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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纪实书稿《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书稿寻求社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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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6 10:28: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篇纪实文学书稿简介
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
    ———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

书稿类型:七十万字长篇纪实文学   
该原创书稿著作权和出版权属于本作者,现已打印成电子文本,要求“社内出版、或买断版权”。请有实力,肯投资宣传,有意向的出版社与本作者联系。
作者: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资源处森林保护高级工程师 刘静祥
发布时间:2014-12-27
联系方式: 13894046426
邮箱:ljx6426@163.com  QQ:956768652
通信地址:吉林省泉阳林业局资源处。邮编134505
住址:吉林省抚松县泉阳镇春阳街一委十组

作者简介:
    刘静祥,54岁,中共党员,森林保护高级工程师,现就职于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资源处。1981年毕业于柳河师范学校中文系,1987年法律系学习三年毕业。历任泉阳林业局中学语文教员、法院调研员兼助理审判员、森林防火调度员、森保高级工程师等职。
本人身居“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殉难地长白山脚下的吉林省抚松县泉阳林业局工作三十五年,是年逾五旬的长白山大森林土生土长之人,熟悉东北生活,对东北抗联历史有十余年研读阅历,知晓长白山山野古朴乡间熟语、土匪行规黑话、生活习俗、历史演变,特别是对杨靖宇抗联一路军发展历程考察研究十余年,熟悉杨靖宇将军在南满抗日反满征战中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发表了多篇有关杨靖宇将军麾下抗日部队在自己家乡吉林省抚松县征战史实文章,其中两篇《一九三六年八月抗联一路军将领王德泰、金日成率部攻打抚松县城战斗事迹(组图)》、“关于纪实文学《长白山反满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抗日名将杨靖宇将军的心膂股肱、骁勇彪悍战将》一书的写作动机与原因(组图)”(注:该书稿最初书名)被中红网——中国红色旅游网和山西武乡八路军太行山纪念馆主办的《弘扬抗战精神及庆祝抗战胜利七十周年征文活动》的专题网站选为优秀征文作品(www.crt.com .cn∕kz)。
原创书稿简介:长篇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书稿采用有据可考的真实姓名、实际地名和历史事件发生时间叙述、描写史实,旨在书写杨靖宇将军领导的中共南满地区(注:即指今通化、白山、丹东、辽源地区等十六个县)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所属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同时兼任统领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第二师、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三支部队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将军”,自1932年4月从吉林省蛟河新站船口地方自发起义反满抗日,直至1935年4月战死在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附近的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连续四年间转战当年日伪统治黑龙江、吉林、辽宁、热河四省,爬冰卧雪、忍饥耐寒、日夜血战、英勇顽强地抗击日本侵略者和他们的走狗的战斗生活。让世人了解在抗日名将杨靖宇最初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和第一军前后期间,苏剑飞将军先后追随吉林抗日名将“吉林人民自卫军”司令田霖和东北抗日英雄杨靖宇将军千里鏖战长白山林海雪原,为驱除日寇、反满抗日、拯救东北苦难深重的黎民百姓脱离亡国奴苦海浴血奋战、惊天地、泣鬼神英雄事迹。
本书稿是作者十年自费挖掘考察、执笔撰稿的原创作品。书稿内容是“至今不为抗联史学界了解,在殉难地吉林省抚松县当地也鲜为人知,各地抗联纪念馆因无史料、未收录展出,被埋没、雪藏八十年的历史史实。主人公苏剑飞将军是与杨靖宇将军麾下名将李红光、宋铁岩、曹国安烈士同期齐名和并肩作战的抗日英烈,是杨靖宇将军早期统领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时期”的亲密战友、左膀右臂战将。苏剑飞将军艰难、曲折、激烈、残酷抗日反满战斗事迹是客观存在的历史史实”。
本书稿中首次披露“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率部投身杨靖宇将军麾下经过,把发生在一九三五年二月、三月、四月连续三个月的七十余天之中,苏剑飞奉杨靖宇将军之命,指挥实施的老坡口阻击战、攻打桦甸夹皮沟金矿、攻打桦甸老金厂金矿、攻打抚松万良战役”等征战经过展示给读者。书稿把苏剑飞攻打抚松万良战役中两日之内连续“血战四次”加以翔实描述,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残酷激烈、感人至深!
作者在撰写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一书时,始终力求“以历史史料为依据,在‘衣、食、住、行、说、打、敌我形势、人物性格、人物形象’等几方面,努力还原当时苏剑飞生活、战斗那个年代特有的时代特征,争取让读者在阅读中感悟、体会到“伪满时期反满抗日仁人志士和平民百姓在亡国奴生活中,骨子里特有的那种压抑、愤懑、抗争的灵魂激荡!”,激励生活在繁荣富强新中国的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人们铭记“九•一八”国耻、以史为鉴、承前启后、 继往开来 ,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梦而努力奋斗!
本书稿销售市场预测:
2015年是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也是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殉难八十周年。
目前党和国家大力弘扬抗战精神,反映东北抗战作品汗牛充栋、不胜枚举。但是,大多是人们耳熟能详、简单概述英雄人物事迹过程作品,使人们只知道东北抗日艰苦卓绝、战斗残酷激烈,但是具体到东北抗日将士们如何挑战人类生存极限,日伪军警兵器、技术、战术具体精湛程度,抗日将士们数九寒天用什么方法点燃篝火取暖、用什么方法吃下难以下咽树皮充饥、利用哪些中草药和简陋器具疗伤治病,却没几个人写的得清楚、说的明白!
而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一书,描写的是当今不为世人知晓,作者历经十余年发掘、考察、考证、撰写的东北抗日英雄杨靖宇将军麾下因种种历史原因,被埋没八十年的以苏剑飞将军为首的东北抗日联军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和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所部”数百将士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忍饥耐寒、艰难困苦生活和以小博大、以弱胜强、血雨腥风、激烈残酷征战事迹。书稿“以历史史料为依据,贴近伪满时代特征,在‘衣、食、住、行、说、打、敌我形势、人物性格、人物形象’等几方面,努力还原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和属下当年生活、战斗那个年代特有的时代特征,争取让读者在阅读中感悟、体会到“伪满时期反满抗日仁人志士和平民百姓在亡国奴生活中,骨子里特有的那种压抑、愤懑、抗争的灵魂激荡和经历的苦难、残酷、血腥、激烈的常人难以想象征战、生活场景!”
1946年,代表四万万中国人参加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日本甲级战犯的法官梅汝璈当时说过:“我不是复仇主义者,我无意把军国主义欠下我们的血债写在日本人民的账上,但是,我相信忘记过去的苦难,可能招致未来的灾祸!”
本书稿通俗易懂、还原历史原貌,所述历史事件情节真实曲折、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引人入胜适,适合有兴趣了解东北伪满洲国历史、东北抗日反满战斗史实的城市、乡村和社会各阶层广大人群阅读,本书以其史实的准确性和文字的可读性,一旦在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的图书出版中脱颖而出,它必将以其情节曲折生动,细节真实、观点新颖、首次披露等特点,赢得广大读者的欢迎。
特别是在国家大力推广城镇乡村图书馆(室)建设、送书下基层形势下,本书作为爱国主义教育书稿,应是应时之作,市场前景蔚为壮观。
本书稿部分章节故事情节紧凑、曲折、激烈、残酷、真实,是改编“纪实性东北抗日连续剧和抗战纪录片”难得的文字素材,一旦得到开发利用,势必带到本书销售市场。
原创书稿写作背景:
二零零二年,笔者在和朋友把酒闲侃时偶然听说他有一本“伪满洲国《抚松县志》”后,便借来一阅,发现其中用了三百六十一个字记载“康德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一时(注:即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一日,阴历三月十九),突来红军匪首苏剑飞率党匪三百余名,分五支队围攻万良”一事。













                       
此照片来源于抚松建县百年展览
(注:照片中记载的“1935年4月18日”苏剑飞牺牲时间有误,笔者考证确凿史料证明应为“35年4月22日”)
笔者出于敏锐的职业习惯感到其中“大有文章可做”,从此在工作生活中遇到经常游走于抚松乡间年长之人,便与之谈及伪满年间抚松县胡子和日满军队战斗往事,注意从各种渠道收集、查阅、整理通化、白山一带反满抗日史料,为日后书写东北十四年反满抗日斗争文字积累素材,以还年轻时想要书写一本“杨靖宇东北反满抗日题材”书籍的夙愿!
二零零七年,在和北岗镇电视台一朋友打乒乓球健身休息时,询问起座落在北岗镇的“苏剑飞烈士纪念碑”具体位置一事,这位朋友告诉我纪念碑就座落在北岗镇201国道边,我俩当即约定时间,由他陪我拜谒、凭吊“苏剑飞烈士纪念碑”。

2007年笔者拜谒苏剑飞烈士纪念碑拍摄的照片 纪念碑背面刻有碑文
当我们到达纪念碑所在地后,我仔细阅读碑文,感到苏剑飞其人、其事与东北抗日名将杨靖宇将军烈士生前领导南满地区【注:“南满”一词的地理范围是伪满洲国时期指当时“中长铁路”沈阳至大连线以东地区,即现在的庄河、安东(今丹东)、清原、通化、白山和沈阳西南的辽中等地区】反满抗日战斗有千丝万缕联系,这一线索具备探寻、研究重要价值。
    此后五年里,一有余暇和机会笔者就从杨靖宇将军一九三二年末赴吉林省磐石县开展反满抗日斗争这条红线为线索,追踪杨靖宇在南满地区战斗足迹,从中查找苏剑飞反满抗日斗争事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年下来、费尽周折、阅读大量史料,终于从头捋清了东北反满抗日名将苏剑飞将军从一九三二年四月率部起义抗日——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二日牺牲,期间四年间驰骋东北抗日疆场、南征北战、攻城略地、叱咤风云、浴血奋战、威震敌胆的艰难历程脉络,完成了《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纪实文学一书的史料素材考察、发掘、积累储备工作,着手进入具体创作阶段。
笔者在查阅、考察、挖掘、了解东北十四年抗日救亡斗争史中,发现史学界几乎没有提及在“9•18”事变后,杨靖宇将军领导的东北南满中国共产党抗日武装“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初创时期“苏剑飞和他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的特殊贡献,甚至东北义勇军和东北抗联牺牲“著名师级将领”名单中没有苏剑飞将军英名,而他领导的部队政委宋铁岩、政治部主任周健华、二队队长杨俊衡都榜上有名。就是在吉林省通化市和靖宇县等原属南满地区的抗联烈士纪念馆也无一字提及苏剑飞和他所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将士征战业绩。
也许是苏剑飞牺牲的过早;也许是当年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在高四爷小山“格毙的二十三名红匪中发现一‘红匪连长’”,不知道其中“红匪连长”就是苏剑飞将军本人,因此即错过向日本主子邀功请赏机会,也给东北史学界留下一个“谜团”;也许是和他一起征战的将士几乎全部殒命疆场,没有来得及留下过多的文字资料;也许是抗联史学界的疏忽。就是这“种种也许”的原因,让一个本该青史留名的抗日反满民族英雄事迹淹没在历史的风尘中整整八十载,即使在反满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的牺牲地——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和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知道苏剑飞英名和事迹的人也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东北三省乃至全国了。
笔者在历经十余年深入了解了苏剑飞悲壮战斗历程后,为此深感遗憾!
时至抗日英雄苏剑飞殉难八十周年今朝,如果我们再不把“苏剑飞烈士和他所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和‘江北共同指挥机关’五六百名将士”反满抗日斗争事迹介绍给世人,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后人将无从知晓这些抛家舍业、千辛万苦、征战山野、尝尽野外生存艰难苦楚、最后血洒疆场,为国、为民捐躯后葬身荒郊野外、无人收殓尸骨的悲壮事迹。
因此,笔者斗胆提起拙笔,书写苏剑飞将军和他的战友们苍凉、悲壮、血腥、残酷地反满抗日战斗往事,致力于发扬光大沉寂于历史长河中八十年抗日英烈们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事迹,使他们的英名扬名天下、远播四海、流芳百世!










笔者2010年夏实地考察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照片  
(注:殉难碑位于吉林省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施业区高四爷小山 ,该处为此战第二战场)
说来也巧,二〇一〇年恰逢抚松县政府着手举办“抚松县建县一百周年庆祝活动”,抚松县电视台急于赶制一期“战死在抚松县北岗北部、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辖区高四爷小山的抗日英雄苏剑飞烈士事迹”电视访谈节目,他们听笔者的那位北岗镇电视台朋友介绍说本人对苏剑飞烈士事迹略知一二,便通过我的这朋友找到我表明采访意向。
笔者经过几天准备,首先写出了接受访谈提纲,为了烘托访谈气氛我找到“苏剑飞烈士殉难纪念碑”所在地的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场长丁玉堂同志,请他委派一名熟悉“苏剑飞烈士殉难纪念碑”所在地山场路径的职工为我带路,我和北岗镇电视台哪位朋友头一天先行驱车现地踏查。在胜利林场向导带领下我们从北岗镇驱车往西北方走了三十里、下车步行翻山越岭查看了“苏剑飞当年在此战斗的两个相距约千米战场、可能住过的地窨子遗迹、饮水井遗迹和遗留的石碾子”,凭吊了坐落于此的“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纪念碑”,据这位向导介绍,他前些年在此伐木作业,看到过此地树上遗留有许多被枪弹打过的弹坑。
由于双方准备充分,再加上北岗电视台哪位朋友和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场长丁玉堂同志大力支持,访谈节目拍摄顺利完成,该节目在抚松电视台先后播放达半年之久,产生轰动效应,使抚松县三十二万人民从节目中了解到自己的家乡在七十五年前“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与日本侵略者和满洲国汉奸走狗是如何进行艰苦卓绝的浴血拼杀、直至牺牲的悲壮事迹”。








2010年夏作者实地踏查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照片
           (注:此地为此战第一战场,位于第二战场苏剑飞殉难纪念碑西北约千米)
从此以后,抚松县文化界和看过这个访谈节目熟悉笔者的泉阳地区人们,时常向我询问、了解苏剑飞反满抗日斗争事迹,鼓励我早日把“抗日英雄苏剑飞事迹”一书写完呈现于众。
实事求是地说,由于“苏剑飞抗日斗争事迹”发生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距今已有七十多年,当时是伪满洲国统治时期,生活斗争条件异常艰苦危险、战事频繁,加之与苏剑飞共同战斗的将士杨靖宇、杨俊蘅、宋铁岩、曹国安、周健华、韩城一、王玉海等四五百人几乎全部陆续牺牲在战场上,没有留下文字档案资料。   
据笔者十一年时间查证,有确切文字记载的,有“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军医官孙绍坤、早在磐石游击队时期就和杨靖宇将军共同战斗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军医处处长许哲活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有曾代理过独立师政治部主任韩光(注:当时化名‘小孟’)于二零零八年去世”【注:孙绍坤当时是蒙江县(即今靖宇县)那尔轰乡土医生,曾任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军医官,在部队当时化名“孙秀峰”,一九八二年六月病逝于吉林省桦甸县家中; 许哲、或也有写作徐哲(1907---1992 ) 出生于朝鲜咸镜北道。早年毕业于哈尔滨医学院。是杨靖宇的亲密战友,也是杨靖宇领导的南满抗联一路军幸存下来为数不多高级干部之一。他于1932年11月在吉林省磐石县参加中共南满游击队,后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医处长, 1940年撤退入苏联整训,任东北抗联教导旅第一营第三连中尉排长,并担任政治教员,“八•一五”东北光复后回朝鲜。1953年任驻中国大使。1958 年任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晋升中将。1970年任最高人民议会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1977年任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晋升大将。1992年9月30日病逝。享年八十五岁;韩光(1912年3月—2008年9月),黑龙江齐齐哈尔人,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原常务书记,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因病于2008年9月17日逝世,享年96岁。三十年代初曾在中共满洲省委做共青团工作,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一九三四年四月曾代理杨靖宇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代理政治部主任,当时化名“小孟”与苏剑飞是同期战友、是极少幸存者之一】。

这是1943年5月杨靖宇领导的抗联一路军军医处长许哲撤退到苏联的(截图)照片,许哲是杨靖宇自1932年11月到达吉林磐石组织武装抗日直至抗日战争胜利,唯一幸存活下来的老战友和抗联一路军司令部高级干部。
                  
一九四六年韩光任大连首任市委书记时拍摄的照

北岗镇八十高龄老人周独中在战场遗址找出的苏剑飞生前使用的双龙战刀照片(现存抚松县文物研究所)                              
  
与上图的双龙战刀同时取回的苏剑飞生前使用过的两只碗(现存于抚松县文物研究所)
目前可以参阅的直接史料甚少,笔者只能从日伪档案、中共满洲省委领导的地方党组织报送上级报告、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以及后来扩编的一军主要领导报送上级的报告等史料中,间接查找到一些有关苏剑飞和他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江北共同指挥机关”零碎记载史料作为间接历史证据,加之笔者才疏学浅,考察、发掘、整理、书写纪实文学《鏖战抚松万良、殉难泉阳林区的抗日反满英雄——杨靖宇将军的心膂股肱、骁勇彪悍战将苏剑飞将军》一书时,又始终力求“以历史史料为依据,在‘衣、食、住、行、说、打、敌我形势、人物性格、人物形象’等几方面,努力还原当时苏剑飞生活战斗那个年代特有的时代特征,争取让读者从中体会到伪满时期反满抗日仁人志士和平民百姓亡国奴生活中骨子里特有的那种压抑、愤懑、抗争的灵魂激荡!”因此写作过程始终处于艰难跋涉之中。
此事说起来实在汗颜,工作、家务琐事缠身,只能挤余暇时日间、提笔书写,时间经历绵延十余年,于二0一四年第三季度完成初稿,又经三个月修改最后定稿。从二零零二年至今历经十一载,其中前五年搜集整理写作素材,后六年笔耕,时间不为不长,期间甜酸苦辣、闭门笔耕不缀滋味唯有笔者一人心知肚明,从未与外人道也!
附录:1、苏剑飞本人和其父苏文中照片简历
2、本书目录
3、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一日苏剑飞临江桦树老坡口阻击战示意图
4、该书稿自“插图——前五章部分”


附录1:
苏剑飞本人和其父苏文中照片简历
  
这是苏剑飞本人学生时代与父亲苏文中的两张照片比对,虽然两者拍摄的时代不同,两者年龄相差约三十余岁,从这两张照片观察和史料记载可知,苏文中之子苏剑飞脸型五官、身形体魄、酷似其父、头脑聪颖、相貌伟岸、学识超群、胆略过人,有其父苏文中伟岸身躯和行事风范,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稳善断、异于常人。
苏剑飞之父苏文中简历
苏剑飞的父亲苏文中,字质彬,出生农商之家。苏文中六岁始学,天资聪慧。
光绪二十五年考中附生,在乡设馆教授。
三十二年,充任双城(注:即今黑龙江省双城市,清朝和民国、伪满时期属吉林省管辖,解放后才划归黑龙江省管辖,所以,苏剑飞父子是吉林省人氏)官立中学堂庶务员(注:一般指处理杂项事务的文员,可能不是单一的特定岗位,很多交叉的事项都要处理,相对于其它专一的文员),兼任初高两等小学堂堂长。当时学堂初设,躬赴京津沪等地调查学务、采购图书仪器,对双城新式教育多所贡献。
三十三岁,入京师法政专门学堂深造。毕业后,历任吉林地方审判厅、黑龙江地方审判厅推事(注:“审判厅推事”——审判官、即法官。中国清末时期法院法官称呼)。
民国元年(注:一九一二年)回双城,为国民党双城党部部长,并当选教育分会正会长;
民国二年,为双城地方团体联合会副会长。民国七年,充任吉林全省警务处视察长;民国八年,为吉林省警察传习所所长;民国十一年,兼任东省铁路总司令部驻省咨议;同年3月,因办理警学成绩卓著,奖给“六等嘉禾章”(注:“嘉禾勋章”是民国北洋时期政府 授予那些有勋劳于国家或有功绩于学问、事业的人的嘉奖荣誉,授予等级按授予对象的功勋大小及职位高低酌定)。
文中敏而好学,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此外无他嗜好。性情耿直,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民国十一年七月,苏文中感慨国事不定,吉林实行联省自治后,敷衍宪政,蔑视人民权利,遂属文“省宪制定应先研究之问题”,发表于《民生丛刊》上,剀切陈词,呼吁保证人民权利!文章一经刊出,省城各界反响强烈,虽字字珠玑,可惜不为当局所采纳。
民国十四年(注:一九二六年),苏文中郁郁病逝。
苏文中之子苏剑飞五官体魄、酷似其父、头脑聪颖、相貌伟岸、学识超群、胆略过人,有其父苏文中伟岸身躯和行事风范,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附录2:
长篇纪实文学
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
——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
目     录

