在二环内房价一平1万多,靠当编辑一个月5000块钱猴年马月能买套房?我也是专业出身,写过小说发表过文章,骨子里清楚文人思想,外表清高骨子里满是胆小的窝锉。我说:“好,那下次吧。”


出门后我想赤裸裸的送钱太难看他也不敢收,回头我就弄了一套砚台寄到他家里,然后过了两天打了个电话,说一套旧玩意儿我放着没用。他一愣似乎突然间反应过来开始义正言辞的批评我,要我拿着走人。我连说不值钱,他还不愿意。在电话里我假装有点生气,说:“那破玩意儿,你要是不喜欢,书院宝丰斋姓白的老板在收,你扔那吧。”不等他说我就挂了电话,这句话点的够透了。江子曾经分析过,人性的本质是贪婪的,没有不偷腥的猫,其实只要在安全的条件下都会伸手的。两个礼拜后白小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有个胖女人的揣着着那套砚台卖了,他按我说的给了3000块钱。白小刚打电话的那个晚上老苟就给我电话了,让我第二天在报社对面的左岸重新谈一次。


我点起一颗黄鹤楼,心里诅咒老苟好几代,必须得再套几个项目才值得。我在手机里翻出上次那个姑娘。那姑娘是文院音乐系大四的学生,叫李清华,我和江子一次吃饭时认识的,23岁,气质丽人,明码标价,我时常惋惜,现在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3-17 16:4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12-22 18:18 编辑

       拨通电话,我说我是石冰,电话那头好像正在吃饭,冷冰冰的问我什么事。

       我说:“有笔生意你做不?”
       她问:“那个人?”
      “上次洪都饭店那个。”
      “哦,那个呀。最近正在准备考试没时间。”她回答的特别痛快。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肯定是上次老苟这用力过分了。


        我说:“准备考试也不是复习一天两天的,和钱过不去啊,就一个晚上。”

       那边嘴里似乎嚼着口香糖,“真的忙,不骗你。”


        “1700,5个小时。”


        我听见电话那头沉默,正在犹豫。我一跺脚,“1800,10点你们学校门口。”


        放下电话我感觉我的手酸痛无力,对着灰蒙蒙的夜空打了个饱嗝一股腐败味道袭面而来。18岁的我,一身正气意气风发站在灞河沿岸眺望这座城市,像喜剧之王里的周星驰对着满眼江水喊着,奋斗、努力,对未来充满憧憬,从外到内都像河水一样清澈正直,18岁的我是否能想到十多年后的我华丽的外表下满是肮脏。


        黑夜里我飞车赶往南郊洪都宾馆,一路和李清华无话,车子开得飞快我看见她俏皮的盯着窗外,面目清秀像极了一个邻家小妹妹,她的皮包里放着一沓卫生纸。我心里无端的难受起来。李清华突然问我,“石哥,你老婆很漂亮吧?”夜空斑斓我却无话可说,逐渐的浑身发抖,好几次都想把车停下来让她回去。


        我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一样浑浑噩噩几度沉睡过去,一阵清风把我吹醒。我笑我傻逼,都是为了钱,各取所好,只不过方式不一样而已。我在宾馆门口数了1000块钱交给李清华,她点了点塞进皮包里,啧啧嘴嫌我小气,进了电梯她就埋怨老苟就是个变态,没见过女人,上次折腾了她一夜,还喜欢闻女人内裤。我笑而不语。房间在4楼走廊的尽头环境安静优雅就是房价贵的心疼,450一夜还没有早餐。


        我敲了半天门,只听见里面一阵磕桌子踢板凳的动静,李清华靠在门口吹着口哨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像一个没妈的孩子。老苟显然是化了妆的,头发疏的一丝不苟,衣服平整皮鞋程亮,我心里暗骂,妈的,嫖娼还飘得煞有风度。


        牌桌上我手里捏着一副好牌,又不能硬上,一连输了好几百,我极度郁闷。老苟连轰带炸得一直向李清华炫耀着自己的智商160,和爱因斯坦一路人,自己如何如何写书发表文章。听得我烦躁无比,胖子打了几个电话朝我借钱,听阵势又和老婆打架了,李夫人冻结了生活开支。胖子电话里不厌其烦的描述扈三娘的泼辣形象,声称要揣了她,娶了个媳妇还不如包个小姐,一年12个月月月换不同的。听着他满嘴喷粪我有点烦躁,骂道:“你闭嘴,多少钱?”他说不多就1万。


        胖子在外面也算个人物,腰圆膀宽说话铿铿锵锵,放屁浑厚洪亮,交警副队长当得煞有摸样就是家里养了头有背景的母老虎,三天两头干架。他老婆动不动就指着胖子的鼻子呵道,“要不是我爸,你娃能混到今天,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回去种地。”摔了电话,我看见老苟还在长篇大幅的演讲,眼看就要到黄河之水泛滥了,我踢了他一脚。

        “最近再从你们出版社弄个项目做,今年你们不是政策变动电子项目挺多的嘛,那个30万的项目我这边也做完了。”


        他盯了我一眼接着摸着着李清华的手继续说个不停,似乎没有听见我说。


        他扔了3个10带两8,我看看手里的牌,心里一火。老子管你吃管你住还管你嫖娼,现在装聋作哑。


        “4个A。”炸得响亮。


        他木木的盯了半天又看了看手里的牌,说:“明天老地方见面细聊。”又低头看了一下表,看样子是时间到了要办正事了。


        我心里火恼,这厮之前畏畏缩缩自从我把他落下水后似乎一夜之前被尿憋醒,了解了赚钱门路,现在倒和我玩游戏规则。但面子上我还得装作很识趣,我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还有点事,朋友电话催的不停,你们先聊。他装腔作势的要拉我再玩会儿,我摇头连说:“来不及了,急事,你也刚听见了朋友和老婆打起来了,要出人命我得去救火。”他哦了一声表情认真无比,“那赶紧你去,快点快点,人命关天可别出什么事儿。”我心里嬉笑不止,捏了捏裤兜把李清华叫道门外给了她1000块钱,她嘲笑般的盯了我半天,“石老板真是大方啊。”哼哼两声转身把门摔的老响。


        走出酒店一股犯罪感从心头升起,不知何时一身清高的我变成了皮条客,专门陷害失足妙龄少女,我发动车子点了一颗烟飞快的驶入古城。

 楼主| 发表于 2015-3-21 16:13: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12-22 18:19 编辑

第四节
        最近头疼失眠,躺在床上倒睡不着早上还很早就清醒,我都怀疑是不是酒喝的多了把肝喝坏了,一觉起来枕头上都是头发让我恐慌不已。

        九点半风子收拾皮包走了,走之前看了我半天,鬼头鬼脑的问:“你说老程厂里的张欣像不像大学时英语系的田静静?”


        我回想了一下,田静静当时在学校很出名儿,三大才女之一,“万人敬仰”可惜本质却是个俗不可耐的XIAOJI。风子当时说她长的像首诗一首会走路的诗,当时她是我们的梦中情人,我们三个在大二的诗歌朗诵大会上认识的。我想了想张欣,点头。


        “你还别说,还真有点儿,尤其是侧着看,怎么着了?”


         风子满脸淫笑,“石冰,你上火了,脸上都是痘痘,赶紧找王莉弄弄去去火吧。”


        “闭上你的臭嘴。”我骂道。


         空空的办公室里深夜逐渐来临我埋头假装写作,喜欢旅行的我却没有旅行过,喜欢写作的我却也从没有写出过东西,这就是我,在无休止的推迟着,小时候想当个这个家那个家的做个诗人,站在世界之巅对整个世界呐喊。现实想对小时候的梦想扇一巴掌都够不着,偶尔翻翻书不经意流出一两句酸不溜秋的诗句,仔细回味一下都有点羞愧。大学时我也写过一些诗歌,什么流水啊落花啊,一副婉约派诗人气势,悲情的让人伤心,回想起来我自己都有点想笑。


         色彩华丽的这个社会其实就是个菜市场,会把一些人变成菜贩子和买菜的,慢慢的学会斤斤计较,变市井小民,双手菜星子,双腿污泥。


         06年毕业后我在江苏一家研究所上班,那时候早上5点起床挤两个小时公交,白天忙忙碌碌不知所谓的工作,晚上下班到家十点多。毕业的时候我也曾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设计出理想中的产品结果发现每天却都在复制粘贴,每天都在忙繁琐的打杂事务,后来慢慢的跳进了被前人们淌了无数遍的怪圈子,和同事拼比工资、关注房价、计较着花费、算计着日子,生活平白的似乎只剩下汗水。我低头看着电脑,抬头看着办公室,心里升起一股恐惧感,我那时候想,三年后我就是眼前的张工,五年后我就是刘工,后面几十年的日子一览无余,上班忙碌下班迷茫,长时间的迷惘后,我看到了我的未来。我突然万分恐慌,慢慢的麻木陷入一片迷茫和莫名的恐惧中,我害怕我也像他们那样老去。最后在一个秋天的下午坐在马路边抽完一包烟,脑海里像电影一样仔细回放了以前的情景片段后决定不干了。


        后来又转去跑矿业业务,那几年几乎整天陪客户,沉迷于酒吧,酒店,给客户溜须打屁,上午围着盘子转下午围着裙子转。我曾看见过别人潇洒的在酒桌上谈吐生意,羡慕无比,我这人似乎就有这个天分和谁张口都能跑车,所以干的也有声有色。回想起来多少个夜,我不停地给客户倒酒,赔笑敬酒,叫服务员,穿插在人群里,在不同的场合嘴角流淌着不同滋味儿的酒,嬉笑谩骂中臂弯枕靠着各色的面孔。08年在包头“春天里”我一把把我怀里的一个小姑娘推到对面一个丑陋的老男人怀里,黑暗里我咧嘴肆意大笑。生活过的似乎像鸡尾酒一样有滋有味儿有色彩,我开始沉迷于这种灯红酒绿生活中,感觉男人就应该这样活,这才叫生活,这才是江湖。穿越白天灰天,嬉笑谩骂看行人木偶般移动,思绪飘飘忽忽的没有一点儿重量。后来回想起来那段日子来整天像梦游一样,那个时候是从头到脚的失忆,每一个毛孔都冒着酒精。

 楼主| 发表于 2015-3-21 16:26: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12-22 18:21 编辑

      08年夏天我去西藏那曲出差,在哪里见到了大学同学刘建青。我见到他的时侯他正在记录一种高原青苔的生长状态。刘建青骑着摩托把我从那曲火车站带到了他住的那个村子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妻子尼真,一个干净大方的藏族姑娘是一个教师。那天我和他跋涉了大半天山路后在一片荒凉的高山山岗上,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束紫红色的青苔,满眼激动地给我介绍那东西可以治疗一种当地的皮肤病,一经投产的话患者就可以花得起钱看得起病了。毕业后他就替一家国际公益医疗机构记录这种植物的生长状况。他黝黑发红的脸庞上镶钻的两眼放光,激动万分的盯着我:“这种东西对于国内医疗界来说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很多穷人就可以因此看得起病了。”
        我心里猛然升起一股笑意,想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家活闷声伙发财了,用力打了他一拳,“哇塞,那你可要发大财了。”


       当时记忆很深刻,刘建青无比认真的盯着我咬出了几个字。


        “不,和钱没关系,这是我理想。”


        我无比敬仰的看着他,心里嬉笑不已,你当我是傻逼啊,你就装吧。


        “别逗了,开什么玩笑,不是为了钱你跑这儿荒蛮凄苦的地方干哈,就是为了轻的像羽毛的理想?说说看到底能挣多少钱。”


        刘建清,我大学一个班的,长得白净斯文学习成绩良好,大学时一直嚷嚷毕业后去西藏支教,刚上大学那阵儿我比较单纯也跟着嚷嚷,后来也就说说玩,说完该找工作找工作该实习实习,大四那年全专业人都在忙着找工作,北上北京,南下深圳为个人事业奋斗,没想到这嘴上没毛的家伙还真报名去了西藏支教。现在我们聚会时时常拿他出来当火锅底料,“在这个世界的屋脊上还有一个圣人现在唤作傻冒在为着神圣的理想而奋斗。”


        在那曲那几天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去了寺庙听喇嘛讲经,没想到他自己竟然能画一套漂亮的唐卡,又带我去他和妻子教书的学校看他上课。那所学校很破很小,六个年级的学生挤在三间四处漏风的瓦房里,他说就是在这儿支教时认识尼真的。他满眼放光的和我说了他对学校的构想,“冬天的时候特别的冷,要在哪里盖两排装有暖气的教室,还需要买些煤炭,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我和他爬过雪山,看见过清澈湛蓝的天空,蓝的都有点不真实,一路上荒滩戈壁空旷无比,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么清澈的天空,让人心扉清澈。我们去过牧场,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牦牛,比想象相中凶狠的多,太阳暖和我和他躺在山窝里眯着眼聊天儿,说着大学时的哪些事儿。


        在哪里的村子里我见到了许多得当地人得一种奇怪的皮肤病,那是一种很坚硬的疤,像盔甲一样贴在身上,看得让人心惊胆颤。刘建青说就是那种青苔提炼后就可以治疗这种病,现在快投产了。我一直认为他特别虚伪,特别能装,和他住了几天后我才真是的发现他日子过的并不想我想像的富裕,他们两口子住在一个不起眼的房子里,土房子刷着白色涂料,扎在山坳里,过着和当地居民一样的艰苦生活,在那儿买瓶海飞丝儿都得去县城。两个星期我都没洗过澡,身上一股难闻的羊骚味儿,走的那天,刘建清和妻子穿着整齐的藏袍来送我,在火车站外面我悄悄的拉过他小声问道:“你真的就打算把下半辈子交待在这个荒凉的地方,要钱没钱,要生活没生活的,你到底图个啥?”


