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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朝国小小说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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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10:36: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出版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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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字数: 18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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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方式: -
作品版权: 不完整版权
出版方式: 正常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这是作者长期积累的小小说选集
作者自荐: 内容新颖,可读性强,文笔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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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作品目录: 孙朝国小小说选集目录
1.雨
2.。瑶瑶
3.雪
4.杏林里的童话
5.紫槐花
6.桃花
7.荷塘
8.秋夜
9.赶集
10.被丢弃的陀螺
11.断墙
12.雨中的世界
13.葛兰台的瓜园
14.第八十二号报亭
15.满院红杏炫春色
16.兔子和老虎
17.暮雪
18.西行
19.难忘的簸箕柳
20.陪伴
21.绝对忠诚
22.打不完的喷嚏
23.父亲
24.午夜回家的女人
25.端午
26.城市的斑马线
27.放屁的最佳时期
28.门牌88号
29.雨中的小巷
30.老马
31.夜晚,在那小桥上相遇
32.问路
33.静静地清水湾
34.苏亚的我皮箱
35.双喜
36.荆棘通知
37.每年七七
38.小雨了
39.老六
40.半夜敲门声
41.桃花源
42.女办事员
43.祭
44.喝茶
45.棋
46.学习标兵
47.秋雨
48.走井
49.Qq好友
50.一套线装书,一生文学梦
51.冬至
52.一段小路,一种梦想
53.信仰
54.这里也有流星雨
55.夜宿九道谷
56.一道阳光催谷香
57.七七
58.半江桥上看古街
59.香柳
60.竹园
61.写给虚拟的你
62.时雨
63.睡醒了吗
64.良心
65.心中的自留地
66.村口
67.老街
68.家谱
69.沙洲
70.花海走廊
71.骚狐表舅
72.重九
73.驴
74.永远的茅草坑
75.看守村长
76.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77.玲花
78.桃花
79.老屋
80.梦回大唐
81.最美声音
82.绿塘
83.回家
84.童话
85.祖庙
86.圣庙
87.秋荷
88.紫霞妹子
89.雪红
90.陌生的村子
91.算卦
92.旧书
93.小夏
94.五院
95.杜鹃
96.最后的书屋
97.来自民间的红色纪念
98.芦苇
99.茶馆
100.古史
101.海婆
102.复印纸的背面
103.红丝巾
104.旧书摊
105.补坑
106.秋天的风
107.书桌上的花瓶
108.拾穗
109.肖婷
110.小镇餐馆
111.老街
112.香茶馆
113.腊月
114.过年
115.林公书史
116.等
117.钓
118.痛
119.首富
120.阿香姑娘
121.西村
122.给冬天一个童话
123.加油吧,夏卡
124.暗伤
125.我为谁辩护
126.诅咒
127.选票
128.诗雨
129.霜雪
130.老师
131.才子
132.美丽的期望
133.醉鬼
134.神话
135.老人与野狗
136.那里有一个弯
137.这也是爱
138.安心的画展
139.美丽的速递员
140.元旦
141.风
142.月色
143.大卫的礼拜一
144.第三只眼睛
145.豌豆花
146.狗儿
147.红袖
148.桥
149.凤尾竹
150.杏坛书院
151.莲花
152.柳芽
153.冬天里的童话
154.送书
155.启明星
156.快抢手
157.讲座
158.无罪推定
159.好人
160.哑叔
161.奶奶
162.喜鹊
163.阿三
164.红鹦鹉
165.理智
166.通关
167.运气
168.安叔
169.鸽子
备注: -
本帖最后由 孙朝国 于 2015-1-24 12:52 编辑

1美丽的期望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她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很不耐心地翻看着微信上的信息。她的左边是一家酒吧,里边传来了豪放的歌声。右边就是一条小河。小河里的水很干净,里边影射出两岸的高楼大厦上的灯光。她坐在这里,看着前边的街道,街道上是人来人往的人群,这么晚了,她不知道这些人去干什么,但是她知道,她等的是自己最后的宣判。给妈妈发去了短信。妈妈没有给自己回信,妈妈在干什呢,是不是依旧在广场上跳舞,是的,如果妈妈跳舞,是不会知道自己的短信的。她给爸爸发了短信,爸爸没有给自己回短信,爸爸干什么呢?爸爸一定会和别人在麻将场上拼杀,她 似乎看到爸爸那发红的眼睛,用力摸着一张麻将牌。她给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发了微信,可是好友没有在线。这个世界就剩下了她自己。
天不知道怎么的,开始下雨了,雨滴掉在她的脸上,洁白的面孔上开始有一行行的雨痕。是雨痕,还是泪痕。她失恋了,刚刚接到男朋友发给自己的微信,让她找一个更好的男孩。什么是更好的男孩呢,男朋友没有说明。她知道,这个男孩和自己已经没有缘分了。离开自己,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自己不美丽,还是自己不优秀。她不知道,但是她很爱他,从高中,到大学,到来到这个城市,他们就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现在,她知道,自己美好的明天没有了。她选择了这里,这是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这里有一条非常安静的小河。是的,小河,就是自己的归宿。没人人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孤独的坐在这里,看着小河流水,决定自己的命运就是前边那个钟楼上的大钟。
她知道,没人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在她非常失望的时候,走过来一个驼背老人。这个老人自己认识,就是在地铁口里常常蹲守的乞丐。她每天都会给这个老人一元钱。自己虽然没有和老人搭腔,但是这已经是一种默契。
“是你吗,姑娘?”老人的声音只有她听得到,她已经很老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
她站起来:“是我,奶奶。你没有回家?”
老奶奶指了指那个椅子:“这里就是我的家。”
她诧异地看着老奶奶,老奶奶骷髅着身体,靠在椅子上:“孩子,你坐吧。”
她和姑娘坐在一起,老奶奶给她讲了自己的故事,她听了很感动。
时钟响了,她的电话也响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倔强地摁住了。手机继续响,爸爸打        来了电话,她还是没有接。微信中,朋友在呼喊她。她依旧没回应,但是她已经放弃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愿。她陪着老奶奶在这里熬到了天明。
酒吧里一夜没有关门,那里传来了一曲让她感动的歌曲:今晚你很美丽!
2老人与野狗
这是城市的角落,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你一定会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这个地方。安静,优美,到处可以看到这些鲜花。花儿是随意生长的,没有城市管理人员,没有花匠。长得也这么好看。每天到这里来的就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老人走路非常艰难,手扶着一个凳子,走一步挪一步,那艰难的步伐,就像是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老人身上也许没有故事,留下的只是一些岁月的痕迹。老人也许很多故事,他的故事就在那个年老的人体里。
老人挪过来的时候,把凳子放下,坐在凳子上,从凳子里边,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相册。老人开始翻看。一页一页地翻着。老人那像老树根的手,抚摸着相册里的每一张相片。黑白的,带彩的,发黄的,那些照片都和这里有关。老人的相册里,有一个很早以前的村落。老人就住在这个村落里。没有了,那个村落没有了。高耸的楼房,宽阔的马路,代替了那些吊角老屋。
还有很少见到的麻雀在老人的脚边走动,灰色的小麻雀跳跃着。每一步跳跃,就是每一次回忆。一只流浪狗跑来了,在野草丛里寻找食物,什么都没有找到。它发现了麻雀,于是开始追逐。毫无意义地追逐中,野狗没有绝望。老人站起来,从自己的凳子里摸出一块咸牛肉。“嗷嗷嗷。”他叫那只浑身都发烂的野狗。野狗的眼睛发红,在野草里有点不耐烦。确实它感到绝望了。因为它无法找到自己的猎物。
野狗走过来,伸出了舌头,舔了舔老人的脚。
“打滚,打滚。”老人看着野狗的眼睛。野狗很听话地在地上翻了个滚。老人就把一块咸牛肉高高地举起来。野狗跳跃起来,接住了牛肉,贪婪地吃起来。老人满足地看着野狗,嘴角露出了难以察觉的微笑。吃完了,野狗继续后退盘着,前腿立起来,两只耳朵来回闪动,带着白点的尾巴来回摆动。
老人对它说:“昨晚你去哪里呢,我找了你很久。”野狗眼神里依旧是贪婪。无动于衷地看着老人。老人说:“老回头死了,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老人从自己的凳子继续给野狗掏东西。掏出来就给野狗。野狗从老人手里用嘴叼过来。
老人对野狗说:“你忘记了吧,就坐在那里那个老太婆,对,坐在那里,总是和我抬杠的那个老太婆。昨晚她死了。死了就拉到火葬场烧了。我今天去找她的时候,她家里已经挂满了白布条。她走了,她总喜欢带好东西给你吃。”野狗看着老人在那里叨叨,吃着老人给它的东西。
老人继续叨叨着,野狗吃完了,蹲在老人前边,开始闭上眼睛。老人继续拿着相册看,继续叨叨。野狗站起来,看了看老人,独自朝远方走去。老人看着离开的野狗,试图站起来,但是失败了。野狗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老人的视野里。

3将
一棵老得已经没有核心的老槐树,一块磨得已经不见棱角的石板,上边刻画的棋盘依旧那么清晰。老六爷一早就过来了,拿着自己少角缺棱的象棋,默默地把每一个子摆到应该摆到的位置上。他盘着腿坐下,茫然地陪着老槐树等待着人们的到来。大家和老六爷下棋,总是输,没有一个人能够赢他的。老六爷也知道,村子里能和自己下棋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是他还是拿着自己的棋子,一大早就来到老槐树下。自己摆好棋子,等待人们的到来。
过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没有人搭理老六爷。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老六爷已经发困。他已经雪白的头发所剩无几,那留着的长长的胡子被晨风吹起来。老六爷就这样,没人的时候,自己坐在棋子前,闭着眼睛睡觉。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过去的人就过去了,大家谁也不在乎这个老头子在这里坐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个老头:“幺六,下一盘。”
老六爷醒了:“红先黑后,输了不臭,你先走。”
于是两个老人开始走棋,他们下得很慢,每走一个棋子,都会思考很长的时间。老人看着老六爷:“幺六,这棋你还能下到什么时候。”老六爷没接腔,手里拿着一个棋子看着棋盘,他在想什么?太阳把老六爷光光的头皮晒的发光。老人催促:“走呀。”老六爷看他一眼:“急什么?”老人不言语了,打开自己的唱戏机,开始听戏。
老槐树已经没有核心,干枯的树枝吱吱作响,上边的知了很均匀地叫着。来往的车辆和人们从这里经过,丝毫没有影响两位老人的思路。
老人过了好一阵:“幺六怎么了?”
老六爷精神了很多:“睡着了,对不起,老是瞌睡。将!”老六爷重重地把棋子放下,忽然刮来一阵旋风,那旋风乌黑乌黑的,从东南方旋过来,围着老槐树打转。没来得及思考,一枝枯枝咔嚓一声掉下来了。枯枝掉下来的时候,正是老六爷棋子落地的时候。枯枝砸在老六爷的头上,老六爷倒下了。
老六爷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大家给老六爷造了个坟墓,坟墓前的石碑,据说就是老槐树底下那块石头。人们还依稀看到上边的棋盘。老槐树底下已经没有了石板,老槐树底下,已经没有人下棋。老槐树的没有核心的,有人发现,在老槐树空心里边,发现了一个棋子。
那个带血的棋子,是一个“将”!
4第三只眼睛

他这是第三次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个不怎么光彩的地方。可是为了后天那件事情,他还是来了。这个地方很热闹,好多好多的人,人们满脸的嘲弄和充满欲望,在这里整个世界都在膨胀。他是最后来的,来这里看到了大家都在疯狂。没人认出他是镇长,真的,这是比较让他感到有点安慰。心里怀着惴惴不安。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真的,这么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是谁,来的很自然,去的很安然。
回到家里,老婆把热腾腾的菜端上来,给他准备了一瓶好酒,这些酒都是妻子给自己保存。妻子做好,看着他的脸色:“怎么样?”他自己为自己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她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妻子桃花满面:“什么都知道?”他颓唐地说:“是的,什么都知道。难道真是上天有眼?”妻子脸色有些褪色:“什么什么都知道呀?”他继续喝了一杯酒:“凶多吉少。这一次,恐怕过不了关了。”
房间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这个豪华的房间里格外醒目,靠山石。妻子看了看:“大师不是给你弄了个这靠山石了吗?”说话的时候,奇怪的是,那块石头突然倒掉了。石头倒地的时候,带动了放在旁边的一个青花瓷瓶子,这个瓶子是他费尽了心思才弄来的,据说现在的价值不菲。靠山石倒了,带走了一笔财运。两口子看着那一切,他拿着酒瓶,自己一个劲地喝下了那一瓶酒。
上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晕乎乎地。书记已经调走了,没有书记的班子,身为镇长的他还是这里最高长官。他站在这里,看着办公主任站在那里点名。女主人的声音娓娓动听,女主人的身材有点·······,他不敢想了,自己喝多了吗?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讲话,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办公室主任坐在他面前,汇报工作。她说了什么,他一句话都没听见,她高耸的胸脯,还有不知道是故意地,还是无意地,裙底风光无限,他躲都躲不及。最后一句话,听明白了:“明天,纪检组的人要来了。我们怎么安排?”他看了看主任那无法拒绝的眼神:“你看着办吧。我有点不舒服。”
主任走了,办公室里还留着主任的醉人的香味。他想起前些天她说的话:“你去那里看看香吧,很灵验的,好多领导都去的。”他说:“那是封建迷信,我们共产党人怎么信那一套?”主任笑眯眯地看着他:“去不去在你,别打官腔好不好?”
他去了,惊讶地发现,这个神婆揭露了自己的一切。他害怕了。
主任走了,自己的隐私没有了,纪检组的人马上来,他感到自己架空在半空中。他推开窗户,看到了外边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第三天的新闻导报一个角落上,登载了一个这样的消息:靠山石倒掉,镇长跳楼自杀。
第四天的镇党委会上,县组织部长宣布了主任荣升书记的决定。