插图说明———————————————————————  1
序言:纪实文学《被遗忘八十年的长白山抗日反满英雄苏剑飞将军——抗日
名将杨靖宇将军的心膂股肱、骁勇彪悍战将》写作动机与原因———— 10
引子:(一)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201国道之处
抗日英雄苏剑飞纪念碑碑文——————————————— 29
(二)伪满洲国抚松县长张元俊主持编撰伪满《抚松县志》
记载:苏剑飞攻打抚松县万良及牺牲经过(实录)————— 31
(三)〔(2006-6-6)新华网吉林频道 〕报道:
“抗日名将苏剑飞的双龙大刀在现身抚松”—————————37
               
第一章 一、田霖起义、剑飞仗剑、挥刀相向日满贼寇————39
二、远征热河  辽宁苦战  田司令魂归南杂木————54
三、危局苦撑  绝地反击  斩败类血溅水帘洞————70
四、俾子沟改编部队  遇同道合兵北上———————81      
第二章 一、 辉发城南满试刃  劫敌仓收获连连——————104
       二、发背沟秉烛夜长谈  苏剑飞荣归独立师———— 118
  第三章 一、征途中兄弟风争  宋铁岩进驻苏营—————— 141
       二、 将军麾下大显身手  龙湾湖畔痛失伯阳————191
         三、三源浦攻克痛失三村  那尔轰初创抗日根基—— 221
         四、牧马厉兵夯实后方根基   
兵不厌诈龙泉智破“会兵”————————— 261
第四章 一、林子头杨靖宇逢凶化吉
绿林汉仗义解围传佳话——————————— 272
二、白浆河群英荟萃过大年  
为救亡“城墙砬子”大联合——————— ——274
第五章 一、那尔轰败类叛逃  会全栈苏营破城—————— 292
       二、苏剑飞诈降骗开敌营门
独立师轻取湾沟贮木场——————————— 302
第六章 一、小孟奉命归满洲省委  杨靖宇重布局谋发展————314
二、剑飞乔装破搂街  李青作祟兴风浪?—————321
三、遇挫折同志伸援手  
振雄风“大队”升“总队”—————————339
四  周健华虎穴探底请  范金石酒馆夜密谈———  358
第七章 一、苏剑飞二打会全栈  周健华厉兵隐深山———  361
二、保春耕军民联手  两江口比枪让路—————  370
三、顺兴村夜叙抚松事  抗日军奇袭抽水洞———  379
第八章 一、苏曹王悉听健华汇报  运筹粮兵归蒙江密营——400       
二、侦察员星夜送情报  调查班血溅柳树河————408
       
三、里应外合奋勇破红石砬子
道听途说“朝匪”战大蒲柴河————————413
           四、周主任力争避劲敌转移
抗日军取道蒿子湖脱险———————————428
第九章  一、诡计出笼、敌特布局、日伪觊觎那尔轰——— 435
二、孙万贵父子雨夜遭劫持  
老英雄四口殒命常发沟—————————— 438
三、三英雄赴蒙江擒贼  “中元节”提贼首祭灵——442
四、蒙江城内线传情报  小日本策动讨伐兵————448
五、日满兵北上奔袭那尔轰   
苏剑飞迂回突击东路兵———————————450
六、日满那尔轰修筑堡垒  红军出奇兵一举荡平——464
第十章 一、“雄狮扩编”革命军发展壮大
“合众连横”李红光兵指朝鲜———————— 473
二、杨司令策划“干险队”试刀  
抗日军合力夜袭蒙江城———————————478
第十一章 一,日满重兵建立蒙江法西斯残酷统治基层政权、
疯狂剿杀抗日军民—————————————486
二、刘子尧奉命那尔轰锄奸反特震慑地胆—————492
三、世道乱、匪业兴、“大仁义”投身抗日避难——495
四、“大仁义”匪性不改  日伪酋乘势勾结————504
五、众土匪突袭那尔轰  刘子尧惨死老罗沟————520
六、救战友李海涛探访东北岔  
送急信尤金山星夜赶路程——————————536
七、听噩耗苏营难抑胸中悲  
得军令三军杀回报血仇———————————552
八、风雪夜转进  冰湖沟宿营——————————595
第十二章 一、张连科赴临江联络卧底  
杨靖宇送一师赴朝征战———————————578
二、杨靖宇定下顺手牵羊计  
苏剑飞谋划鏖战湾沟策———————————585
三、赴“临江”半路杀出两路劲敌  
危难处苏营独挑掩护重担——————————604
四、老坡口阻敌死战不退  教导队血拼仅存一人——615
五、打阻击将士伤痕累累  苏营兵投弹金蝉脱壳——633
六、转移中与敌狭路相逢  敌追紧唯有搏命冲锋——638
七、突围战勇者胜苏剑飞中弹负伤
顶风雪冒严寒苏营兵转移抚松————————640
第十三章 一、临江街杨靖宇张佐汉战友密会  
鸭绿江李红光杨靖宇惊险凯旋————————647
              二、苏剑飞带伤挥兵抚松深山休整  
王玉海奉命携同医生疾驰疗伤————————653
第十四章  一、“万姥爷”传密信、满洲省委“停摆”   
杨靖宇欲三策再建中央联系—————————658
二、王老太仗义救小侦察兵  
杨靖宇挥兵打下“天合兴”———————— 663
三、庙岭村苏剑飞巧遇同志  
改计划兵发头道砬子河—————————— 667
四 、插裆雪、腹中空、饥寒伤痛、翻山越岭  
西北风、小清雪、朔风怒吼、露宿丛林———676
五、崴子屯苏营疗伤休整  王松山秉烛介绍抚松—786
六、臣军到神医探腹取子弹  
王玉海后岗寒冬修密营——————————703
第十五章 一、头道砬子河会议定“东扩”军机大事
“共同指挥机关”率三军合力东征————— 707
二、杨靖宇密诏苏剑飞相会  
汤河口擒获伪满运输车——————————715
三、丁大烟袋死里逃生归队
靖宇将军面授“东扩”军机————————725
四、三军主帅计议北上  
曹国安推演夹皮沟金矿变迁————————740
五、四道砬子河初探  朝鲜老英雄赠枪—————752
六、风雪夜三军北上桦甸
郎家店闲聊“大江木排”—————————759
七、“五路军”汇聚窥视夹皮沟金矿  
剑飞定计“扮邮差”取西卡子门——————769
第十六章     五路兵杀进夹皮沟金矿  
攻守方“死磕”血染日伪营————————790
第十七章 一、老天爷寒冬夜兴爆风雪淹埋“溜子”
             苏剑飞力争杀回马枪突袭“老金厂”————818
二、五首领出敌不意杀回马枪2013-11-5打印到此
老金厂困兽犹斗难逃覆灭—————————831
第十八章 一、三军南下兵锋指向万良  
春寒料峭雪夜露营寒冷——————————845
二、调兵计划落空、曹师长飞兵阻止“内讧”——853
三 、曹国安丁守龙追逃兵一去杳无音信  
苏剑飞翘首盼无望下决心冒险一搏———— 865
四、半夜里万良枪声骤起鏖战
三小时红军攻击胜利在望————————  884
             五、半路杀出敌援兵抄后路搅局
                 功败垂成苏剑飞分东北撤兵————————903
第十九章 一、抚松城日伪星夜火速驰援万良  
王永诚倭奴阳奉阴违助纣为虐———————909
二  退却中苏剑飞木把沟设伏痛打追兵
              水洞沟苏营臣军会合转移二人伴屯—————918
       三、二道砬子河村民义助抗日军埋“溜子”掩护
                万良自卫团汉奸识破“伪装”日伪穷追不舍—930
         四、老子是皇帝陛下的警察官  
有统治满洲国民至上权力—————————949
第二十章 一、伪警察跟踪追击欲偷袭苏营  
瞭水兵危难中先敌鸣枪报警————————962
二、长途跋涉夜宿四道崴子惊梦  
半夜枪声拉开生死突围序幕————————977
         三、机枪班打掩护被围困危在旦夕
苏剑飞杀开血路解围引发旧伤——————  989
四、金蝉脱壳众将士半夜甩掉追兵
                 官兵齐心重伤苏剑飞得以脱险——————  992
五、清晨霜重寒冷雪深路滑  
通宵翻山越岭人困马乏————————— 1009
第二十一章 一、丁大烟袋仓促鸣枪示警  
高义小山突围血战打响————————1032
二、众英雄搏命血拼救帥
苏剑飞鏖战中弹殉国—————————1040
三、硝烟中幸存者突重围飞兵渡江(换照片)  
英雄魂壮士血战友泪永驻青山—————— 1052
   
             尾声——————————————————— 1061
             后记——恶贯满盈的大汉奸伪满洲国抚松县警察
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可悲下场———————— 1088
引用史料说明—————————————————  1100

附录3:
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一日苏剑飞临江桦树老坡口阻击战示意图

如图所示:1、红色箭头为一九三五年二月十日杨靖宇、苏剑飞率部攻破湾沟昭康屯及撤往临江桦树老坡口路线。
2、绿色箭头为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一日杨靖宇率领军部从桦树老坡口撤往临江花山隐蔽,一九三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子夜隐蔽进入鸭绿江边的临江三道沟门策应李红光一师从朝鲜作战归来路线。“白色椭圆处”为李红光一师突破鸭绿江敌人封锁线的临江三道沟门地点。
3、黑色箭头为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一日临江日伪军北上增援湾沟昭康屯路线。
4、蓝色箭头为一九三五年二月十一日抚松日伪军南下增援湾沟昭康屯路线图。
5、紫色箭头为同时来自南北两个方向的临江、抚松合股之敌追击杨靖宇、苏剑飞部队路线。
6、粉红色箭头为苏剑飞部队完成老坡口阻击战任务后,撤往抚松县路线。“白色方块处”为苏剑飞率部进行“老坡口阻击战”处,也就是在这次阻击战中,苏剑飞腹部中弹负伤,为他在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北岗高四爷小山突围战牺牲埋下隐患。
发表于 2015-1-6 12:43:10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和文章都介绍得很好,很有吸引力。
如果能上传部分内容,更能吸引读者和编辑的眼球。
 楼主| 发表于 2015-1-7 09:33:32 | 显示全部楼层
首先谢谢“雪莲天先生”鼓励和褒奖!本原创书稿作者现在就把原书稿“开篇——第一张至第三章”内容上传给各位大家,请各位不吝赐教!(长篇纪实:引子——前三章部分)
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
    ———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
                               作者:刘静祥
       
                  插图说明部分
  



























照片来自2010年吉林省抚松县建县百年纪念展览现场





苏剑飞父亲苏文中遗照:提供者哈尔滨日报社高级记者赵力

  
这是苏剑飞的父亲苏文中与苏剑飞本人学生时代的两张照片比对,虽然两者拍摄的时代、角度不同,两者年龄相差约三十余岁,从这两张照片观察和史料记载可知,苏文中之子苏剑飞脸型五官、身形体魄、酷似其父、头脑聪颖、相貌伟岸、学识超群、胆略过人,有其父苏文中伟岸身躯和行事风范,钻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稳善断、异于常人。
苏剑飞之父苏文中简历
苏剑飞的父亲苏文中,字质彬,出生农商之家。苏文中六岁始学,天资聪慧。
光绪二十五年考中附生,在乡设馆教授。
三十二年,充任双城(注:即今黑龙江省双城市,清朝和民国、伪满时期属吉林省管辖,解放后才划归黑龙江省管辖,所以,苏剑飞父子是吉林省人氏)官立中学堂庶务员(注:一般指处理杂项事务的文员,可能不是单一的特定岗位,很多交叉的事项都要处理,相对于其它专一的文员),兼任初高两等小学堂堂长。当时学堂初设,躬赴京津沪等地调查学务、采购图书仪器,对双城新式教育多所贡献。
三十三岁,入京师法政专门学堂深造。毕业后,历任吉林地方审判厅、黑龙江地方审判厅推事(注:审判官、即法官。中国清末时期法院法官称呼)。
民国元年(注:一九一二年)回双城,为国民党双城党部部长,并当选教育分会正会长;
民国二年,为双城地方团体联合会副会长。民国七年,充任吉林全省警务处视察长;民国八年,为吉林省警察传习所所长;民国十一年,兼任东省铁路总司令部驻省咨议;同年3月,因办理警学成绩卓著,奖给“六等嘉禾章”(注:“嘉禾勋章”是民国北洋时期政府 授予那些有勋劳于国家或有功绩于学问、事业的人的嘉奖荣誉,授予等级按授予对象的功勋大小及职位高低酌定)。
文中敏而好学,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此外无他嗜好。性情耿直,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民国十一年七月,苏文中感慨国事不定,吉林实行联省自治后,敷衍宪政,蔑视人民权利,遂属文“省宪制定应先研究之问题”,发表于《民生丛刊》上,剀切陈词,呼吁保证人民权利!
文章一经刊出,省城各界反响强烈,虽字字珠玑,可惜不为当局所采纳。
民国十四年(注:一九二六年),苏文中郁郁病逝。
苏文中之子苏剑飞五官体魄、酷似其父、头脑聪颖、相貌伟岸、学识超群、胆略过人,有其父苏文中伟岸身躯和行事风范,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笔者查看位于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201国道苏剑飞烈士纪念碑照片


笔者实地踏查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照片  
(位于吉林省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高四爷小山 ,该处为此战第二战场)        
此照片中水泡子原为伪满时地窨子饮用水井处,是山泉出水口,原是人工用白石头砌成水井,八十年代白石头水井保存完好,饮水井西北十余米处有一塌陷地窨子痕迹,该饮水井现被挖掘成林蛙孵化池破坏。这是苏剑飞殉难地处第一战场地窨子处的饮水井。
               
      
               
作者实地踏查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照片,此地为第一战场,位于第二战场苏剑飞殉难纪念碑西北约千米,照片中三人脚下为塌陷地窨子留下的凹陷痕迹,这里伪满时是片庄稼地                                    
         
作者在查看苏剑飞殉难地第二战场遗址遗留的石碾子
                  
                           作者在查看苏剑飞殉难地第一战场

【注:笔者在2013年12月1日在“吉林省通化市杨靖宇烈士陵园”参观时,查到杨俊蘅烈士遗像和履历,他是一九零零年出生,吉林省人。他的遗骨由牺牲地吉林省集安市长岗子大山里迁入通化市玉皇山公园半山腰。笔者亲往此地拜祭时看到同在此地安葬的东边道抗日将领王凤阁遗骨墓地。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亲密战友和“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继任者,一九三八年担任东北抗联一路军参谋长,兼任杨靖宇的东北抗联一路军第一方面军指挥(注:杨俊蘅牺牲后,由曹亚范接任一方面军指挥职务)。杨俊蘅在一九三八年八月二日和杨靖宇将军共同指挥吉林省辑安县长岗子围歼(日军从沈阳调来的蒙古草地特遣部队——日满混成靖安军)素有“剿匪之花”索旅四十二团战斗中牺牲,此战歼灭敌人四百多人、缴获机关枪十挺。据杨俊蘅将军警卫员黄生发在“杨靖宇将军的生活与风采”回忆文章中记载“长岗战斗时,参谋长杨俊蘅为夺山头(注:孤砬子),被日本人手榴弹炸死了,杨靖宇将军(当时)脸色一沉,从我手里要过(考尔特二号)匣(子)枪就往上冲••••••。”】


吉林省通化市玉皇山风景区半山腰烈士陵园照片,抗日联军名将杨俊蘅将军、王凤阁将军遗骨安葬于此


1946年东京远东审判中,代表四万万中国人参加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日本甲级战犯的法官梅汝璈当时说过:
“我不是复仇主义者,我无意把军国主义欠下我们的血债写在日本人民的账上,但是,我相信忘记过去的苦难,可能招致未来的灾祸!”

  
1945年东京审判期间,梅汝璈身着法袍留影
  
1946年,梅汝璈(前排右二)与其他10名法官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合影照片
                  序     言
关于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一书的写作动机与原因
       
泉阳林业局资源处:刘静祥

  (序言:这是一篇笔者创作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一书中,应约拟的短文,其中引用部分珍贵史料简单介绍苏剑飞烈士在东北抗日名将杨靖宇领导的南满地区抗日联军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中的重要地位与卓越贡献.现呈现给大家,敬请指正)

   一、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一书创作缘由

二零零二年某日,笔者在和朋友把酒闲侃时偶然听说他有一本“伪满洲国抚松县志”后,便借来已阅,发现其中记载“康德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一时(注:即一九三五年阳历四月二十一日,阴历三月十九),突来红军匪首苏剑飞率党匪三百余名,分五支队围攻万良”一事。













                        此照片来源于抚松建县百年展览
(注:照片中记载的“1935年4月18日”苏剑飞牺牲时间有误,笔者考证确凿史料证明应为“35年4月22日”)
笔者出于敏锐的职业习惯感到其中“大有文章可做”,从此在工作生活中,每每遇到经常游走于抚松乡间年长之人,便与之谈及伪满年间抚松县胡子和日满军队战斗往事,注意从各种渠道收集、查阅、整理通化、白山一带反满抗日史料,为日后书写东北十四年反满抗日斗争文字积累素材,以还年轻时想要书写一本“杨靖宇东北反满抗日题材”书籍的夙愿!
二零零七年,在和北岗镇电视台一朋友打乒乓球健身休息时,询问起座落在北岗镇的“苏剑飞烈士纪念碑”具体位置一事,这位朋友告诉我纪念碑就座落在北岗镇201国道边,我俩当即约定时间由他陪我拜谒、凭吊“苏剑飞烈士纪念碑”。
当我们到达纪念碑所在地后,我仔细阅读碑文感到苏剑飞其人、其事与东北抗日名将杨靖宇将军烈士生前领导南满地区(注:“南满”一词的地理范围是伪满洲国时期指当时“中长铁路”沈阳至大连线以东地区,即现在的庄河、安东(今丹东)、清原、通化、白山和沈阳西南的辽中等地区,包括通化、桓仁、抚松、临江等十六县)反满抗日战斗有千丝万缕联系,这一线索具备探寻、研究重要价值。

       








笔者2010年夏实地踏查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照片  
(注:殉难碑位于吉林省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施业区高四爷小山 ,该处为此战第二战场)
此后五年里,一有余暇和机会笔者就从杨靖宇将军一九三二年末赴吉林省磐石县开展反满抗日斗争这条红线为线索,追踪杨靖宇在南满地区战斗足迹,从中查找苏剑飞反满抗日斗争事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年下来、费尽周折、阅读大量史料,终于从头捋清了东北反满抗日名将苏剑飞将军从一九三二年四月率部起义抗日——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二日牺牲,期间四年间驰骋东北抗日疆场、南征北战、攻城略地、叱咤风云、浴血奋战、威震敌胆的艰难历程脉络,完成了书写暂定名《抚松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纪实文学一书的史料素材积累、储备工作,着手进入具体创作阶段。
说来也巧,二〇一〇年恰逢抚松县政府着手举办“抚松县建县一百周年庆祝活动”,抚松县电视台急于赶制一期“抗日英雄苏剑飞烈士英雄事迹”访谈节目,他们听笔者的那位北岗镇电视台朋友介绍说本人对苏剑飞烈士事迹略知一二,便通过我的这朋友找到我表明采访意向。
笔者经过几天准备,首先写出了接受访谈提纲,为了烘托访谈气氛我找到“苏剑飞烈士殉难纪念碑”所在地的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场长丁玉堂同志,请他委派一名熟悉“苏剑飞烈士殉难纪念碑”所在地山场路径的职工为我带路,我和北岗镇电视台那位朋友头一天先行驱车现地踏查。在胜利林场向导带领下我们从北岗镇驱车往西北方走了三十里、下车步行翻山越岭查看了“苏剑飞当年在此战斗的两个相距千余米战场、住过的地窨子遗迹、饮水井遗迹和遗留的石碾子”,凭吊了坐落于此的“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纪念碑”。据这位向导介绍,他前些年在此伐木作业,看到过此地树上遗留有许多被枪弹打过的弹坑。