        他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对我说:“我过的很鲜活,有些理想和钱没关系,就像咱们大学时一起说的那些梦一样。”  


        大学时我们都说过这样的梦,“毕业后去西部支边,保护哪里的藏羚羊,帮助哪里的孩子,要在广邈的可可西里传唱我们的青春。”七八年后的我如果再和别人说这样的话,其他人可能会以看一个傻逼的眼神看着我们。但那天刘建清的面孔像一轮初生的太阳,眼神很明亮,很清澈,明亮清澈的如哪里的月亮。


        从拉萨飞回南京,一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喝的烂醉如泥,从夜总会的包间里冲出来的我,无力地趴在厕所的洗漱台上呕吐,我痛苦的扭曲着身体,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嘴角流着残肢剩羹,我大口的喘着气,像一条搁浅在污泥里的鱼。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像一个鬼。我对着镜子咧嘴痴笑,最后哭了,在一个短暂的清醒后,我突然间厌恶这种生活,那天我冲出了酒店,都市的上空泛着都市里灯光照起来的红雾像极了妓女脸上的粉脂。


        我看见5年前的我,意气风发的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朗诵诗歌。

       “我宁愿做那雨后的彩虹,我宁愿做那深夜里的昙花,一现即逝,展尽灿烂,
       也绝不在麻木中每天死去一点,直到老去。”


       那天我哭了,大哭了一场哭的很伤心,梦醒了,因为知道一些东西不复存在,后来和几个朋友辞职搞了个现在的事业。

 楼主| 发表于 2015-3-29 19:49: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12-22 18:23 编辑

第五节
        浐河公园里的夜市开张了,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吃着烧烤聊着天儿,几个帅哥靓女坐在草坪里抱着吉他有说有唱搞得像模像样。前几年的我们也曾这样潇洒,校园的小花园里,图书馆前面的广场都曾留下我的脚印,只是人散花非,那年我20岁今年我30岁,遗忘了不少,珍藏的不多,中间横着一把吉他唤作是否。
                  
                               《是否》
       是否,你已把我遗忘,不然为何杳无音讯,天各一方。
       是否,你把我珍藏,不然为何微笑总是在装饰我的梦,留下绮丽的幻想。
       是否,我们有缘,只是源头水尾,难以想见。
       是否,我们无缘,岁月留给我的将是悲绪情怀,寸断肝肠。   ---------汪国真   


      最近公司产品出现了问题,比上个季度销售额减少了百分之20。周三下午我就开始在库里面盘货,陈风对着一堆退回来的骂骂咧咧的产品,我也挺闹心的这个月客户陆续返还了上百套,类似产品库里还积压了2千套,十几万元的损失。最但心的是刚在西安打出去的名声有可能就会这么完蛋了。


       前阵子客户退货,我和王莉一天到晚的道歉赔罪就差当着电话作揖了。发行一个月的产品就下令收回停产,销售商退货,到处被投诉,代工厂家也算是老合作户了所以这次陈风也没上心检验,结果都没想到搞成这么个样子。盘了一会儿货,我郁闷的扔下本子跑出去抽烟,心里烦躁无比。心想这次被老程黑了,制造商老程这厮躲躲闪闪的根本找不着人,打电话不是占线就是关机。


       盘完货我拨通过老程的电话,那边移动自动话务员温柔的说:“您打的电话忙碌。”挂了电话我骂了几句,心里烦躁无比接着又打过去,我不厌其烦的拨打,就不信狗日的不接电话,老家伙似乎终于被我不懈努力打动接通电话。在电话那头扯着一副公鸭嗓子一开口就诉苦,最近如何如何不容易,资金流转不通,身体欠佳,还欠一屁股债就是闭口不谈产品的事儿。听着他刺耳的声音我就想一把从电话那头把他扯出来拧断脖子再扯两圈儿。


        我运气压着怒火,质问道:“老程,咱们合作也不是一两次了,这次质量怎么搞的,产品送回你厂里了你看着办,兄弟我可从来没对不起你啊,你这一整就是好几十万以后还怎么合作?”


       老程好像在吃饭,嘴里唧吧唧的像叼着活猪屁股,不急不慢,“不可能,你们陈总不是检查过了吗。我这里有他的签字啊。”


       我忍住怒气没有在电话里骂出来,挂完电话我把他好几代翻出来诅咒了一遍,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阴险。想起老成那肥猪一样敦厚的脸实则险恶的心,我狠狠检讨了我一下,这次疏忽之极,没检验质量不说付款后还没打票据,打官司都没法打,这次他妈的看走眼了。这几年上当不少但每次都能顺利的上钩,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不已。风子张嘴看了我半天,扭头吱了一声嘟嘟囔囔的好像骂了我几句,好像对我这次失误十分不满,气呼呼地扭头走了,我还不爽呢想骂他两句质量上怎么把的关,他倒来气了,看着他气呼呼的走出去我气的直跺脚。


       盘算了一下,这次产品如果不是发现得早下货早损失更大,后面几天公司上下都在极力的摆平这事儿,网站公开道歉,节日大派礼,电话拜访。小寨商城的代理商丁军嚷嚷着赔款要损失费,你老母的,这一年你得了多少好处。我连夜跑过去好说歹说的,承诺剩余货品全额换货丁军也没同意,火气大的能咬人,在我面前拍桌子砸板凳的唧唧歪歪抱怨的不停,指着我的鼻子喊道:“损失太大了,价格太高了,你们这是搞什么呢,什么破玩意儿啊,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我来火了,指着商场里别的商铺,“这座商厦里不光是你一家精品店,要货的人多的是,你要是舍得放着一年十几万的钱不想挣我也可以找别人。”他听了后才闭嘴。忙活了一个星期才把这帮代理商搞顺畅总算是挽回局面。

 楼主| 发表于 2015-3-29 19: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6-3-5 14:52 编辑

        眼看着中秋来临,秋风凉瑟,生意冷冷淡淡,一屋子人坐着对着叹气,王莉问还打广告不。一股邪火冲上心头,我说打,不打坐那上网聊天我花钱顾你们扯淡啊。她听了后哼了一声摔了手里的文件夹气冲冲瞪着我。这个时候老苟打电话来说新案子搞定了要我去打牌。
        
        说是打牌其实是业务牌主要项目包括送钱、送女人。新案子开始是20万,这厮心黑问我要5万回扣,现在生意太难做,经手的人谁都想那点好处。那天在左岸我不停地抱怨成本高利润薄,我这边人力财力全部出你们付款还是季度性的,我瞎折腾一圈儿毛都赚不到。他四平八稳的坐在我对面夹着香烟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说:“你也别装,这东西在你那也就是出点人力搞掂编程美工,最近项目的事我的门槛都快被踢断了。”他面目可憎,深沉无比,气的我浑身发抖。我在桌子上摆出了一条条核算,各个公司行情,分析完后,我摔了桌子,“你要是感觉有比我们更合适的我也不拦着你,你也考虑考虑这事情别人的嘴可没我的可靠。”这厮盯着满脸怒气的我过了一会儿温柔起来似乎有点心虚。我心里冷笑,寻思这厮也就是朝我抬抬价,这个这个行业他懂个毛,这人我第一眼见着就断定此货耐胆小吝啬之辈,这种事断然不敢找第二家。不过这厮也了解这种电子读物的成本,一口咬定事成之后先给5万少一个豁免谈。我一想再威胁的话对谁都不好,同意,不过标价得再加3万,他倒是同意,反正钱又不是他的。电话这头我点头哈腰连声叫哥,王莉不屑的盯着我笑,潜台词颇多。

        公司都到这个份上了只要有钱赚我也懒得计较,我捏了捏裤兜里的银行卡暗暗心疼,十几年来我一直没有用钱包,我觉得钱包里的钱都是别人的只有装在裤兜里的才是自己的,可惜30年来我口袋一直空空。


        中秋前夕寻思着找老程要钱,我和陈风刚进门秘书小刘笑眯眯的跑上来就拦着说老板正在和几个客户谈生意现在不方便,带我们到隔壁办公室等等。我拍了拍小刘扔给他一根儿芙蓉王,去年认识后才知道这家伙和我一个县的,我还帮他搞定了年前驾照吊销的事儿为他省了不少钱,见我总是无比的尊敬,哥长哥短的喊着。


        我搂着他的肩膀,“你和哥老实说这一次到底是咋回事儿。”


        一番茶水过后屁都没了解到,小刘说,厂子最近特别忙来了一批大客户,还正打算扩建呢,好像有人投钱了,具体事儿他也不了解。他露出腻人的笑容对着我,“质量的事儿应该不可能啊,你找找老板吧。”看了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儿恶心。拍着他的肩膀。
“小刘啊,哥对你咋样?你和哥说句实话。”


        他给我点着烟笑眯眯地看着我,“咱两当然没的说,我肯定和石哥走得近不过这次我真不清楚,我妈有病前两天回家了。”说完后对我谄笑。我看着他的脸突然感觉特别可憎恨不得抽一巴掌。


        还扩建你老程一年上百万的生意十几万跟我哭穷,透过窗户我看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在沙发上抽烟,有说有笑,其中一个还有点似曾相识。老程人模狗样的坐在窗户前翻着文件向前45度倾着脖子在记录着什么。


        老程这次挺痛快的,递根儿烟过后直接就说:“我查看了,质量没问题,你们质量把关不是也过了吗,所以嘛不关我的事,不可能赔的。”他手一摊好像很无辜的看着我们。


        我来的路上盘算了一路准备了一大堆拆着解招的谈判措辞全部没用上,就像运足气力一拳挥出去打在了空处闪的人腰疼。我冷笑两声,这太意外了,我正在盘算着怎么应对。嗖的一个身影弹了起来,旁边的风子突然间砸了水杯跳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朝老程扑去,我猛的一愣猛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再出事儿更收不了场。


        风子叫嚷着向前扑用脚够着老程踹,要和老程比武,大声呵道:“操你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


        风子真火了,他把我带的满屋子里打转,双臂轮着拳头朝老程方向呼去,颇有怒发冲冠要灭满门之气势,我要紧牙使劲抱着他的腰不放手,脑门死贴着他的后腰生怕出事儿,我胳臂都能被拉长了2、3厘米,看那阵势老程在风子几招下就会被KO变成死猪。我把风子拉到后边挤眉弄眼安抚了好一番,“哥啊,现在已经焦头烂额千万不要弄出事来。”


        风子身高一米八,大学时我见过他出招,大学毕业那阵子一群喝的烂醉如泥体育系棒子在四食堂门前调戏英语系的班花吴月华,平时斯文的陈风突然间煞气十足,一脚踹翻了一个肌肉棒子,一个虎跳扑上去骑在那哥们身上劈头盖脸的打,动作讯捷招式凶猛,流程行云流水,颇有武松打虎气势,声声闷哼,那群棒子一愣似乎反应过来要加入战团,风子跳起来怒目四周指着一圈儿人大呵一声,“来啊,你们他妈的一起上。”那天他身影高大光芒万丈,后来吴班花也顺利成了陈夫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4-15 11: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6-3-5 14:51 编辑

          风子抱着肩膀正好守在门口,气呼呼的瞪着老程,有随时灭了老程的前兆。武斗不成换文斗,老程的吓的把屁股躲在沙发拐角嘴唇不停发抖,脸色红的像烂了皮的霉西红柿。
          彻底撕破了脸皮,他颤抖着指着隔壁对我喊道:“不是我的主意,看见刚那几个人吗?他是我的新合伙人,你的同行。”说完后急促的窜出门去,我刹那明白了,这演电视剧呢这一开始就上套了,这是被唐逸摆了一道,我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和风子几乎破门而出,大声对着老程喊道:“老子在法庭等你。”

          这几年经历了一些脾气也见长了但更有分寸,搁大学刚毕业那阵老程早就被削成王八蛋了,毕业时我们学校的保安就被我削过。回去的路上风子都没和我说话,憋屈写在脸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打个屁的官司,连个票据都没有。


           这几年我大当小当上了不少,屡当接上,屡上不爽,都快成资深傻逼了,着实窝囊。我想,我还是太善良了容易信任任何人,这世道坏人当道,我要做个坏人,我心里暗暗发狠。狠狠的踩着油门在三环上把车开的飞快,风把我的头发吹的飘了起来,古城秋意更浓风打到脸上有点冷,风子抽烟着盯着车窗外,突然大声朗诵起了他大学时写的诗,显得非常可笑又十分悲伤。我们都是长发飘飘不算太长,自打我认识他以来他总是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大学时光的他总是意气风发愤世嫉俗,写了好多诗,这些年每个人都在潜移默化的被改变,他没变。

            当画面定格后
            我们又回到那个淡蓝色的午后
            你是否还等在球场边上为我拧开水瓶
            阿晋是否还在还在宿舍里拨弄琴弦
            楼管阿姨是否还在数着收上来的空酒瓶儿,露出狡黠的笑容。。。。。。
            在那个淡蓝色的午后,是否有一口酒哽咽在你的喉咙。。。。。。。。
            生活的突如其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风子《格桑花的飘落》

          我笑着安慰风子,“就当是给老程包了个情妇肾亏死老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诅咒了老程一路,火气越酝酿越大,恨不得老子是黑社会叫辆卡车人铲平他家。我想象着他出门儿被车扎,在厂房被机床压,去医院查出来得癌症。我又想象着晚上放火点了他的厂子,绑架他闺女再要他个百十万,然后一把火烧他个精光。我在无尽的YY,如果他能感觉道的话现在肯定入座针毡。回到公司王莉问我怎么样,我摊开了手摇摇头,想到路上可笑的想法莫名发笑,你恨他骂他,他照吃照喝依然少不了一根毛,你祈祷保佑他该阴你时也绝不手软。
 楼主| 发表于 2015-4-15 11:48: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6-3-5 14:50 编辑

