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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集】盛大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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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14 13:3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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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土里生的文字,土里长的故事。有人讲“小说是水做的,散文是血做的”。散文虽小,可以见高山长河,可以见胸襟境界。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寻常事,寻常话,不一样的人写出不一样的境界。但我写散文很难,哪怕是寻常事,家常话。
作者自荐: 所选文章大都已在报刊杂志发表。喧嚣的时代,用最朴素的文笔,给您最朴素的感动。我的散文不敢说是血做的,但我力求真实不欺妄,朴素不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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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作品目录: 【故乡回望】



1、 故乡的炊烟

2、 盛大的月光

3、 苦楝树

4、 悠悠野菊情

5、 柿子红了

6、 怀念滚煎饼

7、 闪光的镰刀

8、 酸酸甜甜总是情

9、 漫话地瓜

10、 那些远去的声音

11、 野菜满破的季节

12、 跟着父亲去打猎

13、 最美的火焰

14、 绝版的村庄



【亲情大爱】



1、 老家老娘

2、 母亲的爱情

3、 爱传承

4、 母亲的旱烟卷

5、 童年趣事二则

6、 母亲生病的日子

7、 娘,从此儿子就是您的拐杖

8、 老村长

9、 馄饨馆内的风景

10、 值了

11、 关于羊

12、 庄稼汉教授

13、 十块钱的感动

14、 爱好,于我于妻

15、 梦



【散思碎念】



1、 慵懒的午后

2、 苦菜花开

3、 秋雨虫鸣

4、 柳

5、 肮脏的雪

6、 萦绕千年的清泉

7、 山村春雪

8、 雨中漫步

9、 鹊巢

10、 煎饼卷大葱

11、 我,路遥,平凡的世界

12、 莫言,红高粱及其他

13、 鹰
备注: -
本帖最后由 徐风 于 2015-2-26 19:28 编辑

                                                盛大的月光

    好像有几个年头没能在中秋的时候回家与母亲团聚了。这次恰逢双节相撞,也撞出了一个难得的长假,回老家自然成了节日里无可争议的首选。都言“月是故乡明”,更何况还传说今年“十五的月亮十五圆”。
       有老家真好,有一个乡村的老家真好。这样的季节,这样一个与月亮有关的节日,在都市里过不出丝毫意境。都市里的月亮早已被林立的钢筋水泥挤兑得无了安身之地,在夹缝里委曲求全。即便在相对空旷的广场上,月亮也敌不过那满街狂舞的霓虹。那整日笼罩充斥着都市上空与街巷的,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的,让人窒息的烟尘雾霭,更把月亮玉一样的面容熏烤得本色尽失。城市的月光已渐渐枯萎,渐渐衰败。
       不知这枚都市上空的月亮是否也有一处老家?若有,此时是否也在强烈渴望能回老家做短暂的歇息呢?幸好我的老家依旧端坐在那里,幸好我的月亮应该依旧明亮如初。不是自私,如有可能,我很愿带着这枚夹在缝隙中,整日呼吸着劣质空气的月儿去老家做客,在清澈的天空徜徉,在葱绿的山林间散步,在洁净的河水中沐浴。然而这似乎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所能带去老家的只有妻儿,当然,那也是她们的老家。
       到老家时已近中午,一吃罢午饭,我们三口便跟侄儿侄女扎进了山野里,直到夕阳染红了山坡才尽兴而归。还没把收获的“战利品”整理好,母亲与哥嫂已准备妥当了一大桌丰盛的团圆饭。因为记挂着久违的家乡的中秋月,本不胜酒力的我便同哥哥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但席间听到的尽是喜事,开心的事,佳节逢喜事,以至于就忘了时间,忘了那枚早已爬上东山顶大如锅盖的圆月。
       月亮又跃上了老槐的枝梢,母亲与嫂子们已在院中摆好了香案供桌。盈盈的月光下,孩子们吃着月饼围坐在奶奶跟前,缠着要听那个讲了千年,却百听不厌的故事。屋里便只剩了我们哥仨。望着院里的老少三代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喳喳”,“嘻嘻哈哈”,心中满满的喜悦与羡慕,禁不住又开始频频推杯换盏。若不是母亲催着拜月神,我们兄弟定会一醉方休。其实我已经醉了,头磕得很不像样,惹得孩子们直捂着嘴偷笑。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再看那轮圆月,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似也在笑我。我手指着月亮:“呵呵,难不成你也喝醉了。”真的醉了,母亲和妻子扶着我上了床,我想我要辜负这次老家之行了。
       月光透过宽大的窗户填满了屋子,枕着这一屋洁净的月光入眠也该满足了,头一挨着枕头,我便鼾声四起。
       或许是心中那份渴望太过强烈,感觉才入梦不久便又被那一屋迟迟不肯散去的月光惊醒。头有些轻微胀痛,口渴难耐,见妻儿睡意正浓,不忍打断她们的美梦。我披衣悄悄下了床,轻轻打开房门,哦,满满一院子莹洁,竟有些炫目。月已近中天,果然如“传说”所言,又大又圆,银辉遍洒,皎洁如水。浸润在如此鲜活的月光里,刚才的胀痛倏地荡然无存,口已不干舌也不燥,我知道我不可能辜负这个期盼已久的夜晚,这枚等我多年的中秋之月了。
       虽才中秋,可在乡间的夜晚已是凉意袭人。我复身回屋又添了件衣服,刚要去开院门,蓦地发现母亲不知何时立在了院子里,那满头银发在月光下竟如此灼人眼目,更凭添了几分沧桑。心中陡升起一丝无法言表的酸涩和温暖,我冲母亲一笑,轻道:“娘,您还没睡啊?”“就知道你醒了会找水,娘给你泡的菊花茶,还加了冰糖,这会儿喝正好。”“还是娘想得周全,知道心疼儿子,”我接过娘手里的菊花茶一饮而尽,如喝了一肚子清凉的月光般舒爽享受。“就会跟娘耍贫嘴,”母亲为我拉了拉衣服,“三儿,这么晚了,一个人就别出去了。”“娘,酒劲还没下去,睡不着,我去河边走走就回来。”“别骗娘了,娘知道你们这些识字多的人就好这。”“嘿嘿,娘这次说对了,别白瞎了这么好的月亮。”