2010年夏作者实地踏查苏剑飞烈士殉难地照片
           (注:此地为此战第一战场,位于第二战场苏剑飞殉难纪念碑西北约千米)
由于双方准备充分,再加上北岗电视台哪位朋友和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场长丁玉堂同志大力支持,访谈节目拍摄顺利完成,该节目在抚松电视台先后播放达半年之久,产生轰动效应,使抚松县三十二万人民从节目中了解到自己的家乡在七十五年前“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与日本侵略者和满洲国汉奸走狗是如何进行艰苦卓绝的浴血拼杀、直至牺牲的悲壮事迹”。
从此以后,抚松县文化界和看过这个访谈节目、熟悉笔者的泉阳地区人时常向我询问、了解“关于苏剑飞反满抗日斗争事迹”,鼓励我早日把“抚松抗日英雄苏剑飞”一书写完呈现于众。
实事求是地说,由于“苏剑飞抗日斗争事迹”发生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距今已有七十多年,再加上当时是伪满洲国统治时期,生活斗争条件异常艰苦危险、战事频繁,加之与苏剑飞共同战斗的将士杨靖宇、杨俊蘅、宋铁岩、曹国安、周健华、韩城一、王玉海等四五百人绝大多数牺牲在战场上,没有留下文字档案资料。据笔者十一年时间查证,有确切文字记载的,有“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军医官孙绍坤、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军医处处长许哲活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有曾代理过独立师政治部主任韩光(注:当时化名‘小孟’)于二零零八年去世”【注:孙绍坤当时是蒙江县(即今靖宇县)那尔轰乡土医生,曾任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军医官,在部队当时化名“孙秀峰”,一九八二年六月病逝于吉林省桦甸县家中; 许哲(1907---1992 ) 出生于朝鲜咸镜北道。早年毕业于哈尔滨医学院。是杨靖宇的亲密战友,也是杨靖宇领导的南满抗联一路军幸存下来为数不多高级干部之一。1932年11月在吉林省磐石县参加中共南满游击队,后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医处长。 1940年撤退入苏联整训,任东北抗联教导旅第一营第三连中尉排长,并担任政治教员。“八•一五”东北光复后回朝鲜。1953年任驻中国大使。1958 年任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晋升中将。1970年任最高人民议会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1977年任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晋升大将。1992年9月30日病逝。享年八十五岁。韩光(1912年3月—2008年9月),黑龙江齐齐哈尔人,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原常务书记,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因病于2008年9月17日逝世,享年96岁。三十年代初曾在中共满洲省委做共青团工作,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一九三四年四月曾代理杨靖宇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代理政治部主任,当时化名“小孟”与苏剑飞是同期战友、是极少幸存者之一】。

北岗镇八十高龄老人周独中在战场遗址找出的苏剑飞生前使用的双龙战刀照片(现存抚松县文物研究所)                              
  
与上图的双龙战刀同时取回的苏剑飞生前使用过的两只碗(现存于抚松县文化馆)
目前可以参阅的直接史料甚少,笔者只能从日伪档案、中共满洲省委领导的地方党组织报送上级报告、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以及后来扩编的一军主要领导报送上级的报告等史料中间接查找到一些苏剑飞和他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江北共同指挥机关”零碎记载史料作为间接历史证据,加之笔者才疏学浅,整理、书写纪实文学《抚松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一书时,又始终力求“以历史史料为依据,在‘衣、食、住、行、说、打、敌我形势、人物性格、人物形象’等几方面,努力还原当时苏剑飞生活战斗那个年代特有的时代特征,争取让读者从中体会到伪满时期反满抗日仁人志士和平民百姓亡国奴生活中骨子里特有的那种压抑、愤懑、抗争的灵魂激荡!”因此写作过程始终处于艰难跋涉之中,此事说起来实在汗颜,工作、家务琐事缠身,只能挤余暇时日间、提笔书写,时间经历绵延六年,今年年末才有希望完成初稿,计划明年修改定稿。
从二零零二年至今历经十一载,其中前五年搜集整理写作素材,后六年笔耕,时间不为不长,期间甜酸苦辣、闭门笔耕不缀滋味唯有笔者一人心知肚明,从未与外人道也!
二、早期反满抗日名将苏剑飞将军在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中的重要地位与卓越贡献,以及通化、靖宇等抗联纪念馆内为何没有苏剑飞烈士和战友的英雄事迹原因
长篇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一书,旨在书写杨靖宇领导的南满地区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所属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同时兼任拥有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第二师、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三支部队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将军”,自1932年4月从吉林省蛟河自发起义反满抗日,直至1935年4月战死在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北部高四爷小山【注:北岗镇头(二)道砬子河之间的高四爷小山〔伪满时叫高义小山〕,今属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施业区二十一林班——由胜利林场防火检查站岔路口往北二十余华里公路右侧,东京127 °29'47.3”,北纬42°31’31.6”,海拔691.684米。】,四年间转战当年黑龙江、吉林、辽宁、热河四省,艰苦卓绝、英勇顽强地抗击日本侵略者和他们的走狗的战斗生活,让世人进一步了解苏剑飞和他所领导的抗日武装在杨靖宇最初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和第一军前后,先后追随吉林抗日名将“吉林人民自卫军”司令田霖和东北抗日英雄杨靖宇将军千里鏖战黑、吉、辽、热四省,为驱除日寇、反满抗日、拯救东北苦难深重的黎民百姓脱离亡国奴苦海建树的丰功伟业。
最近,笔者在了解东北十四年抗日救亡斗争史中,发现史学界几乎没有提及在“9•18”事变后,杨靖宇领导的东北南满中国共产党抗日武装——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初创时期“苏剑飞和他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的特殊贡献,甚至东北义勇军和东北抗联牺牲著名师级将领名单中没有苏剑飞将军英名,就是在吉林省通化市和靖宇县等原属南满地区的抗联烈士纪念馆也无一字提及苏剑飞和他所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将士征战业绩。
也许是苏剑飞牺牲的过早,也许是和他一起征战的将士几乎全部殒命疆场,没有来得及留下过多的文字资料,也许是史学界的疏忽,让一个本该青史留名的民族英雄淹没在历史的风尘中,即使在反满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的牺牲地——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和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知道苏剑飞英名和事迹的人也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东北三省乃至全国了。
笔者在历经五年深入了解了苏剑飞悲壮战斗历程后,为此深感遗憾!
如果我们再不把“苏剑飞烈士和他所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和‘江北共同指挥机关’五六百名将士”反满抗日斗争事迹介绍给世人,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后人将无从知晓这些抛家舍业、千辛万苦、征战山野、尝尽野外生存艰难苦楚、最后血洒疆场,为国、为民捐躯后葬身荒郊野外、无人收殓尸骨的悲壮事迹。
因此,笔者斗胆提起拙笔,书写苏剑飞将军和他的战友们苍凉、悲壮、血腥、残酷地反满抗日战斗往事,致力于发扬光大沉寂于历史长河中七十余年英烈们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事迹,使他们的英名扬名天下、远播四海、流芳百世!

那么苏剑飞将军和他所领导的部队究竟在当时杨靖宇将军领导的早期南满反满抗日斗争中处于何等重要地位、有哪些卓越历史贡献呢?
笔者认为主要有三点:
第一、苏剑飞率领一百二十多人的部队(注:辽宁铁岭文史资料第六集《辽北抗日义勇军》史料记载“一九三三年八月苏剑飞率领从辽宁省清原县南杂木日伪包围圈突围出来的百人左右部队转移到柳河县大青沟一带的大牛沟与中共海龙县委领导的海龙游击队二三十人合并,并通过刘三春与杨靖宇领导的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取得联系”)于1933年9月14日在吉林省桦甸县发背沟村接受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改编,把部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给杨靖宇拟定于1933年9月18日在吉林磐石县玻璃河套猪腰岭村抗日根据地宣布成立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输送了中坚力量,使杨靖宇的独立师如虎添翼、力量倍增。
关于苏剑飞部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时间有两种记载:
一是苏剑飞纪念碑文记载是1933年9月14日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
另一是1933年冬,杨靖宇率独立师南渡辉发河与苏剑飞、刘山春在靖宇县那尔轰地区首次见面,并举行“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第一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成立大会。
笔者认为:前者应为苏剑飞同意接受改编时间,后者是公开打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旗号时间。
一九三三年八月,苏剑飞和他领导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与“海龙游击队”合并时,杨靖宇已经酝酿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他得知前二者已合并后,委派在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巡视工作的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同志把自己意见带给苏剑飞和刘山春征求二者意见,苏剑飞当即已经同意接受改编,由于敌人重重堵截、山高路远、信息无法传递,直到几个月后杨靖宇与苏剑飞见面,苏剑飞才得到杨靖宇将军正式任命(注:有确切史料记载,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四日、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根据杨靖宇指示与苏剑飞在磐石县与桦甸县交界的发背沟会面商定把部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
苏剑飞领导的报号“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带来一部分杨靖宇独立师非常短缺的军事干部,为今后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迅速发展壮大提供了以苏剑飞本人为首的军事力量和军事人才。
这一点可以从苏剑飞简历和部队发展历程得到佐证。
史料记载,苏剑飞出生于仕宦家庭、早年丧母、中学毕业后、1925年在吉(林)海(龙)铁路当铁路警察、次年转到吉林省防军第二十七旅第六七六团当兵、1929年入吉林军官训练所受训、毕业后升任第六七六团三营五连三排排长、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所在部队降日。1932年4月苏剑飞把全排拉出参加田霖领导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任第一团一营营长。此后,跟随田霖率部转战在额穆、舒兰、五常,辽宁昌平、铁岭、清原一带,截击军车,袭扰敌营,英勇抗战,屡建功勋,人们都称其部为“苏营”,苏剑飞对外报号“草上飞”。
1933年7月,田霖在清原县南杂木火车站附近的战斗中阵亡,苏剑飞挺身而出带余部突出重围,部队更名为“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1933年8月,主动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海龙游击队取得联系,表示愿与其联合抗日,“苏营”被
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苏剑飞任大队长.
第二、苏剑飞的部队人数虽然仅过百人,但是大都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英勇无畏的受过正规训练东北军士兵,而杨靖宇率领独立师不足二百人的队伍南渡辉发江进入南满其中一个战略目标就是要汇合苏剑飞的部队打开南满地区反满抗日斗争局面(注:史料记载,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夜,杨靖宇率领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的政治保卫连、三团八连、九连不足二百人在磐石县南部的黑石镇肖家渡口南渡辉发江进入南满地区反满抗日斗争),由此可见,杨靖宇将军当时是非常看重苏剑飞和他的部队。两军会合后,苏剑飞率部积极协助杨靖宇部队驰骋南满大地,开展反满抗日斗争,为开创南满反满抗日斗争新局面和创建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方面提供了军事力量保证;
第三、因为苏剑飞和手下士兵来自原东北军,受过正规军事训练,而且具有两年多与日伪正规军作战经验,军事素质很高,战斗力很强,苏剑飞本人和部队在协助杨靖宇参与和领导在靖宇、抚松、辉南、柳河、金川(注:解放后撤销,归属通化市辉南县。下同)、桦甸、临江等县域打的十几次大大小小的胜仗中起了关键作用,使独立师威名震动了南满、树立了威信、扩大了影响、站稳了脚跟。

苏剑飞和他所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在以上三个方面的特殊作用,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在初创时期,缴获非常短缺的战略物质,开创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在南满抗日斗争新局面,充当了中坚力量,为独立师部队今后对敌斗争奠定了军事干部基础、群众基础、物资基础。
尤为重要的是,苏剑飞率部在杨靖宇直接领导下创建了蒙江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建立了与伪满洲国蒙江(今靖宇)县政府公开对抗的、由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的基层抗日民主政权——反日会,把那尔轰地区建成了杨靖宇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稳固的后勤保障基地,为杨靖宇下一步执行“西进辽西、东扩桦甸、抚松打通南满与东满延边两地党领导的抗日军联络”计划奠定了坚实基础。这是在南满地区反满抗日斗争中具有长远战略意义的重大举措,也是在南满地区十四年反满抗日斗争史上空前绝后的。

以上三方面作用,还可以从杨靖宇初期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前后过程的史料中就能找到有力佐证。

一九三二年十一月,杨靖宇由最初改编中共磐石中心县委武装组织以李红光为队长的三十余人“满洲工农义勇军第四军第一纵队”为“中国工农红军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即磐石游击队”,到1933年春杨靖宇正式担任这支武装的政委,部队经过发展也仅有二百三十余人枪(注:该史料来自一九八五年版“吉林省历史‘乡土教材’第三章吉林人民抗日斗争第六十页)。                                                      
1933年1月13日,杨靖宇到达柳河县五道沟把中共海龙县委以十多名共产党员为骨干成立的“海柳游击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注:原队长王仁斋、政委刘山村),这支队伍也只有二三十余人枪。
1933年9月18日,杨靖宇在吉林磐石县玻璃河套猪腰岭村抗日根据地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时,直属部队编制只有一团一连和三连,三团八连和九连、政治保卫连,以及在磐石辉发江南岸的苏剑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整个部队只有三百余人枪,在磐石进行大规模作战要联合抗日山林队一起行动。
而苏剑飞是1933年七月末,带领从辽宁省清原县南杂木的栏目桥子突围出来的部队到达清原县与柳河县交界的俾子沟,在此改编为“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时部队还有百十左右人枪。
当时杨靖宇手下的一团、三团、政治保卫连连一挺机关枪也没有。
而苏剑飞部队那时就有一挺轻机枪(注:当时轻机枪极为稀少宝贵、往往能决定一场战斗能否取胜),人员大都是身经百战的东北军老兵,部队战斗力和武器优于杨靖宇的一团、三团、政治保卫连。
1933年9月14日,苏剑飞、刘山春在吉林省桦甸县发背沟遇见中共满州省委巡视员金伯阳后,金伯阳根据杨靖宇指示把两只游击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下辖五个中队,全队120余人枪,杨俊蘅为第一中队中队长、姚凤山为第二中队中队长、孙振清为第三中队中队长、冯振山为第四中队中队长、王子臣为第五中队中队长,赵志远为大队文书,当时部队还有三名白俄枪械修理技师。        
由此推定,苏剑飞是带了从南杂木的栏目桥子突围出来的大约百人左右参加了杨靖宇领导的抗日武装——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这百十个士兵几乎都是分别跟随田霖和苏剑飞原东北军起义抗日的骨干分子,抗日意志坚定、受过正规军事技术训练、军事素质过硬、身经百战、战斗力极强,武器精良,他们加入独立师序列后成为刚刚成立一个多月的独立师中坚力量(注:史料记载,杨靖宇的独立师成立于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八日,在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南渡辉发江后与苏剑飞部队汇合)。
从现在的角度说,百十多人的武装微乎其微、无足道哉。
但是,对于刚刚建立抗日武装的杨靖宇部队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大旱逢甘霖。
                              




韩光遗像
【注:韩光(1912年3月—2008年9月),黑龙江齐齐哈尔人,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原常务书记。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因病于2008年9月17日逝世,享年96岁。三十年代初曾在中共满洲省委做共青团工作,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一九三四年四月曾代理杨靖宇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代理政治部主任,当时化名“小孟”与苏剑飞是同期战友、是极少幸存者之一】
据史料记载:已故中共中央中纪委常务书记韩光在(一九一二年三月——二零零八年九月)一九三三年十二月化名“小孟”,以中共满洲团省委巡视员身份到南满杨靖宇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巡视工作,因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宋铁岩被临时派到苏剑飞部队兼任政委,杨靖宇挽留韩光临时代理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在独立师工作了五个多月,一九三四年四月奉调归队,又被派到黑龙江珠河县参加了赵尚志领导的“珠河反满抗日游击队”一线抗日战斗,他在此期间利用战斗间歇,向中共满洲省委写下了汇报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一九三四年四月跟随杨靖宇将军兼任代理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政治部主任期间的“南满地区反满抗日斗争报告”一文,该报告真实地记录了当时独立师、苏剑飞和他领导的部队历史原貌:
该史料称:“(独立师)现在队伍组织共分司令部、卫队、保安连、一团、三团、南满游击连、江北游击连、磐北游击连、南满游击队(注:即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共约三百廿多人。除南满游击队外(注:即苏剑飞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我军总数才二百六十左右,贫农百分之十七多,士兵百分之十多,中农百分之十多,其余为学生和一般劳动人民,也混入些流氓。青年占二分之一。南满游击队不到七十人,党新建立了支部,总队长(注:即苏剑飞)已介绍入党了,团有一小组,全队皆为士兵成分,总队长也是。斗争情绪高,战斗力强,超过我们队其他各部。我们几次有名的胜利战争,皆有南满游击队参加。总队长(注:即苏剑飞)本人军事经验也多,勇敢沉着,现在就是表现着小资产阶级的英雄主义太厚。如能在革命立场上坚定起来,则能成为一有用的军事干部。现在确实很好。他们队内虽然很团结,但皆建筑在感情上,不是政治上,党团组织不巩固。老实说,现在如总队长不干或牺牲时,此队只能有一部分是我们的,至于武装还是私有的。   ”
上述这段史料更加印证了——当时杨靖宇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战士来自农村、工厂、学校、猎户、东北军打散的士兵、土匪出身的“胡子”和曹国安、宋铁岩、张瑞林带出的烟筒山起义伪满警备部队大约一连下级士兵,几乎没有受过正规军校训练的职业军官,就连杨靖宇本人也不是职业军人出身,所属部队奇缺懂军事和有与日伪军战斗经验的军事骨干,而且武器装备很简陋,多数是土枪土炮和七拼八凑的杂牌枪支。苏剑飞率领良好装备的精兵强将加入,恰好填补独立师的空白,他们完全能够担当起带动杨靖宇独立师提高战斗力的大任。
这一点还从杨靖宇将军对苏剑飞和他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培养和使用上的史料上就会得到佐证。
首先,靖宇县党史办刘贤同志根据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四日采访韩光同志记录整理的“回忆抗联史上的一次重要会议”一文中记载:
韩光同志提到,一九三三年十月份,杨靖宇为了打破日伪军对磐石抗日游击区的围剿,在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召开扩大会议上确定南渡辉发江(注:即今磐石县辉发河)进入南满地区有三个战略目标:
第一个战略目标是想通过蒙江森林、由桦甸到敦化、安图那边会合间岛省王德泰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部队(注:一九三五年三月,苏剑飞任总指挥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就是为了实现打通这一汇合通道而成立的),打通与东满间岛(注:即延边、当时被日本划为间道省、故称间岛)地区共产党领导的反满抗日武装联系,并与之协同抗战,把南满、东满两地反满抗日游击区连成一片、彼此遥相呼应、互相策应、粉碎敌人大规模的讨伐、围剿。
这一战略目标历经几番曲折努力,于一九三五年十月四日以东北人民革命军二军政治部主任李学忠率部到达蒙江县北部偏远山区那尔轰于家沟与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二师师长曹国安会师为标志圆满实现。
也可以说,苏剑飞将军和他许多部下就是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标血染沙场、殒命抚松的,他们是实现这一战略目标的奠基者之一;
第二个战略目标是与苏剑飞、刘山村在辉发江南岸的部队会合,进而在南满开展反满抗日统一战线,招募蒙江(即今靖宇)众多山林木帮工人加入部队,壮大力量;
第三个战略目标是开辟南满广大反满抗日游击区。
其次,在吉林靖宇县(当时叫濛江县)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创建过程中,1933年10月末——1935年4月杨靖宇在桦甸、抚松、金川、临江、桦甸等地指挥部队与日伪军交战中,只要有苏剑飞和他的部队参加,几乎都充当中坚力量,苏剑飞协助杨靖宇运筹帷幄、并亲自带头冲锋陷阵、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所以,在苏剑飞纪念碑碑文中载有:
“苏剑飞1934年初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杨靖宇将军直接领导下创建那尔轰抗日游击队根据地,参与领导和指挥大小战斗十几次,威震敌人。”     
另一直接证据就是:
一九三五年二月十日,杨靖宇将军率军部直属教导团、曹国安二师、苏剑飞、王玉海的南满第一、二游击总队(注:此时苏剑飞部队名称)由那尔轰奔赴临江接应李红光一师主力完成入朝作战任务后,从朝鲜一侧由临江边境线渡过鸭绿江返回中国,途经湾沟境内一伪军守备的昭康屯(注:即湾沟林业局机械厂一带),因是必经之路,顺便一举攻克,并将缴获的物质补充给苏剑飞部,
攻下湾沟昭康屯后,杨靖宇与宋铁岩议定部队南下临江头道沟的三道阳岔,(注:即今临江花山乡),在此窥探临江敌情,相机亲自潜入临江城巡视由临江地下反满抗日组织张佐汉负责的以“《伪满洲国大同报》临江支部”为掩护的军事情报站工作、摸清鸭绿江沿线日满防御部署。
二月十一日,杨靖宇率领部队奔向临江花山途中,在临江县桦树西南两公里的老坡口(注:今临江市桦树镇西大川村西南三公里处,坡度约在四十五度左右,陡坡长约两华里)附近,狭路相逢分别从临江和抚松两地赶来增援湾沟昭康屯的两支日伪军警部队,双方发现对方、剑拔弩张、形势危急,敌人依仗人多势众、武器精良、又有日本治安指导官临阵督战,亮开架势企图一举围歼杨靖宇部队。
至此千钧一发的危局,杨靖宇立即召集干部研究对策,决定留下一支部队掩护,大部队迅速撤离去完成预定任务,苏剑飞第一个站起来,请求担负掩护任务。
久经沙场的杨靖宇将军面临危局,临危授命苏剑飞和他的部队留下来打这场毫无把握、异常凶险的阻击战。因为他深知自己和李红光一师约定在临江鸭绿江上游南岸接应的时间临近,身边的司令部直属教导连、王玉海的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三支部队中任何一支部队战斗力都无法和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相匹敌,无力阻挡眼前由临江和抚松有备而来劲敌。
为了顺利把李红光一师主力安全接过鸭绿江国境线,杨靖宇带领其余部队绕过老坡口向临江花山地区疾驰而去••••••。
自从日满军发现老坡口上的抗日军时,便一次甚于一次地疯狂进攻,一心想把红胡子消灭在此地。
苏剑飞指挥自己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不让敌人越过阵地一步,拼命抵抗,把敌人的冲锋一次又一次地打了下去。
攻守双方经过几番搏杀,苏剑飞部队伤亡很严重,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苏剑飞决定既要完成阻击掩护任务,又要把战友们带出重围。
在敌人的进攻又开始时,成群结队日伪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苏剑飞从中发现,左路上来的清一色是满军,他知道伪军最害怕同游击队作战,苏剑飞瞅准了敌人的弱点,下令“集中火力,猛打左路!”苏剑飞端起机枪,带头向左路敌人实施反冲击、战友们顺着他在前边杀出的一条血路,冲出了重围。
部队保住了,但苏剑飞却腹部中弹,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也就是在这次战斗中,苏剑飞腹部中弹负伤,从而酿成两个月后在吉林省抚松县攻打万良战斗中援敌已至,部队撤退到北岗镇四道砬子河密营时日伪追兵跟进(注: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偏北与露水河林业局交界处,今属露水河林业局施业区,具体位置是二道松花江南岸),苏剑飞在掩护所部突围战中,冲杀用力过猛、伤口崩裂、口鼻出血昏迷,转移至当地头道砬子河高义小山(注:今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施业区高四爷小山秘密营地)再次被日伪军包围、壮烈牺牲的悲剧。