第六节
          中饭时胖子打电话过来让我给他搞一套书画玩意儿,这回要上点儿档次的,命令我,必须、务必高雅,有内涵让一般人看不懂,他有大用途。那时我还正在上班,我大声问什么类型的,啥价位。这厮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古代的尿壶和茶壶一直分不清。电话那边小声的骂道:“你个傻逼小声点儿,喊叫什么喊叫。”

          挂了电话我嬉笑不止,看来李副队长极力想转正了,胖子想当队长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碍于头上那位腿太粗,胖子使黑手出阴招明争暗斗好一番那位也没动窝,气的胖子直跺脚。每逢过节李队长都会让我搞一套稀奇玩意儿送人,这个叔那个表姨夫,他当了官后亲戚莫名的多了好几打。现在这坐大办公室的都喜欢古玩字画,搞得一派正经,都弄得跟文艺青年似的,办公室、家里都整一个置物柜,上面摆着瓶瓶罐罐经典古籍,表面高雅其实骨子里都是下流,不知道那位诗人有一句诗写的好,“华丽的锦袍里爬满了蛆。”


          去年年底为了公司营业执照的事儿我托一个局里领导办事,那位官长开始一本正经圣人模样,目光飘逸,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性。后来我弄了一尊玉佛,在成框的高帽子铺成台阶后才肯秉公执法,一转身就在天上人间里扒小姐裙子,问人家穿没穿内裤,还非得亲自检查,就像一只蛤蟆一样扑在小姐身上问能不能来来全套的走后门。


          我让胖子叫上江子在老刘面庄碰面,胖子是我大学舍友叫李时代,名字取得非常与时俱进,长得却像个野山炮,顶着一张大饼似的脸。
    02年第一次见面时,我正在收拾床铺,胖子敲了一下门儿,推门进来,害羞的对我说:“同学你好,我叫李时代也是这个宿舍的。”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羞涩的笑容。


          我伸出了友谊得手接过他的行李,回道:“同学,你好,我叫石冰!西安人。”


          他听到后激动地紧拉着我的手脸笑成了花:“啊?么想到啊,额也是西安人咧。”


          02年的那个晚上,江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廉价短袖腼腆的站在我后面。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单纯很年轻。


          李时代开始不胖,身材苗条紧随时代步伐,后来迷上网络不知是那个素分泌过多,造成他横向发展,大三一年就长了40斤,从胖子1.0版本升级为2.0,猪都上了身,我常骂他,“猪都没你长得快。”


          毕业后他爹花钱托人进入了交警队,没想到李某人进入官场后如鱼得水,先是手擒某局长千金,后又智斗犯罪分子力破大案,三年光景就当上了队副,我和江子一直感叹人生无常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这厮蕴藏着这种巨大潜力。


          车子路过民政局,看见三三两两的情侣高高兴兴的依偎着走进办公大厅,我突然有点伤感,就在2个月前,我和我的前妻,张莉,刚在这儿办理了离婚手续,办事员大姐清晰的惋惜唏嘘声似乎还飘在耳边。


          我到餐馆的时侯,胖子整正在树下面吃羊肉串喝啤酒,比划着夸老板娘花小妹身材好,“前有杨贵妃后又花小妹,应该穿身儿黑色的丝袜才能显露你的魔鬼身材。”


          我老远就听见胖子调侃,这是典型的打情骂俏。胖子这几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好色贪财,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琴棋书画狗屁不懂。俗话说,有钱男人变坏,其实有权男人更容易变坏。


          小花身材凹凸有致像个大花瓶,就是一点,没文化。我笑着插话道:“老板娘你这身材绝对比地上那个国际影星朱莉,你家有妹子么赶紧给我两介绍,免得我们老对你日思夜想的。”花小妹属于那种情骚而性不骚的人,这种人其实最适合当老婆,老刘身体强庄,表面上长得老实巴交,其实大智若愚骨子里精明无比,听说以前也是个文人,娶这么个媳妇算是享福了,想着想着不觉间有点羡慕。


           花小妹笑的抖动着胸脯装势打我,问我,石老板,吃啥咧。


           我瞅着她的胸前两朵大声喊道:“先来罐儿啤酒上两串欲火焚身的羊肉串儿等会儿在上菜。”


           我喝完一罐蓝马江子才姗姗赶到,这厮穿着西装革履油光满面,头发锃亮右手挎着一个妹子左手拿着皮包,老远看像极了一个职业嫖客。他怀里的女的身材挺标致长相妖艳。


           江子的身边常换女人,各种类型,不同版本,生活过的异常潇洒,一直让人倍感嫉妒。
    胖子喝了口啤酒气愤地骂道:“这帮女的都瞎了眼了,看上这种人。”


           其实我也想不通这帮女的喜欢江子什么,长得没我帅,没有胖子有钱,一张嘴下流无比,为什么这么多女人喜欢他。
    江子老远就打招呼炫耀着一挥手介绍,“她叫小蜜。”


           小蜜招了招手扭了一下挺拔的屁股,招了招手算是和我和胖子打过招呼了。


           她穿的很容易让人走神儿,吃饭时胖子不住的盯着小蜜下半身看,脸色担忧似乎生怕小蜜着凉感冒。这是一个有歧义的名字,长着一张女大学生的脸,穿着渔网,一脸欠收拾的样子。


           吃饭时小蜜勾着江子的脖子问长问短,胸前春色若隐若现,桌子底下白嫩细腿性感撩人。胖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乱窜,我捅了捅他,“小胖注意礼貌,赶紧点菜。”


            胖子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吃饭时在桌子上由不得开黄色笑话,那个小蜜也哈哈大笑,拍了一把胖子的肩膀,“这位胖哥还挺幽默的。”这玉手一拍拍的胖子浑身颤抖越发来劲,他便搭腔开唱准备横刀立马倒灌江河,我踢了他一脚,给他朝江子的方向打了个眼色,江子满脸不在乎似乎一切与己无关。一顿饭吃的我两心里毛糙糙的注意力相当不集中。小蜜戳了两筷子凉菜,捡着黄瓜吃了几根儿,说要减肥,就开始自顾自的玩手机,拿着手机对着四处拍照,不时的抖动着俏拔的上半身磨着江子的胳膊,看得我和胖子心里火痒痒的,猛灌两口啤酒压了压下腰。


            胖子眼睛乱窜不太规矩,对天直叹世道不公,世风日下。


            饭了漫无边际的扯了一会儿,净听李胖子说他在队里的英勇事迹如何坑害人民群众,他还朝小蜜打听有没有姐妹,他是光棍一条有车有房身体强壮警校精英。


             江子扔给我一根儿中南海满富深意的看我,表情似笑非笑,离婚后我的生活几度陷入了谷底,整天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我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说:“前一阵子在医院碰见张莉了,比你娃过的潇洒,有个帅哥在追她。”


            我吃惊万分,心里升起一阵愤怒,手不自主的颤抖了起来。我强笑着喝了一口啤酒压了压回道:“都离婚了,关我屁事。”


 楼主| 发表于 2015-8-8 11:57:21 | 显示全部楼层

和张莉分开后,一次她回去拿东西,我正趴在沙发上睡觉,梦里恍恍惚惚的看见她扑向我的怀里,我猛的睁开眼,看见她就在我面前。


她走后的屋里乱的一塌糊涂,地上满到处都是烟头儿。我醒来后,静静的看到她背对着我在收拾屋子,看她倒掉碟子里的剩菜,洗干净烟灰缸,整理桌子上的碗筷,然后把地拖干净。慢慢的房间里又回到了当初我俩在一块儿是的摸样,只不过彼此之间横着一根刺,刺痛心骨。


她收拾好行李后,从箱子底下抽出一本儿相册递给我,这个册子记录着我和张莉的爱情。封皮上引着她泛旧唇印,下面写着我的字:“幸福就像校园里的春天来得太突然又走的太快,指间留不住你的秀发只能留下你的芬芳。”册子里面有我和她的合照和我写给她的诗。


张莉看了看我把册子放到茶几上,说:“留着吧,写的挺美的。”


我摸着册子看见各种场合里美丽的她,06年在泰山玉皇顶我抱着她,她张开双臂迎着太阳,她的头发遮在我的脸上。07年在西湖苏堤上她趴在我背上露出鬼脸。 一开始我还装作毫不在乎还想讽刺两句,可翻看照片,往事如掀开了盖子的陈醋慢慢的我心里有点酸痛,收拾完后,我提着行李送她出门时强笑着对她说:“美女啊,找着情人时记得给我说声,我帮你把把关,免得上当受骗拉。”


她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突然裂开嘴角笑了笑,“会的,我不会再上当受骗啦。”


张莉接过包拍了拍我肩膀上的烟灰张了张嘴过了好久,说:“我不在你身边,以后注意点身体少熬夜啊。”


我看到她的脸眼角上已经有了鱼纹儿,大学的光彩美丽已经不再,胸口一堵有点难受心痛无比,不由得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庞,她把这几年最好的青春交给了我,我却浪费了。


她躲了一下低着头不语,然后转身大步离去,她的眼睛里竟然满含着泪水,看着她甩过秀发,熟悉的背影渐渐远去,当时心里一团东西忽然涌堵在胸口,我鼻子像灌了醋一样一酸,想跑上去抱住她祈求她别走了却又迈不出脚步,心里横着的那根刺扎的心疼。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往日的思绪像洪水一样涌上心头。我拿着相册哽咽着跑进卫生间,镜子里的我自己泪流满面,万分美丽。


胖子以为我又想起了张莉,很不屑的啐了一口,骂我没出息。   


江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搂着小蜜徐徐而去,说是要逛大街,小蜜嚷嚷着要去东大街买衣服。看着小蜜远去的俏丽背影,胖子狠狠的扔掉手里的烟头,贱嘻嘻的非要拉我去八一小区。


我犹豫了一下,“不去,明儿早还要去外地出差。”


“你个瓜娃子,装什么装,你还真拿自个儿当情圣了,你不去老子去。”胖子对着我的背影愤愤道。


他所说的八一小区是一个破旧的居民楼,离他毕业后住的城中村不远,后来城中村拆迁了,改成了小区,那块儿就成了各层人民的聚散地,鱼龙混杂。我和他去过两次,那里住着几个外地的打工妹,具体做什么工作的不清楚,半打工半做皮肉生意,长得还颇有点儿姿色,最起码不像外面的职业女性把脸涂的像个烧饼,只会在床上瞎哼哼,下了床后该不认识还是不认识。


胖子是那的常客,喜欢一个叫雪儿的黑龙江姑娘,长的特像QHL。他常和我炫耀那姑娘温柔懂事儿,不催不骂就像个小情人。事后给胖子搞了三幅字画2万5我拿了3千的差价,反正这厮也是拿着其他两幅转手不赚白不赚。

 楼主| 发表于 2015-8-9 14:54: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节
      这座安静的古城里生活着一群忙碌的人,忙碌的不知所谓,急躁中又有安逸。


周二早上从曹县新工厂回到古城,天空一群信鸽飞过,城根下老头老太太正在双双放对打太极,锻炼,跑步,吆喝的哼哼哈哈的。东门环城公园里一帮人在那吼秦腔吹唢呐吹的像死人的哀乐悠长。
  街道旁,公交车站挤满了匆匆上班和刚买菜锻炼回来的人,双方弩箭拔张的在等公交。街道上人影交错声音吵杂烦躁,昨晚没睡好,风子从山东出门前喝了点白酒一上火车倒头就睡,一觉醉到西安,夜里呼噜声震天,上铺一美女戴着耳机哼哼唧唧的和风子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烦死了,我躺在床上理了理一天的事儿有点头疼,一直到半夜刚有睡意被她捅醒,那女的探出脑袋对我说:“帅哥,能不能上你那哥们儿声小点儿。”我本来还想着揣风子一脚让他换个姿势调成振动的,被她一下子吓醒后睡意全无,我有点生气,想着不能就让你这么睡了,于是盯着那个女对她说:“你亲她一口他立马换静音。”


那女嘟囔着骂我臭流氓。我笑了笑翻身正打算再睡,那女的却吱吱呀呀的下床,我心里一阵烦躁,看见她坐在黑暗的过道里看手机。我换了几个姿势都没睡着,干脆坐起来也看车窗外星星灯光,听火车咣当咣当的压轨声,那女的学生摸样梳着干净的辫子,手机光亮照着她白净的笑脸,她迷离的看着窗外,说不上的伤感,看起来没那么可憎反而有点舒服竟然有点像张莉,我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放假时我远远看见张莉坐在窗户边上看窗外。我站在车厢过道上抽了两根儿烟,思绪有点飘散,回到车厢时她看了一下我,我坐在旁边,她也没像躲流氓一样躲开,转过头还是安静的看向窗外。


下车,我也将加入这场混战,在菜味儿,药味儿和汽车尾气味儿里拥挤,然后再匆匆赶路,忙忙碌碌工作。


和张莉逛街时我受不了她身上的药味儿和门口的菜味儿,她说:“过日子就是品药味儿和菜味儿,这样才能活得有滋味儿。”这是和她交往时她说的最富含深意的一句话,直到现在我都理解不了。


周四老程意外的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要请我去粤轩楼吃饭,有一笔大生意有人要找我合作,想起他那慈祥外表实则险恶的嘴脸我就反胃恶心。我想了想,电话里温柔的回道:“劳驾不起程总费心,我吃不起,你一个人陪他们慢慢吃啊,恩--记得多吃点儿猪臀肉,因为你和猪一样。”说完后不等他说话我就啪的挂了电话,想着老程涨红的像母猪后臀一样的脸我心里一阵痛快。


我给公司的同事们一人派送了一盒月饼和一个电饭锅,每人200块红包,把东西发给大伙儿时王莉埋怨现在的月饼越来越不好吃,太腻了,我心里也还琢磨着,大为赞同,“就是就是,现在的月饼不好吃还特别的贵,明年换口味儿整蓝田的水晶饼。