5三好学生

小雨看了看自己家里的闹钟,惺忪的眼睛已经红肿了。妈妈还在睡,客厅里阿姨开始打扫。小雨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有些懒意看了看那个鼓囊囊的书包,虽然是星期天,又要去上学了。小雨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进入高三了。班主任,年级主任,校长都在大会上说了,高三是自己人生冲刺阶段。小雨的理想就是考一个好大学,给妈妈争气。让妈妈说得起话。妈妈太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点。小雨匆匆吃了,刚要跨出门外的时候,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小雨,注意,不要着急,要考好。”
学校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学校,是妈妈争取过来的。小雨来到学校,学校的大门刚刚开启,小雨已经看到操场上站了很多学生,还有老师,这些都是高三的学生。大家站在那里晨读,聚精会神的,一点也没有分散精力。高高的国旗迎风飘扬,朗朗的读书声在这个校园里随处飘扬。宣誓的时间到了,全体高三年纪的学生,举起右手,庄严地宣誓。小雨也宣誓。哦,以前,他看着高三学生宣誓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可是,当自己举起右手的时候,忽然感到悲壮,一种责任油然而生。这种责任是对妈妈的责任,妈妈一个人把自己拉扯到十七岁太不容易了。妈妈为的就是这一天。飘扬的国旗,豪迈的誓词,小雨的泪流出来了。
在班级里,小雨是孤独的,没有朋友,没有伙伴,自己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默默地学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同桌长得什么样,孤单的生活里,伴随自己的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他的成绩一直很优秀,班级第一,年级前三。老师喜欢他,同学们羡慕他。可是他一个人抢时间学习,学习。
美丽的校园,褐红色的跑道上,小雨一个人跑步。荷花拿着课本,等待着小雨。等到小雨来到跟前的时候,荷花叫住了小雨:“小雨,有一道题问问你。”小雨站住了,吃惊地看着荷花,荷花穿着校服,但是美丽的就像一朵荷花。微笑着,拿着那本书。小雨迟疑一下。荷花走过来,递给小雨书本。
从这个时候,小雨开始有荷花这个朋友, 荷花找小雨问题。小雨就给荷花讲解。他们两个的身影,会出现在操场上。小雨没有感到孤单。晨跑的时候,没有了荷花,他觉得有些失落。
期中考试出来了,小雨竟然没有得第一名,老师惊讶,妈妈痛苦,同学们意外。这是他进入高三第一次考得这么差。校长找到年级主任,年级主任找到班主任,班主任把妈妈叫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有同学反映,小雨和荷花在操场谈恋爱。妈妈哭了,班主任恼了,年级主任发火了,校长下了命令,荷花是一个差劲生,违反了学校的校规,劝退。
晨跑的时候,小雨还是自己跑步,但是再也没有看到荷花。他希望荷花出现,希望荷花和自己谈论一些问题。他觉得自己很冤枉,他们没有谈恋爱,如果是谈论作业,谈论问题是谈恋爱的话,又有什么错呢?荷花已经消失了,小雨很失落。
期末考试,小雨依旧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联考摸底,小雨依旧是联考第一。鲜花,奖杯,大家的掌声蜂拥而来。小雨依旧是学习标兵。小雨捧着自己的奖杯的时候,眼睛有些木然,他似乎在寻找什么,面对妈妈的夸奖,班主任的赞赏,年级主任的鼓励,校长的表扬,同学们的羡慕,小雨,无动于衷!

6忠诚的贾先生
贾先生是一个绝对忠诚的人,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回到家里,贾先生认为自己做到了这一点。所以领导和妻子都对贾先生很欣赏。贾先生的忠诚包括很多方面,在单位,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从不打听,自己不该看到的自己从不看到。即使看到了,也装着没看到。就像刚才他来科长那里送材料,看到科长和单位里的小赵在办公室里,哦,说好了,他什么都没看到,这是绝对的,也是必须的。科长看到自己过来:“小赵,做的很好,老贾,小赵是一个很优秀的职员,不是吗?”老贾说:“绝对的,科长看人最准确。”
贾先生回到家里,和往常一样,推门进来,看到了老婆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陌生男人似乎介意贾先生的到来。贾先生说:“哦,我忘记带自己的东西了,回去拿一下,你们聊。”贾先生在小区的小花园里和自己的老对手下了一盘棋,回去后,看到自己的老婆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于是两个人在一起看电视。妻子对丈夫很满意,她给丈夫端上来一杯咖啡:“刚才那位是我给你说的我们单位的领导,他确实是考察我们家的情况呢。福利房马上就下来了。”贾先生看着妻子美丽的大眼,那对大眼是对自己忠诚的表达。贾先生说:“我知道的。”
第二天来到单位,小赵递给贾先生一个信封。贾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小赵告诉贾先生回家再看。贾先生答应小赵。接着科长叫自己。科长的办公室里,科长端着茶杯,很和蔼地说:“老贾,我知道,你对我的忠诚是没说的,可是上级要来检查了,有些事情你是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就不知道。”
夏先生回到家里的时候,打开赵小姐的信封,里边的照片让贾先生感到无地之容。怎么会是妻子和科长的照片呢。这是好几张的裸照。妻子和科长的。贾先生绝对不相信是真的。科长和妻子怎么会有这些事情呢?小赵什么意思呢?贾先生感到自己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难题。妻子回来了,看到桌上的照片,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贾先生看着妻子一点也不惊讶,感到自己是在做梦:“是真的吗?”妻子淡淡一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你以为你的主任科员是那么容易来的吗?这次提升,就这一个名额。科长是主要推荐人。你看到的小赵已经在办公室里做了。大家都是这样,这有什么呀?”
妻子把那些照片扔到了垃圾篓里,伸开双臂:“亲爱的,你放心,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贾先生知道,妻子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就像自己对妻子忠诚的一样。
上级巡视组走了,科长依旧是科长,贾先生依旧是贾先生。只是小赵调离了这个科室,来了一位新的女科员。贾先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去科长的办公室,什么时候不该去。贾先生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回家,什么时候该在外边下棋。在大家眼里,他对领导,对妻子绝对忠诚,这就够了。
7豌豆花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家的院子很大,院子的前边,是一片空旷的空地。空地很长,幼小的记忆力,那老长的空地,就像是非常非常的梦幻。空地里种了一片茂密的豌豆。每到初秋的时候,那些豌豆就开始开花。豌豆花是非常好看的花儿,撒在茂密的豌豆秧上,就像是非常富有的碎银子和碎金子。豌豆花开放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上边有很多小蜜蜂在上边采集蜂蜜,还有非常漂亮的小蝴蝶在上边飞舞。
那片空地的周围,是扎着荆棘的篱笆墙,我只能站在外边,呆呆地看着里边的花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这些碎碎的小花。妞儿也喜欢来这里看花。妞儿是邻居的外甥女。她住姥姥家,和我家是近邻。妞儿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乌黑的长发绑了一个小辫子。妞儿站在我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勾,似乎要勾出里边的花儿。妞儿的个子没有我高,我接过妞儿手里的钩子,把豌豆秧勾出来,我们就开始掐上边的豌豆花。非常成功,我和妞儿把花掐下来的时候。八斤走过来了。八斤是我记忆中最凶狠的男人。脸上有一大块发紫的刀疤。八斤走过来,凶神恶煞的样子,伸手拧住我的耳朵。妞儿哭了,我记得非常清楚,妞儿吓得尿裤了。八斤把我们叫到一个黑屋里,关了起来,自己却离开了。
那个屋子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妞儿紧紧挨着。妞儿说:“这里不会有恶鬼吧?”看着黑暗的小屋,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对妞儿说:“别拍,有我呢,我妈妈给我算过卦,我是文昌星下凡。恶鬼是害怕我的。”我感到妞靠在我的身上了。妞儿胖乎乎的身体,我感到了温暖。妞儿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长大结婚吧,我当你媳妇好不好。”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媳妇:“为什么呀?”妞儿说:“我们也当爸爸妈妈呀。”
老长老长的时间,我听到了妞儿姥姥和母亲的叫声。但是她们的声音离我们很远。我们饿了,妞儿又哭了。我们想出去,怎么也出不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了八斤把我们拖出去了。八斤拖出去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这是给你们的教训,以后再淘气,就不放你们出去了。不要告诉你们家的大人,不然的话,还会关进去的。”八斤说完,示威地握着拳头威胁我们。
我们很晚才回到了家里。妞儿的姥姥抱着妞儿哭起来。妞儿告诉了姥姥,是八斤把我们关起来了。姥姥非常生气。我们记得非常清楚,到了第二天,姥姥带着民兵,把八斤五花大绑地绑起来,八斤站在空地的外边。民兵们把篱笆墙毁了,把里边的豌豆秧给毁掉了。那些可爱的豌豆花也被人们踩到脚下。八斤恶狠狠地看着我和妞儿,那样子让人害怕极了。
8高度
        看上去,那座庙宇非常的高,站在山下,就觉得是在云层里。他觉得这才凝聚了大地的精华。来到山下的时候,他忘记了疲劳。看着山上藏在云雾中的庙宇。上山的路很陡峭,看上去,就是曲曲弯弯的小山路。似乎很少有人来这里。他是在一个网友的博客中看到这个地方的。他第一感觉知道,这里就是圣地。这是佛的圣地,也是他们这些信徒的圣地。在自己的梦里,他遇到了佛,佛说,只有虔诚的心,才能得到佛的启示。他决定了。要去这个圣地朝拜。
        他跋涉了三千多里里,在路上,他一共做了三千多件好事。在梦里,他得到了佛的夸奖。他决定修行就是这么修炼自己的德行。把恶一点一点的剥去,剩下的就是善良。他的好事很多,比如他挽救了一条即将死去的蛇,比如他挽救了一只即将死去的蚂蚁。是的,好事就是这么一点点地积累起来的。他认为众生平等,挽救生命,就是佛的心态。
他没有钱,但是有心。他做了了没有回报的心里。做什么,从不留自己的名字。他曾经在大众面前说佛,一座非常堂皇的庙宇让他留下来当主持。他拒绝了。他的心就在这里。虽然很遥远,他看懂了这里的精华。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小路已经荒芜。但是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到达上边的庙宇里。他历经了好几座山峰,终于看到庙宇了。但是路已经没有了。这里到那个庙宇,就隔着一个万丈深渊。下边是看不到底的深渊,可以听到寒风的呼啸声。中间只有一根腐朽的独木桥。独木桥似乎摇摇欲坠。飞到上边的小鸟,稍微动弹一下,上边的朽木就会成块地落下。他没有思考,就开始踏上独木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两旁的高山悬崖陡壁,他在生命的极限中游戏。那寒风呼呼的声音,在他听来,就是圣乐。啊,他听到了极乐世界的声音。
        顽强, 无畏的他用生命战胜了险恶。他来到了,看到了庙宇,看到了佛。佛光到处都闪现。确实,这里是佛的世界,清净,没有喧哗,与世隔绝。鲜花,绿叶,多彩的祥云。庙宇在祥瑞的气氛中包围。太阳升起来了,在脚下,就是美丽的浮云。他席地而坐,双手合十,用自己最赤诚的心祈祷:佛,我来了。
        庙宇是荒芜的,已经没有人搭理。他开始清扫这里的杂物,整理院子里的杂草,佛扫佛祖身上的蛛网。他开始礼佛。这是一种境界,因为他有信仰。
这一夜,他就睡在佛的脚下,感受到佛和自己悄悄私语。是的,这里只有他和佛。这一夜,他又做梦了。梦到了自己坐在莲花台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里已经夷为平地,没有庙宇,没有祥瑞,这里就是荒芜的野山。站起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对面的山上,浮现了一座庙宇。他决定了,不管这里到那里还有多少凶险,他还是去对面的那座山。因为,他有信仰。
                                                                9冬至
        她从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靠在门上的时候,妈妈在忙碌,在案板上剁大白菜和大葱。有节奏的声音在小院里来回想动。“冬至,你小卖铺买一瓶酱油。”妈妈叫她,她马上来到妈妈身边,从妈妈手里接过来五块钱。五块钱皱巴巴的,这是妈妈做小生意赚来的钱。冬至走到街上,各家各户都传来剁肉的声音。冬至觉得今天应该是节日。
        大街中的那棵老柳树已经光秃秃地,太阳懒洋洋地爬出来了,看着冬至来到小卖铺前。这里聚集着一些人,男的围在一起打扑克,女的围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聊着闲事。东家长,西家短。冬至走过来,邻居五婶拉住了冬至的手:“吆,这不是冬至吗?都这么大了,五岁了吧,样子越来越像她妈了,浑身都长着骚劲。”大伙都笑起来。冬至怯生生地看着大家,小手放在嘴里。大家挤兑着小卖铺的门。冬至进不进去。
        立秋过来了,立秋和冬至都是在学前班里,看到大家挤兑冬至,跑过来,推开女人们的大屁股,让冬至过去。女人们立即大骂起来:“这还得了,这么小就是个狐狸精,还没长毛呢,就勾引小男人了。”立秋指着女人们:“不许你们欺负冬至。”
        买来了酱油,妈妈开始给冬至包饺子。冬至拿本书坐在妈妈身边。妈妈对冬至说:“冬至,今天是你的生日。五年前,妈妈生下了你。就在这个屋里。”冬至看了看妈妈漂亮的脸,妈妈似乎很累。妈妈的手很巧,捏出来的饺子非常好看。冬至想想:“妈妈,爸爸呢?”妈妈停住了手,看着冬至:“你爸爸不敢认你,他,他,死了。”
        立秋和冬至在一起玩,虽然已经凌冬,但是孩子们依旧会到被霜冻的麦田里撒野。他们发疯地跑。冬至忽然发现妈妈坐在一个土堆前哭。妈妈哭的很伤心。没有人劝妈妈。冬至觉得妈妈好可怜。她跑到妈妈身边,拉住妈妈的手:“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冬至扑倒妈妈怀里哭起来。妈妈抱着冬至,嘴里说落着冬至听不懂的话。但是,冬至应该明白,土堆里那个人应该是自己的爸爸。
        没人的时候,冬至会自己来到土堆前,对着土堆说:“爸爸,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妈妈想你,冬至也想你。你出来吧,出来保护冬至,保护妈妈。他们欺负冬至,欺负妈妈。”她不明白,这个土堆,没有门,为什么爸爸会进去。
学校里,大家都有爸爸,只有冬至没有。一次和一个小朋友吵架。人家骂她是野孩子。人家说她没有爸爸。冬至说自己有爸爸,自己的爸爸在地里的土堆里。
        春天到了,大柳树开始发芽,绿绿的叶儿非常好看。冬至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摸瞎瞎。冬至摸着一个大人的手。大人把蒙着冬至的布拿开。冬至看到一个非常慈祥的男人。男人身边停着一辆非常漂亮的小桥车。男人问:“小姑娘,你是冬至吗?”冬至点了点头,反问对方:“你是谁?”男人说:“我是爸爸呀?”冬至立即从男人身边挣脱,她不明白,这个是爸爸,那么土堆藏着的那个是谁?难道他从土堆里出来了?
        村里人看着冬至和妈妈坐着轿车走了,从此,村里人再也没有看到被他们成为狐狸精的母女。