关于东北各地抗联纪念馆为什么没有收集苏剑飞英雄事迹的问题
估计一方面是因为历经六七十余年时光流逝,历史尘埃淹没了苏剑飞和他的战友在杨靖宇早期领导南满地区反满抗日斗争中轰轰烈烈、叱咤风云、力挫强敌的战斗业绩;
另一方面苏剑飞和他的战友牺牲过早,当时反满抗日斗争非常残酷凶险、流动性大、没有留下过多的文字资料载录他们卓越战功;
第三方面是各级党史部门对苏剑飞在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的职务有些误解,对苏剑飞当年在南满杨靖宇领导的抗日军中的重要作用、崇高威望和卓越贡献知之甚少,误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基层军官,仅仅是一位普通的抗日游击大队队长而已,没有引起高度重视和重点宣传。
其实苏剑飞在当时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和南满地区抗日山林队(注:东北大山里抗日的土匪、胡子别称)中有很高的威望和地位,最后职位是杨靖宇将军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师级将官’”
由于苏剑飞父母都是出身于名门望族,父亲苏文中早年毕业于北京法政学校,曾担任过奉系军阀张作霖统治东北时期“吉林警察讲习所所长兼教官”、以及吉林黑龙江两省审判庭的推事(注:即当时法庭审判官“称谓”),伯父是北洋时期河南督军手下的团长,苏剑飞本人早年在父母和伯父家受过良好文化教育,又是中学毕业生,一九二五年从河南回到东北后,曾在吉林市——梅河口铁路线当过铁路警察,后来转到东北军六七六团当兵三年,曾被部队派到吉林军官训练所受过一年正规军事训练,是个职业军官。他既有文化、又是军事科班出身、且有多年带兵指挥作战经验。
根据“一九三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中共满洲省委磐石县委报告”中原文记载:
(一九三四年春暖时节)苏剑飞在抚松、蒙江、桦甸三县交界的头(二)道松花江沿岸,保护沿江施放江上木排运输木材到下游吉林市变卖的各个伐木场场主、工人安全、收取保护费充作军费。他统领包括苏剑飞本部人马的十一支抗日山林队(注:当时日伪和百姓也称之为“胡子、土匪、绺子)部队、当时参加沿江两岸保护木排的抗日山林队有报号“双胜”七十余人枪、报号“卢国军”四十余人枪、报号“三江好”一百多人枪、报号“臣军”五十余人枪、报号“仁义“六十余人枪、报号“太平”二十余人枪、报号“占省”十余人枪、报号“西省”十六七人枪、报号“占和”十多人枪、报号“天龙”十多人枪,共计五六百人枪。在这时的苏剑飞是这些抗日军的领袖,他说什么就算什么••••••。
••••••臣军、与西省、占省都惟他(注:即苏剑飞)命是听,称之谓“苏司令”,队员对他(苏剑飞)有部分信仰,特别是因为他领导队伍的技术熟悉,战斗的当时勇敢••••••。
由此可见,当时苏剑飞在抚松、桦甸、蒙江三县交界的头(二)道松花江两岸的抗日山林队中是何等的“八面威风、领袖风度”!
所以,杨靖宇特别重视苏剑飞部队政治转化工作,先后委派所部高级政工干部——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宋铁岩到“苏营”担任政委,宋铁岩调回杨靖宇身边工作后,杨靖宇任命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苏剑飞兼任部队政委,又派有着吉林市地下革命斗争经验的知识分子周健华担任政治部主任,以加强苏剑飞部队政治思想转化工作,在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培养发展了以杨俊蘅(注:杨俊蘅后来任东北抗联第一路军三师参谋长、东北抗联一路军参谋长)为代表的一批新党员和共青团员,为部队积蓄了一大批政治骨干。
“一九三四年九月中共磐石中心县委给满洲省委报告”历史资料中对苏剑飞的南满第游击总队人员和武器情况是这样描述的:
苏剑飞的部队时下总队部十一人、教导队二十三人、一队十九人、二队十九人、三队二十四人、四队二十五人、五队二十人等,全队计兵员一百四十余人,其中中共党员十五人、共青团员十多人。
部队武器有捷克造轻机关枪、俄国造连珠枪、七九步枪、毛琴(注:应为“瑟”字)步枪、驳壳枪(注:当时也叫‘盒子炮’)、三八式步枪(注:即日本三八大盖步枪)、六五式步枪、三十年式步枪、三一式步枪、铁公鸡枪和缴获的日本造、满洲国造、东北军工厂造手榴弹,以及后方自制的点火手榴弹,再就是大刀、匕首等
(南满第二游击总队总队长)王玉海本人是惯匪(胡子)出身,不识字,队员多是农民出身,一九三四年初即率队追随杨靖宇和苏剑飞联合与日满军队作战,不久正式接受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二游击总队)。
王玉海部队改编前的绺子报号“臣军”,他对苏剑飞为人和带兵打仗十分佩服,两人一见如故,他大部分时间带着“臣军”跟随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一起反满抗日行动,惟苏剑飞命令是听,称苏剑飞为“苏司令”。

根据确切史料记载:
1935年3月,根据杨靖宇一军军部指令,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曹国安师长(注:曹国安在一九三三年曾经和宋铁岩、张瑞麟三人成功组织了烟筒山伪迫击炮连起义,曹国安是宋铁岩的亲舅舅,曾做过党的地下工作,大学生。)带领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二师机枪连、少年营和王玉海大队长带领的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三支部队在吉林省抚松县北岗的头道砬子河成立“江北共同指挥机关”,苏剑飞任“江北共同指挥机
总指挥”、曹国安师长任政委兼副总指挥、王玉海大队长任副总指挥,三支部队兵力四百余人枪。用当地东北胡子流行的黑话来说那可是“局红管亮”(注:东北土匪黑话“局红管亮”意谓“家底厚、枪多”、意思说“兵强马壮”)
“江北共同指挥机关”刚组建完毕,苏剑飞率领三支部队从抚松县北岗头道砬子河地区出发,挥兵北上桦甸县夹皮沟地区投入更加激烈残酷、声势浩大的战斗。
四月五日,三军在抗日联合军五支队(注:报号“双胜”)和七支队(报号“东边好”)配合下一举攻占日本在桦甸投资开掘的夹皮沟金矿,缴枪10余支、伪币数万元、烧毁敌人机枪两挺、弹药数十箱;
四月十二日凌晨,五支部队再战联合袭击由日本“大同植产会社”经营的老金厂金矿,毙敌2名,打伤5、6名,焚毁大批建筑材料和矿区建筑;
二十一日,苏剑飞率二师少年营、南满第一、二游击总队三百余人枪进攻抚松万良,即将取胜之际,伪满抚松县城援敌到达被迫撤出战斗,转移途中三战追击之敌,苏剑飞亲自上阵杀敌引起旧伤复发昏迷,最后和二十二名战友一同战死抚松县北岗镇高四爷小山秘密营地(注:高四爷小山今属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辖区。关于苏剑飞攻打抚松万良失利具体细节原因冗长,在此不便详细叙述,在笔者即将完成的纪实文学《抚松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一书有客观、详细描述)

















2011年4月笔者向伪满时就在万良镇居住的七十八岁老人李培芝了解万良警察署所在位置照片。(注:此行查证确定了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在现镇政府西比邻凸起山岗上、距政府办公楼百余米、即原万良烈士墓位置)


笔者在万良原烈士墓查看伪满万良警察署地形照片  在原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拍下俯视万良街基照片

【注:一九三五年满洲国万良镇警察署所在位置,即现今万良镇仁“和饭店房”北百余米万良烈士墓址的山包上。仁和饭店位置就是原满洲国万良村公所房址,房后原是一家烧锅酒厂,村公所原是一莫姓大户人家的青砖大瓦房住宅,后被征用做满洲国万良村公所。
现今万良地税局位置往西至万良镇小学原伪满洲时期是万良镇商业区的大烟馆、妓院、往北是若干商业店铺
现在万良地税局位置在满洲国时是一个叫李荣春开的《公济合药铺》,李荣春是当地药材商人。李荣春原住兴参村、满洲国时叫“黄花甸子”。李荣春在其女李培芝四岁时搬到万良开药铺。李培芝、女、二零一一年七十八岁、一九三三年出生,四岁随父迁到万良镇居住至今,成年后嫁给本地张风金,其儿子张永智四十岁左右,现今是万良“仁和饭店”老板。
以上是作者本人于2011年四月初到万良镇考察苏剑飞当年攻打伪满万良镇警察署具体位置时,走访时年七十三岁当地老人李培芝获取的万良镇历史资料】

上述史料足以证明,攻打万良时的苏剑飞将军已经是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的“师级指挥员”!他是杨靖宇将军一九三六年以前在南满地区反满抗日战场上如同“李红光、曹国安、韩浩”等屈指可数的几位有能力独当一面、领兵出战、足智多谋、冲锋陷阵、战功卓著的“师级悍将”之一,苏剑飞被杨靖宇将军视为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与苏剑飞一起从蛟河新站起义抗日的杨俊蘅,原是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二队队长,在苏剑飞牺牲后接任南满第一游总队总队长,后来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改编为东北抗联第一路军第二教导团时,杨俊衡出任团长,后来调任杨靖宇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三师参谋长,牺牲时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参谋长,牺牲在吉林集安市老岭抗日战场上。
杨俊蘅牺牲后,杨靖宇痛心地说:“就是打死一千个、一万个小鬼子也弥补不上一个杨俊蘅牺牲的价值!”
其实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有许多像杨俊衡一样有经验、有军事才能的干部战士在后来的抗日战场上迅速成长为杨靖宇部队的军事骨干力量。只是历史久远,斗争残酷,他们以及与之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又都很早牺牲在战场上,没有来得及留下文字材料,已无从查考,甚是遗憾。
据通化市协文史委员会专政职副主任孙践(笔名卓昕)所著《杨靖宇年谱》一书记载: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日,杨靖宇将军正在辽宁省本溪县海清伙洛召开的“南满特委和一军党委联席会议会场上,听到“苏剑飞在抚松县万良镇的头道砬子河附近作战牺牲的噩耗”异常悲痛、流下热泪、无法开会、宣布休会!
一九三五年七月上旬,杨靖宇将军在等候曾任“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政委”的一军政治部主任宋铁岩外出返回军部时,在临江县板石沟岭举行了追掉一军执行“西进、东扩”任务中牺牲的英烈大会,隆重祭奠壮烈牺牲的“李红光(注:一师师长)、苏剑飞(注: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李明海(一师五团团长)”等英烈,号召全军指战员以烈士为榜样、继承先烈遗志、前仆后继、奋勇向前!
根据笔者十一年来追踪杨靖宇将军驰骋南满疆场足迹,查找苏剑飞烈士线索经历考证:
杨靖宇将军开辟南满抗日游击区的总体思路是:
“立足南满中部,以广大那尔轰山区抗日游击区为根据地,一是以李红光等一批将领为先导、挥兵西指、开辟辽东“桓兴”(注:“桓”指桓仁县、“兴”指兴京县,一九四六年改称“新宾县”)抗日游击区,进而打通与关内红军和抗日爱国团体联系,争取援助;二是以苏剑飞等一批将领为先导、挥兵东扩,打通与间岛省(注:今延边地区)中共王德泰领导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联络通道,把南满、东满两大块抗日游击区连成一片,互相策应、协同作战、粉碎日满围剿,杨靖宇本人带领军部来往穿梭于各部队之间协调指挥,促成东北反满抗日高潮尽快到来!”
这就是杨靖宇将军在南满地区着力实施的著名“西进、东扩”宏伟计划
从当时敌强我弱、敌我军事力量极不对称、不成比列,东北特殊天气条件、地形特征、人文因素来看,这一“西进、东扩”宏伟计划,的确不失为作为知己知彼明智战略军事家杨靖宇将军具有的独特战略眼光和独到的生存、发展、壮大战略策略!
这也是杨靖宇将军在一九三五年三月命令组建以苏剑飞为总指挥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的战略目的。我们也由此看出杨靖宇将军对苏剑飞烈士的倚重和重托!
综上所述,我们不能仅仅以苏剑飞是一个杨靖宇领导下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普通基层指挥员——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来定位,而是应该以杨靖宇将军领导下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师级军事骨干将领”来定位。
当然,苏剑飞这位抗日英雄当年血战沙场是为挽救民族危亡,是为拯救承受亡国奴苦难的东北黎民百姓,他根本不会,也不可能预想后人的历史评价。苏剑飞如果为个人功名利禄着想,以他的社会背景和才能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要想升官发财、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并非难事。
因此,今天我们从史料的只言片语中寻找和总结反满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在短短四年里,与日本侵略者及其走狗浴血拼杀战斗中创造的辉煌历史业绩,给抗日英雄苏剑飞以准确历史定位,把苏剑飞和他领导的将士们与日本侵略者及其汉奸卖国贼残酷血战事迹传承给后人,让东北乃至世界华人世世代代永远记住“9•18”后东北十四年亡国奴悲惨地历史,永远纪念那些为民族大众脱离苦难而泼洒一腔热血的民族英雄,让子子孙孙记住先烈事迹,激励他们永远自强不息,为中华民族强盛而努力奋斗!
2009-7-11写于宅中、2013-12-16修改
2014-4-20再次修改于泉阳林业局防火办公室

引  子
(一)

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201国道之处抗日英雄苏剑飞纪念碑碑文

苏剑飞、1907年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县,幼年丧母,投奔河南伯父家,中学毕业后当工人。
1925年返回东北,在吉梅(注:今吉林市——梅河口市)铁路当铁路警察,后转到东北陆军676团当兵、排长。
1932年4月,参加“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任一团一营营长。
1933年8月,他把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改编为“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并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海龙游击队”合并。
1933年9月14日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部队改编为“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下辖5个中队,担任大队长。
    1934年初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杨靖宇直接领导下创建了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参与领导和指挥大小战斗十几次,威震敌人。
1935年2月在老坡口战斗中腹部负伤(注:苏剑飞率部在临江桦树老坡口阻击作战,是为了掩护同行的杨靖宇将军隐蔽移师临江三道沟门鸭绿江边,策应李红光一师主力部队从朝鲜作战安全凯旋渡江归来)。       
1935年3月担任“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和二师、南满第二游击大队‘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注:为执行杨靖宇制定的“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向东部抚松、桦甸、安图长白山深山密林发展抗日游击区,进而打通与中共东满延吉四县魏拯民、王德泰领导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联络通道的“东扩计划”,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集中在蒙江、桦甸、抚松三县直属三支主力部队,配属一军领导的在这一地区活动的、由反满抗日的胡子、土匪、山林队改编的地方抗日武装而成立的统一领导指挥机构,简称“江北共同指挥机关”)
    1935年4月21日在四道砬子河激战中伤口复发(作者注:吉林省抚松县露水河镇西北四十华里,今属吉林森工集团露水河林业局施业区的四道砬子河村,这里伪满时期也称“四道崴子屯,该地在苏剑飞殉难地高四爷小山、伪满时也叫“高义小山”东北,四道崴子屯和高四爷小山两地距离二十余华里),当日转移至高四爷小山被敌人包围,壮烈牺牲,享年28岁。同时遇难者还有22名同志。(注:高四爷小山位于北岗镇北约三十华里的夹皮沟高四爷小山,伪满时称“高义小山”,西北距离抚松与桦甸界河“二道松花江”3600余米。北纬42 °31’31.6 ”、东经127°29’47.3”,海拔691、米,是北岗头道砬子河流域的一部分,今属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辖区21林班。与苏剑飞同时遇难的二十二名抗日烈士是为了负伤的苏剑飞突围而战死)。

为缅怀先烈、永不遗忘、立碑为志。

抚松县人民政府
                                             一 九 九 O 年 八 月
                                        (石工王玉喜刻)



        
                         抚松县北岗镇201国道边的苏剑飞烈士纪念碑(正面)
               
                  

                        抚松县北岗镇苏剑飞烈士纪念碑背面碑文
(二)
伪满洲国抚松县长张元俊一九三六年主持编撰《抚松县志》
记载:苏剑飞攻打抚松县万良镇及牺牲经过
(实        录)
  
   康德二年(注: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一日早一时,突来红军匪首苏剑飞率党匪三百余名,分五支队围攻万良镇。
中队长李文山、游击队长吴显廷率警甲鏖战三小时之久,计击毙满匪二人、鲜匪二人。内有东北共产党首领、鲜人李春光。伤匪十余名。获一三式步枪一支、七九步枪一支、铁公鸡枪一支、臂章二枚、匪旗一面、匪帽一顶、药葫芦一个、标语七张。
惟游击大队长吴显廷奋勇当前、小腹中弹以至殒命,警示秦玉增右肋受透弹伤一处,警示武凤桐左手左腿受透弹伤二处,自卫团副团总李清荣受透弹伤一处,殊谓可惜。
最终,救回人票孙振海、孙耀家等七名。被匪绑去人票宋秀山、魏振东等十三名,鼠往小东沟、木把沟去讫。
同日,当复派大队长王永诚、指导官下川茂登次救援,尾追至四道砬子河地方与匪接仗,激战三小时之久,毙匪伪司务长一名、获连珠枪一支、伤匪十余名。救回人票刘姓等三名。
二十二日早,复追至头道砬子河高义小山(注:即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西北三十华里处,今属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施业区二十一林班,今称:高四爷小山)地方与匪接仗,直捣匪穴,当场格毙匪党二十三名,伪连长一名、副官两名、获七九步枪四支、毛琴(注:应为“瑟”字)步枪一支、三八式步枪二支、六五式步枪一支、三十年式步枪一支、连珠枪二支、机关枪保弹匣一个、各色子弹一百二十粒、匪旗三面、帐二本、臂章十二枚、伤匪无算。余匪丧胆、踉跄向桦甸县境溃鼠,我队且复穷追十余里。
所可庆幸者,剿灭若大匪党,我队长警均庆无恙。       