       老家紧靠着村里唯一的一条河流,其实也不能把它称做河流,充其量只是一条小溪,只有在雨水丰沛的季节它才像一条河流。但家乡的这条溪水记忆里却从未有过干枯的时候,而现在还不到枯雨季节,溪水还是很活泼,“哗哗啦啦”的水声在万籁俱静的山村夜晚显得尤为清脆,幽远。两岸杨柳杂生,月光从浓密的枝叶间穿过,洒落在溪水中,如一河碎银流淌。我沿着河岸缓步穿行在参天的树林间,穿行在碎银铺就的林间小路上,溪水潺潺,清风徐徐,道不尽的轻松惬意,往日的疲惫与沉重似乎瞬间便脱落殆尽。我穿过石板桥来到对岸,月亮也来到了对岸,她似乎是我的影子,或者我是她的影子。不敢这样讲,记得有一首老歌:“月亮走,我也走,……”应是这样子。
       对岸有一处村里最平整的地带,便是打麦场。进入麦场,视线一下变得相对开阔起来,月光也忽地填满了麦场。月光似无穷尽,不管有多宽敞的地方,轻而易举便能把其俘获,且不见丝毫逊色。因山村里麦田少得可怜,打麦场并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大,可就是这小小的打麦场却充满了童年的回忆,温馨而难忘。这个季节除了周遭那些高大的杨树还在蓊郁着,麦场内早已是干干净净,但仰望着这轮自童年一直亮到今晚,且不曾改过容颜的明月,思绪还是如同生了翅膀,越飞越远。
       我们这些乡间的孩童总喜欢在有月光的夜晚,在村里村外追逐戏耍,玩捉迷藏。每每此时,村子里总时时回荡起一阵阵天真无邪的笑声,清丽的月光下上演着一幕幕经典的童话。但有时也会疯过了头让大人担心得要死,可他们总也舍不得责罚,这是孩子们的天性,这是属于他们的快乐,他们何尝不是如此走过来的呢。因此每遇此情况,往往就是故作严肃的吓一吓就完事。
       记得同样是在这样的月光下,只不过那时是在端午过后不久。那晚我们几个小伙伴已经玩得很累了,大概是那晚的月亮太诱人了,引得我们迟迟不肯散去,但确实有些晚了,就说好再玩最后一次。既然是最后一次了,我就暗想要藏得远一些,更隐蔽一些,不等要寻找的那个伙伴背过身趴在墙上,我便率先拔脚飞奔而去,径直去了对岸的麦场。虽然麦收已过了几日,但还有几户“懒惰”人家的麦秸堆在那里,在月光下像几个硕大无比的馒头。我胡乱选了一个扒拉扒拉便钻了进去,嗯,软软的,还残留着一股清清的麦香,舒服。不知是那个寻找的小伙伴有些笨,还是真的疯累了,在这样一个温暖舒适又隐蔽的小窝里,我竟然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谁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得有人在长一声短一声地呼喊我的名字:“三儿——,明子!”腔调里满是焦急和担忧。是娘和大姐!我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见月光下两个熟悉的人影正一前一后朝麦场寻来。再瞅月亮已偏西,心想这下惨了,母亲向来对我这个老小倍加宠爱,可大姐却比父亲似乎还严肃,我们排在她下面的几个姐弟不知吃了她多少“苦头”,可我们总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个个对大姐可谓敬畏有加。于是我忙不迭大喊着向着她们跑去。母亲“三儿,三儿”的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我看见饱含着月光的泪珠儿就如跟前的这条小溪水一样,“汩汩”地自母亲眼中冒了出来。原以为大姐会大发雷霆,谁知她只说了句“你个捣蛋鬼,把全家人都吓死了”,而后象征性地扇了我屁股几下,竟抱住我和母亲也抹开了眼泪。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大姐流泪,记忆里大姐是个不会哭的人,今晚她却忍不住了。不知我是后怕还是被大姐和母亲感动,也张嘴“哇”的一声便嚎了起来。我恨那个寻找的小伙伴,但在母亲和大姐的怀里更多的是温暖,这温暖用任何词语来形容都不够恰当,无比享受。
       这温暖一直都在温暖着我,即使在异地他乡也丝毫不觉冷却。而此刻又一次来到了这块我奔跑过的土地,还是那样的月色,童年似乎就立在了眼前,让我久久不肯挪动双脚。月亮似乎也停止了脚步,陪我静静的回忆童年的一切,或者她也在回忆她的童年。
       回忆是一剂良药,但用多了却会适得其反。时光总不会停止不前的,不管是美好的还是心酸的,终究都会过去,一切都在往前往上发展。好吧,就让我走出麦场,爬上那个小土丘去欣赏一番月亮盛大的演出吧。
       麦场附近这座土丘,仅高过杨树些许,但在这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小村了,更是月亮尽情表演的舞台。我说过无论多宽阔的地方,月亮总能轻易便把其俘获。站在这里,我的目光俘获的是这个小村落,而月光俘获的是整个山野大地,小村只是在她清澈柔和的目光里安睡的婴儿。站在这里,高悬在幽蓝天空的月亮如此的端庄大气,浩芒的光辉绵绵不绝,不见边际。在月亮强大的气场下,星星失色,萤火无光,倒是这秋虫似要与月亮一较高下,繁密如落雨般地“呢喃”声此起彼伏,清亮悦耳,更使得这月光下的山野越发的深邃悠远。
       沐浴在这样的月色里,我想大声呼喊,可又怕惊了这如玉般易碎的月光,惊了这脚下沉稳安宁的土地。所以我只能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着这山野间沁人心脾的味道,大块大块朵颐着这久违的醉人肺腑的月光。忘情中我仿佛看见了父辈的身影在月光普照的土地上奔跑,倒下;倒下,奔跑,却始终没能走出这片饱满而深情的月光。他们是无力还是眷恋,或是根本就不曾有过这样的思想,我不得而知。我一样奔跑在这片月光下的土地上长大,可当我努力甩开父辈们的足迹,逃离了故土,却发现怎么也逃不开她的视线,还有那轮明月地呼唤,随手一抓便是满满一把思念。今晚只是一个游子短暂的故土回归,或许有天,不,应该是一定会回来长居在这月光里,山野中,但这一天真的还很遥远,所以我要把这味道这月光塞满心间。即便今晚走出这月光,明日就又去往异地他乡,我也再不会有丝毫犹豫,再不会有丝毫畏惧。
       夜已足够深了,还有风吹过,在中秋的山野里已感寒意颇浓,而且似又听得那熟悉的喊声又传至耳边。是母亲又在呼我的乳名吗?再竖耳细听,原是风吹杨树的声音。怎会产生如此错觉?母亲怎可能还如儿时那样满村满野地呼我的乳名?不禁哑然失笑。想到母亲,不觉抬头又望明月,突感浸润在这样的月光里,就如被母亲的怀抱围裹。是的,如果把太阳比作父亲,月亮便是母亲。父亲的怀抱如火般炙热,虽时时都在感受着他的温暖,却从不敢轻易碰触。而母亲的怀抱如水般柔和,即使到了八十岁,还是想在她的怀里恣意地撒娇。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母亲的怀抱更使人留恋的呢?
       月已偏西,再不走,说不定母亲当真会一路喊着寻来。我依依拜别了这盛大的月光,匆匆滑下土丘,再次穿过麦场,石板桥,踏着一地碎银原路返回。远远地,忽然发现院门外老槐下有一身影在不安地四下张望,月光透过老槐斑斑点点的洒在她身上。当那一头如月光般的银发刺入眼帘,“唰”,不知是何物迅速模糊了我回家的路。我知道我再一次醉了,不过这次是被今晚这盛大的月光所醉。
  