10首富

    每天早晨,他习惯地听这种音乐,因为这音乐给自己一种念想。他站在别墅的湖边,看着这个小湖里的莲花,心里终觉得有点痛。他是首富,是这这个城市的首富。这个别墅的规模,是整个城市最豪华的。这里住着自己一个人。是的,每天他都会在这个别墅里散步。在掌上电脑查看自己的上市情况。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在清净的湖畔,在垂杨柳下,在花草芳香的小路上,他满足自信的步伐散步。这里的员工,这里的保安,这里的厨师,这里的家政人员远远地看着他。司机已经发动好自己的爱车,等着老板坐着上班。他似乎没有看到。他接接电话的时候,一定是秘书过来告诉自己。
    这是一个神奇的人物,是的,从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他缔造了神话。他成了这个城市的首富。但是成了首富以后,他变得非常孤独。没有朋友,没有爱情,没有人分享自己的成功。他看到每一个人都盯着自己的财富。他呼吸到的空气d都是窒息的。他不相信任何人,现在只相信数字。他看着自己的数字一直上升。他是一个天才,也是一个魔术师。
    他闭上眼睛,似乎看到一个孤单的老人,在一个沙漠上艰难的爬行。他感到那就是财富的沙漠。秘书过来了,这是一个妖艳的美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性感的。她的目光带着充满欲望的火焰。她的身材充满魔鬼般的诱惑。她就是一件最杰出的的艺术品。这是他从一个最著名的演绎经纪公司挖来的。秘书就是他作为首富最靓丽的代言。秘书递上手机:“先生,这个电话非得找你。她说是你的·······。”他接过电话,脸上冷冰冰地,看了看手机上显示是我数字。他的情绪很激烈,他的言语几乎是一发发重型炸弹。秘书美丽的大眼紧紧盯着老板。电话已经通话完毕。他冷冷地递给秘书:“记住,这个时间我不希望接电话。”他离开了这里。秘书看着老板的身影,看了看手机。手机上的数字似乎还停留在那里。电话里一个歇底里斯的女人在叫喊,在谩骂,在诅咒。秘书非常奇怪地打开了免提。声音绝望,绝情但是依旧是祈求。秘书的眼泪流出来了。
    首富吃早饭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饭菜。他漫不经心地吃着。一杯牛奶,一杯咖啡,还有一杯红酒。他一个人先感受着安静。豪华的餐厅,金碧辉煌,美妙的轻音乐,似乎重复着一个无法解开的梦呓。吃完早饭,他开始上班。秘书,司机,保安,还有很多别墅的工作人员开始工作。秘书进紧跟在首富的后边。她耳旁却在也无法去掉那个给首富打电话的女人的声音。她是谁呢,和首富什么关系呢。看着首富冷峻的面孔。美丽的女秘书背上不禁一阵阵发冷。车开动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她坐在了首富的身边。她不知道,今天还会接到什么电话。
11痛


    柳叶黄了,在村口的这棵老柳树已经老的几乎害怕看到冬梅。冬梅站在老柳树前,默默地看着太阳从西边地平线上落下。没有留下霞光,马上迎来了傍晚。冬梅望着从村口进来的人们,有的朝她点了点头,有的扭过脸走开了。天色已经抹黑了,柳树叶随着北风的到来,开始悄悄地落在地上。冬梅无力走回自己的院子里。那个破旧的小院,可以听到东屋里不停地哮喘声。冬梅端着刚刚热好的汤药,递给了男人。男人捧着姚碗喝完。男人的脸色已经发青,说话的时候少气无力。“别等了,不会回来了。”冬梅没有言语,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一个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美丽的面孔上。流下两行泪水。  
    小院是村里最旧的小院。冬梅从小院出来,就碰到了村里的憨哥。憨哥看着冬梅笑,跟在冬梅后边。“嘻嘻嘻,冬梅,好看。嘻嘻嘻,冬梅,睡觉。”“去去去。”冬梅装出厉害的样子,扛在肩膀上的锄头高高地举起。傻子傻傻地躲开。围观的人笑起来。冬梅一个人到菜园里开始整理自己的大棚。里边似乎开始温暖。她看着大棚里开始长出来的菜苗,脑海立即浮现出一个阳光地男子的面孔。“冬梅,我来帮你了。”冬梅抬起头来,大棚里只有自己。空荡荡的就是这些蔬菜。累了,她蹲在地上。脑海立即出现了一场激烈的争吵。丈夫歇底里斯叫着:“你想走就走吧,离开这里,我就是累赘。你不走,他走。”孩子的哭声:“妈妈,不走,妈妈,你不要走。”女儿是一年级年级第一,女儿恳求的目光,女儿的泪,丈夫绝望地目光,丈夫的泪。她的心在痛。
    他看着冬梅:“还是我走吧。”他是无奈地,在老柳树下。冬梅投向他的怀抱。那一天也是夜晚。他说:“好好过日子,我还会回来。”冬梅信了。可是这一走,已经是五个年头了。他没有回来。冬梅在老柳树底下等,等了五个年头。哮喘的丈夫在病床上,喝了五年的药。聪明的女儿,已经跳级进入最好的学校,依旧是初二的年纪第一名。可是冬梅的心还是痛。
    村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大棚里:“冬梅,冬梅,你男人不中了。”冬梅拔草的手停住了。这一次心痛的更厉害了。她忘记了大棚,撒开腿跑起来。来到东屋。男人张着大嘴,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真的走了。族里的人过来了。女儿穿上了孝衣,哭的死去活来。冬梅拉住男人的手,手是凉冰冰的。她闭上眼睛,。似乎看到男人的魂。男人在笑,冬梅哭了。
    村口不见了冬梅,老柳树春天的时候没有再发芽。他来的时候,原来老柳树的地方,已经是空落落的。他来找冬梅,冬梅不见了。街坊对他说:冬梅的女儿被省里的重点高中提前录取,冬梅陪着女儿去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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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柴门小院,红杏添香

故乡的老屋是坐落在村子的后边,屋前是一片杏林夹杂着桃行。不大不小,也就八九分大吧,屋后是片空地,有三棵老杏,树都干空了,但枝叶依旧茂盛。我在老屋闲居时,在一周栽上荆条枣枝,唯有一偏门,是用杏枝钉成。
院子里有好多的杏树,杏树的春天,把院子一下子变红。幺妹拿着作业本也来这里一起做作业。幺妹的美丽,幺妹的聪明,是大家最喜欢的。幺妹喜欢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在杏花陪衬下,她那张羞红的脸蛋格外的好看。

  早上无事,在老杏下看几本破书,那是幺妹从家里书架上找出的。一把很旧的椅子,放在红透的杏树下,一页一页地用心去读。幺妹站在身边,清澈见底的大眼闪着迷弥的憧憬。我朗朗读出书中的忧伤,她用处女的纤手为我翻开文章另一页。上午我去村外的小学去讲课,她会送我村头,叮咛我早早归来。

  夜色来临,我的柴门有人轻叩,走出去,依旧是幺妹。她那晚很美,洁白的长裙,带着醉人的香气。她是来讨那几本书的,因为她要出阁了。那晚,她拎着一盏马灯,来到老屋后边。她把马灯挂在杏枝上,熟透的甜仁杏果被马灯光映得更加迷人。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目光似乎在诉说什么……。天上的星星含着晶莹的泪水,静静地看着幺妹。幺妹这天晚上,给我朗读了我们最喜欢的《少年维特的烦恼》。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读书。幺妹和我们这里所有的女孩一样,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要嫁人的。听着幺妹的读书声,我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微微吹来一阵凉风,她开始诉说她的童年。她送我一本日记,是我来老屋小住后的日记。日记上用泪、用无限的惆怅写成……,这是一位少女好多、好多的梦想。少女洗纤细的内心,在那个日记本上表现出来。她曾经幻想自己就是作家。在她的日记里,觉得自己就是冰心,自己就是萧红,自己就是琼瑶。女孩的梦想,手中的《窗外》,也许就会在这里消失。

  那天我们一起读老书,慢一地,夜逝去了,黎明开始了,她要出嫁,她问你想说什么?我想,我应当说什么……。她看着我看书,她看着我读《窗外》,我们曾经有共同的理想。

  她出嫁那天,我被邀请送亲,看到穿着一身红装的她,我的心在失落。她看着我,一脸的哀怨,我们就在那次分离。随后,我到城里做事了。随后,村子规划,老屋被搬柴门被毁。随后,她没有了消息。

  只到近几日,在市报上,看到一则消息,一农村村妇,不堪忍受丈夫虐待,竟投河……,那上面的妇女竟酷似幺妹。随后翻日记,又想起老屋、柴门、旧书、马灯、还有红袖添香的幺妹来。







13柳树发芽了
在村子的西边,有一行红柳树,据说是为了防止沙尘暴的侵袭。这一行柳树护卫着村子西边的小路。每到春天的时候,这里的柳树就开始发芽,新叶发出来的样子煞是好看。黄色的土地,挺拔的柳树,还有厚实的林荫,让人在这里留恋忘返。小新喜欢到这里玩, 她来的时候,靠在柳树上,神神地吸收着这里的空气。柳树行的外边,就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这时候的麦田已经返青了。麦田里飞舞着刚刚脱颖而出的蝴蝶,在麦田上空飞舞。小新会追逐着蝴蝶。追的很远很远。但是蝴蝶的狡猾,让小新无法得逞。小新只得失望地离开麦田,回到柳树行里。
柳树行里的柳树发芽了,吴江就会从老家来到这里。吴江的老家是佛山的。佛山在什么地方,小新不知道。小新知道吴江是南方人。吴江是在小新的村子里做生意的。吴江的生意就在小新的隔壁。吴江来了,小新非常高兴。因为小新就可以有人说话了。“吴江,你怎么才来呀?”小新问吴江。,吴江看了看发芽的柳树:“我来的不晚呀,你看看,柳树才发芽。”小新发现,柳树的枝条上,长出了嫩嫩的新芽。是的,吴江总是柳树发芽的时候从老家过来。
柳树发芽的时候,小新就会到这里等待吴江。村里人都知道小新心里已经装着吴江。可是小新的家人不喜欢女儿和南方人谈恋爱。他们已经给小新找了一个本地的小伙。小伙子的家底很是厚实。小新过去不用干活。小新不喜欢这门亲事。但是两家人已经谈好了婚期。小新非常这急。她等吴江来和自己一起拿主意。
吴江今年来的非常晚,柳树发芽了,吴江还没有消息。于是小新天天在这里等吴江。又有一次,小新的对象经过这里,看见了小新:“小新,你怎么在这里?等我吗?”小新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凭什么等你呀?”未婚夫说:“你是我对象呀,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小新看了看对方一眼:“我们认识吗?”对方吃惊地说:“小新,我们怎么不认识呀,你是这里对方大美女,大家都认识你呀。现在你是我对象,我们的结婚日子都定下来了。”小新没有理对方,扭头走了。
小新回到家里,躺在自己的卧室,给吴江发去了微信:“吴江,你在干什么呀,你知道吗,我们这里的柳树发芽了。你咋还不来呢?”手机平平静静地,没有回音,没有反应。小新失望了。她连续给吴江发去了短信:“柳树发芽了,柳树发芽了。”吴江回短信了:“小新,我决定不去你们那里了。我现在在佛山做生意。我的业务已经做到了香港和澳门。我和我的爱人祝福你,永远的小新。”
小新哭了,哭着进入梦里,她梦到柳树发芽了,吴江来到了柳树行里。