注:经作者查证:
1、上文所述“伪连长”即苏剑飞,他是杨靖宇领导南满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直属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并同时兼任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二师、南满第一、二游击大队“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是一军师级重要军事领导人。
2、此次苏剑飞组织的攻打伪抚松县万良警察署战役共计牺牲二十八名抗日将士、负伤者众多。
(1)苏剑飞率部攻打万良镇日伪部队当场牺牲四人,其中一人为二师少年营政委李春光、鲜族,东北早期共产党领导人;
(2)伪县志记载的在四道砬子河村突围战中牺牲一司务长,其实是“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军需官、时年五十多岁、中共党员、工头成分、平时抽大烟;在高四爷小山战斗牺牲二十三人。
(3)与苏剑飞同在高四爷小山同时牺牲的二十二名烈士已调查确认姓名的十八人有:
韩成一、鲜族、中共党员,化名姓张,是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四支队、也称四队队长;
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四支队战士:张奎武、王大鼻子、桑有胜、桑有祥、纪殿有、肖小胖、孙宝剩、刘磕巴、于殿生、王根生、张万生、张庆山、阎凤林、曲小锁、潘有胜、王有喜、刘春发。其余三名烈士姓名尚无从查考。
3、此次苏剑飞率部攻打伪满洲国万良警察署战役共分四个阶段:
(1)、四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时,攻打万良镇战役开始,历经三小时结束;
(2)、苏剑飞部队分两路撤出万良镇,一部分部队从万良镇的小东沟撤出;苏剑飞率领部队主力朝万良镇北部的大兴村、木把沟方向撤退,并且从大兴村往东北方向的“双兴后屯”行军途中,在“木把沟”地方发现从抚松来增援的大批伪警察尾追上来,苏剑飞命令部队在木把沟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拐角处设伏击退追击敌人;
(3)、苏剑飞指挥部队在木把沟击退追兵后于当日下午历经一天行军,走了七十余华里山间小路,来到四道砬子村(注:当时叫四道崴子村)秘密营地休整,没想到从万良出来的追兵跟踪而至,突然起进攻。苏剑飞亲率阻击部队与敌交战三小时,掩护大部队安全渡过二道松花江进入桦甸密林,绕道撤回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此战苏剑飞冲杀用力过猛、旧伤复发、昏迷不醒;
(4)、苏剑飞所部担任阻击任务的四支队和机枪班在四支队长韩城一率领下,背起昏迷不醒的苏剑飞连夜从四道砬子河村往高四爷小山方向边打边撤,历经一夜转战才甩掉追兵。于四月二十二日艰难地来到高四爷小山秘密营地——地戗子休息、并开始架火做饭吃,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在很远处竟然看到他们架火做饭的烟雾,悄悄包围上来突然发起进攻,反满抗日将士仓促迎战,一场血战下来,苏剑飞、四支队长韩城一以下等二十三人战死在高四爷小山秘密营地,余部冲出敌人重围,北渡二道松花江撤回那尔轰抗日根据地。            
              

笔者研读的一九三六年伪抚松县编撰的《抚松县志》“苏剑飞率部攻打抚松万良”一节照片
               

北岗镇八十高龄老者在战场遗址找出的苏剑飞生前使用的双龙战刀照片(现存于抚松县文管所)                              
  
与上图的双龙战刀同时取回的苏剑飞生前使用过的两只碗(现存于抚松县文管所)


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高四爷小山苏剑飞殉难纪念碑照片、在此二十二为将士与苏剑飞共赴国难

笔者等三人考察苏剑飞将军当年攻打伪满万良警察署战迹地、此地居高临下俯视东侧街区


笔者2011年春与万良镇张部长及在万良工作多年赵姓同事在伪满警察署所在地踏查战迹地

   

2011年3月抚松县电视台记者在北岗镇201国道北侧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烈士纪念碑前采访笔者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苏剑飞率部攻打万良战役区域图。图中白色方框为苏剑飞及二十二名战友殉难地高四爷小山位置;红色箭头为苏剑飞率部从桦甸夹皮沟一带向抚松万良进军路线;黑色箭头分别是苏剑飞率部从万良——四道砬子河、四道砬子河——桦甸、四道砬子河——高四爷小山、高四爷小山——桦甸撤退路线;绿色箭头为伪抚松县警察大队从抚松增援万良和追击执行杨靖宇“东扩计划”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部队路线。


2011年3月末,笔者与北岗政府、万良政府工作人员到万良镇“仁和饭店”老板张永智家,向其母调查核实“伪满万良警察署”具体位置时照片。其母李培芝现年七十三岁,四岁随父到万良,至今始终定居万良。伪满时其父在万良开药铺为业。老人身体健康、记忆力、语言表达能力正常。笔者从老人谈话中得知“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今万良镇政府西五十余米比邻的巴山嘴子高岗的“烈士墓”处。这是笔者采访老人李培芝拍摄的照片。
据李培芝介绍:满洲国万良警察署所在位置,即现今万良镇仁“和饭店房”北百余米万良烈士墓址的山包上。仁和饭店位置就是原满洲国万良村公所房址,房后原是一家烧锅酒厂,村公所原是一莫姓大户人家的青砖大瓦房住宅,后被征用做满洲国万良村公所(注:万良政府和仁和饭店毗邻)。
现今万良地税局位置往西至万良镇小学伪满洲时期原是万良镇商业区的大烟馆、妓院、往北是若干商业店铺
现在万良地税局位置在满洲国时期是李培芝老人的父亲“李荣春”开的《公济合药铺》,李荣春是当地药材商人。李荣春原住兴参村、满洲国时叫“黄花甸子”。李荣春在其女李培芝四岁时搬到万良开药铺。
李培芝、女、二零一一年七十三岁、一九三八年出生,一九四二年四岁时,随父迁到万良镇居住至今,成年后嫁给万良本地人张风金,其儿子张永智四十岁左右,现今是万良“仁和饭店”老板。
以上是作者本人于2011年3月末,到万良镇考察苏剑飞当年攻打伪满万良警察署具体位置时,走访时年七十三岁当地老人李培芝获取的确凿万良历史资料。
(三)
〔(2006-6-6)新华网吉林频道 〕报道:

抗日名将苏剑飞的双龙大刀在现身抚松
新华网吉林频道6月6日电(袁义 周长庆)遗失了70多年的抗日名将苏剑飞的双龙大刀,近日在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北岗村村民周独钟家现世,成为抗日联军极为宝贵的历史文物。
    苏剑飞,1907年出生,自幼习武。1932年4月加入原东北军四十九团团长田霖率领的起义队伍——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任营长,绰号“苏营”、“草上飞”。1933年9月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苏剑飞任大队长,率领部队转战于抚松、蒙江(今靖宇县)等长白山密林中,顽强地进行武装抗日斗争。1935年4月18日,苏剑飞率部三百余人分五路攻打抚松县万良镇,他一手抱机枪,一手举大刀,勇猛地攻打日伪守军。他手起刀落,劈死了伪警察队长吴显廷。双方激战三个多小时。敌人派来了增援部队,苏剑飞指挥撤出战斗。在转移途中,苏剑飞由于在以前老坡口战斗中左腹中弹未愈而引起旧伤崩发,腿部又中弹受伤,后边敌军紧追不舍,第二天在抚松县北岗镇高四爷小山与敌军激战,身中数弹,壮烈殉国,年仅29岁。同他一起遇难的还有22名战士。
    苏剑飞牺牲后,日伪警察和新中国建立后的地方政府多次寻找当年他使用的双龙大刀,都没有找到。据现在收藏保存这把战刀的北岗村村民周独钟讲述,当年他11岁,和爷爷在高四爷小山南坡种地。苏剑飞带领部队来到了地窨子,正生火做饭,便被敌人包围了,苏大队长和许多战士在战斗中牺牲了。当地的老百姓都知道“苏大刀带领大刀会刀劈60多日伪军”的故事。苏剑飞使用的大刀是他的师傅田霖给他的,名为双龙刀,两面刻龙。几年之后,周独钟的爷爷在一棵老倒木后边发现了这把战刀,还有一挺机枪和两个饭碗。机枪已经锈烂了,战刀的刀鞘上刻有“苏剑飞大队长”六个字。他爷爷怕被人发现,把刀包好之后藏进一棵槭树的树洞里。前些年抚松县为苏剑飞起坟立碑,周独钟想起了这件事,来到这棵树前将烈士遗物取出来:两只碗(一只是三彩碗,一只是青花碗);大刀还在,只是刀鞘已经烂了。于是他便把刀和碗拿回家中,也没有向外说,刀把上原是银皮包的,后来被扒下来打了银镯子。
    近日,吉林省文物鉴定专家前来抚松县,对这把战刀进行了确认,确系当年苏剑飞所用,是民国时期制造的。抚松县政府初步确定,将这把具有抗日历史意义的战刀珍藏陈列在即将落成的抚松县文化中心的历史文物博物馆内。(完)
         
                                                    责编:鲍盛华  陆滢


时任伪满洲国抚松县县长张元俊照片  


                      当时伪满洲国抚松县政府防务会议照片
    (前排左起第四位即一九三五年时任伪县长张元俊、笔者推测“汉奸王永诚”应该位列其中)
                       
  第  一  章

一、田霖起义、剑飞仗剑、挥刀相向日满贼寇
1931年9月19日,“九•一八”事变第二天,关东军司令部调多门第二师团在长春集结,按事先预谋派遣日本宪兵大尉干粕正彦和驻吉林市日本特务机关长大迫通真中佐秘密投弹炸毁住在吉林省城(今吉林市)日本侨民房屋,制造进犯借口,进兵吉林省会吉林市。
当时吉林省代理军政大权的吉林边防军参谋长熙洽,借口尊守张学良转达国民政府蒋介石的“不抵抗”指示,进而私自做主投降日本侵略者。
1931年9月21日,关东军占领吉林省城(今吉林市),吉林省沦陷。
1931年9月26日,熙洽首先宣布取消原“吉林省军政机关”,成立“伪吉林省长官公署”,并自任长官。
1932年3月1日伪“满洲国”成立,年号“大同”,首都长春改名为“新京”。



伪满洲国国旗。为红、兰、白、黑、满地黄五色旗。

以熙洽为首的汉奸走狗卖国行径激起吉林省军民无比愤慨和强烈反对,各地自发成立抗日武装,奋起抗争。
1931年12月12日,张学良命令原吉林省政府委员会委员诚允在黑龙江新宾县组织吉林省抗战政府,主持全省军政事务。
1932年1月31日诚允以代主席名义宣布成立“吉林自卫军”,任命李杜、冯占海为正副司令。
                                 
  
                          冯占海将军照片
   
冯占海<1899——1963>、字寿山,辽宁省义县〔今辽宁锦县〕杂木林子村人,系张作霖的盟兄弟、时任吉林边防军司令张作相的外甥,十七岁投入东北军二十七师当勤务兵兵,后入东北讲武堂第三期学习,1921年任东北陆军二十七师四十团上尉副官,1925年由营长升任第三十四团团长,后随张作相任吉林省边防军长官  
公署卫队团团长,东北易帜,于一九三零年加入国民党。        
   “九•一八’事变时,张作相正在老家锦州为父办理丧事,未在省会吉林市。吉林省边防军参谋长熙洽乘自己主持吉林省军政事务之机投敌,把吉林大地拱手
交给自己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恩师、时任日本关东军第二师师团长的多门二郎。
在广大东北人民及其所部官兵纷纷要求抗日的推动下,冯占海基于爱国思想,冲破了国民党政府“不抵抗”政策的束缚,率部奋起抗日。一九三一年九月下旬,日寇占领吉林后,策动汉奸熙洽以师生关系三次派专人持笔函劝冯占海投降,诱以高官厚赏,胁以抄家进剿,均被冯占海严词拒绝。他痛斥劝降人说:“占海身为中国军人,只知效命政府,生命当早置之度外,况身外浮物之家产乎!本人只知有国,凡有反抗政府者,决以全力周旋,虽亲友均不顾。”
他随即向吉林省各县发出抗日通电,声讨日寇“侵我国土,掠我省库,杀我同胞”和熙洽“卖国求荣,认贼作父”的罪行,表达“团结一致,同仇敌忾、抗战到底、克尽保卫国土”的决心。他率队从永吉出发,绕经桦甸、蛟河、舒兰,进入五常。同年十一月,接受吉林省临时政府的委任,宣布就任吉林省警备司令兼第一旅旅长职务,并将所部卫队团和沿途吸收的爱国群众及绿林出身的宫长海、姚秉乾等抗日义勇军,共计一万五千余人编成吉林省警备军。此后,冯部转战于哈尔滨、方正、榆树、五常、吉林、长春等地,打击了日寇的侵略气焰,歼灭了大批日伪军,收复了一些失地。所到之处,受到广大群众的热情欢迎和支援。一九三二年一月,日伪军包围哈尔滨,冯占海会同陆军二十四旅兼依兰镇守使李杜,联合当时在哈尔滨及其附近的丁超、邢占清、赵毅等部,共同守卫哈尔滨。同年一月下旬,各部抗日军在上号、三棵树、南岗等地保卫战中获胜,暂趋稳定。  同年二月,冯占海所部宫长海、姚秉乾二旅向榆树方向进军,行至双城团山子时,遇到了日伪军的截击与包围,损失很重,情况危急。冯占海乃亲率大队赶来助战,予敌军以反包围,毙伤敌军千余人,使战局转败为胜。正拟乘胜进取,不料友军失利,双城,哈尔滨相继失守,冯部腹背受敌,不得已撤退。同年三月末至四月初,冯占海率队在方正、会发恒等地与敌军展开争夺战,先将伪军于琛部的进攻击溃,给敌人以重创,继为日伪军的联合围攻所败,退守大罗密。
同年四月中旬,吉林自卫军总部在依兰招开军事会议,决定分兵三路反攻哈尔滨。会后,冯占海挥师西进,连克方正、会发恒、宾县等处,进逼哈尔滨东郊。前后共毙俘敌人四千余名,击落敌机两架,大大鼓舞了爱国军民的抗战热情,队伍猛增至三万余人。
同年六月,冯占海部自卫军在宾县招开会议,决定脱离“吉林自卫军”系统,改名为“吉林抗日救国军”,与会各部公推冯占海为总指挥,并制定了“坚持抗战到底”、“收复吉长、捉拿卖国贼熙洽”、“不扰民”、“至死不投敌”等七条“抗战公约”,统一思想认识,进一步激发斗志。会后,冯占海率队向哈尔滨反攻,在香坊附近与日伪军展开激战,因伤亡较大,转向榆树、五常等集镇。其中双榆、青山堡一役,采取迂回战术,一举突破伪军防线,直捣日军旅团指挥所,毙俘日伪军一千余人,缴获大批枪械弹药。收复榆树、五常后,队伍又有很大补充,人员增至四万余名,并在山河屯地方建立了五常县临时政府,帮助当地发展了大刀会等群众抗日力量。
同年秋,冯占海的“吉林抗日救国军”又乘胜进逼吉林、长春。宫长海等旅围攻吉林市,一度攻至吉林市西郊温德河、小白山附近,使日伪宣布吉林全城戒严。与此同时,赵维斌等旅也攻至长春北的布海、米沙子等地。这些军事活动,震动了伪满洲国的首都新京,使正在签订所谓“日满议定书”的日伪头目们受到了直接威胁。在他们心目中,冯占海的“吉林抗日救国军”是一支“强有力的反满军”。

一九三二年秋在吉林市卫下洼村防地的吉林抗日救国军总指挥冯占海(中)组织部下攻打被日军占领的吉林省会吉林市照片
(注:冯占海退出山海关后,于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在张家口就任冯玉祥所组织的察哈尔民众抗日同盟军第四路军总指挥职,次日发出通电称:“痛国家之阽危,愤强敌之凭陵,矢志救国,义无反顾。”所部驻守蔚县、怀来一带,继续进行抗日活动。五月三十一日《塘沽协定》签字后,蒋介石对抗日同盟军的压迫加剧,同年六月三日国民党中政会责成华北军事当局对此就近查禁。接着国民党上海、南京、河北、天津、山西、察哈尔、绥远等省市党部纷纷通电反对冯玉祥组织抗日同盟军。在上述情况下,冯占海率部脱离抗日同盟军,转向何应钦,同年六月五日冯致电北平分会表示服从国民党当局的指挥。旋奉命移驻河北高邑、内丘、元氏、临城等县。冯部改编后,国民党在该军内设置军训处,加强控制,打击军队内部的爱国进步力量,不准冯占海扩充实力。对一九三三年初张学良委任的六十三军军长兼九十一师师长的任命,国民党政府拖了一年之久,才正式发表,到一九三六年又撤销了六十三军的番号,只保留其九十一师建制。“七七”事变爆发后,冯占海部被调去防守河北永定河一线。冯率部在固安、雄县等地与日军对峙。后战线被日军突破,兵力损失近半,遂退至河南尉氏、郑州、开封等地进行整编。不久,调到漯河、确山一带驻防。这时冯占海兼任漯河警备司令与平汉铁路郑州信阳段的护路司令。     一九三八年秋,冯部被调到江西永修、马回岭、星子等地,在国民党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指挥下对日作战。由于蒋介石利用抗战消灭“杂牌军”,在战机不利情况下,令冯部进行德安战役,遭到日军的猛烈攻击,伤亡惨重。冯占海的得力部下、二七一旅旅长王锡山也不幸阵亡。国民党政府乘机解除冯占海的军权,给他一个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中将参议的头衔。至此,冯占海对国民党蒋介石幻想破灭,携副官亲信脱离军界,于一九三九年春迁居北平,任北平兴业公司董事,后辗转桂林、香  港、昆明继续经营商业 和手工业。解放战争期间,他在政治上一方面对国民党不再抱幻想,一方面对共产党心存疑虑、观望。全国解放后,一九五零年八月,冯占海经宁武、龙云先生介绍加入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注:简称“民革”,〕同年九月被选为民革中央团结委员会委员。一九五五年二月,应中共吉林省委领导同志邀请迁居长春。同年四月二十一日,国务院总理周恩来颁布任命书;任命冯占海为吉林省体育运动委员会主任。一九五六年一月,民革中央批准成立民革吉林省分部筹备委员会,决定以刘风竹、冯占海、董仙桥等五人为委员筹建吉林民革组织。冯占海是吉林民革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为吉林民革组织的筹建和发展做了大量工作。曾任民革吉林省第一、二届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一九六三年九月十四日,抗日名将、忠诚的爱国者冯占海因积劳成疾不幸在吉林长春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吉林省隆重举行追掉会,吊念这位抗日英雄,并遵照其生前遗嘱葬于他曾经抗击倭寇之地——吉林省北山)

冯占海将军在吉林市北山墓地原貌
一九三二年六月,冯占海“吉林抗日救国军”挥师南下,将司令部设在距吉林二百五十余华里的溪浪河(注:今吉林市溪河镇),先头部队布置在乌拉尔街一带,计划九月份围攻吉林、长春两地。
为实现这一庞大计划,冯占海派人四处联络、协调、调动部队先期四面出击,切断吉、长两地铁路交通,策反未死心踏地投降日寇的伪军武装。
一九三二年八月二十九日冯占海将军派副官赴吉林——敦化铁路线北侧的额穆站西北大荒山,与在此隐蔽的田霖义勇军协商围攻吉、长两地事宜(注:“额穆”是今吉林蛟河的旧称,民国二十一年即一九三二年时,蛟河这个地方叫“额穆县”。民国二十八年即 一九三九年改称“蛟河县”。为方便读者阅读,后文“额穆县”一律写为“蛟河”)。