 楼主| 发表于 2015-2-14 13:32: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徐风 于 2015-2-14 13:36 编辑

                                            闪光的镰刀

       雨说来就来了,不可谓不及时。雨势舒缓却有力,“哗哗啦啦”把多日的燥闷驱赶得干干净净。雨住云开,信步于雨后的田野间,一股清新清香且满含泥土特有的芬芳之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正值端午时节,放眼这满野的蓊郁青翠,蓦然涌起一股收获的冲动,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乡下人最常用的农具——镰刀。

       在所有的农具当中,似乎没有谁比镰刀更荣光的了。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伟大的党旗里,足见其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乡下的孩子最先接触的农具也是镰刀。那弯月般的镰刀,放射着光亮,锋利却引诱着无知单纯的童心。但年少的他们却从未把它视为玩具,而是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劳动课堂上的工具,首先学会的“真正意义”上的劳动便是割草。其实刚开始应该还是因好玩好奇的天性所致,根本用不着大人吩咐。放学回来写罢作业,便开始呼朋引伴,把镰刀往筐里一丢,一溜烟的扎进山野里。似乎玩乐是真,割草在其次。

       当然,乡下的孩子最喜与山野亲近,这是他们的天性。而因此他们也可能是最幸福的,幸福的理由或许就是自由,一种与山野自然亲密相融,彼此默契,又带有野性的自由。他们终日里成群结伙,呼朋引伴,形影不离。空旷的野地里,幽深的大山深处,弯曲的乡间小路上,欢腾的小河中,田间地头,瓜棚月下,哪里不曾留下童年的影子?哪里不曾发生着足以温暖一生的经典童话?山野陪伴呵护着乡下孩子成长,更无私的赐予他们太多的快乐。这快乐来自自然,自然快乐。

       山野的吸引力总是如此强烈,总也不会感到厌烦,每次都会疯玩的过了头,幸好山野从不吝啬,于是匆匆忙忙把草割满筐,大声哼着南腔北调就着晚霞“呼呼啦啦”地往回赶,如一群归家的羊儿。

       当他们第一次挎着满满一筐肥嫩的青草回到家中时,父母那一脸的喜悦让他们很有些得意,也品尝到了劳动不仅能让人愉悦,填饱肚子,还会收获一种特别的温暖。

       荣光的镰刀在乡野的孩子手中似乎只是一个去山野里戏耍的幌子,只能用来收获廉价的野草,然而收获野草的同时,也同时收获了一整个童年。中国人梦想中的童年,无与伦比。

       当庄稼由碧绿变为金黄,即是镰刀大派用场的时候了。看大人们总是早早的霍霍地磨着镰刀,直至铮亮又锋利,那一抹如月牙般的的光辉映在黑红的脸膛上,他们淳厚朴实的快乐溢于言表。他们总是把磨好的镰刀紧紧握在手中反复掂量比划,仿佛手中紧握的不是镰刀,而是曾经的风雨,曾经的汗水,曾经的付出。或许,只有手中紧握镰刀的时候,才是心里最满足最踏实的时候。因为一把轻巧而普通的地镰刀意味的便是收获:庄稼的收获、岁月的收获、幸福的收获。只须轻轻一挥,即把收获揽在怀中。

       是啊,只须轻轻一挥,在那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翻涌着金色波浪的海洋里,再大的动作都不会感觉疲乏,再多的汗水流出的也是喜悦。而在这片欢腾的田野里,也少不了孩子们的身影。乡下学校的假期与农事总是紧密相连的,此刻镰刀是属于大人们的,他们要做的只是力所能及的劳动。但这已足够,在大人们眼中这一个个活泼天真,乖巧懂事的娃子才是他们最大的收获,不管他们以后是荆棘还是大树,是野草还是庄稼,都是大人心中永远的念想,永远的爱。

       祖先也是如此挥舞镰刀的吧?生机一茬茬退去,一茬茬重现,永不倦怠的重复着一个姿势。经年以后,镰刀还成为一面红色旗帜的恒久图案的重要部分,普通成就了伟大。其实普通轻巧镰刀在农人们的心中从来就不曾“轻”过,沉甸甸如这满野的庄稼。你看这如月牙般纤瘦的镰刀,在大江南北肥沃广袤的田野里,一舞便是千年,也风骚了千年。

 楼主| 发表于 2015-2-14 13:33:57 | 显示全部楼层
先选发两篇样章上来,希望师友们不吝赐教!
发表于 2015-2-14 15:59: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品读,有味,如茶,喜欢的文字
 楼主| 发表于 2015-2-14 22:58:08 | 显示全部楼层
姑苏米兰 发表于 2015-2-14 15:59
品读,有味,如茶,喜欢的文字

感谢朋友第一时间赏读鼓励!周末快乐!
发表于 2015-2-15 10:20: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佳作
发表于 2015-2-15 12:46:0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5-2-15 14:27:04 | 显示全部楼层
悠悠的云 发表于 2015-2-15 10:20
欣赏佳作

感谢朋友赏读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5-2-15 14:27:29 | 显示全部楼层
修于隐 发表于 2015-2-15 12:46

感谢老师鼓励!
发表于 2015-2-15 18:01:55 | 显示全部楼层
徐风 发表于 2015-2-15 14:27
感谢老师鼓励!