风子家的电饭锅简直就是袖珍型的,前几次在他家吃饭,吃的我极度郁闷。一锅饭一人多半碗带点儿,吴老师装腔作势还非得让着不够来再来一碗,嚷嚷着锅里有的是连拉带拽,我还得配合的坚决不去,你要傻乎乎敢去,绝对没有。弄得风子非常尴尬的,怎么捡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我抱着一款大号的美的电饭锅靠在他办工桌前,笑着骂道:“看什么呢,还不给哥发烟,要不然给别人了。


这阵子社区里的模板也做出了二十多套,新产品也推出了一款,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新玩意儿所以卖的还都不错,成都的代理商昨天还打电话问还有货没,要进10万的货,外加接了几个报社、酒店的几个广告项目有点赚头。这么着今年下来能卖个百来万的。我心里笑着,美滋滋的抽完一支烟,这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左冰和媳妇儿都是江苏人,过节要回家,我塞给他一个大包裹里面有同盛唐的牛肉,一袋子核桃,一些杂七杂八的山货。


节前胖子塞给我一张沃尔玛的购物卡,中秋节早上我走在街上寻思着给家里置办点东西,老太太老说家里的电饼铛坏了,豆浆机像拖拉机一样,声音大还来回跑。

走在大街上放眼望去,五颜六色,到处都是大放送,打不完的折甩不完的卖,口号喊得毫无新意千篇一律。什么倒闭大甩卖,喜迎双节回馈市民,秋裤买两条送一条,塑身内衣加100再送一套,姐姐妹妹都可以穿,听得我满脑袋的口号。满街的横幅、气球和交错的人影,南大街上逛街像游行,宣传搞得像救国演讲,你不买就是不爱国不是人。邮局广场一帮西装革履的手机推销员举着手机胡说八道忽悠着一堆爱占便宜的大爷大妈围着台子嗷嗷直叫。凡是一到节日古城人民们像抢钱一样在丧心病狂疯狂抢购,黑心资本家想方设法的在疯狂的掏市民口袋。


这个世界充满了吵杂,有时我想,那些世间高人为何功成隐退,是厌倦了世俗吵杂。


躲过人群远远的看见人人乐门口排着两行长长的帐篷和气球,一个小姑娘跑上来跟着我介绍他们家纸巾的优势,“有弹性,干净舒适,经过专家认证,舒适卫生。”拉着我非让我买,说打3折。小姑娘身后垒着一堆高高的卫生巾,我看了看那堵纸墙说:“我用不着。”小姑娘锲而不舍的跟着我劝道:“你可以买给你爱人啊。”


“有男人给她买。”我甩开她的胳臂笑哼哼的对她说道。

发表于 2015-8-11 12: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实主义的佳作
 楼主| 发表于 2015-8-12 21:34:44 | 显示全部楼层
楚风 发表于 2015-8-11 12:18
现实主义的佳作

多谢,多多点评
 楼主| 发表于 2015-8-12 21: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给老太太打电话,问家里还缺什么东西,老太太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单位值班不回去了,节后再说。妈妈在电话那头哎了一声,又叮嘱我,“买月饼了没,妈给你留块儿过两天回来吃,天凉了多穿衣服,别熬夜多休息注意身体。”我妈的叮嘱也是千篇一律,老人的观念总是老旧的,总是担心我饿着,冻着,累着了。


“我离家近节后回去。”我有点不耐烦,“我多大人了,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你儿饿不死,也冻不着,管他干嘛。”突然旁边传来老汉的声音。


老爷子对我的生活观一直有看法,批评我活得乱七八糟,尤其和张莉分开一后,态度对我更是恶劣,张莉离婚前从我家走的那天晚上,老汉提着棍子也把我撵出了家门,放出狠话,不把儿媳妇儿追回来打断我狗腿,事实上我的狗腿还在张莉却快成了别人家的儿媳。我让他们多注意身体,草草挂了电话心里一阵毛糙发酸,这几年不在老人身边,还总给他们添堵,老汉说我总把家当旅馆,吃完饭没个一袋烟功夫就睡,一早起来不打招呼就走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回整人。


逛完超市我领着大包小袋的打算去找老大让他捎回去,在出超市门的那一瞬间,画面定格,四目相望,我看见了我那美丽动人的前妻,他正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臂翩翩向我走来,她风采奕奕,裙角翩翩,依旧那么光彩照人。


06年我和江子承包实验室赚了点钱,我花了1000块在绿岛给张莉买了身蓝色连衣裙,她抱着我感动地直哭,嫌我花钱多,后来一直舍不得穿。张莉家境不太好,吃穿总是很朴素,大学那阵儿赚点钱我就想带她吃点好的再给她买身儿好衣服。在毕业舞会上她穿着那身儿来给我捧场,我们在舞池里秀了一段儿,她的舞跳得很好,步伐轻盈美丽,像一只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翩翩起舞,掀起场上一阵有一阵高潮。
              班上的道长当时还借酒意附了一首甚是感人的词:
              望断桥,东风无尽,白裳烟云中,
              花折人飘零,梦醒时分,又是何处?
              残桥梦断影重重,多了牵绊,
              望尽天涯晚,白却了鬓发
              怅惘,夕阳桥边落日红,风妒轻裙,
              携素手,醉眼重游,辜负了青春。      


说完后,拍着我的肩膀满眼深意的对我说道:“莫要辜负青春啊。”

 楼主| 发表于 2015-8-24 21:06: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节


过节这几天可忙坏了我,一天到晚吃住都在公司,发货、盘点、入账、接电话。接电话、入账、发货、盘点。几天都睡在办公室,都累不成人样,胖子打电话让去皇城洗澡都没去。


节后下了几场秋雨,古城夏意全褪,凉爽的有点过分,马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也变得不再坚强,900路一过荡下一大片树叶浸泡在水滩里,街上的女的也整齐的褪去了丝袜套上长裤,我也把我那斥资5000块买的杰西亚西装撸在了身上,西服是我08年参加上海一个工艺品展会时张莉给我买的,当时在正大广场试衣服时,镜子里的我帅气十足,张莉夸我像一个企业家,旁边一个买衣服的小姑娘夸我穿着帅还非得合照,我笑着和那个女的来了个剪刀手。


她当时生气的举着粉拳捅了我一下,威胁道:“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女的我就剪了你。”


那天在正大国际我看上了件紫色的裙子要卖给她,结果她一看标贴儿2000多嫌贵死活都不要,还说:“你经常出差有了这个钱花不如再给你买身儿休闲服,我穿什么都行。”


我乐得直笑她,“你个乡巴佬儿,你都是企业家夫人了还这么舍不得这舍不得那的怎么和我去见世面。”


白天和王莉国华在全省高校搞宣传,做广告搞“招聘。”晚上要么安静坐着,要么出去找乐子,事实上总是安静不下来变着法子找乐子,有时甚至拉个人吃碗面喝一瓶啤酒也耗上一两个小时就是不想回去,絮絮叨叨的说上一大堆空虚的话,一瓶啤酒下肚,豪言壮志,两瓶放完感慨万千,三瓶喝光相对无言,江子都嫌我烦了说我越来越像大学同学道长了。


大学宿舍的道长一见人就拉着絮絮叨叨的说东说西,滔滔不绝如长江之水,唾沫星子乱溅和你谈一大堆不长毛的理想,时常的和别人讨论到人生终极问题,诸如“意义本身有意义没,感情真他娘的乱,我们不应该这么憋屈的活着,我们应该为梦想愤然拼搏等等。”大学那阵被他烦的害怕,一见他说话就欲罢不能,我们给他定义的人生格言是,“说自己的话,让别人烦去吧!”就因为这样大学时道长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他追过班里的徐莹莹,结果好了一阵子后被毫不留情的判了死刑,道长伤心欲绝大哭一场,哭的淋漓尽致还附了一手情诗,后来有一次程莹莹和我说,我一定觉得她特别傲慢不讲情面其实不是,她说,道长一天神神叨叨的都快把她烦死了。


毕业后一次展会上我碰见徐莹莹,我问起那事儿,她对我说起道长,“你知道吗?他在亲热时总是推拒,我怀疑他那玩意儿功能有问题。”听的我酸溜溜的。


想起道长我心里一乐,去年我从江苏走的时候他跑来和我聚了聚,喝了几瓶酒,他性情大发和我说了一大堆大学到现在的感情史。不痛不痒的点评了一下我们发霉长毛的灵魂躯体,我点头配合加自我批评。结果酒醉后说他想前女朋友了,拉着我的手云那莲那喊得不停弄得我非常疑惑。


  “你到底要那个,难道你--还是一个人?”我问他。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结果趴在桌子上突然哇哇大哭起来,苦的委屈忧伤。

 楼主| 发表于 2015-9-2 16:3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江子说,古城的女的身材比南方的丰满,他边吃着羊肉串儿边看着马路上走来走去的女的,紧身丝袜裹的臀部更丰满性感,他边吃边用手比划着,路上一个个过去的女的无一不是穿着紧身裤露着白肚皮浓眉青眼前凸后撅。


人的欲望总是奇怪的,总是想看里面而不是看到里面,就像上学时学的look而不是see,穿着短裤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倒也不是那么狂热,现在裹上了倒让人蠢蠢欲动,丝袜像琴弦一样拨弄着骚动的心。


江子举着酒杯大叹世风日下,这都是什么世道,现在如果有个年轻女的穿着整整齐齐,朴素无华,他肯定奋起而追。我说江子是好色而困于色。


他盯了我半天:“不是,是找不到感觉。”


“感觉是什么?你说说看,你我都说不清楚。”我哈哈大笑,“你我都是黑暗之中的一个迷路者。”


10月份的古城虽然凉快但依然很干燥,吃完晚饭,江子开车去大学城,说带我认识一妹子,文院门口人来人往灯红花绿,古城的灶火还烧着正旺,我摇下车窗,看着人群杂乱,外面这些发型各异身材丰满心灵空虚的时代骄子们人影交错,人声鼎沸,在校园门口有说有唱。人群中一个个眼神迷离的渴望的看着着对方,眼神空洞的的可怕,似乎都在迷茫。


江子边打电话边和我分析行情,“现在比我们那会儿实在多了,什么爱情呀什么忠贞,别开玩笑了,总结起来就两字儿,性和钱,各有所图。”


我西装革履,人长得不赖又开着车,比哪些穷酸瓜不愣登青瓜单子的大学生体面多了,江子说过我,“你本可以过的快活的,结果日子却被你这傻逼过的惆怅的冒烟。”


我和江子靠在车门子上抽烟,盯着人群不断地搜索着,肆意的打量着女学生的身体,不一会儿就有女的朝这边瞄来,江子给我分析道,这时候出马肯定手到擒来。我俩漫无边际的扯了会儿,看见他招了招手有两个女的一扭一扭的走过来,也没踩我就直接上了车,我一看其中一个是上次的那个小蜜,她开口就骂江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江子把她拉到怀里笑嘻嘻的回道:“死也要死在你上面。”


另一个女的脸稍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我瞄了一眼面目清秀竖着干净的马尾,心里暗暗喜欢。江子介绍说:“这是石总。”他们也没搭理。


“这小蜜,你认识的,哪个是校花张灵。”


“两位美女好啊。”我点头示意。


“大帅哥好。”她们回应了一下就开始和江子打闹,说最近学校有个流氓总是骚扰她,我扑哧一声大笑,心道:“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嘛。”


张灵坐在我旁边,我看见小蜜用胳膊勾着江子的脖子问江子,“是不是找别的女人了?”


“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你要是敢找我用硫酸泼你的脸。”小蜜推开他笑哼哼的道。


“哈哈,只要不泼下面的脸就行。”江子亲了小蜜一口小声道。


我和张灵看得有点尴尬,说,找了个地方坐了会儿小蜜嚷嚷着非要去星巴克喝东西,我一听是星巴克有点生气,说:“不去,去小皇后。”张莉之前就喜欢去星巴克,说里面环境文雅有情调,我反驳她,“你是看里面人有情调适合调情吧。”气得她小脸涨红。据说她现在的那个对象就是从星巴克里认识的。


张灵算的上是美女级别的了,像朵花,长得晶莹剔透大腿修长看起来文静得很,有点像李冰冰。红花为何物,落入红尘溅起一身泥泞,可惜啊。席间江子猛讲黄段子,小蜜还点了份炒山药,吃饭时不断地夹给江子吃。我笑着对她说:“你家帅哥是得补补了。”席间讲了几个笑话,两位姑娘听完后笑的花枝乱颤,无意间我瞥见张灵穿着黑色胸罩,胖子曾研究过这类情况,结论是,穿黑色胸罩肉丝袜子的女子都是表面冷清,内心狂躁,一经上手很是火辣。我想了想心就发热,一脸郑重的看向张灵。


“你说是先有鸡呢还是。。。”


她仰着下巴有点挑衅的看着我:“嫖客。”


我悻悻然的点头,这姑娘有业务熟练。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儿热闹非凡。江子搂着小蜜继续踩马路,我承担了护送张灵回校的任务,车拐上二环,我想去那个地方又不想这么去,竟然无端的犯罪感,我心想必须等她先开口。当心怀鬼胎撞上了尴尬时有点无话可说,我盯着张灵问,“美女去哪呢?”


“你说呢?”她有点挑衅的回道。


我知道下面有戏,这还是个爱面子人,问了后我两都有点尴尬沉默了好一会儿。张灵开口问道:“石哥,听小蜜说你是一家公司老板?”


我一惊,忙点头,“恩那,你看像不像?”心想这是江子给我加了戏码。


张灵笑着点头,“看起来挺帅的。”


我笑道:“我没有人民币帅。”


她向我靠了靠,似乎很感兴趣,“做什么生意的?在那里啊?”


“在东郊,搞互联网。”我看着反镜里的她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不是第一次?”