田霖,一九零零年生人,时年三十二岁,原籍吉林省永吉县人,高小毕业后参加东北军,后来被选派到“吉林陆军军官处受训”,毕业后逐渐被提升为少校营长。
田霖精通武艺,为人刚毅木讷、稳重,富有城府。
“九•一八”事变前,田霖在吉林边防军“吉兴任旅长的二十七旅王树棠团任职。
“九•一八”事变时,田霖率部驻防吉林蛟河新站,他“疾日军入侵,三四日不寝,忧国家之前途,一日三餐不茹荤腥,坚持素食,以明不忘国耻”!
他对熙洽之流所谓对“九•一八”事变,“静待国联之判决•••••”之类谎言,虽不相信,但在没有想出理想的对策之前,始终不露声色,似乎出于静观其变状态。
一九三一年九月下旬,所部旅长吉兴挟二十七旅附逆,就任伪吉林省警备司令。田霖所在第二十七旅随之被伪满改编,田霖被任命为“伪吉林警备军第三旅第九团第三营少校营长”。
等到一九三二年二、三月份期间,东北全境大部分地方被日军强占,伪满洲国傀儡政权确立,田霖任职驻防新站的“伪满吉林警备军第三旅第九团第三营官兵”要求抵抗日本侵略、收复沦陷国土的呼声一天比一天强烈。
田林感到起义抗日时机已经成熟,不能再迟延下去了!
于是,与部下姜振清连长等可靠人计议决定率部起义抗日!
一九三二年三月下旬的一天,田霖在“吉敦铁路”的新站驻地集合全营官兵,宣布“脱离满洲国政府,从即日起起义抗日讨逆!凡赞成者留下,不赞成者可以自行回家!”
当场,全营官兵二百余人愿意留下共举大义!
新站附近农民、煤矿工人等爱国人士闻听田营长起义抗日,纷至沓来百余人报名参加,新站商会会长高东侯领两个儿子高永和高志加入起义部队,当地大刀会武圣道德救国军统帅薛大法师薛茂山也率徒众五十余名来归,起义部队几天内发展到五百余众。
于是,田霖将部队定名为“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大家公推田霖为“司令”。
“田霖司令”把起义部队编成一个团,由原一连连长姜振清担任团长,张育纯任参谋长,下辖三个连和一个警卫连。大刀会法师薛茂山率领信徒50余名多系山东籍伐木工人和矿工,田霖把他们编在警卫连。
不久,当地土匪于百川也率100多人加入,被编为第二团。
自此田霖率领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拥有两个团、一个警卫连。
(注:田霖起义后,最初将部队定名为“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后来加入冯占海领导的围攻“吉长”两地战斗后,田霖被冯占海任命为“旅长”,田霖部队改用冯部番号“吉林抗日救国军”,对外也称“吉林抗日自卫军、吉林自卫军或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为方便读者阅读,后文对田霖抗日部队称谓“五者通用”,特此注明)
田霖司令把部队带到蛟河西五百余里的奶子山煤矿,把机器设备和技术工人安置在蛟河南新街基一带修理枪械、制造地雷、手雷弹、大刀等武器,部队在蛟河一带进行抗日活动。
田霖在安排部队建立根据地同时,派出精干小部队袭击了小城子、开原市、老爷岭等地伪警察署和为保安分队部,致使伪军警人员相继反正加入部队,使蛟河以北、无常以南、舒兰以东大片地区一时间成了抗日队伍空前活跃地区。
    一九三二年原籍吉林榆树县李向之,在南京“东北旅京同乡救国会”(注:长春人李梦庚等创立)和上海“东北义勇军后援会”(注:由曾作过黑龙江督办的朱子桥主持,主要担负支援经费,报道东北人民抗敌情况,唤起全国注意的职责)的支援下,来东北抗日救国。
他带领六个人是赵濯华、康亚夫、关兴亚、果健雄、李凤鸣、张兴权。他们先到哈尔滨市,建立了秘密交通联络站——道外十道街松江医院,院长是车献之、于汝舟(均系李向之榆树同乡)
一九三二年八月,他们来到榆树县,先到杜华昌同志家里。那时,杜华昌开药铺,住在榆树南夏宝屯。李向之把一行人的抗日热情等情况告诉了杜华昌,杜华昌当时表示决心参加抗日。从此,李向之把杜华昌的这个药铺作为秘密联络站。这时冯占海队伍已到亮甲山一带,赵濯华与康亚夫已参加了冯占海部队的抗日工作,并写信告诉了李向之。
李向之到家时(注:今榆树县刘起旺屯),适遇后屯(注:今榆树县冯文屯)高小同学王荫舞,他刚从田霖领导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中回家看他老人。王荫舞坚决邀李向之等到田霖部加以鼓动,最好参加领导工作。
在王荫舞同意之下,李向之又发展了冯文屯的王仙阁、下洼子张国权,连同李凤鸣、张兴权我们六人先到长岭子遇见了靠山队见到冯占海手下的一支部队,发现他们纪律不好,也抗日、也扰民,正在黑林子向群众勒索东西。李向之对他们作了国内外形势的宣传,效果不大。李向之一行便离开沿着舒兰县霍伦川偏南前进,沿途两次遇见抗日自卫的红枪会,作了宣传鼓动,很受欢迎。
  
一九三二年日本间谍拍摄的东北义勇军农舍持枪休息照片,从照片看出形势严峻,战士警惕地枕戈待旦风貌
不久,他们来到蛟河额勒赫屯被新由天岗拉出来的警察匪队劫去了每个人所带来的棉衣服,几天后又到达蛟河南新街基地方,见到田霖和他率领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
经过了解,李向之得知田霖是新站驻防的营长,爱国热诚,是在一九三二年三月间起义的,自称“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他的一营原有四个连,只有两个连起义参加抗日,约二百多人,另外收编一部分土匪队伍,头子叫于百川,约百余人,外有红枪会五十余人,武器装备有半扎枪、半杂牌钢枪。田林领导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全军共有四百人左右,编成两个团,第一团团长是姜振海系田霖在军官教练处同学,田霖任营长时,姜振海是第一连连长,他的连器械精良,群众纪律较好。于百川是第二团团长,人马也整齐,只是马匹多人少,正在到处招兵。田霖把奶子山煤矿的车床子、旋床子等机械都拆下来准备制造手榴弹和地雷以及修理枪支。恰好李向之带去的李凤鸣、张兴权是两个机械工人,二人便参加部队做武器制造,他们和原来的工人一道很快制造了一批手榴弹和地雷,曾在蛟河东二道河子铁路线炸毁过日本鬼子兵车一列,鬼子死伤约二十余,效果良好。因此,民众很支持田霖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这支抗日队伍。
后来李向之游说抗日到达桦甸后,即由此回关里为本部接洽支援事宜(作者注:李向之系吉林榆树县刘起旺屯人,‘九•一八’后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从关内来到东北吉林做救亡宣传,解放后曾撰文叙述到田霖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部队宣传抗日经过)。
在田霖的“东北抗日救国军”滚滚抗日洪流鼓舞下,一九三二年四月,原来和田霖同属一个部队的由“吉林边防军27旅676团”改编为“满洲国吉林警备军第三旅第九团”驻防蛟河新站附近马家船口的排长苏剑飞也带领自己的排起义抗日,转战珠河、五常途中,在吉林省舒兰县和黑龙江省五常县交界的没牛沟与田霖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部队不期相遇,并加入田霖部队。
               
   
                  目前发现的抗日英雄苏剑飞烈士唯一遗照

苏剑飞1907年生,汉族,吉林双城人(作者注:双城县今属黑龙江,但在民国时期和伪满时期都归吉林省行政管辖),出身仕宦之家,七岁时丧母,父亲把他送到在河南镇守使手下当团长的伯父家抚养,中学毕业后当过印刷工人。父亲苏文中是北京法政学校毕业生,曾担任过吉林、黑龙江两省法院推事(作者注:旧时官府审判案件的官员,民国时法院沿用此称呼,就是法院的审判官)、吉林警官讲习所任所长兼教官等职。1925年因父亲病危回吉林,在吉林至梅河段铁路当铁路警察。1926年转到吉林边防军27旅676团当兵。1929年入吉林军官训练所受训,毕业后升任该团三营五连三排任排长。
                              
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苏剑飞的父亲苏文中遗照
2014年夏,哈尔滨日报社记者赵力和黑龙江双城市政协,
专程驱车来笔者家了解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事迹时提供

苏剑飞的父亲苏文中,字质彬,出生农商之家。
苏文中六岁始学,天资聪慧。光绪二十五年考中附生,在乡设馆教授。三十二年,充任双城官立中学堂庶务员,兼任初高两等小学堂堂长。当时学堂初设,躬赴京津沪等地调查学务、采购图书仪器,对双城新式教育多所贡献。三十三岁,入京师法政专门学堂深造。毕业后,历任吉林地方审判厅、黑龙江地方审判厅推事。民国元年(注:一九一二年)回双城,为国民党双城党部部长,并当选教育分会正会长;民国二年,为双城地方团体联合会副会长。民国七年,充任吉林全省警务处视察长;民国八年,为吉林省警察传习所所长;民国十一年,兼任东省铁路总司令部驻省咨议;同年3月,因办理警学成绩卓著,奖给“六等嘉禾章”。文中敏而好学,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此外无他嗜好。性情耿直,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民国十一年七月,苏文中感慨国是不定,吉林实行联省自治后,敷衍宪政,蔑视人民权利,遂属文“省宪制定应先研究之问题”,发表于《民生丛刊》上,剀切陈词,呼吁保证人民权利!
省宪制定应先研究之问题
             作者: 苏文中
“省宪为一省之根本法。初次制定,贵乎详审,欲速则不达。理有固然,故欲求省宪之适宜,非集合全省民意详加讨论,不足以昭郑重而臻精密。讵可急急求效,草率从事乎?兹拟应行研究问题数则,以贡献吾吉省父老昆弟之前,尚冀硕学鸿儒匡其不逮,实所愿也。
(一)权力分立说。
立宪国家以权力分立为基础。
一七八九年,法之《人权宣言书》第六条云:权力不分立,不得为立宪国家。厥后,权力分立遂为立宪国普通之原则。其程度虽不尽同,而其说实无例外。中国宣布立宪已逾十捻,不特三权未能分立,宪法未能制成,即《临时约法》亦旋用旋废,尚何权力分立之可言!
今政府继徐而兴,鉴专制之不应存在,首倡废督裁兵之论,各省自由制宪声浪因而宣传日盛。盖人民受专制体制之压制,均愿以法律制裁势力,不愿以势力左右法律也。虽然,制定省宪之前应先研究权力分立之真意。权力分立者,非指作用而言。作用分立,专制国亦同。国家作用之复杂,以一人而总其全部,实际上所难能。故无论何国家,必分其作用之种类,使分掌各机关。专制国各机关,唯事实上分掌之,非有法律上之分立。其君权无限,立法行政均依最高机关之意思行之,依最高机关之委任以处理之,权力并未分立也。权力分立者何?即机关分立,以除专制体制之压制耳。凡国家权力,皆依自然人而去行,若少数人掌握其全部,则滥用而无制限,其结果必至于专断,致失人民之自由。欲保人民之自由,不使其权力专属诸少数人之手,而令别种机关各有独立权力,分掌于独有地位两个以上之机关也。今之唱联省论者,认明各省一省为自治单位,自行制宪。其宗旨固在乎权力分立,然而,国宪、省宪其权力又互相牵涉,最难解决之困难,聚讼纷纭,莫衷一是。甲派则主张应先有国宪,而后有省宪,方可见某某权力为国权所赋予;乙派又主张联省自治,中央之权限为各省所让予,应先制省宪,俟省宪完成后,各省依照本省宪法组织省政府。省政府之省议会举出国宪起草委员,组织会议,再制定国宪。以上甲、乙主张固皆言之成理,唯与普通立宪国家权力分立主义精神不尽符合,其性质尤与美、德省政府情形不能尽同要之。皆为省自治权,中所应讨论之问题何取何从?此不能不研究者一。
(一)权利思想发达说。
中国由专制国家一跃而为共和国家,其变迁最速,其收效最寡。元、二年暴民专制,激成军阀专制,兹已由军阀专制,渐趋于立宪时期。虽无宪法遵守,而权利义务之分配,印入吾国脑内。国会重开,宪法为当务之急,若仍因循敷衍,久不制宪,窃恐国家与机关、个人与团体、种种之组织,关系难以周密。其间权利义务必不真确,知为正当之权利而故弃却之,知为可为之义务而故违背之,虽有约法,徒成具文耳。当宪法之内容,即权利义务之分配。欲分配权利义务,必有权利义务之主体。立宪时期,正所以养成一般人民之人格,而使之可为权利义务主体。有确定权利义务之主体,而后可谓真正立宪。
故为吾民进一解曰:今日地方欲图自治,非权利思想发达不可。人所以可贵,国之所以独立,皆不外此权利也。人而无权利思想,是曰非人;国而无权利思想,是曰非国。中国今日之急务,亦贵以法律思想普及全国,使人人尊重权利并研究法律,谋所挽回补救之方而已。
大而一国,小而一省。权利思想逐渐发达,虽已失之权利,犹可牺牲一切以争之。况未失之权利,即为应得之权利,人民为地方谋自治之振兴,正所以尊重应得之权利。若自甘放弃,耻孰大焉!
必如何而为养成一般人民之人格,必如何而始为权利义务之主体确定,此应研究者二。
(一)        精密讨论说。
省宪及权利问题即如上述,势非集聚大团体互相讨论,精密研究,难期尽善。如由少数人轻率起草,既失慎重之至意,尤有武断之嫌疑。同志中有见及此,爰谋设一省宪讨论会,诚能多数赞同,奋袂而起,折衷群言,察纳正谊,以作大会之准备,斯固吉省之佳象也。或者曰:正式国宪尚未成立,今日省地方最为急务者似不在省宪制,若先定省宪,恐招创立政党之嫌。是说也,实不知政党之内容。政党发生,理应在宪法公布以后,感时势之要求而为政治之运用。宪法未制定前,讨论不遑,何赖乎政党?可知造党为一事,定宪为一事,歧途分流,各不相生。若疑讨论省宪而为政党建造之基,实不免因噎废食。此应研究者三。
右列各项,认为交换讨论知识,作集思广益之媒介,可也。认为助长法律思潮,以荡涤纷歧之意见,亦无不可。凡我同志,勿偏执一词,勿拘泥成法,提倡筹备,机不可失,邀赞许当另拟组织大纲,送请台阅,藉资斧削。异日大会奏功,未始非众志成城之赐也。知我罪我,统祈谅之。敢布区区,上尘裁察。苏质彬谨启。“
文章一经刊出,省城各界反响强烈,虽字字珠玑,可惜不为当局所采纳。
民国十四年(注:一九二六年),苏文中郁郁病逝。
苏文中之子苏剑飞头脑聪颖、相貌伟岸、学识超群、胆略过人,有其父苏文中伟岸身躯和行事风范,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9•18”事变后,年方二十四岁的苏剑飞所在的吉林边防军27旅676团团长王树棠投敌叛国,协助日寇进剿义勇军,所到之处苏剑飞目睹日本侵略者到处烧杀掳掠,骨肉同胞血流成河,他忍无可忍,当面痛斥团长王树棠认贼作父、叛变祖国的行径,并发誓“宁愿在战场上被打死也绝不做亡国奴!”
经过短时间的串联和准备,苏剑飞与战友杨俊衡等几十人于一九三二年四月脱离原部队,宣布起义抗日。他们转战五常、珠河地带宣传抗日、发动群众、扩充武装、袭击日寇。不久,在舒兰县境加入田霖部队,因为田霖和苏剑飞原来同属一个团当兵,彼此相识,田霖很了解、欣赏的才干,苏剑飞被任命为营长。
苏剑飞时年二十五岁,四方形“国”字脸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大眼睛、短发平头、长眉毛,高鼻梁,厚嘴唇,脸色黑里透红,身高一米八零个头,肩宽体壮,身材高大威猛,动作敏捷,说话有板有眼,透着一股英气勃发、威严庄重的英雄气概,当年他头戴大盖帽、身着缴获日军夏季黄色军装,脚蹬日本军用五眼黄色胶鞋、腿上打着黑色腿绑,腰扎扣环牛皮带,皮带上挎着一个日军紫红色小子弹盒,佩戴金鸡满槽十响德国造盒子炮,他的武装带是红色暗扣式,外层是仔羔皮,里层是硬皮子,肩上斜跨着一条黄色子弹带,上边装着缴获的树捆大小不一伪满纸币是苏营的军费,下边装的是五连发盒子炮子弹,胸前挂着日制八倍望远镜,望远镜壳曾淡紫红色,很新鲜。苏剑飞这个装束打扮是当年抗日绺子界比较常见流行,只是腰间那把“金鸡满槽十响德国原装盒子炮”是稀罕物,实在是各路头领心痒眼馋的“宝贝”。
田霖本来就精通武术,看苏剑飞身高体壮,年方二十有五,相貌堂堂、头脑聪颖、学识超群、胆略过人、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便悉心教授他武术,亲自把自己心爱的刻有双龙的“双龙大刀”赠送给苏剑飞,寄希望苏剑飞斩倭抗日到底。(注:2006年这把“双龙大刀”在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附近的高四爷小山——苏剑飞殉难地被当地人发现,现珍藏于抚松县文化馆)。


苏剑飞生前使用的双龙大刀现珍藏于抚松县文物研究所

自此,他所带的那个营部队号称“苏营”,因苏剑飞带的部队战斗力强、打仗勇猛、行动迅速、神出鬼没四处打击日寇,对外报号“草上飞”。苏剑飞也因此深得田霖司令器重,屡立战功。                                                                        
一九三二年八月末,田霖根据与冯占海的副官商定配合其攻打吉、长两地计划,决定成立专门破坏吉林至敦化铁路的三支便衣队,每队五十余人。他们在摸清吉敦铁路沿线列车运行规律后,由苏剑飞带领便衣队在白石山路段(作者注:今吉林省白石山林业局附近)预先埋设自制地雷,在日本军车通过时引爆地雷,只听“轰隆”一声,浓烟四起,铁轨被炸弯,军用列车冲下路基,人仰马翻。苏剑飞指挥战士们不失时机冲向颠覆的列车,迅速把没有摔死的日本鬼子消灭,不到半个小时就解决战斗,消灭了六十多个日本鬼子,缴获大批枪支弹药和部分部队急需的军用地图、望远镜、手表等军用物资。此举震动关东军司令   