不是老师
大家互相学习
发表于 2015-2-15 23:59:25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徐老师
 楼主| 发表于 2015-2-16 09:33:00 | 显示全部楼层
修于隐 发表于 2015-2-15 18:01
不是老师
大家互相学习

 楼主| 发表于 2015-2-16 09: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香水百合 发表于 2015-2-15 23:59
欢迎徐老师

谢谢百合老师!
发表于 2015-2-16 12:03: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的文字,春节快乐,
发表于 2015-2-16 12:2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有乡土气息
发表于 2015-2-16 12:57:32 | 显示全部楼层
徐风 发表于 2015-2-16 09:33

 楼主| 发表于 2015-2-16 13:03:58 | 显示全部楼层
冰雪 发表于 2015-2-16 12:03
不错的文字,春节快乐,

感谢朋友来读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5-2-16 13:04:41 | 显示全部楼层
楚风 发表于 2015-2-16 12:29
很有乡土气息

生于乡土,难离乡土!
发表于 2015-2-16 21:10:37 | 显示全部楼层
从《盛大的月光》里,我感受到一个纯朴乡村的夜景,那样一个风清月朗的环境,是都市人羡慕之极的。特推荐。
 楼主| 发表于 2015-2-16 21:59:34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女 发表于 2015-2-16 21:10
从《盛大的月光》里,我感受到一个纯朴乡村的夜景,那样一个风清月朗的环境,是都市人羡慕之极的。特推荐。

感谢龙女老师厚爱及推荐鼓励!新春愉快!
发表于 2015-2-18 10:01:16 | 显示全部楼层
~\(≧▽≦)/~加油!
 楼主| 发表于 2015-2-18 14:29: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月槿安 发表于 2015-2-18 10:01
~\(≧▽≦)/~加油!

感谢老师支持鼓励!羊年吉祥安康!
发表于 2015-2-24 09:50:35 | 显示全部楼层
再发上来两章让我们过过瘾撒,等于你在不断更新,我们相互间也能更多了解。还是推荐。
 楼主| 发表于 2015-2-24 19: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女 发表于 2015-2-24 09:50
再发上来两章让我们过过瘾撒,等于你在不断更新,我们相互间也能更多了解。还是推荐。

没问题,谢谢龙女老师厚爱!给您拜个晚年!
 楼主| 发表于 2015-2-24 19: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徐风 于 2015-2-24 19:31 编辑

                         关于羊

       年跟前,妻有急事外出,便撵着我去市场买些羊肉以备年用。因为几天后她才能回来,已近年关,担心晚了价钱会再次攀高,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妻子如此精明贤惠,我自是欣然领命。说实话,生平还是第一次去干这差事,因为一年之中也享用不了几回。往往是妻买来就吃,她不买我也懒得去想。所以妻便一再地嘱咐我买某某部位,这是她的经验之谈,我当然也是虚心接受。

       儿子不想被反锁在家中,非要跟着我前去。“市场”对于孩子永远是一个闻之便兴奋的词语,除了热闹,更有许多美食的诱惑。尽管外面天寒地冻,雾霭肆虐,但不想大清早地惹他撅嘴,便依顺了他。

       天冷雾浓,市场里前来购物的人还很稀少,我与儿子径直去了羊肉摊位。与其他摊位不同的是,这个市场里的羊肉摊仅有两家,或许是临近过年,远远地便看到摊位已陆陆续续围满了人。怪不得妻要我们早来,就这似乎还已经嫌晚了。我拉着儿子一溜小跑过去,随便挤了一个摊位进去,却不曾想蓦地竟被眼前的景象着实给惊了一下。

       一只宰好的羊已被倒挂着上了架,暗红色的肉还升腾着热气,一个戴顶油迹斑斑的绒线帽,腮帮冻得通红的中年妇女麻利的为早到的顾客分割着。似乎刚刚还鲜活的它,只片刻便成了众人手中或多或少的年货。而一侧的条形方桌上,另一只看着似乎是刚成年,毛色还算洁净的绵羊正静静地躺在上面等着被“杀戮”。它的叫声那么无力,甚至还有些“嗲”,一时我竟以为它大概是羊族中的弱智。若不面对同伴的遭遇,迫在眉睫的死亡为何还如此淡定坦然。但又一想,它的蹄被紧紧捆扎着,如念了咒语般结实,面对强大的人类,也可以说是它的主人,它唯一的选择就是安静地接受这一切。因为无论怎样也换不来丝毫同情,更不可能改变当下的命运,所有的挣扎与哀嚎都是无谓的浪费。

       当宰羊人按住它的头颅,把锋快的刀子划向它柔软颈项的一刹那,忽然竟与那双“美丽”的眼睛相碰,心里不禁突地一颤。是的,那的确是一双美得让人心痛的眼睛。此前似乎忘记了与我并不陌生的羊们,都有一双温柔可人的眼睛,只是没料到在这样的时刻,它的眼神竟然还如此清澈闪亮。它面对死亡的这种从容深深将我震撼,或许作为羊的它们,这是保留自己尊严的唯一方式。还不及我从忽来的遐思中回过神,殷红的鲜血已自它的颈项汩汩流出,不由紧锁眉头闭上了眼睛。儿子更是惊呼一声,躲去了我背后。实在不忍目睹这血腥的一幕,此刻也才知平日里吃的鲜美的羊肉竟是当街而宰的,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不会带儿子过来。我忙不迭拉着儿子的手逃离了此地。

       大概是我有些反应过度,可这场景的的确确让我心惊胆战,何况还有年幼的儿子。羊似乎早就知道这便是它们的宿命,它们生来就是人类口中一道菜,因此面对有反自然常态的生命终结,它们不会表露出向猪那样剧烈的恐惧。但我想无助与无奈,哀伤与凄怨总会是有的。所以那双美丽的眼睛,那两道灼人的目光便毫无理由的如箭一般刺进我的眼底,令我无处可遁。也只听说过狗与牛面对屠刀会有泪流下,然懦弱温顺的羊却没有,但这远比几滴廉价的眼泪力道更为强劲。那瞬间的目光相撞,已让我的记忆迅速复燃,越是去抵触,偏偏就越加的清晰如昨。

       羊虽然天生懦弱,但在人们眼中也一直是温顺和美好的化身。它们清晨走出院落,就这朝阳,走向水草丰美的河岸滩涂,从不叫人担心费力。在我们山区比不得草原上的牧民,虽然家家户户都有羊放养,但均不成气候。如果把羊比作云,那么草原上的云应是一片一片,接天铺地,而我们这儿也就是一朵一朵,零零散散。牧民把羊作为他们生存的根本,我们却把羊仅作为空隙里的一种贴补,所以很少有人家将其当做主要经济来源。因为贫瘠的山区容不得有空闲之地任由杂草生长,但凡能耕种的地方全都成了庄稼落脚的地方,只有在狭小的河道与偏远陡滑的山坡才是草类的天堂。