她一愣,我感觉到她在愤怒的盯着我,然后冷笑地回道:“不是。”


这是我故意问的,否则下面她就会不停地问你私人问题,最关键是下面话题不好再进行,她似乎有点恼怒质转过脸来盯着我,“你介意我被人上过?”


我有点尴尬,没想到这女的会发火,我摇摇头,“像你这样的美女肯定不乏追求者。”


“少他妈装逼了,想上床就直接说,还装的这么正经。”她突然满目怒火的看着我。


这句话从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美女嘴里吐出来把我掖的相当窝火,我有点愠怒,男人的野性,在于应该现在就把她扒光就地正法。我那虚伪愚蠢的自尊在作祟,黑暗中我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进行。热着脸说道,“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送你回去。”


如果江子和胖子看到这种情形肯定会捧腹大笑,骂我傻逼的冒烟。张莉也在床上批评过我,说我在床上依然很绅士,让我很没面子。


车到皇后酒楼,推开房门,我一把扯开张灵的衣服,她很瘦但胸部很结实,我狂野的吻她亲她,开始她还有些冷漠,后来像只野猫一样撕抓这我的背部,紧紧搂着我,我几乎蛮横得占有了她,那晚我们从床上到床下又到床上,然后紧拥着睡去,我似乎又回到了和张莉最初在一起的时光。我流淌着汗水渐渐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被电话吵醒,王莉问我怎么还没到公司,我跑到阳台上含含糊糊回答后挂了电话,回头看见张灵睡的很死,一双修长的白腿露在被子外面,文静的脸蛋上似乎看到了泪痕,楚楚怜人和昨晚那个疯狂乱叫的骚婆娘完全两样,这是我和张莉离婚后第一次找女人,我心里竟充满了歉意和犯罪感。我给她提了提下滑的被子,手碰到她白皙的皮肤和油黑的长发让我想起了张莉,现在不知道躺在谁的床上被别人看,中秋在沃尔玛撞见了张莉,我像被定格在了哪里,我看见她双目闪动躲闪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怜惜与不舍,她扭头把头歪在那个男人怀里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有怨恨,有不舍,想上去抽她一巴掌又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祈求她原谅。


我掏光身上所有的钱,2千块钱,轻轻放在她床头,看见她清秀地脸我胸口有点隐隐作痛和不舍,我笑笑我自己,“我也骗了你,我不是你想象的大款,我养不起你,我这个老板,脱了西装里面穷的只剩下条裤衩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9-7 20:08: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节


说走就走是人生最华美的奢侈,也是最灿烂的自由,去年就是舍不得这舍不得那结果舍得了自己的女人。和张莉在一起哼哼唧唧我过我的她过她的,平时也不怎么联系日子过的像个老两口。她说我一点都不浪漫,凡事恋旧很是沉闷,只是偶尔蹦出两句诗词略显我的普通伟大,以至于到后来我俩的感情的柴火烧的不温不火。她说的对,现在我都想不起来我俩爱情的痕迹来,似乎爱情从没有来过一样。我着实感觉浪漫这东西真是挺难把握的,长这么大一直没能浪漫过,认识她后没有给她送过一次花没写过一封情书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如果浪漫十分满分的话我只能的5分都及格不了。


我蹬上秋裤,周五我和风子揣着20万去山东取货,这几年来我们几个人一直在投入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回报却很少,陈风一直坚信我们在干一件有意义的事儿。就像许三多说的,“人得干有意义的事儿。”如果说绚丽的理想是财富的话前几年我肯定是富翁,我也曾坚信,我们会成为老A的。在工作上我们就像格瓦拉一样,越是困难越是第一个上。


整个十月份,我和王莉,国华跑遍了全省所有高校开了50个校办事处,靠着强有力的忽悠力和有效地宣传,光在古城就开了十多场露天演讲,我挥舞着拳头有点像李大钊在给学生们讲革命运动。调动情绪搞忽悠是我的专长,前两年给原来公司跑业务时给一个矿做完方案后客户和我聊了一夜,抽了两包中华烟。客户被我说服了顺便让我对员工培训了一下,当时我把底下的中层领导喷的激情高涨,员工干劲十足。煤老板感动非要留我给他当经理,搞人事执行。现在想想如果当初和他干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算是一个大款了吧。


10月的最后一天社区网注册用户超过30万,那晚我和左冰喝高了,风子喝到了现场直播嘴里乌拉的唱的不停闸,含含糊糊的好像在念他写的诗。仔细一听好像是田静静的诗。


“我为美丽生,当海棠花悄悄凋零时,我也愿意为美丽而死去。。。。。。”


梦想似乎触手可及,我举着酒杯满是自信的对胖子说:“十年后的今天,全国大多数年轻人都会是我公司的用户,都必须从我的网站上整理、索取资料。”


李胖子无比敬仰的看着我,“你娃牛皮死了,给,吃羊肉串儿。”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1 19:35: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平原 于 2015-12-21 19:37 编辑

第十节   
        光棍节前夕,公司社区网推出了一款主题为“爱的回声”的网络写作模板和回忆录的产品。内容是,“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演员王志文在一次做节目时,主持人问他,“四十来岁了还不找个人是不是要求太高?”他回答道:“不是,要求并不高,就想找个能和我说会儿话的人。”

        其实“我想和你说会儿话”这句话的含义难以言喻,包含着许多苦涩和无奈,处于80后的我们已被现实修饰的浮华势利,每个人都穿上华丽的外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大街上讲感情,谈合同,爱情的门槛坐着收费大妈唤作丈母娘。

       一看这诗意斑斓的词语,就知道出自风子之手,我大为赞赏。是的,我们久困于浮华,翻越尘世的围墙我们需要一句话,就一句话。

       晚上人去潮散,小区大爷咣当关上了大门,我四平八叉的躺在床上,我在东关租了间房,黑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夜晚,寂寞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心里琢磨着去哪快活以打发无聊。

       我这人越是安静闲暇越是害怕时光的流失,越是能感到时间掠过指尖的急促感,此时胖子肯定被廖明明领着逛街,江子一定正在和某个家禽厮杀,最近王莉和国华打的火热,女强人撞上男强人,强强联手亲密无间,我表面高兴实则心里酸痛像丢了个大钱包似的,王莉对我的意思其实隐隐约约的了解,我们认识了10年,共处了8年,我们互相见证了对方的青春。

       左冰媳妇儿说过我,“人家既然肯舍弃原来的工作跑来跟你受苦,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你别装傻充愣,含含糊糊的,吃锅里还看着碗。”
       其实我何尝不懂,我和王莉对对方都很了解,关系亲密但似乎又都有点难以逾越,已经超过了那种爱情的感觉,我也深刻了解我自己,我不是那种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有一些关系,好的还是要见好就收。

       02年光棍节和宿舍舍友批评完社会和女性同胞们的眼光后,大家愤愤不平围在一起鉴赏了一部岛国大片,我清晰的记得王龙眼睛喷火满脸痛恨的说要出去找个女人,一解兄弟心头之恨。03年,和一帮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汉子和妹子在学校小树林跳了一晚的魔鬼舞,月下谈情说意,胖子有所斩获我却空手而回,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宿舍里看了一部电影《云水谣》,心里一种美妙酸痛的感觉在肆意发酵着。04年张莉穿着我给她买的粉红色李宁运动衣,拿着羽毛球拍站在11号楼下大声喊着,石冰,全楼层都探出脑袋一睹美女风采,当时我虚荣心极度膨胀。张莉对我说:“就是让他们都知道我是你对象,你甩都甩不掉的。”05,06年乱七八糟的,都记不清了。

       在床上转了几圈抽了好几根儿烟拿起电话想了想,我给张莉打了一通电话,第一遍无人接听,我有点气愤,连着打了几遍都被挂断后来竟然关机,我狠狠的摔了一下手机,骂了声xx,指不定正和谁XX。什么情啊爱啊信誓旦旦的誓言啊都去他妈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2 18: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至尊宝想起了白骨精。
      心里窝着火,盘算着出去快活快活,我开车出去瞎转。东门外灯红酒绿,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袒背露臀的小姐边迎了上来趴在车窗上朝我招呼,“帅哥进来嘛。”


      我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前凸后撅,肌肤雪白,伸手抹了一把脸蛋儿,光滑鲜嫩。


     “来嘛帅哥。”
     “什么价钱?”
     “300全套的。”

   
      玻璃门里人影憧憧油腻腻的红色空气里都是汗水夹杂这各种荷尔蒙味儿,一个性感高跷的小姐抱着我的胳膊向昏暗红色的包间里走去,暧昧的灯光晃晃悠悠的晃动着一条条肉体,我看见走廊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满头大汗的贴着着一个女的脸,用两只肥手摸索着她裙底,肥肠般的嘴亲吻着女的满是脂粉的脸。

     
      一股油腻的感觉忽的涌上心头,我突然感到一阵儿恶心,抽开手就走,那女的拉着我的手不让走,追着我的车喊到250、200,我扭头视而不见,后来听见她在问候着我祖母什么的。开车在城里溜达了一圈儿掉头去老刘面庄,夜市开的正旺,老板娘抖动着丰满的身子娴熟的对付着羊肉串儿,高兴得招呼。
      “石老板,刚下班啊?吃啥咧,妹子给你做。”

     “烤几串儿肉,拌盘儿凉菜,来罐啤酒。”我喊道。


      老板娘给我打了罐啤酒,自己也开了罐啤,坐在旁边和我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骂她家那口子不体贴她。


      我闲来最喜欢看老板娘,只因她的风韵和温暖,要了罐纯生,10块钱的烤肉,边吃边和老板娘聊天。

 楼主| 发表于 2016-1-27 12:33: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节
      胖子结婚了。
      胖子要结婚了,这算的上是本年度最喜庆的事儿了,这事儿不突然他和廖千金的饭都快煮糊了。胖子开着车牛气哄哄的跑过来做在饭桌上说他要结婚了,要我和江子帮他搞婚庆策划,要古典文艺的,局长大人好这口儿,关键是还要省钱这厮扳着粗肥的手指算计着花费。针对他的情况,江子讽刺道:“装逼啊,没看出呀,你丈人爹还是个文艺青年。”

     一想起廖明明,我就直呲牙,胖子是一大老粗她简直就是一棒槌,除了脸蛋还行身板儿瘦的系上绳风一吹可以放起来,一张口就是SB,一顿饭吃下来说“皮”的次数比我都多。听得我心惊肉跳都自惭形秽。廖明明的身板一直让我和江子比较担忧,我想象着,卡车干上千斤顶什么模样便不自主的笑了起来。


     胖子要了份剁椒鱼在里面下了两碗宽面条儿,稀里哗啦的只顾着吃,边吃边赞美着,“这家剁椒做的真够味儿的,辣的很。”问我要不来两口。


      我没好气的回道:“你他娘的这么胖,吃的消化不了,问你话呢,你和廖明明在一起到底有感觉嘛?”


      我语重心长,“哥子,你想好了没,结婚不是闹着玩儿,你可是要和她在一个床上睡一辈子啊。”


      胖子看了看我又低头剔着牙面无表情,“感觉?有点儿感觉,恩-----这点儿感觉结婚是够了。”埋头又接着吃。我着急的看向江子,他没看我,表情呆滞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也要了份面搅在盆子里吃上了。



      但我清晰记得胖子大学时喜欢的都是丰腴的可爱的,像班里的刘丹丹,只不过刘丹丹已嫁为人妇听留校的王英说现在已经怀孕了。毕业后胖子越来越圆滑世故,我相信如果廖明明不是什么副局千金,把他绊倒瞧都不瞧上一眼。胖子一直鄙视我的爱情观,说我的爱情没有中心思想人还太天真,早晚会吃亏的。这让我突然想到张莉,心里像被扎了一下。

      这是一个焦虑的时代,焦虑就像流感一样在传染着每一个人,胖子焦虑婚礼办的如何,能否收回效益,江子焦虑怎么样才能脚着地儿,风子焦虑他怎么买的起房子。80后焦虑房买房、结婚。。。我在焦虑什么呢?我似乎什么都焦虑却都又说不清楚,整日莫名的心慌。今年我30了过了大好年华,我却发现我不知何去何从整天恍恍惚惚的,30岁,回想起来觉着活得特别荒唐。


      国华和王莉从武汉出差回来,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产品根本在那边打不开,类似产品多如牛毛。焦虑油然而生,我心里焦急,“这么多人要吃饭呢,必须得加快从产品到网络传媒平台的转变了,不能只靠买产品挣钱了。”我琢磨着得赶紧做广告业务。


      胖子结婚把我和江子忙的要死,这厮可是交警队的可得巴结好,从订酒楼、置办酒席、找婚车、写请柬到婚庆设计,累的死屁了。


      结婚那天,廖局长发威了,来了2辆警车开道,后面跟着30辆轿车,最次也是奥迪A6的,清一色黑色小轿。日日的场面宏大差点上快报头条。江子架着大墨镜开着宝马X6,我坐在副驾驶,胖子西装革履的坐在后座上。车徐徐的开往南郊。胖子神经似的在后面翻来翻去的,喊着,让开慢点儿,问我要烟我没给。


      我笑着问道:“李大拿,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大家分享分享。”


      “我靠,我怎么有点害怕呢。”
      他纠结的像得了痔疮扭来扭去的反复自语道:“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结婚了呢?”


      我问,“你到底喜欢她不?”