义勇军炸毁日军军用火车照片

几天以后,田霖亲自率领警卫连两个排乘着夜色偷偷地摸进白石山火车站伪警察驻地,神不知鬼不觉俘虏哨兵,让哨兵带路很快接近伪警察队营房,突然踹开房门出现在熟睡的敌人面前,俘虏了全部伪警察,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和电话机,凯旋而归。
此后,田霖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部队先后进行了十几次针对日寇铁路交通线战斗,使吉——敦铁路交通一度瘫痪,有力地配合了冯占海进攻吉、长两地战斗。
当时日本参谋本部的《满洲事变作战概要》称:“关东军多门第二师团虽一直负责守备吉长、吉敦铁路,吉敦铁路被害尤甚。一九三二年八月敌袭击铁路沿线达八次,九月一日至二十日九次。”
由此可见,田霖所部当时主动出击作战、飘忽不定,确实给日本侵略者占领的吉林——敦化铁路造成极大威胁,有力配合了冯占海组织的攻打吉林市和长春战役。
但是,冯占海组织的攻打吉林市战役开始还很顺利,一度攻占吉林市城垣,但是因为没有得到弹药和给养补充,还是没有在城里站住脚跟,撤出城外。
这时的冯占海率领部队由于弹药匮乏,不得不向热河方面转移,收复吉长两地计划功亏一篑••••••。
一九三二年十月,田霖所部撤回蛟河山区根据地。
不料十月初一天拂晓,驻守蛟河县城日伪军200多人携带迫击炮一门向田霖司令部和于百川二团驻地新街基杀来。
所部于百川的二团是收编的土匪、胡子山林队,战斗力很弱,在和敌人交战不久,抵挡不住日伪军的进攻先行溃退,日伪军占领新街基后,继而向田霖司令部所在地窝瓜地乘势疯狂进攻。
当时形势岌岌可危,田霖司令部处只有大刀会薛茂山大法师徒众编入“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警卫连的不足百人迎着敌人杀过去,田霖司令带着司令部人员也冲入敌阵展开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刺刀见红的贴身肉搏战,敌我双方在窝瓜地来往冲杀了几个回合,最后敌人魂飞魄散,留下十几具尸体落荒而逃,退回蛟河城里。
这场惨烈的肉搏战,薛茂山法师加入司令部警卫连徒众负伤者十四人、阵亡三人,尤为痛惜的是新站商会会长高东侯先生的两个心爱儿子高永、高志同时在肉搏战中阵亡,使田霖司令不知用何肺腑言辞安慰高东侯老先生,高东侯老先生反而劝慰田霖司令道:
“‘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士何惜阵前亡!’吾子为国捐躯矢石间,为父当老当益壮,替子上阵再战,誓杀倭寇成仁,父子含笑九泉之下相聚痛饮匈奴血逸乐耳!”
其豪情壮志,在场者莫不敬佩、赞叹、仰视!
经此一役,田霖司令进一步看到了广大工农民众爱国热情,他对奋不顾身杀敌报国的大刀会会员给与嘉奖,对临阵脱逃的于百川等人进行了严厉痛斥,责骂他们是“白白消耗了人民的小米饭!”此役后,田霖在离蛟河城120里的康平山集中召开会议决定,把部队拉到吉林省东部偏僻山区韩边外的夹皮沟(注:今桦甸县夹皮沟镇一带)一带过冬,并派代表到关外联系抗日补给事宜。
二、远征热河  辽宁苦战  田司令魂归南杂木
一九三三年二月,日寇得陇望蜀、觊觎热河。唐聚五经申请得到张学良批准,调拨部分军火将由东北三省撤进热河部队重新装备起来,参加热河保卫战。时任辽东抗日义勇军司令唐聚伍派代表英若愚(注:原东北军驻通化基层军官)来桦甸夹皮沟田霖部队,联系热河保卫战事宜,赠白马一匹,随身带来带来张学良手令。
田霖决定应唐聚伍之约向热河靠拢,计划向当局请求补给,参加唐聚伍领导的热河保卫战。
  
          唐聚五生前照片          辽宁民众自卫军总司令唐聚五戎装骑马像
【注:唐聚五(1898--1939),字甲州,他塔喇氏,满洲正黄旗人,生于双城县新镶兰旗三屯〔今兰棱镇新化村。 唐聚五幼时,天资聪颖,喜武好斗,常作领兵打仗的游戏,指挥井然有序,俨然儿童领袖。11
岁入私塾读书,四年后进城里一家木匠铺学徒。1916年入东北军二十七师当兵,因作战勇敢,加之枪法好,受张学良赏识。1 926年升为少校副官,同年五月入东北陆军议武堂第六期步兵科学习,毕业后晋升为副团长。
      唐聚五的上司东边道镇守使于芷山坐镇吉林山城镇,“九一八”事变后投敌叛变。1932年4月2日唐聚五毅然率辽东十四县域军警民众起义,成立“辽宁民众自卫军”。同年5月初。自卫军总部至通化县
整个辽东十余县,方圆数千里完全在自卫军的控制之下,并成立了银行,发行了货币,安定了人心。
    1932年8月15日,唐聚五在通化主持召开各路军司令、各县县长及总部各部门负责人参加的会议,根据张学良指示,立即成立辽宁省临时政府,任命唐聚五为代理省主席,晋升陆军中将,任“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义勇军第二军区总指挥和辽宁民众自卫军总司令”。当时下辖七个方面军,兵力约15万人以上。日寇调集大量兵力,围剿唐聚五所领导的抗日武装,皆被粉碎。后日寇出动大批飞机、装甲车向民众自卫军根据地发起猛攻,唐终因寡不敌众,将余部就地分散隐蔽,他只带几名随从,轻装入关,面禀张学良东北
战事,遂受命召集旧部协助热河保卫战,失败后继续坚持长城一线抗战。
    “七、七”抗战爆发后,蒋介石于1937年7月23日任命唐聚五为“东北游击司令”,授陆军中将衔。8月3日唐率部北上,进入太行山区,特拜见十八集团军总指挥朱德,请求援助。朱德命令吕正操部拨出部份武器弹药予以补充。9月间挺进冀东一带,聚集辽宁民众自卫军旧部,历时30天就编成6个纵队,达5千余人,分驻迁安,玉田、宝坻,莲花、青龙一带。1938年9月16日,日伪在迁安县的平台山包围了唐聚五部,几经突围,背腰部皆伤,仍然继续顽强指挥战斗,击退敌人一次次进攻后,头部连中三弹,壮烈牺牲,时年41岁。
     将军牺牲后,国民党的军政要员,在重庆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冯玉祥将军和孙科分别送挽联:“气壮山河,忠光简册,早复东北,告慰英灵”和“忠烈壮千秋,自有殊勋腾上国,乾坤存正气,那堪挥
泪吊忠魂”以示悼念。
当时的东北著名人士李杜、莫德惠、刘尚清等也送了挽联。
     1940年2月12日,中国共产党《新华日报》发表了《追悼唐聚五将军》的社论,对唐聚五将军的抗
日救国业绩和英勇牺牲的大无畏革命精神表示沉痛悼念。
1940年2月18日,延安《新华日报》发表专题社论,指出:“唐聚五将军是‘九一八’后揭起抗日旗帜的民族英雄之一。”】













1932年秋、东北民众自卫军印制发行通用钞票场所照片
田霖率领五百多人的部队,在数九寒天季节,顶风冒雪由桦甸夹皮沟深山大本营出发,经磐石、蒙江等地召集会合唐聚五原“辽宁民众自卫军”旧部,然后再折向西、通过清原、铁岭、法库等县境转战月余,在高山峻岭中行军千里、千辛万苦、长途跋涉。
于一九三三年四月一日,田霖部队到达热河省时,不料热河省会承德已失守,热河一线义勇军或溃散或撤退,唐聚伍组织的热河保卫战失利,唐聚伍逃往天津,长城各交通要道相继陷落,田霖率领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五百多将士竟无所依、深陷绝地、孤军绝塞、四面楚歌、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强敌在即、只有一拼、惟唯生路。
危难之际,田霖部队与唐聚五余部英若愚率领的一支义勇军恰巧在热河辽宁两省交界地带会合,两军合力于一九三三年四月二日收复了已被日军占领的阜新县城,生擒日本指导官一名,缴获迫击炮一门,步枪二百余支,部队进阜新城后,召开了处决日寇奸细大会,在二千余群众参加的大会上,田霖号召大家“起来抗日,保卫国家!” 这时,贾秉彝率所部辽宁抗日义勇军第十五路军,前来接洽合作抗日,田霖、英若愚亲自将贾部迎入阜新城。
同年四月五日清明节后,日伪大举进犯阜新城。田霖、英若愚、贾秉彝连夜部署决定,由贾部守城,田、英各率所部出郊外迎敌。英若愚部与日伪军二千人在小哈巴气屯、大兴矿、七家子一带激战两天,使日伪不得前进。田霖率军攻敌后路,使日伪受到重创。不科,另一支敌人发动了对阜新城的攻击,贾秉彝部防守不力,退出城外,阜新沦入敌手。
同年四月九日,田、英、贾会合于沙扎兰一带,决定反攻阜新城。
    当晚,田、英、贾及贾部十五路军阎广文部,分四路出发,第二天拂晓兵临阜新城下。义勇军从西、北、南三个方面攻进城里,与敌人展开巷战。激战一上午,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双方均已筋疲力尽。义勇军主动撤出城外,采取围困阜新态势。敌人自觉不妙,二千余日伪当天夜里逃离阜新城,阜新又回到人民手里。此战义勇军官兵死二十九人,伤三十八人,毙伤日伪百余名。
阜新百姓因频受战争劫掠,困苦不堪,为免日伪来犯再殃及黎民百姓,田、英,贾答应了当地老百姓要求,退兵出阜新城。
    休整十余日后,田、英、贾决定东进康平县。
四月二十四日,义勇军攻占了哈尔沁屯。二十七日,义勇军从哈尔沁屯出发,由贾秉彝部任主攻,田霖、英若愚部配合,攻克了康平县城。俘虏了伪县长阎恢原、日本参事官南竹治和指导官日隈巽,并开放了监狱,释放了被关押的爱国军民。田、英、贾部攻克康平给日伪震动很大。日方怖惊,立即乃由昌图、铁岭、开原三处始抽调日守备队四百余名,伪公安队一百余名,迫近康平县属天鹭河五间房地方,陷入我军埋伏阵地,鏖战终日,除逃日军八名、伪军三十二名外,余悉数被歼灭。当夺获步枪五百余支,钢炮六门,重机关枪六挺,轻机关枪四挺,子弹十万余发,给养十余车。此役之后,军威益震,四方来归者又三百余人。
(当年,即一九三三年七月十五日出版的“东北旅京同乡救国会编印刊物《抗日救国》第15一20合刊,特别报告  (笑天)
    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第二路总指挥田霖,副指挥英若愚于二月间率队三千余名,由吉林桦甸县属两江口夹皮沟大本营出发,拟赴热边(作者注:热河省),向当局请补军事,长期抗日。转战月余,于四月一日,进抵热边,不意热河失守,长城各口,相继陷落,孤军绝塞,四面楚歌,处此绝境,只有死拼,为唯一生路。当联合辽宁义勇军贾秉彝等部,协同兵力,于四月五日,攻克阜新,毙敌甚多,获械一百余支,子弹五万余发,过山炮二门。初几经向西挺进,终以重图难衡,不得已乃急东返,四月二十五日进抵法库县柏家沟地方。该地方乡团团长李奎武激于爱国热诚,率部千二百余骑来归,五月一日会同贾秉彝部二千余人,围攻康平,激战五时入城。当将县署日本参事官岛田、指挥官平田枪杀,俘虏伪县长刘某一名;夺获迫击炮一门,步枪二百余支,军威大振。日方怖惊,乃由昌图、铁岭、开原三处始抽调日守备队四百余名,伪公安队一百余名,迫近康平县属天鹭河五间房地方,陷入我军埋伏阵地,鏖战终日,除逃日军八名、伪军三十二名外,余悉数被歼灭。当夺获步枪五百余支,钢炮六门,重机关枪六挺,轻机关枪四挺,子弹十万余发,给养十余车。此役之后,军威益震,四方来归者又三百余人。现聚四千余众,盘踞康平、法库、彰武各县险要地区,整军待机,与虏死拼云云。)

一九三三年五月二十日,日军复又出动大批步、炮、骑兵和伪蒙军,在飞机的支援下,突向康平扑来。贾秉彝俘获日本参事官和指导官后,准备用这二个人换回被俘的义勇军五军团总指挥高文彬。但未及交涉,日军即发动了进攻。日本战俘南竹治、日隈巽在贾秉彝部撤离康平时,企图反抗,被义勇军处决。交换战俘,救回高文彬总指挥的计划落空了。时田、英部驻城外,康平无险可守,贾部又撤出康平突围西去,不久,田、英、贾部在阜新附近会合后,又合兵一处。
一九三三年七月中旬,田霖、英若愚、贾秉彝部队再次联合赶走了伪阜新县警察队,再次收复了阜新城。日军闻讯派主力鹫津、松田等部猛烈反扑,贾秉彝被迫西奔热河,投奔“抗日同盟军”。田霖、英若愚转战到新民、法库交界的三面船一带,兵锋危及沈阳,这使日伪大为惊慌,调动了附近各县日伪军。其中有日军新民县之胁坂部队及松田部队,法库县上田部队,铁岭县山中部队及伪满洲军一部,伪奉天省并各县伪警队进行包围攻击,企图使田、英在“辽河畔授首”。但田霖、英若愚部属久经锻炼的义勇军战士突破了日满军及伪警的包围,拟西去多伦与冯玉祥、吉鸿昌、方振武领导的“抗日同盟军”会师,不料部队在开往朝阳境内时受阻,被迫东返。
    田霖部队官兵多系吉林地区人,他们思乡心切,不愿在偏僻荒凉的辽西康平、法库荒凉地带游击作战,在西进热河投奔“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受阻后,多数人主张回师吉南。在入关无望、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孤军奋战的局面下,司令田霖即决定重返吉林东部山区,利用那里丛山峻岭和良好的群众基础坚持抗日,英若愚部一同行动。
田霖等部在康平两次胜利引起日本军界震动,日军加紧组织对田霖部队的围追阻截,迫使田霖等部不得不掉头南下,于七月十七日即转移新民县境,在新民县境田霖等部遭到日军肋板、杉木、上田、中山、土产等部队和伪军、伪警察的联合围剿,时时都有被包围消灭的危险,部队日夜行军,既得不到休整、也得不到补充,疲惫不堪、忍饥挨饿、风餐露宿、异常艰难,而且突发战斗频繁,大仗小仗接连不断,行军既不能走捷径大路,还得专拣山间难行的险峻小路避开敌人。
为彻底摆脱敌人,田霖命令苏剑飞带所属苏营为开路先锋,从新城子北方越过南满铁路插入铁岭、清原,奋勇冲杀出一条血路,才使部队跳出敌人的包围圈。
他们经新城子进入铁岭,在分水岭缴了阻挡前进的李千户马乡团的枪械,经柴家堡子、三岔子、朴起屯、樟木沟东去清原。田霖、英若愚各部在经过边墙子、大会试屯、朴起屯、上未台、王疙瘩岭、三岔子、后营盘、樟木沟、大甸子的一路上,不动百姓财物。在朴起屯住宿时,村长董长明见战士鞋破的不能穿了,主动给换一双,田霖司令知道了都不许。部队行军吃饭不打扰老百姓,用窝瓜叶子当饭碗,以至使当地老百姓误以为他们就是传说中吉林磐石杨靖宇领导专打日本子的红军。
田霖部队在进入清厡准备回师吉林东部山区途中与英若愚的队伍失去联系,部队被日伪军合围在清原县境南杂木镇兰木桥子地区,展开了一场生死突围血战。
原来田霖部在途经清原县李千户地方时,当地马乡团依仗日本势力没有把历经长途跋涉、破衣烂衫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放在眼里,在路口架上机枪,摆下百十号人的武装,要田霖部把枪留下走人。田霖派人反复向马乡团说明只是路过东去,并无骚扰地方敌意。但是,马乡团团长马大头口出狂言说:“如不缴械即就地消灭他们”。
田霖一面稳住马大头,一面悄悄派苏剑飞带领手下部队绕过路口来到马大头的背后,突然用枪逼住马大头,迫使他下令投降,马大头被逼无奈只好缴枪放行,田霖部马不停蹄迅速穿过李千户地面,北上大甸子。
抗日部队走后,马大头回家越想越窝囊,自己偷鸡不成,倒撒一把米,枪械被人都拿走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以后无法在本地混了。当天晚上就跑到铁岭鬼子宪兵司令部告了密。铁岭日本宪兵司令部一面用电话通知驻扎在本溪、清原、南杂木镇的鬼子围追堵截,一面派出三汽车日本兵由马大头带路尾追田霖部队
     一九三三年七月二十八日,田霖率领西征剩下三百余人的部队由清原县三岔子直奔浑河,计划由南杂木一带渡过浑河返回吉林东部。当部队行进到栏木桥子(今辽宁省清原县南杂木桥镇地区)时遭到当地100余日伪驻军奉命阻击。由于是途中遭遇,田霖不明敌人是有计划地拦截,误以为是日寇盲目出兵,即刻命令部队奋勇冲击,想一举拿下栏目桥子桥头堡,冲过浑河。结果几次冲锋均失利,部队伤亡很大,被迫暂停攻击,野外宿营过夜,待第二天继续战斗。
第二天上午,马大头带领的铁岭尾追日伪军先期到达,由本溪和清原县城增援的日伪军也陆续到达,加上原有阻击日伪军,共计一千多敌人把田霖部队合围在浑河北岸。
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形势对抗日部队极为不利。
面对严峻形势,田霖果断命令部队抢占桥头附近一座高山构筑工事誓死抵抗。田霖命令一团长姜振清、参谋长张育纯据守大山南部、苏剑飞带苏营堵住大山东端,自己带领警卫连据守大山中部指挥作战。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胜败分明。
兵强马壮的日本兵是清一色作战经验丰富、枪炮精准、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的野战部队,伪军和伪警察大多是东北军投降日寇的老兵油子
从武器来比较,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有效射程四百米,枪法好的鬼子能在千米内打中目标,而且轻(重)机枪和火炮一应俱全,弹药充足,而田霖部的武器是五花八门,只有从日伪军缴获的少量三八式步枪和机枪,其余大多是一三式步枪、七九式步枪、六五式步枪、三十年式步枪、连珠枪和一种叫做铁公鸡的单发手枪等杂牌武器,而且枪弹缺乏。
从单兵作战能力来说,据史料记载,当时在东北作战多门二郎师团长率领的第二师团来自日本北方山区,是日军部队中最为精锐的师团,非常适应山地作战,其中每个日本士兵的作战能力相当于当时标准中国士兵六至七人的作战能力。尤其重要的是日伪军是有备而来,后勤供应源源不断;而田霖部长途行军、人困马乏、后勤无保障、仓促应战。况且田霖部从七月中旬撤出阜新以来转战新民、铁岭、清原区域十几个地方,行程千余里,已是强弩之末,且业已鏖战一日。
一九三三年七月二十九日清晨,日军集中迫击炮、山炮向抗日部队占据的山上守军阵地狂轰滥炸半小时后,派出三百多日伪军分三路向山上发起攻击。
经过炮击过后的山上已是一片火海,炮弹引燃了山上的干枯树枝和杂草接二连三地向山上熊熊燃烧,整个山头浓烟滚滚,呛得义勇军战士喘不过气来,敌人凭借浓烟和山坡上密密麻麻粗细不等的丛林树木做掩护,一边射击一边向山上爬行。
这时,田霖沉着镇定指挥,他派通信兵告诉各部不要盲目射击,注意节省弹药,机枪要点射,尽量不要打连发,伪军只要不冲到前面就不要向他们开枪,专拣日本兵射击,尽量射杀日本鬼子,一定要坚持到天黑突围,尽量把敌人放到百米内消灭。      
当敌人进入百米范围内,田霖手持的三八大盖步枪率先打响,只听“啪”地一声清脆枪声,一个手握指挥刀的日本上尉头上串出一股血水,应声倒地。山头上近300多抗日义勇军战士一齐开火,瞬间五十多个日伪军被打倒,其余的敌人趴在树后头不敢露头,只是把枪伸出胡乱向山上射击。个别胆大的日本兵瞅准机会瞬间瞄准射击,弹无虚发打倒了十几个义勇军战士。
田霖部队有许多猎户出身的战士见此情形义愤填膺、不顾个人安危,哪里有枪响就专向那里射击,十几分钟就消灭了二十几个放冷枪的日本鬼子,义勇军也损失了五六个炮手。日伪军见进攻难得奏效,便放弃进攻,退到半山腰。
山下鬼子炮兵根据撤到山下来的人提供的方位数据,重新调整炮火攻击目标,再次实施精确打击。
日本炮兵经过几发炮弹试射后,调整发射数据,集束发炮攻击,对义勇军阵地实施炮火覆盖,把整个山头炸得乌烟瘴气。有经验的义勇军老兵一看敌人试射炮击,就招呼附近战友赶快隐蔽避炮,那些刚刚参加抗日队伍的新战士无防炮经验,大炮一响四处乱跑,被炸倒了一大片,义勇军一下损失了五十多号人,一团团长姜振清被炸死,参谋长张育纯身负重伤,从吉林榆树家乡参加抗日的青年学生、田霖的副官王荫舞阵亡。只有苏剑飞带领的苏营损失较少,原来苏剑飞在军校受训时曾经专门研究过日军炮兵战术,熟悉日军炮兵战法,当敌人撤到半山腰时,他估计到日军可能用炮火轰击山头,他急忙招呼士兵躲到山后大块岩石下面,因此躲过一劫。
敌人炮击过后,田霖马上清点伤亡人数,结果他近三百人的部队牺牲56人,重伤13人,轻伤30人。现在包括轻伤员能拿枪战斗人员只有220人。田霖把能战斗人员重新分配了战斗位置后,悄悄把苏剑飞拉到一边郑重对他说:
“妈拉个巴子的日本子是动真格的了,看来我们这个仗是凶多吉少,如果我被打死了,你要趁今天晚上天黑后带领大伙冲出去,浑河南岸是去不了啦,你冲出去后要向北跑一段路,甩掉跟前这伙日本羔子,绕过清原县城,然后再向东奔向夏家堡和大孤家一带转移,想办法在清原县东边那一带寻找机会渡过浑河,打回东边道,说死也不能让我们这杆抗日大旗就此倒下!”
苏剑飞听完田霖的话,四下看看已是疲惫不堪、衣衫褴褛、饥渴难耐的义勇军战士后,用嘶哑的声音对田霖说:
“田司令,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坚持打到天黑,只要能挺到天黑,我有办法保护你冲出去。不过现在我们需要调整防守部署,这样打下去,我们都得让日本鬼子的炮弹炸死!”
“你有什么好办法?”
田霖用疑惑的眼光审视着苏剑飞。
苏剑飞沉吟了片刻说道:
“一是先分配好个人战斗位置,敌人撤退时我们要先把人隐避到鬼子炮弹炸不着的地方,留少数人监视敌人,等鬼子快要冲到山顶时再让人进入预定防守阵地;
二是你看在前面离山顶不远处东西各有两个不显眼的小山包,那里树挺密的,可以隐藏几个炮手,关键时专挑鬼子军官和机枪手打冷枪,扰乱鬼子进攻,拖延时间;
三是随时做好突围准备,只要天色已暗,夜幕刚起,鬼子在山下看不清山上的人影,我们就行动,等我们悄悄快要运动到山下,估计天已是完全黑下来,我们再分几路往外冲。鬼子不会料到我们打了一天一点也不休息就拼命突围。”
田霖听完苏剑飞的话,沉默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认为当前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有可能脱离险境!他马上召集手下几个连长重新做了布置,并且指定两个外号叫“单打一和绝户枪”的神枪手各带三个炮手前去潜伏。叮嘱大家马上吃点干粮,待天黑影一落,随时听从统一号令往山下运动。他特别强调大家往外冲时不要回头,可以不管伤者,谁冲出去谁命大,就是我田霖受伤也不要管!如果我没冲出去或被打死,由苏营长继续领大家往外冲,大伙要服从他的命令!等我下辈子再领你们打小鬼子!如果冲出去走散了,冲出去的人三天后在东北方一个叫“高砬子”的地方会合!现在小鬼子随时都可能用大炮轰我们,大家马上到山后准备,等炮声一停我们即刻回到原来位置。                                            
大约过了半小时,在下午三点多钟,只听“轰隆”一声,一颗日本山炮炮弹正命中义勇军防守阵地,掀起一股浓浓的黑烟,炸飞的石头夹在炮弹碎片四下横飞。紧接着敌人的炮弹象雨点般倾泻在义勇军200多人的阵地上,这次小鬼子的炮弹象长眼睛一样打得又准又密,很快就覆盖了整个阵地。如果不是义勇军撤到山背坡,这下肯定是遭受灭顶之灾、所剩无几了。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突然嘎然而止,田霖见炮声一停便带头冲上阵地,只见日伪军已经冲到阵地前沿。原来狡猾的日本鬼子步兵在大炮一响就从山腰向山上运动,山下鬼子的炮兵用望远镜观察到冲锋的鬼子快要到达炮击区域时立刻停止**,让鬼子步兵尽量接近山头守军阵地,企图一举歼灭义勇军。
田霖见敌人已经进入射击范围,急忙招呼战士进入阵地开枪射击。
突然一发迫击炮弹在他身边炸响,他身子晃了一下硬挺着没有倒下,手里的枪却耷拉下来,瞪着眼睛望着冲到跟前的苏剑飞,嘴里似乎在说:“快!快••••••!”
苏剑飞上前一把抱住田霖不让他倒下,但是,苏剑飞抱住田霖的手似乎感觉到他的身子在不停的发抖、他干张嘴说不出话,胸前有两处在“咕嘟咕嘟”往外冒血沫子,苏剑飞用手捂都捂不住,他急的大声喊来田霖的副官刘子绕和卫生员命令马上包扎。自己拎着手枪冲到前面大声喊道:
“田司令负重伤了,我们和这伙鬼子拼了!”
这些义勇军战士大多数是田霖从蛟河带出来的,对自己的司令怀有很深的感情,猛然间听到田霖受伤的消息,义勇军战士为受尊重的主将受重伤所震怒,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有的急得不顾个人安危,冒着枪林弹雨冲杀出阵地,奋勇当前射杀敌人;有的干脆把枪扔到一边抓起大刀飞身窜出阵地向鬼子乱砍一气,在这场誓死拼杀战斗中双方死伤惨重、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正在向山上冲击的鬼子和伪军被这突然一幕惊呆了,又突然听到背后两侧想起了枪声,眼见冲在后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一时不知所措,惊恐之余、呆若木鸡,冲在前面的敌人转身往山下撤退。
这时,苏剑飞看到山上防守次序已经混乱不堪,战士们各自为战,已无法继续有序坚守阵地。他灵机一动,跳到一块大石头上,冲天“叭叭”连开两枪,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乱,听我指挥!赶快背起田司令跟我杀出去!”
说完话,他从大石头上一跃而下,把自己的两把驳壳枪往腰间一别,从一名战士手中夺过一挺机关枪,大吼一声:
“都跟在我后边往山下冲!”
霎那间,山上近二百多义勇军战士齐声呐喊一个“杀”字,从山头向山下横冲直撞冲去。在山头两侧阻击的义勇军士兵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自己的战友大队人马往山下冲击,也跟着跳出阵地玩命地向大队靠拢。
苏剑飞怀抱着机关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用机关枪居高临下在鬼子和伪军攻击的队伍中横扫出一条通道,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下,跟在他身后的四挺机枪把通道两边的敌人打得抬不起头来,还没等日伪军弄明白究竟,苏剑飞的大队人马已经冲过四五百米的山坡来到山根下边,山上的敌人刚要掉头往山下追击,又被隐蔽在山头东西两侧的几个炮手冷枪打倒几十个,只得再回头应付。
山下的日伪军万万也想不到,山上的义勇军会在大白天不顾生死往山下横冲直闯而来,况且他们大部分力量已经投入攻击山头义勇军,本想一举拿下山头,彻底消灭这伙“胡子”。不料,“胡子”转瞬间来到跟前,仓促应战,既无有序组织,又无足够兵力,眼睁睁地看着“胡子”穿过公路跑进对面的深山老林,气的调转炮口乱轰一气。
山上的鬼子伪军稍微缓过神,眼看到手的胜利被义勇军奋勇冲击下变成泡影,瞪着大眼睛乖乖地看着大股义勇军冲进对面的的大林子,想追都来不及,气得哇哇怪叫,把气都撒在跑得慢的义勇军伤兵和固守在山头上的几个炮手身上,他们把队伍一分为三,一部分追击跑得慢的义勇军老弱病残士兵,追上一个也不用枪打,直接刀劈枪刺、残忍杀戮;另两部分集中所有火力向放冷枪两伙炮手一边射击、一边冲锋。打了大半天见对方没有还击,冲到跟前一看,只见左边山包只有三具被打成马蜂窝的义勇军士兵尸体,右边山包只有一个义勇战士被打死,傍边还有丢弃的两只三八大盖步枪和一堆打完的子弹壳。
鬼子把所有牺牲的义勇军士兵头颅割下来,用树杈巴三个或五个一窜穿在一起,拿到山下邀功请赏去了。                     