       然而相对于人口偏多的农户,羊或者猪却显得举足轻重。如我们家,除了庄稼与果园,便是那些整日里“咩咩”温顺的羊了。它们不止在青黄不接的日子换来日常所需,更为重要的是它们几乎就是我们姐弟几个的“教育保险”,所以我们姐弟似乎比大人还要对它们呵护备至。在水草肥盛的季节,每每放学回到家中,写完作业不用大人吩咐便摸过镰刀,挎起篮筐,“哗”的就涌出院门。

       土地的贫瘠就显得庄稼尤为金贵,谁也保不准羊群就那么听话,那么通人性。为了保护庄稼免受不必要的“洗劫”,所有养羊的人家几乎都选择圈养。只有在农闲或者学校的假期,才能有整人破上整功夫放羊出圈,让羊们做短暂的自然回归。尤其是假期中,大大小小的河道里放眼皆是追逐打闹的学生娃子,“咩咩”撒欢的羊群。我们家或者与我们家相同状况的农户,这份美差大都是由上到下,次第接任之。但不管是哥哥还是姐姐,他们挥舞羊鞭的身后,除了羊群,总还会追撵着不谙世事的弟妹。然而随着哥哥姐姐的学业结束,最后往往就只剩下了家中的老小形单影只。因为哥哥姐姐们已是娶得娶,嫁得嫁,打工得打工。老小是家里宝贝蛋,是家里最孤单的可怜虫。幸好还有羊群做伴,幸好也不止我一个。

       强子是我的发小,与我的处境差不多,所以每次去放羊我们都会结伴。应是在初二暑假的一个午后吧,尽管昨夜飘落一场大雨,可天空依旧阴沉沉的,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要命的是这场降雨非但没让人享受到一丝清凉,反而把人置入蒸笼一般,燥闷异常。圈里的羊群似乎更是热得难耐,再加上腹中空空,个个张着嘴大呼小叫,惹得人心里越发的火烧火燎的。寻思着这会儿草上的雨水差不多已干了,便喊了强子赶了羊群直奔河道。而此时的头羊也放弃了往日的稳重与矜持,伸着脖子撒开了四蹄,害得我们俩一路挥汗如雨,边追边骂。

       雨下得短促,河水涨得快落得也快,但也比雨前欢快了不少。等我俩赶到时,发现河道里已有了几撮羊群,且手执鞭儿的均是女孩子。不想跟她们争食,我俩索性又赶着羊群去了较远的下游水库附近。其实下游水草更为开阔丰美,当然也不会是专属我俩的地盘,这是男生的天下。岸边羊群比上游还要热闹,而水中更是浪花四溅,这也是我与强子来此的目的。既不耽误羊儿享用美餐,还能尽兴地去除浑身的汗臭与燥闷。

       迫不及待的强子丢下羊群,三下五除二剥去衣服,一个鱼跃便扎进了水中。引逗得我匆忙把那只刚满俩月通体雪白的小绵羊,用一根铁桩固定在地面上后,也急不可耐的用一个自以为很漂亮的动作跃入了水中。瞬间,燥闷便无影无踪,惬意的感觉流满了全身。

       昨夜的雨不足以搅混诺大的水面,我们如鱼儿般自由自在,尽情在水库里畅游嬉戏。虽然天空阴云密布,但浮在滑爽的碧波之上,望着岸上绿油油的的草丛中,一朵朵跟我们同样自由自在的云彩,心情说不出的舒坦。库水总也不会不枯竭,而岸边的青草羊儿们似乎永远也啃不完。此处是我们和羊儿共有的天堂,只不过一个在水中,一个在岸上。我们总把青草间飘来飘去的它们想象成三三两两的云朵,而它们是否会把我们当做水中那些顽皮的鱼儿呢?水中与岸上,彼此充满了好奇的目光。

       正仰躺在水面上做短暂的休息或遐想,突听到一阵熟悉的叫声传到耳旁。猛地反转过身子,原来是那只白色小绵羊正立在岸边冲着我不停地咩叫着,如一个想娘的孩子。而它的母亲只是抬头往这观望了一会儿,知没有危险,便不再理会,又专心致志的对付起肥硕的青草来。

       可能是雨水浸泡的缘故,土地已变得松软,所以它才得以逃脱,却不知为何不去寻它的母亲与伙伴,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反而呼唤起使它丧失自由的主人来。该不是它为我担心,或者也想变成一条能享受清凉的鱼?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它不该这样调皮。它是爷爷和父亲眼中的一块宝,所以它才有这样特殊的待遇。别的羊出圈后可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但它不行,因为它的毛色纯正,又是母性,保不准她的子女会继承它这一优秀的基因。那么,不久之后,光是羊毛这一项就能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也是我们村多绵羊的一个原因,一年一茬的羊毛也是一个小小的惊喜。而像它这般毛色纯正的,在村里还绝无仅有,虽然它的父母很普通。或许这是老天赐予的吧。它的出生不知引来了多少赞叹与艳羡,而我更是把它唤作了“小白”,这在我们家羊族,或者整个羊族的历史上应是首创之举吧?反正只记得人们总喜欢给小狗小猫类的起个可爱的名字,羊类中鲜有此例。

       虽然不能保证小白的后代会同它一样优秀,但爷爷和父亲还是给予了它很高的期望。这么纯正的毛色,比普通的羊毛不知要高出多少价钱呢。因此自一出娘胎小白就注定了与众不同,而那一根绳子一个铁桩就是证明,尽管是一种桎梏的光荣。

       这样一只身负光荣使命的羊儿,岂能有任何闪失?看来小白不止毛色与众不同,这力量也大的“惊人”。这个调皮鬼,耽误我戏耍,真不通人性。我飞快地划上岸,可它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害怕的样子,边奶声奶气地叫着,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抵我湿漉漉的小腿。但我却不觉得这样有多好玩,没好气地拖拽着它回到了它应该呆得地方,把铁桩砸得更深了些。而后反身又跃进了水中,再次与伙伴们疯成了一团。谁知一个游戏还没结束,强子又咋呼起来。

       与先前如出一辙。真扫兴!你这只臭羊,赖羊,捣蛋羊!今天诚心惹我是吧,别以为爷爷和父亲宠着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其实我又何尝不喜欢它,宠着它,可这会儿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竟如此的讨厌它。或许是这该死的天气,或许是它打扰了我的“雅兴”。我游至浅水处,顺手摸了几块鹅卵石在手,边扑腾着水花往前走,边用石头丢它。这次它仍然不知躲避,只是叫声变得急促和不安,远处的母亲这会儿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和着它高一声低一声地叫了起来。可小白丝毫不理会母亲的警告,我与它就差数步的距离了,还是不知进退,支着四蹄弓着腰只管“咩咩”地大叫。好像是在故意挑逗我,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此时手中还有最后一枚鹅卵石,我恶狠狠地对它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使足力气向着它的头部砸去,口中还不住地嘟哝着:让你捣乱,让你逞能,让你叫!