      胖子陷入了沉默。这种婚姻就是一场一次性豪赌,赌注就是爱情和青春,彩头就是前程和金钱就看值不值得。

 楼主| 发表于 2016-2-25 11:0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婚礼现场投廖局长那群首长所好,结合现代和六七十年代风格,海报都是老上海版本,细小到桌子上的花瓶,台布。布置这些费了不少神花了不少时间。光给廖明明礼服就备了6身,现代婚纱、唐装、80年代的碎花褂子。这些都是我和江子拖熟人找来的,许多都是江子店里的新款。就是穿在她身上土里土气,像挂在擀面杖上。
      银座大厅里首长们笑的合不拢嘴,对胖子的细心下了肯定,李队长捧着酒杯堆着满面笑容的领着夫人给领导们敬酒。


      江子扛着照相机要给廖明明和伴娘咔嚓美好时光,廖明明愣了一下突然拦着不让,说江子是专给小三搞得,不吉利,还把江子的事业以及人格讽刺了一番,胖子那张臭嘴在床头肯定拿江子打岔了。江子脸色难看至极浑身发抖气的扭头就要走,我真想跳上去抽廖明明一巴掌,这几天我两忙死忙活的多少东西都是我们置办的,给你省了多少钱,你大爷的,你个挫子。我拦住江子劝说道:“和她计较个毛啊,她没脑子没你蛋大。”江子骂了两句坐了下来,我看见胖子在哪儿嬉皮笑脸的在和某个领导点头哈腰,我劝慰道:“喝,多喝点儿他的五粮液,解解气。”
  

      “你再去拿两条中华。”江子不解气的对我说。
      “恩,好的,不光吃她的还要拿她滴。”我狠狠的点头。


      李胖子的婚礼非常热闹,似乎全城穿制服的都来了搞的像军事联欢晚会。主持的据说是某厅正厅级退休领导,说话铿锵有力动作标准,江子学的有模有样,三字儿带一恩,五字儿一停顿,像在开外交记者招待会,我笑的直不起腰来,道:“太具有社会主义特色了。”那天我和江子都喝的有点高。我两碰着杯子为胖子吆喝着。我激动的为胖子鼓掌。


       “没想到胖子先结婚了啊?”江子感慨道,“人生地每一阶段的事情就像课程表一样,被上帝安排好,不过我的被排的比较乱。”


       “你的何止乱,简直乱成麻了。”我看着他。


       他哈哈大笑,看着玻璃上的自己的影子,“你不懂。”

 楼主| 发表于 2016-2-29 17:12: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节
       老太太命令我带上老大家姑娘回家,和一个朋友吃完饭回到小区房间已经夜里12点了,我把门房大爷叫起来开门,他有点很不爽的把门打开,嘟嘟囔囔说这些年轻人不像话,讨厌的很。我有点不耐烦刚要走,他突然喊道:“石冰,有你的东西,一个小姑娘给的,你拿走。”

       我回到屋里洗了把脸把东西拆开,里面是我的手表,附着一张字条。


       你把手表落下了,东西是你的你拿走----张灵。


       我就说我的手表怎么好长时间一直找不着了呢,我木讷了半天想到了张灵,我已经有点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一觉睡到上午12点,收拾好东西我领着小姑娘在贾永信排队买肉,江子打电话给我。


       “给你找了个妹子特纯,赶紧着过来。”


       “不去,今儿回老家汇报工作。”想了想又补了句,“你咋一天整的跟个坐台鸡头一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滚蛋”撂了电话。


       张大官人打大三北大落榜后就这样,身体坚挺眼神空洞,白天梦游晚上沉溺于女人大腿间。打大三后一天就找不着人影,几乎成了职业失踪人员。我们学校英语系的弯弯小师妹,校门口火凤凰发廊的女老板,买保险的40岁的王姐他都睡过,曾经一度我和胖子贼羡慕他,向往那种风流倜傥一塌糊涂的生活。他曾炫耀的给我们讲过他丰富的的实战经历,听得我和胖子满眼喷火。



        07年出差回了趟学校,我看见我和他创办的那个社团大旗依然横挂在实验室,旗色斑驳,满目灰尘,上面的标志是一个半圆形包围着一个三极管,旗子的角落还有我和江子的签名,实验室相框里有我和他的合影,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短袖,脸面白净,眉目间透着英气。这个旗子是江子设计的,当时我笑着对江子说:“你搞这像个毛,简直就是一龟壳子。”

        他气愤道:“你知道个毛,你知道有容奶大不?”让我嬉笑不止,有容是谁?谁的大?


        他宿舍墙上糊着ynj的写真。


        我嘲笑他,“你咋不整个再老的妖怪呢?”


        “成熟美、知性美,你俗不可耐,不可理喻,狗屁不懂。”对于我玷污他的幻想对象,他很恼火的解释给我。


        大学时李胖子的大多数女性知识都是江子给灌输的,以至于后来胖子的审美观有了轮转式变化。江子这几年变的让我有点做梦一样,7年前那一扇门关闭了他的理想,上帝黑手为别人开了方便之门却将他推向了失望的深渊。

 楼主| 发表于 2016-3-4 11: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车路过县城,有点儿饿,我问8岁侄女儿吃啥?小姑娘指着红绿灯拐角说,肯德基。我生气的想怎么和张莉一个德行,总喜欢吃国外货。
   
      我问:“炸酱面,米饭吃不?”

       “只吃肯德基。”她摇头固执的看着我。


       我下车称了3斤烤红薯,买了两桶饮料,扔在座位上。“肯德基爷爷今天不卖鸡腿,就这个爱吃不吃。”


       一路上磨磨唧唧,小姑娘和我赌气,到家已经晚上8点了,妈妈下了两碗面打了几个鸡蛋,老汉还是那样和我没什么话拉着她孙女儿问最近学习咋样。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可怜我瘦了,怎么都有白头发了,和我絮叨人家村里李强、卫国上班后都变富态了,一个个面色光润做人活络。


        “你咋成这样了?”老太太关心的拉着我。

        我安慰说:“我和他们本来不是一路人,你也不要一天攀比。”
   

        老太太听得唉声叹气,絮絮叨叨的给我讲我小时候如何如何听话懂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忽然发现自打我回西安后还从没有这么认真的和老太太聊过天,回家总是火急火燎的。现在坐在父母身旁的这个感觉真幸福。老汉有一次就骂我,“你回来就回来日日的慌张来慌张去的干啥急。”
   

        “李强前个儿引着对象提了一袋子烟叶到咱家看你爸,说是这个月26结婚,要了你电话,给你打了没。”老太太问道。

        我想了想没印象,好像有5、6年都没联系了吧,村子里的人我的记忆到15岁就被掐断,我也从来没打算再回来。我点头道:“打了,到时候我看情况有空的话回来。”


         老太太就叹羡李强对象活气,懂理事,人长得不算亲但懂事很,姨长姨短的叫的人高兴。我点头,恩了一声,说:“挺好的。”


         这世上,父母最关心的不是儿女贫富贵贱,而是是否平安是否有个家。


         老太太话题一转又跑到了我的对象上,着急我快30岁了还是光棍非给我介绍对象。自打老两口熄了张莉回来的心思后,就开始为我张罗对象的事儿,让亲戚朋友普遍撒网,礼到送出去不少结果几次见面我都没去,白浪费钱。



         有一次老太太打电话说她病了让我回去,我火急火燎的跑回去却发现她正在街上和别人聊天,结果才弄明白是骗我回去见面,说镇上马大夫闺女回来了,人家还是个大学生呢,在西安上班。老太太非逼着我去见个面,给人家夸我是大学生,人在西安开公司,就是闭口不谈我离过婚。我领着东西去了,结果见面不到半个小时我就跑了回来,老太太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哭丧着脸说:“妈,你把你儿往火坑里推啊,长得和马叔一样,你到底有没有把关?”

          和张莉刚分的后,老汉知道了原委后,一棍子把我打了出去,骂道:“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滚,不要再回来。”声称不把张莉哄回来就卸我狗腿。那阵子,老汉,老太太比赛给我甩脸子,一个比一个深沉,差点没把我郁闷死,后来希望破灭,老两口对我直叹气,弄得我也很不是滋味儿。我对老太太说:“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儿又不是娶不着媳妇儿,过年就给你领回来一个漂亮的。”


          说的老太太直叹气,说我没出息,30来岁的人了还连个媳妇都没有。炕上掉的电灯明亮温暖,喝着爸爸泡得茶看着侄女儿在被子上翻来翻去,笑声不断,恍恍惚惚的感觉很是温馨。

 楼主| 发表于 2016-3-5 14:46: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节
        02年的秋天还没军训完我从学校跑回家,把几件衣服往老汉面前一扔,“我不上学了,哪个烂地方,都是烂人。”说完后就跑到东门外一家夜总会卖啤酒,我把头发染成黄色的混迹在灯红酒绿中,立志混江湖。那时候我认为我考上的大学和想象中差的太远哪里混迹着一帮烂人,在哪里不光学不到东西还回搭上我四年的青春。

         那个时候我不知什么是理想又知道什么是理想,我懂得一切又看不清眼前。


         12年前的今天老汉找到了我,看见我的着装气急败坏的打了我一巴掌,指着后面的夜总招牌会骂我,“狗东西,不好好上学在这鬼混,你看看你的样子,你都不嫌丢人。”


         我捂着脸一股眼泪憋在胸口瞪着他,“关你屁事。”


          “滚,给我滚回学校去,要不然以后永远别回家。”父亲生气的把手举在半空,满脸怒气的瞪着我。


          那天我收拾好行李,老汉跟在我屁股后面一直看着我走出了城门。这个烂地方,那时候我发誓这个烂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多年后我们都在掩饰自己回去的脚步,再不停地找接近家理由。


       周三一磁铁从重庆回来,我把手头的事儿向王莉交代了一下直奔火车站,在出站口接到了他。栗鼎文沧桑了许多,穿着休闲西服,脸上都是皱子黑的差点没认出来。在车站广场上扔掉包我两紧紧抱在一起,哭的像两块黏在一起的玻璃。我们曾经一起挥霍过青春,一起在一中干过高四,一起在十个平方的屋子里补过习,喝过酒,挥汗看过书背过单词算过方程式。高四那年学习压力比较大,我两经常请病假出去喝酒,没到周末就跑出去,班主任李东虎是个老好人,拿我两没办法。开始请假时老李总要问长问短吓唬吓唬。栗鼎文长得是个老大难,谈话吓唬叫家长根本不管用,该走照走,最后我俩说输液请病假时,老李干脆就不管了,说带上针眼儿回来就行。

       高考结束那天我两把书包扔进了灞河里,说:“十年后我们就像这条河一样在古城脚下汇聚。”这个小白脸儿曾让人感到万分亲切。十年已过,只是找不到相约的地点。

       鼎文贪婪的看着城墙,和我当时回来一样死样子,熟悉。

         他咬着牙说:“这次真---不走了,不走了。”

         我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这句话我以前对张莉说了几十遍,没有一遍是真的,每次撒谎我都以为是真的了,最后的最后还是个笑话。从托运处取出他的行李,两大箱子,鼎文拍着行李说这是他所有家当了,剩下的一把火全给烧了,烧了过去的十年,他说,前十年只顾着害怕,后十年烧的全是后悔。我两叼着烟扛着行李穿过城墙洞子像极了两个从外地刚返乡的民工。车拐进鸡市拐,那天是八仙庵集会,局促狭窄的街道边上挤满了面馆,小吃摊儿、杂货铺子。路两边都是摊位,买鞋子衣服,花瓶,菁膏,日用品的。美发厅的毛巾总是挂满人行道,路边下水道弥漫着酸臭的泔水味儿。车窗外挤得都是人。


 楼主| 发表于 2016-3-6 17: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鼎文瞅着窗外说,“真接地气儿,上回带了个女的在八里坡从街头吃到街尾,吃的后脑勺都发麻。”    
        我问,“后来呢?”


        “没有后来。”他头也没回,平淡无奇的看着车窗外。


        在小区把车停好,把行李搬到我住的地方。


        鼎文一进门就说道:“我靠,你这烂地方空荡荡的就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暖气片儿。”


        我笑着回他,“一人足矣,你能睡几张?” 我两相对一笑,不再言语。


        放完东西就给几个同学打电话,鼎文拦了一下,“就给尹峰说了。”


        晚上高中同学尹峰过来了,在东关面馆,叫了几个热菜,一盘儿凉菜几罐啤酒,想当初聚会的时候一盘儿花生米就能谈人生,再来一瓶啤酒顺便把理想也谈了。如今三个人在一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人有时候太想装作高兴反而最后高兴不起来。那晚鼎文哭了也笑了,笑的那么心醉哭的那么痛快,他说终于回来了。鼎文要了炒瓢在厨房亲自做了一份酸菜鱼,笑着说道,“从那边回来就带了这一手,“西安的厨子,蓝田的嘴”。”
    “来尝尝味道咋样,改天再做别的。”他端上菜,坐在桌子对面。


        半斤西凤酒下肚,豪言壮志,再半斤放光,突然相互无言以对。他说高中毕业就去了重庆,12年了,他的最美青春都交给那儿。
   

        鼎文举着酒杯哽咽着,幽幽念道:“醉美菊开时节,回头皆余幻影。”说完便像一个小孩一样委屈的埋头痛哭。就像我们毕业时一样,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那年我们才19岁,照片上一个个风华正茂还透着青涩,这些年我们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都难以言语。我理解回家也需要理由和勇气,说走就走那是最美的奢侈。他说他在重庆枪毙了自己的爱情。他举着酒杯开始吟诗,道不尽的辛酸。

                   山无尽,水无言
                   一条路落叶无尽         
                   走过我,走过你
                   两条路直到天涯
                          ------------------栗鼎文《那么美》

 楼主| 发表于 2016-3-7 21:42: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节
        公司的忙碌真正进入了白热化,我整天奔波于公司和客户之间,白天搞宣传拉项目,晚上请这帮孙子吃饭,给这帮鸟人计算着小恩小惠。西大一个校办办公室宋主任,我去找他协商看能不能校方和我们合作,把部分书籍做成电子板的只收服务成本费,一个项目也就20万也算是真情回馈大学。我说的激动万分,把行业情景分析的一片大好。说实话这也是个市场趋势,我们公司还是很有优势的。结果宋某人一脸愁容看起来像得了痔疮一样难受。吃饭时在酒桌上我悄悄塞他2000块红包和一条中华,并许诺事成之后还有回报,第三天他就给我打电话让去面谈。