14送书
这是一本漂亮的书,封面是烫金的字体。她用手擦了又擦。这是给他留下的书。怎么没有来取呢。这本书是为他专门定制的,这是甄藏本的书,也是自己心爱的书。这是自己唯一的诗集。为了出版这本诗集,自己花费了不少心思。书总算出版了。首发式上,她希望他的出现,可是他没有出现。这是她最遗憾的。现在拿着这本书,她决定给他送去。她知道他的工作单位,她熟悉他的身影。她记得他的言语:“记住,书出版的时候,一定要送我一本呀。”
花园式的办公楼,漂亮的大院。里边的人还是那么忙忙碌碌的。大家都是来办事的。她知道,他一定很忙。在这个地方工作,一定是很忙的,每天应付着各种各样的人。每天都在这里出出进进。她来过这里,大家似乎都认识她。大家知道她是一个女诗人。每次她来的时候,大家都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今天怎么了,大家似乎没有看到她。
熟悉的办公室,哦是的,他就在这个办公室办公。办公室关闭着,怎么了,平时他总是开着门办公呀、他不在单位吗,出差了吗?可是出差了,应该给自己打个招呼吧。她站在他的办公室前,敲办公室的门。这时候,走来一个陌生的女子,看了看她:“你是谁呀?”她看了看对方:“我找主任。”女人看了看她:“跟我来。”她愣了愣。女人看着她:“你没听见吗?跟我来。”
她被带进了一个单独的房子里,女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他们的脸色冷冷地:“说说吧,你和他什么关系?”她感到非常的委屈:“什么关系,这里的人都知道呀,他是我男朋友,我是他女朋友。不对吗?”女人拿出了一个证件,一个自己陌生的证件:“对不起,忘记告诉你了,我们是纪检委的。你的男朋友涉嫌违纪,已经接受我们的调查了。”她懵了:“不会吧,他怎么会涉嫌违纪呢?他那么胆小,做事那么谨慎。他对我说过很多被调查官员的事迹。他嘲笑他们的贪婪。”她一个人这么说着,她手中的书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女人拾起那本诗集,拿起来,翻看了几页:“很棒,这本书写的很棒。你是一个诗人,所以这么天真。最大的问题,他和有夫之妇通奸。你被他骗了。”她摇了摇头:“你们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呢?”她看着对方,看着对方手里的书:“里边的爱情诗,都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呀。同志,也许他会犯其他错误,生活作风问题,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女人冷笑地打开了一个视频,她看了,觉得天已经塌下来了。
她抱着自己的书开始往回走,脑海里,这么也挥不去的是,他和一个中年妇女在一起的视频。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诗集,翻开里边的书页,一张一张地撕掉了。
15启明星的光亮
他走出自己家的家门的时候,启明星已经出来了,他发现,启明星是这么亮。启明星在东方出现,东边的天就开始发亮了。闪闪的星光,就像是陈述一个说不完的童话,让他感到亲切。他来到十字路口,看到周围的村子还在梦中,没有灯光。天气是微微的有些发凉。他站在这里,等待对方的出现。这是他们约会的地方,这也是他们一起去城里必经之路。他想着对方骑电动车的样子,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吸声。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在这个村子里,在周围的其他村子里,大家都流传着关于她的传说。
父亲叮嘱他:“离那个女人远点,不然的话,或招惹闲话的。”有人说她是白虎星,妨害男人。但是男人们还是喜欢和她在一起,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大家都喜欢。年轻人喜欢和她在一起,一起干活,一起说笑。她没了男人,男人是被汽车撞死的。大家都说她妨死了男人。他不相信她会妨男人。出去打工,他和她搭伴。别的男人们嫉妒,他觉得自己特别低自豪。
启明星出来了,在东方显得特别亮。在众星之间,她显得格外的出眼。她出现了,白色的衣服在夜间十分的显眼。她停在他的身边。他递给她一瓶豆浆:“还有热气呢,趁热喝了吧。”她不客气地接过去,一气喝下去。乌黑的头发,白皙的面孔,他看着她。
她喝完,看了他一眼:“我来告诉你,我今天不去了。”
他问:“有事情吗?有事情你打个电话呀。”
她看着对方,启明星升起来了,已经升到她的头顶:“我以后也不去了,我要离开这里了。”
他愣住了,天上出现了薄薄的一层云,把启明星给盖住了:“怎么了?”
她低着头,小声地说:“我要嫁人了。我娘让我嫁人,给我找了个男人。明天就去人家家里。我来就是和你道个别。谢谢你帮我,谢谢你不嫌弃我是白虎星。”
本来已经发亮的天出现了短暂的黑暗,启明星的星光黯淡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为什么不对我说呢。你为什么找其他人呢,你不知道我的心吗?”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絮絮叨叨地,在路上来回走动。
她脸上流出了眼泪:“算命的说了,我是白虎星,是妨男人的。我不想害你,你是好人。”
他走上前去,一下子抱住了她:“胡扯八道,他们是胡扯八道。你不是白虎星,你是天仙,你是仙女。我不信这些,不要走了,跟着我吧,我们一起去打工,我们一起去生活。”她依旧哭泣,浑身在颤抖:“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可是晚了,已经晚了,我娘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了。”“不晚,一点也不晚,你看看,启明星刚刚出来,新的一天刚刚开始,怎么说晚了呢?”
天亮了,原来刚才是临明一阵黑。
16一套线装书,一生文学梦
1983年春天,离开学校的我,怀揣着文学的梦想,来到北京东郊一个小区里打工,开始了我人生的第一次炼狱。文学青年的梦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被逼的破碎。开始为生存奔波。在建筑工地上,没有书本,只有没日没夜的体力劳动。我时时坐在马路上,观看者来往不断的漂亮的姑娘们,也许在这个时候,还留下自己一丝丝的幻想。终于熬到了五一节的时候,我们工地难得放了一次假,我和同伴们就来到王府井大街游玩。那时候,我首先来到的就是新华书店。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套精美的线装书《红楼梦》。这是平装的线装书,分上中下三册。我如饥似渴的拿起这套书。好在不贵,仅仅五块钱。我就毫不吝啬地买下了这套书。
于是我就开始挤出时间,看这套红楼梦。在空闲的时候,不再坐在马路的旁边偷看马路上美女们靓丽是身影。完全被大观园里的奇妙景色所迷惑。我感叹黛玉的忧郁寡欢,我欣赏宝钗美丽优雅而高贵,我佩服柳湘莲的潇洒自如,沉醉于秦可卿的美丽,哀叹尤三姐的忠贞。就是这个线装书,把我已经遗忘的文学梦开始唤醒了。那一年,我拿起笔来,开始写我的第一篇小说。我的小说在当时的一家北京的文学刊物上发表了。拿着发着幽香的刊物,在工地上传阅。我第一次看到那些漂亮的姑娘们用羡慕的目光看我。
因为别的原因,我离开了工地。一个起打工的姑娘借走了我的那套书。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做梦的时候还是梦到自己手头依旧放着那套线装书。还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上午,我踏着积雪。找到了那个离我的村里十几里路的姑娘家。那个姑娘非常文静地看着我,十分小心地拿出那套线装书。线装书保存的非常好。没有折叠页。我看到书的中间,放着一片绿色的叶儿。这是她看书的书签。她拿出来一个绯红色的笔记本,翻开给我看她的读书笔记。娟秀的字体,表述了她对小说人物的详细看法。她用美丽的大眼看着我仔细地读她的笔记。然后把书递给我:“我说送给你的,让你又跑了一趟。”这是我们见到的最后一面。她后来得了白血病,后来在24岁的时候,离开了人间。她的兄长,把那个粉红色的笔记本叫给我:“妹妹很想见你的。”那个笔记本的扉页上,留下了我熟悉的字迹:“你要坚持下去呀!”
后来我搬了十几次家,我的书很大部分都处理掉了,也有的送人了。没有送人的只有这套线装书。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丢弃的, 还有书中的那片绿叶。我把书放在自己的枕边,闻着书的芳香。我听到了了一个质朴的声音:“你要坚持呀。”历经了多少挫折,历经了多少磨难,我想到过放弃,但是看到那套线装书,我就听到了一个鼓励的声音,你要坚持呀。
一套线装书,一生文学梦,我看着她,我知道,我会坚持下去的。
17一条小路,一段梦想
那是一条通往希望的小路,在我们村东延伸。小路弯弯曲曲,通过了杏林,通过了芦苇荡,沿着弯弯的小河,绕过了那一片水塘,就来到了我们的学校。我们每天都会从那里经过,在小路上,在杏林里,在芦苇荡中间穿行。这就是我们朝着自己梦想前进。家里的人都会,期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的成绩,好的未来。
每天天不亮我们就开始起床了,没有手电筒,我们提着煤油灯,顶着满天的寒星,在小路上行走。三五一群,路上我们一边走,一边背朱自清的散文,背陋室铭,背唐诗,背汉赋,背阿基米德定律,背万有引力定律。有事还有月亮,月亮皎洁可爱,我们顺着小路,顶着月色,快乐地穿行在弯曲的小路上。
桂是我们中的一员,也是我们中间唯一的女孩,漂亮,聪慧。我们都喜欢和她在一起。桂每天早早地在十字路口,提着小煤油灯等我。我开门,就会看到一个秀丽的身影。灯光中的桂更加漂亮。恍惚的煤油灯,洁白干净的脸蛋,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在黎明时分显得格外的清澈。看到我出来了,她非常高兴地跑过来。
学校的小路,黎明的天空, 最亮的是启明星。东方开始发亮。启明星就是我们的希望,发亮的东方是迎接新的一天的启示。是的, 东方发亮了,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杏花开始开放了,杏林里是花的世界。我们可以享受花的芳香。走在这个神秘的杏林里,小路显得格外的阴郁。猫头鹰叫了, 桂害怕地靠在我的身上。第一次,看清桂的面孔,第一次感受到桂身上的芳香,第一次对桂有朦胧的梦想。那是一种懵懂的梦想,那是一种童话般的希望。
每天盼望着放学的时候,桂在学校门口,孤单地等着我。我们会一起回家,一起上学,一起在做作业。在我们家的杏树下,我们搬一个凳子,在一起解方程。成熟的面孔,渴望的激动,那就是一种梦想。确实,几多时,在梦里,我梦到了我们相拥在一起。
盼望着马上黎明,黎明来了,我就和桂在一起。上学是借口,上学就是为了和能够单独地在一起。这是一段非常美好的童话,这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和少女的故事。路上,已经忘记了功课。我们一起沿着那条小路,朝着梦想一步步地前进,前进。
路过芦苇荡的时候,桂看到了蛇,蛇从我们身边经过,吐着鲜红的舌芯。桂一下子扑到了我怀里。我们相拥在一起,第一次,我们尝试了初吻。桂开始恐慌,似乎我变成刚才的蛇。一路上,我们无语。晚上放学的时候,桂不在等我。早上上学的时候,十字路口,没有了桂的身影。桂转学了。