       这最后一下重击正中眉心,我暗暗为自己的精准而得意。然而不及我的得意之情现于脸上,却听得小白蓦地一声闷哼,腿软了几下便摔翻在地,四蹄乱蹬一气。这也才猛地记起爷爷的话,眉心是羊最弱最要命的地方,打哪儿也不能打眉心,何况还是一只刚满俩月的羔仔。不禁大惊失色,我急步奔到岸上,跪趴在小白身边不知所措。此刻我几乎已听不到它的叫声,感觉它鼻孔里的气,只有得出而没得进。我抱起它的脖子拼命地哭喊着,摇晃着,但无论怎样也已于事无补。而且我的动作似乎还增加了小白的痛楚,加速了它的死亡进程。你看它的眼神里满是无辜与委屈,凄楚与哀怨,重重刺入了我那颗还有些稚嫩的心。

       小白的身体渐渐开始僵硬变冷,家人眼中的这个宝在我怀中慢慢成为了一场泡影。水里的“鱼儿”纷纷上了岸,聚拢过来,但谁也不说话,只是大声小声地叹气。小白的母亲及附近所有的羊儿,似乎都感觉到它们中的一员发生了不测,均停止了动作,静静地把目光转向了我们这儿。稍顷,小白的母亲一路低叫着走了过来,从伙伴们的腿间钻至女儿身边,不住的用头轻抵它的身体,叫声沉闷而凄惨。这一幕更加重了我心中的恐惧与犯罪感,如一尊木人般,没了眼泪,没了知觉。若不是有伙伴,有强子,谁知道我就这样与小白呆到多晚。

       强子给我拿过衣服穿上,并要帮我一起把小白抬回家,虽然它才两个月大,但也足有二十余斤重了。可我坚持要自己把它抱回去,好像这样就能减轻我的恐惧与犯罪感。当我抱着小白回到家时,爷爷和父亲也刚刚从果园回来,见此情景不禁双双怔在了院中。而我不知是热得还是累得,就如小白当时的样子,腿一软便跪趴在了地上,伏在它身上悲声大放。

       怎么也没想到爷爷和父亲,家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对我施以任何的责怪与惩罚,从他们的眼睛里我只读出了无奈。而记忆里那天也是我们家第一次“宰”羊,但爷爷却只留了羊皮,把肉全部送给了邻居。不知道家里其他人有没有反对的意见,我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不管有多美味,多诱人。也记得那时我们村似乎极少有人家宰羊,不论是多特殊的日子。究其原因,大概是没有人舍得杀掉一整只羊作为特殊日子的珍肴,要知道羊的身价远远超过好吃懒做的猪,直到今天更甚。所以每遇特殊的日子,猪便成了“替罪羊”,更是平日里餐桌上解馋的首选,尽管羊吃的多是不花钱的草。

       然而在我的眼中,羊是如此谦恭温良,吃的又是卑贱的草,回报的却是柔软的皮毛,鲜美的肉质,还有好多学生娃子宝贵的学费。因此一直认为是村人们对羊下不了狠心,而对几乎与羊有相近性格,却懒惰成性的猪从不见半点手软,由此也间接证明了羊在村人心中的那份美好。虽然从不拒绝对腥膻羊肉的喜爱,但宁愿去集市上花高价买,也不忍亲手将它们放到砧板上。当然这只是我们村的一个奇特现象,别处除了几个少数民族之外,就无从得知了。所以从小到大,杀猪是我们喜闻乐见,也是极普通的场景,而宰羊却从未亲眼目睹过。时至今日,走过南闯过北,竟也硬是没有与其“狭路相逢”。也许是我刻意避免的缘故吧。

       好像也是从那天起,一直到结婚后我才又渐渐接受了羊肉,时间可以说足够漫长了,但小白的惨死却始终不曾真的忘却。虽然羊就是我们的一道菜,几乎没有一只能善始善终,可小白毕竟还没长成,还没来得及享受两性的欢愉,行使做母亲的权利,我却因自己的私欲残忍的断送了它年幼的生命,美好的前程。与这相较,爷爷与父亲的希望在我心里也只能居其次。或许此生也无法忘却那一双无辜而凄怨的眼睛了,我只不过是一次次把它掩了又掩,埋了又埋。因此年深月久后,已在心底堆起了一座厚实而坚固的坟冢,这只属于小白的一块自由天地,任何人也不会轻易撼动。

        若不是临近春节,若不是妻子凑巧有事,又怎会让我险些失态?那个几乎与小白有着一样眼神的羊儿,莫非就是它数年后的来世?仅管它的毛色与小白相比有很大的距离,可它就是霸道地击碎了,我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那段尘封的记忆。

       大清早的就遭遇了如此血腥的场面,我也不想对当街屠宰,尤其是如羊类这样的动物的行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毕竟我们极少有人抵得住这鲜美肉质的诱惑,当然包括我在内。许是同情心泛滥,自欺欺人,有点想太多了。天知道。

  
 楼主| 发表于 2015-2-24 19:33: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徐风 于 2015-2-24 19:34 编辑

                                                  鹰

       一提及或望到鹰,儿时总是感觉既兴奋又紧张,还有几分惊恐。尤其是见它看似悠然的盘旋在天空,但旋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下来,我们立刻尖叫着“老鹰来了!老鹰来了!”做鸟兽状散去。而鹰对我们这些脏兮兮的娃子不感兴趣,吸引它的是在柴草垛旁觅食的鸡群。

       鸡群感觉到了有敌人入侵,扑棱着翅膀“咯咯”乱叫着四下里逃窜,可总有一只会被老鹰的利爪擒获。场面足够惊险,足够刺激,再加上老鹰那犀利的目光,快如闪电的速度,让躲在一旁偷看的我们大气都不敢出。