       天气转冷了,老大从家里给我带了件毛衣,说老太太刚织的。我绽开一看颜色是大红的。我套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几圈,镜子里的我一身妖娆,我又脱了,我一直不爱穿手织毛衣况且穿着么红出去卖脸啊。老太太打电话命令我必须让穿上,说是辟邪。


       我笑着说她,都什么年代了,你这就是迷信,我穿成这出去肯定找不着媳妇儿。


       张莉去年给我织了件灰色的薄毛衣,结果到现在还没完工,估计也成了烂尾工程。随着年关到来公司业绩逐渐上升,产品卖出去了不少,广告业务也开始变得活泛起来,期间和唐逸掐了几架,他们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胖子婚后又拖我给整了几套字画,其中一幅还算是文物,很快由队副扶成了正的,走起路来都腼腆着肚子,放屁都带响。士兵突击中说:“人有时只需要一个机会就成。”胖子赶上了,但绝不是偶然,胖子他爹是中学教育专干专门整人,他妈是小学教师,他从小就红领巾,可谓根正苗红,受他爹影响,别看表面老实厚道其实肚子里弯弯肠子多了。


       忙活了一周,周五一下班,我喘了口气刚出办公室门儿就碰见风子媳妇儿,她一见面就说我穿的土鳖。我见证了吴月华从柔情似水的邻家小妹到强悍夜叉的完美跳跃,我了解她床上床下,床下床上的每一个动作,不要瞎想,都是风子说的。学生时代的月华、陈风简直就像诗一样美丽,自打在一起无照经营几年后生生变成了斤斤计较、强悍的势利的婆娘。风子不止一次叹气,生活欺骗了自己,陈吴氏对钱财的控制甚至超过了对他本身。



       我对着窗户玻璃打量了半天,紧了紧衣领,惊叹,“还是吴老师你有眼光,你不回家给你男人洗衣服做饭,跑我这干啥子。”

       她脸面一板,说:“我替陈风来的,找你有事商量。”


       我一听这话,莫名其妙,预感不好。


       将她请到办公室,吴老师自顾的倒了一杯水顺手拉起板凳就开始诉说风子和我创业一直到现在,洒血挥汗挑灯夜战,如何艰难,动情处直抹眼泪,人民教师的记叙文思路完全占了开来,现在苦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我靠在桌子上不断点头配合,心里琢磨着肯定是钱的事儿该如何应对。


       吴月华话锋一转,“准备买房结婚,需要钱想从公司里分出陈风的那部分。”


       “不多就20万,你是老板这不算难,也是陈风该得的。”
   

       这几年和女人打交道,我总结道到,和家庭妇女扯不清钱,吴老师还算是客气的,换做李胖子夫人能咬我两口。我面露难色,接着学她那样也哭诉了一顿,如何如何的不容易,操多少心。我弯下腰让她看我的脑袋。

       “你看看我的白头发,你以为老板好当?哎,日子过的比杨白劳还难。”


       说的比她的还动情,王莉说我不演戏巨亏了。女人天生都有伟大的同情心的,我相信我这死跑龙套的也能把她说动情。吴月华生气地把我脑袋推开,说我骗她。我翻出账本给她看,她也不看,怒气冲冲的骂我个没良心的东西她家那口子太老实了跟着我总吃亏。送走她,我盘算着我卡里还有不到10万家当,暂时也不用等风子真格买房时打算塞给他点儿。
  

       送走吴月华我回头看了看办公室和楼下的破捷达,我都想笑,我也是个老板,有钱人?我说出来我都怕闪我的舌头。两三年来四五个人为了摸不着的梦想拼搏,翻开厚厚的账本,余款不到50万。细算起来还不如一个打工的。事业越想越美丽,路越走越坎坷。突然想起了左冰在笔记本儿上写的两句话。
              

              我们每个人都是梦想家,
              当梦想没了,就只剩下家了。
                                          ---------------《梦想家》左冰
       我忽然有点心酸,我还没有所谓的家。


 楼主| 发表于 2016-3-8 19: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节
      国华想弄一国内驾照。我问胖子在那,这猪结婚后连个谢字儿都没有,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说在南门外执勤。我到的时候这厮正躲在车里用手机专心的斗地主,半个月不见肥肉又涨了一圈,猪都没他长得快,肩膀上银光闪闪,车里香水呛鼻,满肚肥肠的他,屁又臭又响。大四那阵儿他和江子床下唯一的体育运动就是斗地主了,大四下学期那阵儿一到晚上一人端一个饭盒儿到处赶场子,一打就是通宵,瘾大得很,彻夜打牌喝酒满身混劲儿,谁说和谁翻脸。一个情场失意,一个不知前途。我实习赚的2000块钱就是被他们输的,到现在都没还。

      一上车我就骂他。


      “你个烂人,这阵子死了一样,打电话也不出来。”


      “别提了,被老婆管制。”胖子放下手机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说:“你现在日子应该过得忒滋润吧?”


      还没说话,电话铃声响了,胖子一看似乎如临大敌,电话那头传来廖明明的声音,问胖子在哪里和谁在一起,胖子说,在南门执勤,和石冰在一起要不我让他听电话。电话里传来一声,“哼,不用了,那你6点准时去接我和爸爸,不许迟到。胖子点头哈腰,“保证完成任务。”挂了电话他看着我,面色难看表情如喜似悲,欲言而至。


       说:“找我什么事?”


       我叹了一口气,说:“给我搞我一个驾照,直接拿本的那种。”


       他问,“给谁弄?现在驾照可不好弄。”我说就当给我。他递给我一根烟,我回头一看后座上扔了一条刚拆开的软中华,羡慕道:“当红领巾就是好,坐收渔利。”


       “这个烟也不好挣,别人送的得操多大心思,担多大风险。”胖子委屈道:“我都算是清廉的,一心向党伸手不拿一毛钱。”


       我骂道:“你快闭嘴,你交大一村的那套房是买彩票中的?”


       胖子闭嘴了,“2200到时在考场意思的转一圈就行。”


       他看了看我,“有笔生意你做不,现成的,不过需要大笔现钱。”


        “什么生意?”


        “前两天队里查处了两辆黑车,我压下来了,需要30万。”


        我盘算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就这两天得出手,你要是弄不了,我就给别人。”


        我琢磨了一下,公司账面上还有80万,账现在是我管着的,初中同学涛子在车行倒车一直需要二手车,我出手应该不是问题。我看了看他,琢磨着这几年一直也没钱,得想办法弄点钱。我犹豫了一下,“好,我来弄钱。”


        他点了点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笑,“我来出钱,卖车利润一人一半。”


        他打我一拳笑了笑。


        起风了,梧桐树叶铺了马路一层,李队抱怨着,现在这些刁民不教啊,一个个嚣张的不行,他爹不是这个刚就是那个猛人罚个款都很难。他整了整崭新的衣领下去处理违章车辆,我远远的看见他指着车主开口就责备,牛气哄哄,煞有气势,那个车主手里捧着烟像孙子一样正在点头哈腰。大二那年,他到处送礼削尖脑袋要入党,要干学生会主席,我对着他的酸不拉几的申请书鄙视他的行为,“你先人,你这么写都不嫌写出来亏良心。”胖子训斥我没理想,短见识,知道个屁,人要走上层路线滴。肥头肥脑的他从那时就开始为做一个领导做准备。我揣了两包烟和胖子打声招呼就走了。


        20年前古城里还没这么多人,城墙虽然有点斑驳但显得很厚重威严,爸爸领着我在西按逛,那个时候觉着城墙里面肯定有着很多奇妙的东西,对里面所有东西都有着很强的好奇心,南门还跑着蓝白条纹的加长公交车,书院门里有着新奇的玩意儿,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城里人穿的衣服我都要渴望的看上两眼,一切都显得那么洋气。那个时候我想象着二十几岁的我戴着墨镜,穿着牛仔夹克潇洒的走在大街上,20年后的我穿着西装革履靠在成根儿下百无聊赖的抽着烟,漠然的看着南大街上来来回回的人群,这座古城的街就像我的鞋底儿一样天天被踩过,我却对里面的新奇事物浑然无知,毫无兴趣,20年,这座城在我眼里从万花筒变成了坟墓。


 楼主| 发表于 2016-3-9 21:32:11 | 显示全部楼层
        拐进南门,徘徊着没地方去,忽然想到有个高中同学在南门里上班好几年不见了。我把车停在韩湘子庙旁烧根香吧,挨到饭时叫她下来吃个饭。这个庙以前来过,供奉的是八仙里的韩湘子,山门很冷清只有三两个人在那瞎转悠,一个老道端坐在神圣的韩湘子像旁边看电子书。我磕了三个头,抽着烟胡乱转了转扔了10块钱到功德箱里,老道眼观八路上下打量我一番,嘴里念念有词,说,与你有缘,劝我抽签,闲来无事,我抽了支签,老道便摇头晃脑曰:
                  半生流离半生梦
                  半生沉浮谁与同。。。。


        下两句还没念我就让他打住了,我摇头笑而不语,他还要继续,我掏出50块钱甩给他,他立刻闭嘴。连你老道都方我,我拂袖而去,轻笑而出。


        我从不相信命运,但敬畏神明,这些年每当迷惘,便去烧香以求心里平静,烧过许多香拜过许多庙却从未许过愿,我不知我想要什么我也从未相信过什么。


        5点多吃饭显早回公司又没事儿,在街边胡乱转转看看,这走走,那停停,无聊之极,德福巷上花花绿绿,一群漂亮的年轻姑娘穿着五颜六色衣服从眼前穿过。我靠在车子上大饱眼福,不觉间沉思了一会儿,想到了许多大学同学、高中同学,翻过岁月围墙,美貌与青春同在,我相信爱情,也相信一见钟情只是那个时候我们的肩膀太脆弱。


        古城的城墙就像一绝缘体,隔断了城内外的热度,城外100米开外就像护城河的水一样冰凉多了。


        我喜欢古城的女孩儿,欣慰她们会因为这座城市而喜欢你。穷极无聊的我正在人群中寻找我的那位,左冰一个电话把我从无尽的YY中拽了回来,让我晚上赴宴,共商我的人生大事。左冰就住在我旁边的小区。晚上正愁没事儿,7点准时砸响了他家的门,左冰一看见我就说:“你咋可穿这身儿,你也不嫌寒酸人。”夹着包就推搡着让出去吃,还挺神秘的,进了饭馆,给我说,沈静给我找了一对象,她单位的。


        和张莉分开后胖子也给我介绍过对象,那天在左岸咖啡,胖子把衬衣别在裤子里穿的相当整齐像是要去北京开会,他严肃无比的指着我的鼻子,“给你介绍一对象,一会儿别给老子丢脸。”


        “放屁,你见过老子什么时候怯场过。”我咧开嘴无声的大笑。


        我的女人缘颇好,好看的不好看的都能和我聊的特投机,但是一奔主题就莫名其妙的崩了。所以追张莉时追得很累差点儿没处成哥们儿,后来张莉告诉我,我蛮可爱的,和我在一起很轻松就是感觉有点不成熟,说的我一直挂不住面子。


        胖子介绍那女的是高干千金和廖明明是闺蜜,我拿过胖子的手机看照片儿,大惊,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廖明明一个德行,瘦的像板凳,脸上眼睛化的大的渗人,耳朵上打满一圈儿耳钉,看得我心惊肉跳,我都怀疑身上是否有一块儿好肉。那天和胖子水了一好会儿,他告诉我,他把我的情况和对方说了,人家不嫌弃。我没好气的瞪了瞪胖子。他喷着唾沫星子开始不断的给我描绘以后的宏伟蓝图,我也想象着几年后的我坐在宝马里,抽着烟怀里搂着那个女的,包里满当当的票子,我自己都想撞墙,晴天霹雳,开什么玩笑。我想象着廖明明那德行,还有以后一览无余繁琐无比的日子,天天比武打麻将,心里就直打鼓,如坐针拈。那天在左岸等了半个小时,我俩喝了两杯咖啡那女的还没来,我胃里泛苦,心中忐忑。廖明明打电话说刚去买了身儿衣服耽搁了功夫快到楼下了,我一听,借口说去厕所,夹着包拔腿就跑。后来胖子打电话气急败坏的骂我,“你个傻帽清醒一下行不行,张莉那个贱人不要你了。”


         “张莉不要你了。”胖子的话回荡在耳边。


        那天阳光丽都的嘉士伯甜彻心扉,我连喝了七八瓶,黑暗里一道道的光线闪耀着绚烂性感的的身姿,我听见江子在唱歌,依然那么难听。胖子抖动着肥肉在嗷嗷乱叫,一个漂亮小姐用丰胸挤着我的胳膊笑眯眯的盯着我,“帅哥来嘛,挑个舞吧。”我笑呵呵的搂着她的肩膀刚站起来,哇的一声就趴在桌子上狂吐,吓了她一跳,我看见那女捂住鼻子面孔狰狞满眼鄙夷,白嫩的俏腿一跃跳的很远,我想起醉酒后张莉背着我回家,关心的给我擦嘴洗脚,一幕幕在眼前滑过,我心里一阵失落酸酸痛痛的,我对着那个小姐喊道,“滚,滚蛋。”胖子傻看了我半天又看着那帮小姐,突然发火,“听见没,都他妈给我滚出去。”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指着门口对他们说,“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张莉。”他一把把我按到沙发上抓住我的肩膀骂道:“日你妈,你清醒点行不行,那个婊子不要你了。”那晚我躲在黑暗里,光线把狭长黑暗通道切成一段段碎片,其中有人哭有人笑,绚烂的生活都在一片片的碎去。