美丽的月亮,最明亮的启明星,这一切都在,那条小路,那片杏林,那片芦苇荡还在。可是桂已经不在了。我最早的梦没有了,只剩下梦中思念。桂去了哪里,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只留下一条小路,一段梦想。
18快枪手
目标八百米,移动向右前进,中间有障碍物,注意,射击。口令刚下,对方就应声掉地了。他收起枪,靠在那棵老榕树上,对着枪口吹气。灰色的天空开始有一片血红,就像是刚刚倒地人的血迹。他灰色的军装上那些补丁已经磨得发白。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直到听到连长的撤退的声音,他才挪动自己疲倦的身体。是的,他们等待目标已经等待了二十四小时。目标出现了,他们撤退了。八百米的射程,只有他手中这个枪能够达到,八百米,只有他这个快枪手才能够完成。他们走了,路面上的枪声还很激烈。但是他们已经撤退了。
他回到了连队,心里不是滋味,这次执行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玩。一起偷瓜,一起摸瞎瞎,一起看社戏。他们一起当兵,在土匪刘冠三的部队里混。他们都是快枪手,是刘冠三的左膀右臂。是日本人来了,改编了他们的命运。刘冠三要当皇协军。他不愿意当汉奸。翠花楼里的小翠这么说:“是男人,别打中国人。干小鬼子去。”他觉得,婊子都这么有骨气,自己怎么也得比婊子强吧。就在收编的那天夜里,他逃走了。找到了八路军。
第一次他接受任务,就是伏击刘冠三。那是他曾经的大哥。说实在的,大哥对他不薄。如果不是跟了鬼子,他这辈子说不定就跟定了大哥。可是大哥跟着鬼子祸害老百姓。指导员和他谈了半夜。他没有想通,但是他执行命令了。刘冠三死后,小弟就代替了刘冠三当了皇协军的司令。他心里别扭呀。但是毕竟是兄弟。
上一次去城里,他看到兄弟带着日本人在城里耀武扬威的,城里的人都说小弟是阎王。大姑娘小媳妇躲着他们走,那些生意店铺们看见他们忙关门。兄弟在日本人那里吃得开。还娶了日本娘们。这些都不说,小弟还带着自己的人马吃掉了区里的一个小分队。同志们死得好惨。上级领导下了死命令,必须除掉这个活阎王。他们特务连出动了,但是几次都失手了。毕竟是兄弟,毕竟是拜过关公的弟兄。他下不了手。别人也做不了这个活。
他失眠了,不做,小弟继续作恶,做了,他下不了手。他在夜里,独自喝酒,看着天上的繁星,他流泪了。指导员走过来,给他讲了个故事。其实这个故事自己也知道。他懂什么是重要的。他试图见兄弟一面,可是很难。皇协军司令部戒备森严,任何人靠近不得。他觉得,这就是命。
机会来了,这是难得的机会。他被指导员叫去了,领着他来到了烈士们的墓前。他走开了,那一夜,他喝了很多酒。指导员在他身边陪着他。
“呯。”这声音非常的熟悉,他知道,倒在血泊中的,就是和自己拜关公的兄弟。他闭上了眼睛。
19讲座
这是很好的讲座,可以说座无虚席。大家等待着大师的到来。每一个人都是慕名而来的,因为大家知道这个大师的名气很大。出场费异常的高。大师曾经是美国总统的座上宾。当然这些都是宣传页上说的。人们不难发现,一些名流,一些著名的政治家,一些著名的演员,作家,都和大师合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聆听大师的讲座,简直是这个小城最荣幸的大事。大家一早都来了,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广场上搭建了一个很高的舞台。舞台是非常考究的。人们脸上充满了幸福感,觉得自己的运气马上就可以转换了。大师来了,大师就是每一个人的福音。
保安在巡逻,维持着会场的秩序。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骄傲的太阳把整个会场晒的流油。人们打着遮阳伞,一个人挨着一个人等待着大师的出现。如果说大师出现了,这里会不会出现祥光呢。主持人已经来到现场。这是本地最著名的主持人。她一脸的微笑,手里拿着话筒,穿着最时髦的服装。无疑她是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女人。她和那些名流们打着招呼。因为这些人的座位是贵宾座。
大家非常焦急地等待着大师的到场。开场前,是一场歌舞表演。是本地最有名的歌舞团派出的最有实力的演员出场。领导也要来吧,据说大师和领导是最要好的朋友。领导已经聘请大师作为城市发展的顾问。首席顾问,不错,从宣传页上可以看出来。领导常常听大师的讲座的。这是大家的福音呀。
其实,看着时间,领导应该出场的呀。昨天,领导还在视察城市改造的工地。领导的讲话多么让人感动呀。全体市民都觉得,这个领导是这么多年来最关心群众生活的领导。领导的决心,领导发誓和人民站在一起的表态,领导的反腐决心。大家觉得这个小城市有希望了。领导为了这个城市已经是呕心沥血。每天都可以看到领导的身影,在车间,在社区,在执勤的民警中间,在执行城管执法的队伍里。领导的身影到处可见。领导要创建全国级别的明星城市。百忙中,领导回来吗?
大家看到的海报上,有领导到现场的通报。回来的,这是接触群众的最好机会。多么难得亲民机会呀。小城的人民觉得自己特别自豪,尽管中纪委的网站上不断地曝出那些贪腐官员被查的消息,但是领导总是反腐第一线的人。
太阳有点烤人。已经到了十一点了。领导没有出现,大师没有出现。出现了一群人,他们拿着长长的鞭炮,在舞台前边放起来。舞台上的大喇叭想起来了,这是本地新闻:“据省纪检委通报,XX县委书记某某,因为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接下来的通报里,有这样的表述:“某某身为中共党员,丧失了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勾结骗子冒充大师,欺骗人民群众。”
鞭炮声在人们的混乱的噪杂声中显得那么无力了。
20无罪推定
案卷就在手边,他感到有些为难。队长说这个案子按照无罪推定处理。似乎合情合理。当事方是队长的弟弟。受害人是一个商户。怎么就是无罪推定呢。就是队长的兄弟不承认。但是证据,证据。就是排除有罪的证据。他感到害怕,当时已经放了队长兄弟,没有其他证人,虽然是受害人被派出所的警车送到了医院。但是说明不了什么,事发现场的监控可以说是坏了,还有,还有。但是有罪的证据就放在那里。首先这个李先生就是一个涉嫌诈骗的嫌疑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系列的犯罪证据链条。李二伙同他人,已购买手机卡为名,骗到市场价值6万多元人民币的五连号手机卡,然后翻脸拒不付款。双方发生争执。这个有交易记录为证。其实即使当时市政方面的监控毁了,还有商户的监控,还有李二联系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电话记录,还有商户的证词。这一切都是推向有罪的证据。现在要无罪推定,他感到为难。
下班了,看到受害人的家属来了,问为什么不抓人。他只能违心地说没有证据。以为现在人家不承认。无罪推定,无罪推定。他脑子里反复出现这个字眼。感到无法解脱自己。回到家里,看到自己定的法制刊物,上边有自己的一篇文章《无罪推定是法律为了不冤枉好人,但是不能作为放过坏人的借口》。从法学的观点,阐述了无罪推定的基本原则。
他是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对疑罪从无,无罪推定有很深的研究。本案确实是无法从属与无罪推定的范畴,事实清楚,证据明了。这符合零口供定罪的基本因素。可是这是队长的弟弟。、队长说了,自己怎么绕开队长这个坎儿呢。队长对自己说要一次性赔偿。可是既然是无罪推定,哪里来的赔偿呢。他困惑了,光天化日下,当众行凶,派出所民警无所作为,放弃有罪侦查,故意以无罪推定定案,这是不是渎职呀,是不是构成犯罪呢。如果犯罪嫌疑人继续在社会上犯罪,这个社会的公平何在?
但是自己毕竟是一般的警员,案件需要队长把关,按照诈骗罪来说,已经数额较大了,按照故意伤害罪来说,对方是轻伤一级,也有三年的刑期。所罪并罚,也是十年一下有期徒刑。这么放过对方,司法良心何在?
第二天上班,自己还没有出警,受害人家属来了,递过来一个材料,这个材料是递给政法委书记,检察院,公安局督察大队的。他知道这里的分量。如果按照无罪推定,受害人家属就要举报自己渎职。
渎职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或者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妨害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损害公众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活动客观公正性的信赖,致使国家与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21别叫我阿三
阿三是大家喜欢的小伙伴,大家一起去旅游,有阿三在,几乎什么都不用操心。旅社,饭店,旅游的线路,阿三都会安排的好好的,一点也不会出问题。阿三非常喜欢做这些事情,特别是有女旅伴的时候,阿三会跑前跑后。大家都知道,阿三就是大家的后勤。但是阿三不喜欢大家叫他阿三。阿三是北方人,虽然在南方工作,但是北方人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他喜欢吃面不喜欢吃米,他喜欢炒菜,不喜欢火锅。总之,阿三安排的时候,就是为了自己这个特殊的爱好。没有比阿三这么坚持原则了。
大家停下的时候,有人会这么叫他:“阿三,把我的行李拿一下吧。”阿三就不会搭理,抢先去把女士的行李提到旅馆里。阿三会安排大家的房间。把那些叫自己名字的人安排到最阴暗的房间。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叫他阿三的,那就是苗姐。苗姐是这个队伍中最有权威的女人,大家公认的好女人。苗姐漂亮,温柔,说话体贴人。及时叫阿三的声音,也是带着默默的情义。阿三喜欢。
吃饭的时候,阿三和苗姐坐在一起。苗姐把最肥的红烧肉给阿三:“阿三,吃点营养东西吧,看看你那皮包骨头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痛。”苗姐富有表情的胖胖的脸蛋上浮起一层红晕。阿三看的发呆。苗姐用手推了推阿三:“傻样,看啥呢。”阿三马上夹着苗姐的肥肉吃起来,吃的进津津有味。苗姐笑了,阿三也笑了。谁都看得出,阿三对苗姐是上心了。他会给苗姐提行李,还会给苗姐打饭。在景区的时候,会扶着苗姐胖乎乎的身体,让苗姐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大婶们也想这么做,凑过来和阿三打招呼:“阿三。”阿三听了,瞪起一双牛眼,握起自己的拳头,朝着大婶们示威:“告诉你们,不要叫我阿三。我不是阿三。”苗姐看着阿三的样子,哈哈哈哈地大笑。大家一起跟着大笑。阿三看着苗姐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苗姐走到阿三身边,看着阿三:“阿三,你什么时候不是阿三了?”阿三挠着自己脑袋:“苗姐,阿三在我们那个地方是骂人的。”苗姐和大婶们都笑起来。
其实,阿三冰冰并不在乎人们怎么称呼自己。比如苗姐叫自己阿三,就是爱自己。这是感情,苗姐是这么叫了,别人怎么能叫呢。阿三就是这么认为的。回到企业里,阿三继续当自己的车工。这样,就和驴友们不在一起了。阿三是一个一流的车工,大家都佩服他的手艺。
下班了,阿三换好衣服,离开车间的时候,他看到了苗姐。苗姐和一个男人手挽着手从阿三对面走来。苗姐给阿三打招呼:“阿三,阿三,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阿三生气地看着苗姐和那个光头男靠在一起的样子,用毕生吃奶的力气大叫:“别叫我阿三!”