       惊恐其实是因为大人的谎言在作怪,内心里对鹰更多的是崇拜与仰慕。虽然对于被捕食者来讲,鹰是极其凶残的杀手,但我只感觉到它的威严与孤傲,就如鸟世界里的大将军。更让人艳羡的是,它只要张开翅膀,整个蓝天都是属于它的。“做一只鹰真好”,鹰成了儿时的偶像。

       传说鹰是世界上寿命最长的鸟类,一生的年龄可达70岁。要活那么长的寿命,鹰在40岁时必须做出艰难却异常重要的决定。因为当它活到40岁时,爪子开始老化,无法有效地抓住猎物;喙变得又长又弯,几乎碰到胸膛,严重阻碍它的进食;翅膀变得十分沉重,羽毛长得又浓又厚,使得飞翔十分吃力。

       此时,它只有两种选择:等死,或经过一个无比痛苦的更新过程。

       鹰不会选择等待死亡。

       所以它必须努力飞到一处陡峭的悬崖,任何鸟兽都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里要孤独的呆上一百多天。首先它要把弯如镰刀的喙不断地向岩石摔去,直到老化的嘴巴脱落,然后静静地等候新的喙长出来。接着它以新喙当钳子,一个一个把趾甲从脚趾上拔下来。再等新的趾甲长出来后,又用它把旧的羽毛一根根地拔掉,几个月后,鹰已是一切如新,又能展翅蓝天,得以再过三十年的岁月。

       改造自己,重塑自我,与过去诀别,死而复生,在鹰的世界里不是神话。这种精神我们人类恐怕永远也无法企及。

       尽管感觉这个故事有许多禁不起推敲的地方,然而这又何妨呢?“凤凰涅槃”的传说不也是代代流传,千古不衰吗?只要是美好的,动人的,给人以启迪的,谁在乎它是真是假。倘若真如传说中所言,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因为鹰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勇与智的化身。

       时至今日,做一只鹰的豪情,似乎已渐渐冷却。我大概只配做一只家雀。然而做好一只家雀好像也非易事,但总觉得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哈哈,家雀就家雀,但这也并不妨碍鹰依然是我的偶像。如果有来生,如果能再生,仍就渴望能做一只鹰,不奢求“浴火重生”,只要能在理想的天空自由翱翔。

  
发表于 2015-2-25 20: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羊,只是徐老师心慈悲的一面,羊本来就是用来吃肉的嘛,哈哈。但您描述小时候一只羊在一个家庭里的作用,倒着实让一只羊的价值提升了很多,于我,却是很陌生的一种感觉,也许是没有这样的经历吧。
发表于 2015-2-25 20:34:08 | 显示全部楼层
而关于鹰涅槃重生似的的蜕变,我好像也是从动物世界里得来的了解,但,我们要做到像鹰一样去重塑自我,估计就不如鹰哦。
 楼主| 发表于 2015-2-26 10:56:58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女 发表于 2015-2-25 20:29
关于羊,只是徐老师心慈悲的一面,羊本来就是用来吃肉的嘛,哈哈。但您描述小时候一只羊在一个家庭里的作用 ...

我只是对当街屠宰这种行为有些抵触,而且是可爱的羊儿,也因此想到了儿时与羊相伴的日子。的确,经历不同,对于相同的事物肯定有不一样的理解和感触。
谢谢龙女老师关注既幽默诙谐的点评!
 楼主| 发表于 2015-2-26 10:58:07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女 发表于 2015-2-25 20:34
而关于鹰涅槃重生似的的蜕变,我好像也是从动物世界里得来的了解,但,我们要做到像鹰一样去重塑自我,估计 ...

嗯,说白了,鹰是天性,而人更多的是惰性
发表于 2015-2-26 11:59:46 | 显示全部楼层
刚看了开头,挺好,待有时间慢慢品尝。支持作者!
 楼主| 发表于 2015-2-26 18:57:32 | 显示全部楼层
吴琼 发表于 2015-2-26 11:59
刚看了开头,挺好,待有时间慢慢品尝。支持作者!

谢谢吴老师支持!给您拜个晚年!
发表于 2015-2-26 20:15:02 | 显示全部楼层
徐风 发表于 2015-2-26 18:57
谢谢吴老师支持!给您拜个晚年!

大家都是平等,谈不上老师。给你加油!
发表于 2015-2-26 20: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徐风 发表于 2015-2-26 18:57
谢谢吴老师支持!给您拜个晚年!

大家都是平等,谈不上老师。给你加油!
发表于 2015-2-27 13: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多淳朴的文。
 楼主| 发表于 2015-3-8 13:43:28 | 显示全部楼层
吴琼 发表于 2015-2-26 20:15
大家都是平等,谈不上老师。给你加油!

一起加油!迟复见谅!
 楼主| 发表于 2015-3-8 13: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月洛城 发表于 2015-2-27 13:02
多淳朴的文。

感谢五月老师来读鼓励!迟复见谅!
发表于 2015-3-18 15:35:0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还在期望您能继续发,尤其看好《盛大的月光》,继续推荐。
 楼主| 发表于 2015-3-19 09:33:27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女 发表于 2015-3-18 15:35
我们还在期望您能继续发,尤其看好《盛大的月光》,继续推荐。

谢谢论坛及龙女老师厚爱!
要都发上来吗?我以为只发几篇样章
马上发连篇,希望梦想在这里起航!
 楼主| 发表于 2015-3-19 09:4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婚礼】