        那天在左岸我回他,“滚蛋,感情这事儿我将就不了。”挂了电话我微微心酸。


        沈静笑眯眯的盯着我叮嘱,“正经点儿,注意言语,不要胡说八道。”她看了看我的脸埋怨道:“你也不刮胡子,你看看你的样子。”说的我脸发热。


        左冰了解我,看来这次是上心了,对于他的关心我倒有点莫名的失落,我竟然流落到让人介绍对象的地步。我这人长得不算赖,甚至还有点帅气,穿上衣服有胸肌脱了有腹肌,江子店里的大多数广告都是我做模特的。我现在也想通了,和张莉复婚是不可能了,趁着年轻赶紧捞一个。我笑着对沈静说:“你也不早说,我换身牛X的衣服顺便敷张面膜美个容,再戴上条金链子。”


        起风了,那女的来的煞是浪漫,街上树叶飘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子踩着落叶姗姗而来,像极了动画片里的“明里”。她个子很高,穿着黑色毛衣,长得文静,谈不上非常漂亮但看起来很让人舒服,是那种全身心的轻松,招呼她坐下时我有点傻眼儿。


        沈静介绍,“尹宁。”


         “石兵。”我伸出有点颤抖的手。


         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我有点被动,一顿饭吃的有失水准,总感觉面前的碗特别大,尹宁倒吃的有滋有味儿,不时的问这问那,问我以后什么规划,打算在那定居。我回答地不知所谓,吃到最后自己都感觉有点脸红,左冰踩了我几脚,我放弃了,观察尹宁淡定的表现,总结她的问题,忽然让我有点反感,很显然她把我当成面试者之一了,很是操心我的外表和身价好像也不太满意我的着装。起身时,沈静鼓动我送一下,我象征性的伸出手。


         “不用了。”她笑着回道。


         一个人走进了点点灯光中,此时马路沿边摊子的老板们正忙的火热,吃客喊着多放点辣子哦。看着她远去的影子我突然有一种想跑过去拉住她的冲动。这次我心动了脚却没敢动。

 楼主| 发表于 2016-3-10 22:17: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节
         一个人孤独起来真孤独,但孤独也上瘾。我毫不掩饰的说直到现在我依然满脑子张莉的影子,感觉她还实实在在的和我在一起。胖子骂我没出息,讽刺我,“你长得这么帅,只差一步就可以风流倜傥,再找个。”我既想找个人来陪,心里的那个我又无力的喊道:“不要,已经对不起张莉了。”爱情这东西就像卫生纸一样一扯就断,理还乱,一点也洒脱不起来。

         我和张莉认识在04年的一个月夜,谈不上浪漫甚至有点狼狈,夏意悄悄收起小树林的知了也回家洗洗睡了,四级再次挂掉了后我和胖子感叹天妒英才后决定找孔二哥一释尿意以解心头不快,我们几个已经把他二大爷脚下的一片四叶草滋养的非常茂盛,白天一群傻逼呵呵的人就坐在上面振臂高呼的学疯狂英语。就在那时我发现雕像后坐着一对男女卿卿我我,当时还在赞叹现在的情侣真是敬业,都快赶上职业女性了。好奇心大增,胖子非得过去看看,他借着醉意用手机照着那对男女,神圣的孔子像下,男的瑟瑟发抖,女的脸色发白衣领大开,手紧紧攥着钢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张莉,白皙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怒意,短暂的宁静后我拉扯着胖子跌跌撞撞的离开,后边传来一个女人在怒骂,“臭流氓,戳死你们。”


          事后我有点后怕,当时看来如果胖子再胡乱摸,张莉就打算奋起拼了,如若然手中钢笔说不定会要了我的命根子我们还没地儿说理去。跟胖子说起着事,胖子也吓得有点尿意,断定此女乃猛人也,遇之,避之。


          我和江子承包实验室办培训班时,一天一个小白脸儿领着一身惜白的美女来报名,我一眼就认出是张莉,她没认出我,她那草包对象是我院里物理系的尖子生柳建波和我同一级的,隔壁宿舍杨涛和他干过架,“书读的好就叼了。”骂他装B,瘪犊子货,柳B外号不胫而走。当时他被杨涛一拳打趴下,爬起来气冲冲地指着杨涛的鼻子声称要告导师,胖子笑的直不起腰来总结道:“这货瓜的淋漓至尽,情商严重拖智商后腿。”
  我给张莉修过随身听,偷偷摸过她软绵绵的手,一回生二回熟了解到她是医大的更是我的老乡,我激动地两眼泪汪汪像见到了亲人,心里一股美妙的感觉悠然而生,就在那一霎那间,长那么大来我一共心动过两次,一次是高三时一次是见到张莉。我对她大献殷勤,发感慨,写情诗,这一等就是一年多,张莉好像对那份感情看得特别重,我几次撬杠都不成,一代美男自信心倍受打击。胖子对天大骂,“可惜了,一泡稀屎糊住了一朵鲜花。”大四那年柳建波被中科院不幸选中,这厮为了学业欺骗了张莉竟抛弃了她,一个人跑去了北京,这让我暗喜又气愤,我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一头顶天向柳建波冲去,柳建波是我校第一个进中科院的属于熊猫级保护动物,就为这事我还背了个学校的处分,意思大概是说我差点撞坏社会主义小拇指。


          和张莉在一块的日子过得很是省心惬意,我一直感觉碰到她是我的荣幸,她是个非常自立的人,毕业后我签去了江苏,她坚决回了西安,这是她的理想,说离家近,我也没多劝。她也没留我,怕耽误的我理想,我将来会后悔。她把我爸妈照顾的头头是道,老爷子去年过年还评价生儿不如媳。再后来聚少离多,偶然一次机会开吵了,打那儿以后每次回来时都要撒谎,不走了,每次走时都要吵架甚至比武,每个月家里的碗筷都要更新一次,简直烦透了。最后一次吵架时她问道:“咱一年只见几次,你说咱们这还是过日子的不,这算个什么夫妻?”


          我说:“怎么不是?”


          她哭哭啼啼的摸着眼泪,“人家下班都有男人陪,生病了有老公照看,我算什么。”


          我生气的辩论,“那个男人不在外头忙工作,我不是在外面挣钱嘛,你不是要买房吗?没钱拿什么买房。”


          “那这几年钱呢,你挣得钱呢?人没捞着钱也没有。”


          我有点不耐烦,“你就水浅的很。”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听得心里也不舒服,刚想上前去安慰。她突然推开我的手阴森森的瞪着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找女人?”


          我心里暗暗发冷,背上汗毛直立,仔细想了一下,她不可能知道,我大吼,“你就胡搅蛮缠竟一天胡说八道,日子还能不能过。”


          她表情阴冷一字一句的咬出来,“日子过不成了。”


          离婚后好几次不知不觉的把车停在了她医院的门口,偷偷的等她,看她,我恨她也恨我自己没出息,想骂他又想紧紧搂住她闻她身上熟悉的药水味儿,放下虚伪求她别走了。


          多少个夜里惊醒,下意识的摸起手机乱按。


          离婚前一夜,张莉换上了我给她买的塑身内衣,做了一大桌我喜欢吃的,我满是落寞的说以后就不能品尝张大厨的手艺了。那晚我几乎疯狂的占有了她,抚摸身上每一寸肌肤,我们就像领结婚证那天一起癫狂。事了,她趴在我胸前哭得花枝乱颤,锤我,骂我亏了良心。

   
          我肝都碎了,我说:“要不咱不离了,我不是人,我错了。”


          “不行,你说咱两个还有感情吗?”她坐直了摸着眼泪。


          我扶着她的肩膀:“有,你看咱们从大学到现在都这么多年了。”


          她两眼泪汪汪的盯着我摇头,“不,我们认识以来你从来没有当我是你女朋友,你从来没关心过我,不了解我,你从来不爱我,你要的只是个女人。”


          我心里像针刺一样疼,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出,“我---爱--你的。”


          她看着我冷笑,“你爱我?哼哼,你和那个女人上床时你有想过我吗?”


          我把头低下心里非常难过,我拉着她的手在我的脸上抽,“我不是人,我错了,你打我,我对不起你。”


          她一下扑到我怀里,耸动着肩膀痛哭,我眼泪直往出涌,“张莉,咱们好好过,好吗?”


          她哭着抱着我的腰,慢慢吐出几个字来,“石冰,我现在不爱你了。”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全世界都变成了黑色,心从柔软变成了酸痛再变成了坚硬,我缓了缓,收拾了一下心情。


          我扶着她的肩膀,“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你看咱们都快要分了的人,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没有别人?”


          张莉斩钉截铁的说没有,我从她充满泪水的眼睛里看出了躲闪,我心一沉到底,天黑透了。我宁愿相信她说的和我在一起找不着家的感觉。此时我相信上帝也是矛盾的,到底是生活欺骗了你还是你在欺骗生活,反正都是骗子。

 楼主| 发表于 2016-3-11 21:13:53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天民政局的大姐,翻看着刚下发不到3个月的崭新结婚证,扳着脸训斥我不好好过日子闹什么闹,不给盖章,让回去再想想,我一脸感激的看着亲人大妈,听着她举例子,“两口子吵架床头不和床尾和,别一时冲动办下后悔事儿,别像那谁谁谁,休了先人。”
        我点头配合大骂先人不能休,就开始收起东西准备起身回家,张莉拉了我一下,回头我看着她坚决的眼神,对大姐摇了摇头。


        “已经商量好了,决定了,我们过不到一块儿,必须离。”张莉说的特别坚决。


        我看着张莉签名,心里酸酸痛痛的。


        “还是你的字儿好看,签名都签的这么漂亮,咱家请柬看来只能由我这个粗人代笔了。”


        张莉突然哭了颤抖的不能自拔,颤抖着写不出字来。


        “咱们再商量商量。”我说。


        她摇摇头,“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们原本打算五月份办理婚事儿,盖完戳办事员大姐一脸惋惜的把绿本本塞给我,唏嘘不已的说道:“你两个看起来郎才女貌,都听温和的的这是造什么孽啊?”


        临出门儿,晴空万里日头苍茫,满大街好似飘满红罂粟,我感到恍恍惚惚,半年前我从没想过结婚,半年后我更从没想过离婚。


        “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没必要了,你忙你的吧。”张莉上前给我翻好了衣领,叮嘱着以后得自己注意身体,“以后没有人在缠你回家,逼你洗完脚再上床了。”她盯着我松了口气笑着摊开双手。


        我还想抱一抱她,张莉躲了一下,我心里堵得慌。她笑着示意我先走,表情突然间变得陌生,她远比我想的坚强。

 楼主| 发表于 2016-3-12 20:57: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节
         一场秋雨下的甚是冰冷,天刚亮就冻醒了,路上都是积水烂叶子。行人匆匆,走路都像比赛一样生怕掉队。街上的人很不耐烦红绿灯,凑够一撮人就开拔用冷漠的屁股顶着后面的汽车前杠和司机扭曲的脸走过。秋雨连绵下的一点也不浪漫,挤着公交到公司,国华正趴在电脑前分析市场,王莉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不时的和国华眉来眼去,完全不拿我当回事儿,看那情形已经搞了不止一次了,弄得我一阵腻歪。国华拿到驾照后整天开着我那辆捷达带王莉出去玩儿,车子都快被开破了。
   
        年底公司出货量比较大我拿起钥匙去盘库,老板变库管主管发货送货打杂跑腿儿,忙的脚不沾地。库房里没有暖气冷的我直打哆嗦,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抖动着大腿想着此时此刻如果有个大美人儿让我抱着该多温暖啊,突然想起十一在西大搞宣传时碰见一个音乐系的女的叫李小莫,名字取得挺诗意,就是穿着打扮很是与时俱进,穿着乞丐装,裤子窟窿眼大的抓鱼都抓不着。那天挤上台嗲声嗲气说想来我们公司,她擅长写作,我们互留QQ打算以笔会友,回来后把这事儿说给风子,风子听完后面露奸笑的拍着我的肩膀。我狂翻QQ通讯录,从陌生人里找了出来,道明来意,看了几张照片拍的像肉鸡似的,我寒意全无。我连夸姑娘长得水灵,可爱。我们互相探讨了一下艺术照和物质原理后,李小莫要求我请她去胡同酒吧喝酒。
        那个酒吧江子带我去过几次,昏暗潮湿的空间里,充满了各种体液味儿,酒精麻醉后一只只畸形的手在乱摸乱窜,身体互相摩擦顶撞着哼唱着。女的坦胸露背,男的满头大汗,看得人血管膨胀,江子说每次去他都只是清醒的看看,找找冲动。他说这是“渴望症。”我想我也有,不想去做只想去感受温存,少了张莉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感情和生理需求上像丢失了稻草一样。我两约好时间在水。

        终于挨到收工,我把票据交给王莉入账,问晚上什么的活动,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和国华去看电影,问我去不,我说什么片子。


        “3D的泰坦尼克号。”


       “怎么又拉出来演,不感兴趣。”我嘿嘿一笑,心里泛起一阵酸意。王莉领着包抱着国华的胳膊甜甜蜜蜜的离去。


       泰坦尼克里露丝和查尔斯在船舱里的车子里做爱的片段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她的丰满裸体很真实的浮现在脑海里,身材像极了王莉的。我心里空拉拉的难受,打了个出租不知不觉的跑到了八一小区,站在破旧的旧居民楼前,说不清的孤独。我回忆了一下上次和胖子来的时候是哪家门儿,我提起电话想问一下胖子是哪家,又挂了手机,胖子一定会笑我。



       我小心的敲了一户门,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咯噔蹬鞋子的响声,门儿开了,一个二十三四的女的开了门,探出脑袋在防盗门里看着我,问我找谁。她穿了件灰色的紧身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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