 楼主| 发表于 2018-2-8 13:31:12 | 显示全部楼层
静静地米洛河岸
米洛河是这个地方并不出名的小河,源头无从说起,但是最后回归黄河,然后流进大海,安静的家就在米洛河岸。安静的家住在安家庄,村子很小,似乎已经被米洛河包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安静地小河,流经这里,就绕过安家庄,从这里返回,只是有些蹊跷,这里的谁也说不清。安静很小地时候,就和小伙伴们在这里洗澡,抓鱼,他们很喜欢这个小河。大人们会在小河内洗衣服,小孩们会在小河内洗澡。
米洛河的两边,是肥沃地土地,这里的人们,喜欢秋后种上油菜,麦前种上花生。春天的时候,油菜花会开满米洛河两岸,这里的风景是一片金黄,安静喜欢这些油菜花,在油菜花和小伙伴们一起戏耍,到了秋天,花生成熟的时候,安静和爸爸妈妈一起会出花生,白花花速地花生果子非常喜人。安静喜欢自己的家乡。
安静是在这片沃土上长大,是在米洛河陪伴下长大。安静已经出落成为一个大姑娘,安静知道什么是害羞了。她逐渐地离开了那些男孩子,不和他们在一起。从小妈妈就对安静说,男孩不能和女孩在一起玩,不然的会长白头发。安静看到邻居家八太奶奶满头的白发,已经脱落的门牙,她很害怕,妈妈说就是八太奶奶和男孩玩的结果。
安静觉得八太奶奶就是一个妖怪,就是童话里的老妖婆。八太奶奶看人的眼睛都发红的,说出的话就像一个老巫婆。安静从小就相信,八太奶奶会把他们抓住,然后拖到一个背影的地方吃掉。安静和自己的小伙伴们都躲着八太奶奶,他们宁愿相信这个古怪的老巫婆已经死掉。
但是八太奶奶生命力非常强,村里很多老人都死去了,只有八太奶奶依旧住在自己的小屋里。八太奶奶的小屋就住在小河的南岸,小屋前边有一棵古老的皂角树。这棵皂角树几个大人都抱不住。村里的媳妇们,都 会去皂角树上摘皂角,然后拿着皂角当肥皂用。八太奶奶额恶狠狠地看着爬到皂角树上的男人们,不知道嘴里嘀咕什么。
安静他们觉得摘皂角很好玩,但是因为八太奶奶住在那里,他们只好远远地看着。老太婆在树下看着这些孩子们,眼神让他们晚上会做噩梦。
夏天的米洛河就是孩子们的天下,很多孩子们把衣服脱得光光的,下到水里,他们喜欢这样的生活,在水里,他们消除了酷暑带领的炎热。安静很小就和小伙伴们在河里洗澡。安静和其他女孩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自己没有男孩子那些下边的东西。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害羞,让安静很害羞的是十岁那年,安静和男孩子一起在河里洗澡,男孩子们围着她们看。
那是安静和自己女伙伴一个噩梦,八太奶奶出现了,八太奶奶把男孩和女孩的衣服统统拿走了。然后叫来了家长,安静记得,妈妈气得哭起来。爸爸让安静跪在爷爷的遗像前,拿着鞭子打安静。安静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记恨八太奶奶。安静觉得,八太奶奶就是魔鬼,起码就是她们的奸细。
从那一次起,安静不和男孩子们在一起洗澡了,安静想在河里洗澡,就是在妈妈们的陪同下,到很远的地方,大家一起洗澡。这里都是女人,女孩子们在妈妈的保护下,尽情地享受着米洛河的恩赐。
安静长大了,她已经出落成方圆村里最漂亮地女孩。安静走到那里,米洛河两岸的小伙子都会痴痴地看着安静的背影。他们会老远地对着安静吹呼哨,大胆的小伙子还喜欢站在安静对面唱情歌。安静也觉得非常好奇,但是她总是远远地躲着这些男孩子。
和安家庄隔着米洛河的一个村子叫柳岸村,一次安静放学回家,安静的自行车车链掉了。安静急得要哭。突然后边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伙子下车,小伙子把自己的车子扎在一边。
“安静,车子毁了吗?”安静看着这个小伙子,认出是自己同班同学柳岸村刘光,安静委屈地流出眼泪。刘光二话不说,几下一捣鼓,就把安静地方车链安上了。安静这才看清刘光的脸,安静觉得刘光很帅气。安静赶集地道谢:“谢谢您,刘光。”刘光绅士地说:“千万别谢,我们是同学。”
从那一次后,安静注意到了刘光,刘光还是学校里的干部。从那以后,刘光对安静很照顾。刘光安静,没事的时候,两人在学校的操场上会一起讨论问题。那一年,安静刘光都是高二。
安静和刘光频繁接触,被人举报了,人家说他们谈恋爱。高中是禁止谈恋爱的,谈恋爱就是严重违纪。于是,学校约谈了他们,还约谈了家长。这一次妈妈很伤心,给安静说了很多刺耳的言语。安静哭着对妈妈说:“我们不是谈恋爱呀,我们就是在一起共同学习。”妈妈对着学校校长说:“还是把安静和刘光分开班吧。”
安静和刘光分开了班级,他们几乎不见面了。有一次,学校里召开运动会,安静见到了刘光,刘光看了安静一眼。刘光偷偷地塞给安静一个纸条。安静吓得心惊肉跳,在厕所里偷偷看了那张纸条,纸条上只是简单几个字:“安静,星期天我们米洛河桥头见。”
安静很害怕,不知道自己应该去见不见刘光。但是这么多天和刘光隔离,她确实想这个同学。那一夜,月光很好,静静地米洛河两岸,是郁郁葱葱的花生地。安静躲过父母,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村子。走到八太奶奶那棵皂角树下,安静站在树下,把手放在胸前,暗暗祈祷这个古老地皂角树,期盼自己能够得到皂角树的保佑。
米洛河桥是链接安家庄和柳岸村唯一通道,但是到了这个时辰,这里已经没有人经过。安静老远地就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桥上徘徊。安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刘光去见他,为什么这么大胆走出村子,安静似乎想听刘光对自己说什么。安静的脚步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这些声音远远超过了米洛河的流水声。
刘光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刘光是冲过来的,一下子扑到安静的身上。安静一下子被刘光扑到了。安静一下子懵了:“刘光,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刘光发疯地要扯掉安静的裙子,挣扎中,安静雪白地身体暴露在月光下。安静依旧在拼命地抵抗:“刘光,你不能这样,你疯了,求求你,你停下。”刘光气喘吁吁:“不,不,我受不了了,我是爱你的,真的爱你,求你答应我。”两个人在桥上相互厮打着,安静的文胸被刘光扯下。安静无力了,安静闭上眼睛,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安静后悔不听妈妈的话,不听老师的话,自己一下子坠入黑暗。
刘光看到安静的身体,一下子被震撼了。这是一幅完整的艺术品,他不敢相信这么快自己就可以得到这么完整的艺术品。洁净,冰肤玉肌,曲线完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罪恶和激情交合在一起,逼迫着自己走向另一个深渊。这个洁白地身躯在月光下扭曲着,美丽地女孩绝望地如同死去的躯壳。刘光不顾一切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已经没有反抗,已经没有祈求,他看一眼月光,月亮羞涩地躲在一片云彩内。米洛河岸边,出现了暂时的寂静。
谁都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远处传来半夜鸡叫的声音,还有几处爆发出看家狗撕心裂肺地抗议声,这一切对于刘光来说,都是伴奏的音乐。
直到她的出现,大家才直到怎么回事。八太奶奶出现的太是时候了,八太奶奶把自己的拐杖打在刘光身上的时候,安静才猛然醒悟,她慌忙地穿上自己的内裤,羞涩地穿上自己的外套,裙子也是本能地套上的。只有那个粉红色文胸委屈地被扔在一边。
八太奶奶凶狠地目光看着刘光:“小兔崽子,老太太盯你很久了。”
刘光吓得跪在地上,拼命地晒打自己的耳光:“我该死,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我确实爱安静的,他们不让我和安静来往。”
刘光被公安局抓走了,刘光是在学校被抓走的,安静看着刘光悔恨的目光,大家都不知道刘光为什么被抓。但是刘光被抓已经成为事实,刘光的案子不公开审理,刘光被判刑了。
刘光在监狱里改造了两年,因为表现好被释放回家。那一年,安静已经考上一所知名大学。
那一夜,刘光来到米洛河桥上,坐在桥边。同样是月夜,同样是静静地米洛河。刘光闭目回想那一年发生的事情,觉得心里很苦涩。如果刘光不坐牢,按照刘光的成绩,可以考得比安静好。但是一切都晚了,现在他都不知道安静现在哪里。明天刘光已经和父亲商量好,到建筑工地上打工,父亲给刘光找了一个瓦工师傅,这个年纪,乡下的孩子,需要学一门手艺,刘光在和米洛河桥告别。
安静大学毕业那一年,被学校报送读研。那一年,八太奶奶去世了,八太奶奶创造了这个地区年龄记录,有人说,八太奶奶活了一百二十岁,有人说八太奶奶活了一百五十岁。出殡那天,全村人都戴孝,安静特地从外地赶回来,她也给八太奶奶披麻带孝。她在八太奶奶灵前哭了很久········
那年腊月
风使劲的吹着,灰蒙蒙地天空还飘着雪花,那年腊月,就在那个村口,就那条小河,就那个木制的小桥,就那棵柳树,就那些落在河边麦田里的大雁,就那些忙碌回家的驴车,都看见了他们在柳树下最后的悄悄细语。她看着他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她似乎在梦里。分手的时候,她在流泪,她不知道,这是这辈子最大的伤痛。她在自己的日记里记录这样一段话:“我的背后,似乎是带着刺刀的目光,那刺刀刺向了背叛。我背叛了吗?”
头雁带着大家一起起飞了,在小河两岸盘旋,这条河是柳树河,柳树河把自己的村子和他的村子隔开了。那座小桥就是链接两个村子的枢纽,小桥两边都栽着柳树。腊月的柳树,已经没有了叶儿,孤单的枝条在北风中无力地摇摆。北风带着哨儿,似乎如哭如泣。她的身影消失在雪花中,道路上已经堆积了积雪。她的脚印在积雪中延续,那一年,她刚刚二十六岁,那一年,她刚刚结婚半个月,她就离开了婚姻的巢穴,毅然决然地离开。
她不敢回头看那个执着的身影,因为她不相信那些复古的爱情。在学校里,拿着书本的她,给同学们讲一段段爱情的诗歌。她会解释爱情是什么,但是她也解释不清楚爱情是什么。那一夜,她做梦了,梦见了一个雪山,在雪山的顶峰,她看到火红的花朵,那花十分的美丽,在阳光的照耀下,花朵被一只老鹰叼走了。她哭着追赶老鹰,拼命地追赶,但是当她筋疲力竭的时候,花儿在空中飞扬。
她在哭声中觉醒,独自站立在窗内,外边是带着寒气的星光。收音机里播送着琼瑶的小说《窗外》。是的,那一年,琼瑶的小说已经热销海内外。她跑到城里的书店内,买来了那本小说。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小说送给了他。
他知道,他是一个写小说的人。但是他是一个失败的作者,作品换来的是退稿信,在他的房间内,堆放的都是退回来的小说稿子。她去过他家里,她坐在床边,翻看他的小说。文学青年,是的,他就是文学青年。这也许是她喜欢上他的原因。
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柳树河边,他和她在河边散步,明月,绿柳,她看着他满脸的诗意。他们讨论了文学,说琼瑶,说三毛,说狄更斯,说那个伤感的萧红。他们坐在河岗上,对着河面使劲地说。
回到家里,娘看着她的脸:“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她这么对娘说:“家访呀,白天大家都在忙着干活,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家长。”娘怀疑地看着她:“这么黑的天,再去的时候,让你哥陪着你去,现在那前村的人贼着呢。”她自己偷偷地回到了自己屋里,翻看着自己的日记。
日记里她这么写着:“什么是爱情,就是一天不见,老是想着对方吗?”
妹妹回来了,看着她偷偷把日记放在自己枕头底下,使出鬼脸:“姐,恋爱了,那家伙是谁?”她看了妹妹一眼:“不许胡说呀。”妹妹看着枕头底下:“那一定有秘密。”那是什么秘密,她自己知道,在自己藏在枕头底下那个绿色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是很多只有自己知道的故事。花好月圆,小河流水,一望无际的麦田,都是神的传说。还有那些蟋蟀的声音,还有在很小就听奶奶讲的千年黑万年白,还有那悠悠扬扬地笛声,还有那个充满理想青年男子的故事,这些都在那个绿色的日记本上记录的很明白。
三尺讲台上,她幸福地给自己的学生讲述罗密欧和朱丽叶,她幸福的表情,让路过这里的哥哥感到吃惊,这是怀春少女情不自禁地流露吗?
她会自动地来到大柳树下,站在月光下,在哪里傻傻地等待,那年还没有移动电话,那年还没有通讯工具,那年联络自己情感的还是那些年书信,用钢笔书写娟秀的文字。文字里是诗歌,文字里是洋溢着情感的文字。那些文字充满很多梦想,关于未来的设想。那是充满理想的二人世界。
那一夜,她自己停留在那里。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着单独在这里的她:“姐,你怎么了,一个人吗?你在等谁?”
她羞红了面孔,看着天上的月亮:“俺在赏月。”妹妹看着月亮,月亮真的很圆,那一天,是七月十五,妹妹看着姐姐:“你是不是中邪了,今天是鬼节呀?”她怎么不知道呀,。她心里还是装着的是乞巧节,鬼节的月亮也是那么圆吗?
她很久没有接到他的书信了,也很久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了。她去他的学校去找他,学校的负责人说,他早已辞职了,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学校。那一夜,她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为什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学校,他为什么不来向自己告别。她来到老柳树下,深冬的老柳树叶儿已经发黄,那条让自己浮想联翩的河流早已结冰,在这里留下的是冰冷的寒风。大雁在哭诉,雪花在悲伤,寒冷唱衰了那些茂盛的麦苗,寒冬为什么来的这么早?
她失神落魄,在讲台上容易出错。哥哥把她叫到自己办公室:“你怎么了?马上就要转正考试了,关键的时候,你可不要掉链呀。”她苦笑说:“没关系。”
这么过了一年,她终于通过了民办转公办的考试,成为正式的教师。她从自己的家里被调到城里的一所中学担任语文教师。那一年,她进了教师进修学校。在那里遇到了一个青年教师,那气质,那学识,那文风,她似乎遇到了那个消失的他。在一次病中,她得到了这个老师无微不至的关怀。
那年腊月,他把这个老师带到家里,娘通过了,妹妹也通过了,哥哥也通过了。那年腊月,她选择了结婚。结婚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哭,抱着自己的日记哭。老师看着她悲伤的表情:“怎么了?”她抹去了眼泪:“没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妹妹疑惑地看着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还是腊月,还是雪花纷飞,还是那棵大柳树,她独自站在那里,似乎要给他最后的机会。那时候,大家都有了手机,那时候,大家开始上网,在网上,她读到一篇文字,是博客,还是网络小说,但是最重要的是,她读到了他。看到了黄丝带,看到了捆绑着红丝带的笛子。他身后是自己的丈夫,结婚刚刚十天的丈夫。他不理解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但是他似乎明白了这里的故事。
老柳树可以作证,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雪花可以作证,这里的故事里他们都是配角。没有了大雁,没有了北风,没有了那条沙土路,没有了悠扬地笛声。丈夫离开了她,她结婚才十天,到了十五天,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因为丈夫发现了她的秘密,那个绿色的日记本,让十五天的婚姻顿时崩溃。那里写的太真实,上边记录了曾经的故事,已经突破这里男人的底线。
她是传说中最美丽的姑娘,她是大家认为最性感的女神,但是她是大家认为最浪的女人。她的日记被丈夫发到了网络,这是最大的惩罚。
那年腊月,她来到这里,哭着烧掉了自己的日记。她对着河流,对着老柳树,对着那呆呆的木桥,烧掉了自己的记忆。但是流行的网络,却没有消退对她的攻击。她成为现代潘金莲的代名词,在学校,她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校长亲自和她谈话,为了她的面子,她被安排到图书馆,做了一名管理员。这样很好,在那里整理着每天被读者弄乱的书。
突然,她看到一本文集,她看到作者熟悉的面孔。她如饥似渴地翻阅了这本文集,这是一本激情昂扬的游记,这本文集记述着作者探险的经历。作者怀着梦想,从西部大沙漠开始自己的徒步行军,西部辽阔的原野,西部美丽的风景,在作者的笔下显得惟妙惟肖。
这本文集是作者的一个朋友出版的,因为作者已经去世了,去世的时候,作者只有二十六岁。
她的眼睛湿润了,作者死亡的时候,刚刚二十六岁,作者的死亡日期,就是那年腊月二十六。那一天,正是自己的结婚的日子。她哭了,她读懂了作者最后的心愿,那就是回到家乡,回到那棵老柳树下,站在柳树河边,拿着那只竹笛,给自己心爱的姑娘吹一曲最完美的曲子。她掐指计算,这都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腊月二十六,她回到了那棵老柳树下,老柳树已经干枯了,那座小桥已经被改造成一座小石桥了,柳树河已经被硬化,虽然是腊月,但是这里习惯了暖冬,这里的河水不再结冰,放眼望去,河两岸的麦苗却是郁郁葱葱,怎么一点也没有过冬的样子。她突然有个幻觉,看到他英姿焕发地从天上的白云上缓缓降落······