        母亲的娘家与父亲家相隔几十里之遥,一个是宽广的平原,一个是崎岖的山地。
        父亲问母亲:平原好还是山区好?母亲回答:俺就看着你好。母亲是被父亲用一辆木质独轮车推进家的。
        婚前那天夜里,纷纷扬扬地飘起了大雪。约莫凌晨四点左右,父亲便爬了起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只身一人就推着独轮车,冒着风雪迎娶母亲去了。
       返回途中,雪渐渐停歇,但已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田。独轮车“吱吱扭扭”地鸣叫声,与父亲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响彻在空旷的雪野上,如一首来自大自然的迎亲曲,和谐而又甜美。母亲那一身从头至脚的中国红,更像是皑皑白雪中的一团火焰,随着父亲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跳动不已。
       雪很厚,父亲努力地掌握着独轮车的平衡,生怕一不小心把母亲摔到雪地上。老人们再三嘱咐,新媳妇未进门,双脚是不能沾地的。
       父亲一口气走了大半的路程,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气的声音也越来越紧,越来越粗。母亲发觉了,柔声道:累了就歇会吧。
       父亲咧嘴一笑:不累,不累。
       还不累呢?这大雪地里都出汗了,母亲回头一看,又心疼又有些生气,反正天还早着呢,俺的脚也冻麻了,母亲边说边往下出溜。
       哎,可不敢沾地,父亲的话音未落,母亲已从车上滑了下来,谁知双脚当真是冻麻得不行了,还未等父亲反应过来,“哎呀”一声便扑倒在了雪地上。别说双脚不能沾地了,整个人都扑进了雪中。这会父亲可来不及想其他了,扔掉车子,一个箭步过去把母亲揽了起来。当看到母亲的脸上沾了厚厚一层雪,只露着两只黑黢黢的大眼,竟又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母亲又气愤又疑惑,但随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索性趁父亲不备,抓起一大把雪就砸到了父亲脸上,然后也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寂静空旷的雪野上空回旋,惊得林中的鹊鸟也欢叫不停。到家时,天已近黄昏。没有舒适的新房,没有热闹的酒席,也没有喜庆的鞭炮,只有邻居奶奶亲手剪的两个大红喜字,在门口,在雪中醒目地张扬着。
        母亲的婚礼简单得让我们难以置信,但母亲说:这样也没耽误生养出你们这一帮丫头片子,愣头小子。眼神中流露着满满的幸福。

       【麻花辫】

       父亲第一次与母亲见面的时候,几乎不敢正视母亲的脸,眼睛只是盯着母亲那一对乌黑油亮的麻花辫。  
  母亲笑问:“俺的辫子上有啥东西吗?”   
  父亲憨憨一笑,说:“没啥,没啥,俺就觉得你的辫子好看,真的!”   
  母亲阴了脸又问:“你的意思是俺身上就这辫子好看?”   
  父亲连忙摆手急道:“不不不,俺,俺,”   
  瞅着父亲满脸的窘态,母亲忍不住“扑哧”一笑,一甩辫子跑开了。  
  从此,父亲认定了这一对好看的麻花辫,母亲也决心留住这对麻花辫。  
  过门后第一天,母亲就把挽在脑后的头发放了开来,梳成了原来的样子。  
  父亲很惊讶,虽然是新社会了,而且有很多未出阁的姑娘,都把辫子剪成了清爽的短发,不想再被辫子拖累,村人们对此似乎也没多做议论。然而在已出嫁的女人中,却只有母亲又梳起了长长的麻花辫。  
  父亲问:“你不怕人家说闲话啊?”   
  母亲笑说:“你不嫌就行了。”   
  父亲“嘿嘿”一笑,说:“咋会呢?俺也觉着还是这样好看。”   
  爷爷尽管不理解母亲的行为,但看着小两口恩爱的样子,也不想多说啥,毕竟年代不同了。  
  当然,闲话还是免不了的。  
  “出洋相!”   
  “装黄花啊?”   
  “咋不嫌臊得慌?”   
  “等着开春看笑话吧!”   
  “等着开春看笑话”,为何要这样讲呢?因为一开春,生产队里的活计便多了起来,山区里的劳作,几乎除了肩挑便是人抬,她们知道平原来的母亲肯定吃不消。  为此父亲对母亲说:“要不你先别参加生产了,俺能养活你。”   
  母亲笑说:“俺知道你能养活俺,可俺不想吃闲饭。”   
  一晃,天就暖了起来。“二月二,龙抬头,田里忙坏老耕牛”,村里总在每年的二月二前后开犁。但犁地前先要在地里撒一层肥料,那时的肥料全是土杂肥,光往地里运就要花几天时间,因为能用上车子的地块少得可怜。以往一些比较轻省的活都给了那些身单力薄的人,队里想照顾一下刚来山区的母亲,可母亲坚持要了一根扁担,这也让那些爱多事的婆娘暗暗得意。  
  因为生怕母亲出事,父亲一直紧紧跟在母亲身后,而且装肥的时候往自己筐里多铲上一两锨,这样母亲便可以少装点了。这回母亲倒是依了父亲,因为看到那又陡又弯的山路,她也确实有些胆怵。  
  队里有规定,男的一天十趟,女的一天七趟,当然这只是对青壮年人而言。可是别说七趟,第三趟还没到,母亲的双脚再也挪不动一寸远了,肩膀更是火辣辣的疼痛难耐。  
  父亲连忙寻了处开阔的地方扶着母亲坐了下来,他瞅着母亲几乎快被扁担磨破的肩头心疼不已,便劝母亲回家,别在逞强了。可母亲却笑了,说她还没那么娇气,第一天就败下阵来,真该让那些婆娘有闲话扯了,歇会儿就好了。  
  母亲望着眼前的梯田,一层层依山势而建,凸凸凹凹,弯弯曲曲,就如一条条丝带缠绕在山间,很美。而男男女女挑着肥料颤颤悠悠地爬上爬下,穿梭不停,更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  
  母亲深深吸了口气,笑着问父亲:“俺唱支歌吧?唱支歌俺就轻快了,有劲了。”   “唱就唱吧,”父亲无奈地一笑,“俺看大伙也都累了。”   
  母亲得到了父亲的鼓励,立刻清了清嗓,站起身,把两条长长的辫子往后一甩,便当真而且很投入地唱了起来: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  
  一朵朵白云绕山间  
  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哎~谁不说俺家乡好  
  得儿哟咿儿哟  
  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母亲天生一副好嗓子,甜美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山间田野,村人们无不被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寻着歌声望去,有的干脆也随声附和起来。一时间,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劳累,欢歌笑语响彻在蓝天白云下。  
  从此,村人们记住了,也喜欢上了这个梳着一对乌黑的长长的麻花辫,却是已为人妇的女子。  
  以后的日子里,村子里又多了些扎着大辫子的新媳妇,然而母亲的麻花辫留到大哥出生后,却一狠心剪掉了。为何?爷爷年纪大了,又多出了几张嘴,母亲不可能再有时间梳她的麻花辫了,光是这一日三餐就够她头疼了。  
  虽然没见过母亲梳着麻花辫的样子,幸好有照片,也是仅有的一张。照片里的母亲真的很美,当然,短发的母亲一样的美,但这一对麻花辫,只因有一种叫做”爱”的东西编织在了里面,便美得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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