碗就是用来吃饭的,但是也有用来喝酒的,七爷的碗大部分时间用来喝酒。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七爷就端着碗来到村里十字街那棵了,老枣树下,坐下来,和自己那几个老哥们在一起说东道西。七爷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什么事情都是听七爷说了,他们才会相信。
七爷的碗已经有很多年头了,眼尖的人都认出那碗青花瓷,上边是烧成了很多蓝色的竹子,七爷的碗的年头到底有多久,大家也说不清楚。那一年,村里来了一个收古董的,非得收购七爷的碗,七爷死活不卖给他。为了这个缘故,那个收旧货的住在村里,和七爷耗起来。七爷就是端着这个碗一直都在喝酒。七爷告诉大家,这个碗是七爷当年娶媳妇的时候,七爷的媳妇陪嫁过来的。大家都知道,七爷的媳妇家死人的时候都不报庙,都说他们家是宫里出来的人。只是后来破落了。但是他们家却有一些值钱的玩意。
其实在这个地方,姑娘家嫁人,自然都要配送碗的,那个意思就是送给姑娘一个饭碗。七爷的媳妇是七爷到山西学徒的时候,在跑日本的时候捡来的。但是那媳妇当时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俊俏。七爷把媳妇带到家里,村里人都凡锅了,十里八村的人都到七爷家看新媳妇。
七爷早先是钜锅的,那时候七爷到外边下乡,那媳妇在家里给七爷做饭。媳妇是德行很好的媳妇,对七爷照顾的特别周到。日子本来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下去,但是那时候日本人到处扫荡。有一天,七爷出去了,日本人来了。把村子都围起来,把在没来得及跑掉的男女都赶到村外财主家的场子里。翻译官在那里把鬼子的话都说一遍,意思是说村里藏着八路军,让村里的人交出来。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谁是八路军,大家都是没出过门的庄稼汉。有人说,日本的当官的下命令,每个村里都要抓一个八路军,这样就好给上级交代。村子里根本没有八路军,翻译官看到七爷的媳妇漂亮,就把她揪出来,让她承认七爷是八路军。媳妇没有见过这个阵势呀,吓得当时就尿裤了。
翻译官就让日本兵把七爷媳妇的裤子给扒下来了。当时都不敢看,但是那些大胆的人后来都说那媳妇身体就像白玉那么干净。媳妇羞愧地双手捂住了隐私部位,日本兵都疯了,。当着全村的人干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媳妇活活被糟蹋死了。
七爷从外边回来的时候,看到是赤身裸体的媳妇死在场子里,没人敢领尸体。七爷哭着埋葬了媳妇,七爷在家里闷了好几天,最后出门了。
那一年村里有个大集会,这里几个村的人都到这里赶会,翻译官大摇大摆地到人家的瓜摊上去吃西瓜,没有想到,从身后挨了一定子。那是七爷钜锅用的定子,翻译官七窍出血,当场丧命了。七爷骑着马从会上逃走了。
七爷再次回到村里的时候,那时候这里已经解放了。七爷还是单身,但是七爷就开始用那个碗开始喝酒。每到吃饭的时候,七爷会端着碗,到这里和大家一起喝酒。给大家讲自己当年打日本的故事。
知道了七爷碗的故事,大家知道七爷的碗就是七爷的命。
碗本来就是吃饭用的,七爷的碗却是用来喝酒。七爷喜欢把碗端到人场里,用碗喝酒。七爷不会卖这个碗,七爷也不会把碗送人,七爷说,等自己百年后,把这个碗放到自己棺材里,他要和碗过下一辈子。
错过不遗憾
那是月亮最圆的晚上,他们照例在那棵老柳树下约会,这一天,他穿得规规矩矩地,就是想对她说出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他在准备怎么开口,他想象着她听到自己的表白怎么开心。离开她已经三年了,听说她还没嫁人,他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短信给她,约她在这里见面。
风是随和的,天上的星星眨巴着可爱的眼睛,似乎朝他微笑。妩媚的柳树扭动着腰肢,展示着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故事。他们在这里相会,说不完的悄悄话。他给她描述一个自己的未来。她脸上洋溢着幸福表情。美丽的睫毛,漂亮的大眼,雪白的脖子,她就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他对她说,自己要去闯世界,外边的世界很精彩,给许多有理想的男儿很多梦想。她看着他:“那你就去吧,记住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外边的世界的确很精彩,但是对他来说,除了精彩还有艰难。迎接他的不是精彩是磨难,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挫折,让他无法回到家里,手机话费都没办法交上了,他手机停机了。是的,过了三个月,他的手机号变成空号。他从人间消失了。
那段时间,留她一个人在老柳树下沉思,她问老柳树,远方的他怎么了?多次在梦中,他们相遇,她看到他被狂风卷走。在那个城市,发生了龙卷风的故事,一些无名的失踪者,会不会有失踪的他。她去那个城市去寻找,茫茫人海,她找不到那个失控的小舟。她哭着从那个城市回到家里。
她再次去那个老柳树下,责问老柳树:“他去了哪里?”那一夜,她看着柳树旁边的河流,似乎听到他的召唤。她开始从岸上走下去,水里的月儿再向她招手。
一个男人从这里经过,奋不顾身地跳入河内,把她捞上来。那是初秋的夜晚,天气有些寒冷,那人让她坐进自己的车内。男人问她:“这个世界上,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她哀怨地看着男人:“我去找我的男人,你何必那么多管闲事?”男人心痛地看着她:“对于一个不要你的男人,你为了他会放弃自己的父母和朋友?”
那个男人带着她去了歌厅,和她一起唱歌,男人的歌唱的很好,男人告诉她,这个歌厅就是自己的。自己和她一样,被自己相爱的人抛弃了。理由就是自己是个穷光蛋,女人跟着一个包工头走了,留下撕心裂肺的他。他也曾经想过了断,但是他想到了养育自己的父母,想到一起玩耍的朋友,他选择了反抗,和命运反抗,结果走到现在。
她留着泪告诉男人:“你是看着她离开你的,可是我没有看到他对我说不爱我了,他就是失踪了。”他这么对她说:“你的手机号三年没换,他的手机号已经换了,为的就是和你分开。”她哭着说:“我该怎么办?”他地给她一款新手机:“把过去的都忘记,从新开始。”
她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阳刚帅气,在咱们这个地方小有名气。他们在一起,大家都说郎才女貌,这就是缘分。她的心开始融化,悄悄地喜欢这个男人。她陪着他唱歌,他的歌声会引起很多人的喝彩。在那里,他就是大家的偶像。风度翩翩的他影响着她,她开始变得格外开心,扫去了过去三年的雾霾,她依旧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双方的家长见面了,他们竟然还是熟人,大家都很满意。爸爸妈妈十分高兴,本来他们都不希望和以前那个他来往,只是她太任性,爸爸妈妈都疼爱她,拗不过她,才默认他们的来往。可是他离开后,妈妈多次劝她再找一家。她说自己有承诺,坚持等对方的消息,直到她去那个远方的城市失望而归,直到遇见眼前这个他,她心里开始平静了。认可了爸爸妈妈的意见。
他们举行了订婚仪式,那一天,在城里最大的酒店举办宴席,来了很多人,大家都对这门亲事看好,赞不绝口。那一天,她喝多了,在那个大酒店,他们开了房。她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是她知道,留守到最后的希望,已经彻底没有了。
然后就是结婚日子的选定,男方送来了聘礼,浩浩荡荡地,开着豪车,那个威风的气派,这个城市没有人比得上,她会心地笑了。
然而,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了。等人走后,他去了他家,在他家门口等她经过。她回家的时候,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大吃一惊。但是马上她恢复了平静。他对她说:“老地方见。”
其实已经没有老地方了,老柳树不知道修剪了多少次,已经不是离开那棵老柳树,那条河已经发生了变化,这里已经被硬化,也不是原来的那条河。河两岸都出现了新的小区,已经没有了原来的那些田野,这里已经变成了公园。来这里休闲的人太多了,他们发现,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其他情侣霸占。
但是他们还是在这里相会了,临走前,她给未婚夫发了一个微信,说明自己要见这个人。这让他感到太意外。他们相约,需要请示其他人吗?
她告诉他:这是必须的。她指着这里:你看看,这里还是原来的那个地方吗?他惊愕地发现,这里改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种诗情画意,这里多了很多认为的世俗装点。
他想给她说什么,她制止住了他:“什么都不要说了,不解释是最好的解释。因为没有一点意义了,我现在很好,不想回到过去。”他尴尬地看着更加美丽地她,想说什么,但是咽下去。他低声地说:“我可以给你送亲。”
这一天,是她人生最美丽的一天,她穿上了婚纱,雪白的婚纱,映衬得她更加美丽,她从欢快的音乐中从家里走出来。她看到了穿着笔直西装的他,在这里,他显得那么扎眼。他对着她微笑,看着新郎捧着鲜花从车上下来。到处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音乐依旧是欢快地,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在大家面前记录着这个神圣的时刻。
她优雅地从自己家出来,脚步声似乎敲打着他的心灵。他眼前就好似上演着一幕幕电影,把他拉回那个城市。失败的他有一个远方的力量让他无法屈服,但是他有一个决心,就是一定要混出一个样子再和她联系。他打工,捡破烂,自己当搬运工,最后开始给物流送货。他看出了门道后开始带领自己的兄弟开自己的物流公司。这么一个过程,转眼就是三年。忙碌的他忘记了自己曾经和一个姑娘预约。
这次回到家里,只是因为户口关系,他要把自己的户口迁移到那个城市。来到家里,他突然想起了那段故事。他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她的未婚夫送彩礼的情景。但是他自己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毕竟还没有结婚,毕竟她等了自己三年。现在他回来了,她应该回到自己身边。
但是他没有想到,现在的她是这么幸福,看到她开心的样子,自己很失落。看到新娘新郎幸福的表情,他告诉自己,站在新娘身边的本来应该是自己。但是是自己失去了这个主动权。
回到家里,他躺在自己床上,看到自己邮箱里有好多没有点击的邮件。他含着泪读了一封有一封,为什么那么长的时间,自己没有打开这些邮件呢。现在打开的,看到都是自己的遗憾。
他离开了,离开了这个城市,回到了自己奋斗的城市,带走了这里的记忆。他离开了,离开了多次约会的老柳树,他明白了她给自己说的话,这里的一切已经不是过去的一切。一切都会变化,自己主动放弃的,再想找回来的时候,也许已经改变了主人。
他开着自己的车子,手机微信响了,把车子靠在路边,打开微信,是一个语音信息。
这是她的声音:别怨我,我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我就想去阴间和你相会,于是那个我已经去了阴间。可是阴间没有发现你,只见到了判官。他告诉我,我们的缘分已经结束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给自己的失约找任何理由,因为只要遵守弄诺,就不会失约。
他关掉了微信,站在大路的一边,眼前就是她那美丽的身影,那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尽,泪水泉涌而出。他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是为他自己存在的,自己不能那么要求世界所有的人都替自己的思维买单。
那段历史就是一个掠影,该过去的就得过去,自己看到她已经很幸福了,似乎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现在如释重负,重新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美丽地天鹅,发了一个快乐的表情包,顺便大方地发了祝福语。
他坐上自己的车子,启动发动机,朝自己的方向开始前进。

伤痕
从那个小路到慧君的家要绕到溪流河边,经过这里的时候,河边的柳树发出的哽咽声让闵胜感到特别别扭。他是去向慧君告别的,因为他接到了调令,自己要去另外的学校教书。为什么接到这个调令,他确实感到突然。但是总得给敏君说一声,不然自己这么走了,似乎让敏君不理解。小路已经长满了杂草,间或可以看到中间有几条特别使坏的青花蛇朝他示威。闵胜更加觉得别扭。
在路过小桥的时候,他遇见了溪流村三叔,三叔不怀好意地朝自己微笑,那种微笑让闵胜觉得就是幸灾乐祸。他什么时候得罪三叔了,自己不明白,就是三叔向西头的小寡妇写的情书,都是闵胜代劳的,虽然三叔没有得逞,但是闵胜已经尽力了。但是三叔还是看不起闵胜,觉得闵胜一无是处。三叔摇着头躲开闵胜,自己唱着当地的黄曲走开了。
闵胜心里觉得闷得慌,虽然这次是去镇里的中学教书,但是毕竟从领导到普通教师还是有很大的落差的,更让自己伤心的是,自己要离开敏君,这是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他对敏君的爱是发自内心的,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敏君是这个小学最漂亮的女教师,但是闵胜觉得,在这里,只有自己才能够配得上敏君。其他的都是俗人,虽然比自己更有钱,但是除了钱,那些人有什么呢?
慧君也是这么说的,那些人,除了钱几乎一无所有,所以慧君更喜欢和闵胜在一起说话,起码上,他们在一起可以研究学生的成绩,学校的排名,还有其他人听不懂的文学。文学这个东西,在这个村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说上来。
毕竟他是出了诗集的人,他的诗集虽然没有卖出几本,在这个小学,在这个村子,在这个到处充满铜臭的世界里,他就是出水芙蓉。虽然他的诗集大家都不待见,那说明他们的品味不行。所以闵胜是不会和这些同流合污的。闵胜觉得自己就是清流,他一般不和那些人大家招呼。
但是三叔托他写情书的事情,还是被大家闹出来了。寡妇的家族很大,在溪流村谁都得罪不起的。这个事情出来以后,寡妇堵在学校门口,搬了个板凳,把茶瓶放在身边,坐在学校门口,连续骂了一个礼拜。闵胜不敢出门,三叔也被家族的人扒光屁股,在族人面前一顿暴揍。
这件事让慧君非常瞧不起他,慧君这么对他说:“没想到你这么低级趣味。”
闵胜的人生一下子跌入深谷,他都没脸见人了,这件事最后闹到了中心校,领导找到闵胜谈话,劝他离开这个村小学。领导这么关心地对他说:“闵胜老师,你的业务水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把这个小学几乎要办成名校了。但是这件事确实影响极坏,所以为了保护人才,为了保护教育界最著名的诗人,我们决定把你调到中学,担任语文教师。”
他还想说什么,领导透漏给他:“这件事已经闹到了教育局,上边的意思是严查。有人还举报你骚扰女教师,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为了避险嘛,你还是离开这个学校。”
于是他必须离开这个倾注自己心血的学校了,更让他不放心的是,自己要离开慧君,但是自己没有理由不离开慧君。因为自己和慧君的关系,就是领导和教师的关系,除了这个,似乎没有明确其他关系的。
慧君的家就是就在这个村子里,村子离学校就隔那条河。慧君上学校就是穿着那件雪白的裙子去的,风度翩翩,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村里的人都羡慕慧君,村里的人都嫉妒闵胜,把这么漂亮的女孩放在这个人身边,绝对是隐患。
闵胜走进村里的时候,大家都躲着他走,刚好遇到了寡妇,虽然是寡妇,但是依旧是花枝招展的,河大家打情骂俏。但是闵胜过来的时候,寡妇朝闵胜撅了屁股,朝闵胜这个地方狠狠地啐了口涂抹,差点吐到闵胜笔直的西装上。寡妇还不忘记对身边的一个秃子大骂:“你什么东西呀,人面兽心,不是玩意。”
闵胜的心一紧,低着头走开了。但是这里的缘故只有闵胜自己知道。当初闵胜来这里任教的时候,村里是开了欢迎会的,那一年,寡妇刚死了丈夫。寡妇不知道怎么的,一眼看上了闵胜。半夜的时候,自己到小学去找闵胜。寡妇和闵胜在学校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闵胜后来就躲着寡妇。
说句良心话,寡妇确实还是很性感的,无论怎么着,这也是一个水灵的女子。但是就是这么水灵,大家都说她克夫。这个村里的舅奶奶证明,那一年寡妇刚进门,就来了一个相面先生,就说她克夫,被她骂出了门。结果结婚不到两年,丈夫就出车祸死了。丈夫死了,听说赔了很多钱,于是寡妇为了那些钱,没有改嫁的意思。况且他们门户大,谁也不敢欺负寡妇。
闵胜得罪了寡妇,但是谁也说不清到底为了什么,但是闵胜教学确实有办法,这个小学出来的孩子,都进了重点中学。大家都这么认为,可以原谅他和寡妇的纠纷。后来来了慧君,大家的心终于无法平静了,最不平静就是这个寡妇。
这时候,三叔出来求闵胜给自己帮忙,因为他喜欢上了寡妇。三叔都五十几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有娶媳妇。他认为现在自己怎么说也是小康人家了,所以决定对寡妇表白。但是终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于是想到情书,想到情书,就想到校长和诗人的闵胜这件事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可是问题还是来了。寡妇一眼就看出是闵胜的字迹。
闵胜知道寡妇对自己有怨言,绕着他们走开,来到慧君家。
慧君家在村里是殷实人家,老远就看到他们家的三层小楼。这让闵胜很是羡慕,但是来到慧君家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慧君的父亲刚好出门,一眼看到了闵胜,一脸的看不起的样子:“你来干什么?”闵胜说:“我来找慧君。”慧君爸爸看都不看他一眼:“我们慧君和自己男朋友进城了,不在家。”声音冷冰冰地,还带着嫌弃的口气,慧君爸爸哐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闵胜的心一紧,怎么也说不出什么言语。
一群学生在村里玩耍,平时见了他都敬队礼的孩子们,似乎都没有看见自己,绕着他跑掉了。闵胜头都膨胀了,他低着头匆忙离开这个村子。打包自己的东西,和新校长交接好,他就离开学校了。
离开那个学校,他依旧觉得心里很痛,他没有见到慧君。这是离开这里的唯一遗憾,学校就在自己的身后,路却在自己的面前。在路上,他遇到了那个寡妇。他想躲开寡妇,但是被她堵住了:“你为什么看不上我?”他低着头不想搭理她,继续绕着她走路。她大声地骂他:“你就是垃圾,狗屎,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想我们慧君是不不是,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实话对你说吧,我给慧君保的媒。人家男人是开着豪车的,家里的钱都成堆,你算个毛呀。”
路上吗,围观的人很多,他低着头等待中心校的车子。车子来了,他坐上了车子,车子离开的时候,寡妇在后边追了很久,还拿着一块石头朝车后边砸。闵胜的泪水出来,他回想起自己来这个村子的时候,这里的人们排着队欢迎自己。他把这个小学教学质量提高了,得到的结果确是这样。
离开的毕竟离开了,闵胜来到新的学校上课。第一节课是陌生的课堂,这里的学生是中学生,大家喜欢闵胜讲课。他很快在这个新环境中适应了,他得到了学生和老师的认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点开了微信,找到了慧君的微信号,他试着给慧君发了信息,但是微信上现实的是一个让他心痛的感叹号,提示他需要验证。慧君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微信号给删除了。
他彻底懵了,他给慧君打电话,电话已经是空号。慧君就这么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那一夜,在梦中,他见到了慧君,慧君似乎和他约定,让他去常去的地方散步。他去拉慧君的手的时候,慧君消失了。
他去了慧君和自己经常散步的地方,但是没有看见慧君。他去学校,见到接替自己的新校长,校长告诉他,自己来了以后就没有见到过慧君。那些依旧在那里教学的教师告诉闵胜,慧君其实早已经离开村子,是跟着一个富商走的,慧君走的时候,还请同事们在一起吃饭。大家提起闵胜的时候,慧君根本没有搭腔。
闵胜失落地回到中学,依旧上课,夜深的时候,他会坐在自己的卧室,翻开自己诗集里写给慧君的诗歌。
时间会一成不变地消失,闵胜觉得,自己留在心中的伤痕,却无法愈合!
血月
公元两千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二十二点零八分,江城上空,出现了红月亮。红月亮的出现,在江城被称为血月,出现了血月,都认为是会出现凶险的事情。那一夜,江城的人都惴惴不安,月儿胡同的老爷们,从寒冷的胡同里走出来,惶恐地看着血红月儿,跪倒在胡同口,他们祈祷在这个即将到来的狗年家人相安无事,百福无灾。
月儿胡同的对面,就是基地教堂,基督教信徒们,这时候也在祈祷,他们坚信神经上的预言,月儿红,末日到。这些虔诚的信徒,希望能够进入天堂,他们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
蔺月儿的家就在月儿胡同里边,那是一座三层小楼。小楼的外边,是一间别致阳台,虽然依旧是寒冷的冬天,蔺月儿还是坐在阳台上,陪伴着难得的月食,从八点多开始,月儿被黑暗一步步吞噬,然后复光,她看到了,美丽的红月亮。蔺月儿一阵惊喜,拿着自己的手机,立即在朋友圈内发布了这个让人激动的时刻。蔺月儿没有觉得血月有什么不好,她认为这是很壮观的天文现象。蔺月儿喜欢这个红月亮,虽然这个红月亮出现的时候很短,但是她心里还是荡漾着温暖。
红月亮,给蔺月儿一种最幸福的憧憬。这一夜,蔺月儿很美丽,她就像传说中的嫦娥,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自己家阳台上,欣赏着红月亮。
从外边的大街上,传来祈祷的人们,从对面的教堂里传来信徒们的祷告声。
红月亮出来了,世界末日来了,我就要告别一切烦恼,我会走向属于我自己的世界。朋友圈的亲们,为我祝福吧。
这是紧随着蔺月儿之后的又一个朋友圈的信息,这个信息诡异,这个信息让人们的心一颤。信息时代,每一个音符都拨动着大家的神经。
看红月亮的还有詹海,他同时看到朋友圈两个信息。蔺月儿,他熟悉,是月儿胡同的美女,是自己在一次巡逻的时候,在马路上救助的一个酒醉的美女。那一夜,蔺月儿醉得不省人世,一个人坐在马路上。詹海巡逻,看到了蔺月儿,月光下的美女楚楚动人。但是他是警察,义无反顾地送蔺月儿回家。他认识了月儿胡同,住在月儿胡同的人,是江城最有钱的人。蔺月儿自个住在那里。到了家,蔺月儿拉住詹海的手不让走,要让詹海陪自己喝酒。
蔺月儿告诉詹海,自己喜欢红月亮。蔺月儿让詹海加自己微信,他们就成为微信好友。那一夜,詹海不得已在月儿胡同照顾了蔺月儿。第二天离开那里的时候,刚出门,詹海就遇到月儿胡同的玛达,那是道上的人。玛达看到詹海,有点吃惊。
玛达指着詹海大骂:你是警察吗,怎么嫖娼嫖我们月儿胡同了。玛达骂声立即招惹很多月儿胡同的人,大家跟着玛达起哄。詹海知道,玛达和自己有过节,因为自己曾经查过玛达的歌厅,强制过玛达戒毒。玛达当时就对詹海说:“小子我记住你了。”
回到局里,纪检组的人找詹海谈话,在一个单身女人家过夜,这是很严肃的问题。蔺月儿亲自去警局给詹海作证,詹海是送自己回家的。
从那时,詹海和蔺月儿,会在微信上聊几句,也都会在各自的朋友圈第一条给对方点赞。
这一夜,詹海觉得蔺月儿的月亮很美,还没来得及点赞,他马上看到第二条朋友圈那条信息。詹海本能感到这个信息很诡异。他立即翻动这个信息,找到了发信息的人。这个人也是自己辖区的女人,这是一个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这是什么信息呢,詹海忙拨动了这个女人的微信视频,但是没回应。她不回应自己的微信视频。
詹海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
公元二千一八年二月一日凌晨,詹海被手机铃声惊醒。昨夜没有睡好,他去女人家看情况,女人带他去江城大桥上散步,折腾了差不多一宿。但是女人搞笑地告诉他,这是她转发的。自己现在已经解放了,正需要新的生活,警官就别费心我的生死了。如果真的关心我,就给我操心找一个疼我的男人吧。女人说完就哈哈哈大笑。这个女人是抗击家暴,以暴制暴杀死了自己的男人。但是这个女人确实是浓妆艳抹,没有离开人世的意思。
她看着詹海:“红月亮关我屁事,血月关我屁事?”
他们在一起谈了很久,詹海觉得,女人很想得开。詹海开始怀疑原来这个案件的定性了,这样的女人难道不会遭到家暴吗?在那个男人的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詹海看着这个几乎性感的女人,回忆起几年前风暴全国的那次杀夫案。网络一边倒地同情这个美丽的女人。
詹海突然想起,她杀死丈夫的那一夜也是月全食,也是红月亮。他们在一起喝酒,一起欣赏红月亮。男人喝多了,喝红了眼,然后就开始打她,逼问她在外边跟谁。男人拿着刀,要用刀子划开女人的肚子,说是看看里边是种的谁的种?
那一夜,月全食,血月出现的时候,女人杀了自己的丈夫。
法庭上是说女人是防卫过度,女人判了五年。女人在监狱里度过五年,蔺月儿去看她五年。女人和蔺月儿是闺蜜。女人的律师费都是蔺月儿出的,为女人辩护,蔺月儿给女人请了最好的律师。过后,蔺月儿对詹海说:“她很苦的,那个男人是强奸她的男人。那时候,因为没有钱上大学,这个强奸她的男人出钱让她去读书。”
谁都知道,那个死鬼和玛达是生死之交。死鬼在江城是一霸,看上女人是女人躲不过的一劫。那个死鬼和詹海多次交际,都是因为打架斗殴被处理的,经詹海的手。接死鬼出来的时候,都是女人来接。虽然女人来接死鬼,死鬼当着詹海的面骂女人,直接说女人在外边养汉子。
死鬼死了,玛达对女人这么说:“娘们,你给我记住,血债血还,不能这么拉倒。”
女人出来的那天,玛达去了女人家,谁也不懂发生了什么。玛达喝得醉醺醺地从女人家出来了。月儿胡同的人都看见了,女人送玛达出来。女人进了蔺月儿家,两个女人在一起继续喝酒。然后玛达带着人去蔺月儿家。
蔺月儿是好看,但是都三十岁的人了,就是没有对象。论家境,论摸样,蔺月儿是江城最有地位实力的女人。估计江城这个地方太小,配得上蔺月儿的人真的很少。但是玛达就看上蔺月儿了。在江城,玛达看上的女人,一般的人不敢再交往,不然后果很惨。
玛达在江城是有脸面的人,生意做的很大,虽然他自己有媳妇,但是和其他女人交往已经是大白天下的事情,现在这个社会,还真的没人管。玛达吸毒,这个也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大家都知道,玛达和公安局副局长是拜把子。
詹海几次抓玛达,都被释放了,詹海自己也明白,自己能力就是那么大。如果自己不是政法大学毕业的硕士生,在这个地方,自己也呆不下去了。
但是蔺月儿和詹海交往了,尽管玛达打了很多匿名电话威胁詹海,詹海还是和蔺月儿交往。蔺月儿警告玛达:“我的事情你少管。”结果,玛达真的不敢再插手了。为什么玛达害怕蔺月儿呢,大家都不明白。蔺月儿就是一家化妆品店的老板,但是在蔺月儿面前,玛达毕恭毕敬。
手机是公安局打来的,有案子了,詹海不敢怠慢,立即去了出事地点。还是女人的家前,那个公寓楼前,地上躺着一个死尸。詹海走到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把这个地方围起来。
死人竟然是玛达,死亡时间是二千一八年年二十点零八分。这个有人作证,那时候,小区的人在这里看红月亮,还有人拿着铜锣惊天狗。红月亮出来的时候,从空中落下的这个人,赤身裸体的,有人一眼看出就是玛达。
玛达死了,死在血月的日子里。更让人意外的是,死在女人的楼下。可是女人不在这里,玛达死的时候,女人和詹海在一起。他们在江城的那座大桥上。这一次,玛达时代死和女人没有关系。
玛达的死是个疑案,詹海弄不明白,这个玛达怎么就赤身裸体地死去呢,他怎么会死在女人的楼下呢。有人说,月食的时候,玛达进了女人的房子。这个是女人的对门邻居说的。对门邻居说:“我出门看月亮,碰见玛达,他还朝我微笑。”
认识玛达的人,都说玛达不会自杀。他这个人,横行霸道,怎么会自杀呢?
有人说,全国打黑除霸风声很紧,玛达害怕自己被打击,所以自杀了。
詹海知道,保护玛达的那个副局长因为违纪,已经被审查了。玛达还专门找过詹海,让詹海给自己大哥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过去这一关。花多少钱都没关系,玛达这么多詹海说。詹海对玛达说,自己就是一个小警察,没有这个能力。玛达不相信:“蔺月儿都说了,你家庭背景不一般,还有你的导师已经是公安部的大官。”詹海看着玛达:“蔺月儿这么对你说?”詹海想,难道这就是玛达害怕蔺月儿的原因?
二千一八年上午九点,詹海去了玛达家里,玛达的妻子哭得死去活来,虽然他们已经分居,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爸爸,两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依旧在宽敞的别墅内打打闹闹。
客厅内,安放着玛达的遗像,玛达看着詹海,露出怪异的笑容,似乎想告诉詹海什么秘密。
在玛达的书房里,詹海发现了一个笔记本,里边记录着玛达的一些商业秘密。
离开玛达家的时候,玛达的妻子拉住詹海的手:“警察同志,杀害玛达的一定是那个女人,那个狐狸精,你千万不要上当呀。玛达就是她手下的一个马仔,还有那个副局长,都是听她的。”
二千一八年二月一号十二点,江城一家高档饭店,詹海和蔺月儿在一起吃饭。蔺月儿看着詹海:“听说玛达自杀了?是自杀吗?”詹海看着蔺月儿:“的确是自杀,他开了女人的门,自己进入,然后从十八楼跳下。那时候,那个房间没有其他人。”蔺月儿淡定地看着詹海:“这种人死了也好,现在不死,除黑也会除掉他。”
他们谈的很开心,詹海给蔺月儿看了一段视频,那是五年前的一段视频,女人家里,死鬼摁住女人,用刀子划开女人的衣服,用力扎下女人的胸脯,蔺月儿出现,蔺月儿搬起女人家的清扫机器人,朝死鬼的头砸去·····
蔺月儿看着詹海:“这些东西哪里来的?”詹海无奈地说:“这是在玛达家搜出的。这么说,那个女人当年是为你顶罪去坐牢的?”
蔺月儿泪水涌出来了,看着詹海,詹海继续:“还有,玛达的生意其实都是你的,玛达吸毒那些毒品,都是你提供的?”
蔺月儿看着詹海,泣不成声,这时候的她依旧楚楚动人。
外边,进来了詹海的同事们,蔺月儿被戴上了手铐。
在蔺月儿最后的朋友圈内,发了一张血月的照片。

本故事同步改变成电影文学剧本。
发表于 2015-1-15 11: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又发现好文章了,我要推荐,我要版主推荐!
发表于 2015-1-15 15:5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家乡有几个全国知名的小小说作家都出版过小小说集。
发表于 2015-1-15 15:55:07 | 显示全部楼层
zhichi
发表于 2015-1-16 09:29: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还真应了那句话:“短小的都是精华。”
发表于 2015-1-16 10:4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最后一篇,很带劲!
发表于 2015-1-16 12:09:38 | 显示全部楼层
顶一个,慢慢欣赏
发表于 2015-1-17 08:13:3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第一个故事,觉得有些单薄呢?后面慢慢再看
发表于 2015-1-18 01: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顶一下,孙老师,我是剧本群里的林峰,你是一个高产作家,佩服。提个建议,重新排版一下,字体弄大一点,方便读者阅读。
发表于 2015-1-18 19:54:1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这里又遇见你了,老朋友,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5-1-18 19:55:41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5-1-18 19:55:42 | 显示全部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