苏剑飞带领部队一冲进林子时天色已落下黑影,由于树木和草丛遮挡光线,树林里已是夜幕笼罩。他们为了尽快甩开背后这股敌人的围追堵截,马不停蹄一气翻山越岭急行军,走了二十余里来到一个四面环山,只有一户人家的山坳处。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苏营”一连长杨俊衡跑回来找到苏剑飞呼哧带喘地说:
“苏营长前面有一户亮灯人家,弟兄们都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这歇歇脚、喝点水、吃点东西吧!”
苏剑飞停下脚步,一边大口呼呼喘着粗气,一边用袖子抹了抹一脸汗水,警惕地看看四周的地形,又回头看看一瘸一拐的士兵说:
“估计敌人一时半会不会跟上来,那就到那户人家歇歇脚,让大家先喝点水,你去让那家的人给咱们弄点吃的垫垫肚子,我去看看田司令伤的怎么样了。”
一连长杨俊蘅听罢掉头跑到前边招呼大家来到住家的院子歇下,又挑了五个年轻力壮的战士到进村的路口站岗放哨,自己带着通讯员赵志远来到亮着灯房屋的门口,为了避免吓着屋里的人,他只是轻轻敲了敲门。
其实屋里的人早已经发现院子里进来了很多人,只是因为还不知道这伙人的底细,所以不敢冒然出来探听虚实,当听到有人敲门,知道躲是躲不过去,再不开门怕惹恼了外边的大兵。只听屋里传来一个老头嘶哑的声音问道:
“是哪路来的贵客,有何贵干?”
随着问话声开门出来一个披着一件衣服,下巴留着一绺巴掌长胡子,年龄在六十岁上下,手举油灯的老头。
杨连长赶忙上前双手抱拳施礼道:
“打扰老人家啦!我们是“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路过宝地,人都一天没吃饭了,想买点吃的,借贵宅宝地休息一下,一会还要赶紧赶路。”
老头上下看了看杨俊蘅,只见杨俊蘅腰插短枪、后背背着一把栓着红布条的大刀、手里拿着一杆上着刺刀的日本子经常使用的三八大盖长枪,脸上的汗水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搽干净。老人又往院子里一看,不由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到有百十号人把院里院外挤占得满满当当,几乎都破衣陋擞、面有饥色,有几十个士兵头上身上缠着被血水浸透得发黑地绷带,他们怀里抱着大枪或大刀,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相互靠着休息。
老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到这里心里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老头笑着对杨俊蘅说:
“长官还是屋里说话吧!”
老人领着杨俊衡和通讯员赵志远来到屋里,老人吩咐老伴快领三个儿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架火烧水做饭,回头告诉杨俊蘅说,这里叫“加河厂沟子”,只有他一户人家在这里种地,他叫冯老七。
杨俊衡听完老头的介绍说: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老人家,我们的田司令受了很重的伤,能不能在你这屋休息一下?”
冯老七一听,便急促地说:
“那还不赶快抬进屋来!”
杨连长转身对通讯员赵志远说:
“快去告诉苏营长把田司令背到这里来!”

说话间只见外屋门一开,苏剑飞领着七八个战士背着田霖来到南炕前,大家七手八脚一起轻轻把田霖从大个子副官刘子绕背上接下来,放在炕上。
只见田霖躺在炕上双目紧闭、脸色灰青、呼吸微弱,胸前有一大片已经干涸、呈黑色血迹。
一个背红十字药箱的士兵上前解开田霖衣扣和绷带,大家看见胸前有两处被炮弹皮打进的伤口已经发黑,卫生兵给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又给打了一针。
苏剑飞问道:
“伤的怎么样?”
卫生兵叹了口气,悄悄说
“已经不行了。”
冯老七挤进人群伸手摸摸田霖的手腕,也对背进田霖的那个士兵说:
“该给你们的长官准备后事啦!”
苏剑飞把一连长杨俊蘅拉到一边说:
“你找人准备一下!我在这里守着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苏剑飞让冯老七找点红糖,沏了一碗红糖水,亲自用小勺把水送到田霖嘴边,昏迷中的田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喝了几口。
也许是刚才打的那一针起作用了,也许是室内暖和的关系,田霖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热乎乎的红糖水后,缓缓睁开眼睛,认出了苏剑飞。
他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我们这是到哪啦?”
苏剑飞告诉他已经冲出日本鬼子的包围圈,现在很安全,你要好好养伤,等伤好后还要领我们打鬼子。                                                               
田霖微微摇摇头,用很低的声音说:
“••••••看来我是要死了得人,再不能上战场啦!我告诉你苏剑飞,这支队伍我就交给你了,你不要给我带‘哗啦’了,一定要把日本子赶出东北去,抗战到底!你要用我送给你的那把“双龙大刀”多替我劈几个日本鬼子,给我报仇!”                  
田霖说着说着话渐渐合上双眼昏死过去,不管大家怎么想办法,田霖都再也没有醒过来。
在外边休息的士兵听到屋里呼喊田司令的声音有些异常,都拥向屋里,一时间几十号人挤满了屋子,挤不进来的就站在窗前和屋门口想看个究竟。当大家听说田司令已经牺牲时,不由得群情激愤,有几个愣头青吵吵嚷嚷着要杀回去给田司令报仇。
这时,苏剑飞心情也非常悲愤。
虽然自己跟随田司令只有一年多,但是经过这一年里的战火考验,彼此结下了很深的真挚情谊,田霖待他亲如兄弟,亲手教会了自己家传的武艺,对自己特别信任,每逢大战前夕,认真听取自己战术意见,反复与自己切磋战斗方案,放手让自己带兵冲锋陷阵。
如今,在这部队陷入困境时失去这样一位德高望重、有着身经百战经验的主帅,苏剑飞的心情可想而知。
可是,苏剑飞不能让内心剧烈的伤痛压垮,更不能置田霖的临终嘱托于不顾,眼睁睁看着这支部队垮掉。他想自己一定要不辜负田霖重托,把这只武装发展得更加强大,继承田霖未竟的抗日大业,带领将士们与日本侵略者战斗到底,直至把东北的大好河山从日本人手里夺回来。
苏剑飞从痛苦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冷静地看看处于悲愤中的伙伴,他把一连长叫过来,命令他在冯老七院子里搭个简易灵棚,先把田司令的遗体临时安放好。然后招呼冯老七让家里人抓紧做饭,尽量多做些能带在路上吃的干粮。
安排完后,苏剑飞跳上院子里一个大碾盘上大声对士兵说道:
“弟兄们,田司令走了,我和大家一样难过,田司令是为抗日打鬼子牺牲的,他牺牲前对我说,让咱们继续打鬼子为他报仇,我们今后一定要继续战斗,争取多杀小日本,让田司令在九泉之下也高兴高兴。但是,我们不能忘了,咱们还没有完全摆脱被消灭的危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要按田司令的嘱托打回东边道,到哪里发展壮大咱们这支队伍,继续打小鬼子,继承田司令遗志抗战到底,直到把小日本赶回老家,让东三省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为止!一会大家抓紧吃饭休息,做好出发准备,我和几个连长给田司令选块好的坟茔地。”
苏剑飞讲完话,跳下碾子带着老冯头和几个连长向漆黑的大山走去。
在路上他告诉冯老七,田司令的茔地要选一个风水好、又不显眼的地方。
说话间,冯老七领着大伙走了不多远,来到一个小山包,只见小山包是背后一座大山的延伸,两侧是两条不太大的沟堂子,前面是一条小溪,两侧沟堂子下来的积水正好流进那条小溪,四周都是参天大树环绕。
冯老七停下脚步对大伙说:
“这里背靠大山、脚踏小河、窝风向阳、是块不错的茔地啊!”
同行的几个连长看了也都很满意。苏剑飞转身对以一连长杨俊蘅下令:
“把田司令的遗体和部队带到这里来,天快亮了,我们安葬完田司令赶在天亮前出发!”
杨俊衡去了不大一会,就带着部队抬着田霖遗体回来了。
大家七手八脚挖好框子,冯老七打开裹着田霖遗体的日本军用毛毯(当晚来不及做棺材),让全体义勇军将士最后瞻仰了田司令遗容。苏剑飞亲自重新包裹好田霖遗体,轻轻地抱起放在墓穴里,又趁大伙埋葬的功夫用大刀把墓穴前一棵一搂粗红松树削去一大块,用毛笔工工整整书写了田霖墓碑,并嘱咐冯老七日后用刀把字刻得深一些,免得年头多了部队再来人找不着。
安葬完田霖遗体,苏剑飞带领部队向田霖墓行了三个鞠躬礼,并大声对战士们说:
“今天我们把田司令安葬在这里,大家一定记住这个地方,今后我们当中的人假如有人能有幸能活到小鬼子被彻底打败那一天,千万不要忘记到这里给田司令立块石碑,让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记住田司令是为了驱除日寇而英勇牺牲的!”            
然后,苏剑飞拿出一根金条双手递到冯老七手里,眼里噙着泪花说:
“这根金条一部分是我们今晚的伙食费,另一部分是做今后你给田司令逢年过节上坟的买纸钱!我们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回来给田司令上香,今后就拜托那老人家照看田司令墓地啦!请老人家受我一拜!”
说着苏剑飞双拳一抱单腿跪在地上向冯老七深施一礼。
站在四周的义勇军将士见此也跟着一起向冯老七行了大礼。
冯老七虽然走南闯北见过些大世面,但是,平生还是头一回有这么多拿枪的大兵给自己行如此大礼。
他借着月光看见百十号人黑压压一片,单腿跪在自己面前,不由得一时激动的说话都哆哆嗦嗦。他一把拉住苏剑飞说:
“这时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大家快起来、快起来!我已经早就估摸出你们是打小鬼子的部队,这金条你们带上会有大用处。田司令的茔地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去打小鬼子去吧!我老冯头知道你们撇家舍业打日本是为了东三省的老少爷们不永远当亡国奴 ,我老冯老了不能跟你们上战场和小鬼子拼命了,我已经叫我的大儿子一会就来跟你们一起去打小鬼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老冯头盼望你们多打胜仗,早点把小日本赶出东三省,让东北的百姓不受小鬼子欺负,过上太平日子!”
冯老七正说着,只见他的儿子冯杰背着一背筐吃的东西来到冯老七跟前。
冯老七亲手把冯杰交到苏剑飞手上说:
“苏长官,这孩子就交给你,不打跑小日本子你别让他回家!”
苏剑飞和将士们深深地被冯老七深明大义的举动感动了,刚才那种悲愤苍凉的情绪一扫而光,个个又恢复了往日跟着田霖疆场拼杀劲头。
苏剑飞紧紧握着冯老七的手激动地说:
“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冯杰,把他培养成勇敢的抗日战士,我们争取早一天把小鬼子赶出东北,让大家过上太平日子!天快亮了,我们还要赶路,你早点回家收拾一下我们留下的痕迹,不要让外人看出我们在你家住过,更不能对外人说,小心鬼子汉奸祸害你家!”
苏剑飞一边和冯老七告别、一边向杨俊蘅点点头。
一连长杨俊蘅一声令下,部队马上集合完毕,苏剑飞把手一挥说:
“出发!”
部队沿着山根下的羊肠小道向东走了。
苏剑飞、冯杰和义勇军的战士们一边走一边回头与冯老七挥手告别。
冯老七目送着部队走进黑漆漆地茫茫林海,久久不愿离去,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支部队平安顺利!   

三、危局苦撑  绝地反击  斩败类血溅水帘洞

苏剑飞的队伍走了整整一天山路,一路上经过多方打听,才来到田霖生前提到的突围后集合地点——高砬子。
高砬子座落在辽东崇山峻岭大山中,是由十几户关内逃荒人家到此组成的一个小村落 ,村子里的人家靠打猎和种几十亩山坡地维持生存。四面高山环绕,只有东和南 两处各有一条崎岖山路通行山外,相对比较闭塞。
部队一进村子,苏剑飞立刻命令派人把守住两个路口,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 ,严密封锁部队进村消息。又派出八个人组成四个小组出去侦察敌情和联络突围时打散的战士。侦察人员临出发时,苏剑飞嘱咐他们两天内必须赶回来报到。
当天晚上,苏剑飞召开了部队排长以上干部会议。
会议在一户李姓人家的大房子里举行。苏剑飞使劲咳嗦几声、吐出一大口浓痰、清了清嗓子说:
“ 南杂木栏木桥子突围一战 不仅田司令以身殉国,我们整个三百余人的部队打的只剩下我们百十号人,损失惨重啊!好在我们总算冲出来了,田司令临终前把部队交给我,让我领着大家继续打小鬼子,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现在大家都在,有意见的就当众提出来,特别是你们认为有合适的领头人马上举荐出来,我一定让贤,而且绝对服从指挥。”
苏剑飞说完话做到自己的位子上静静地等待大家发言。
会场沉默了好长一阵子,一连长杨俊蘅首先站起来发言道:
“既然是田司令临终有话,我看老苏你就领着我们继续和小日本子拼吧!”
大家见杨连长首先表了态,又是田司令临终前安排的继任者,而且苏营长自从到部队战功卓著、打仗很有办法,威望也很高,纷纷表示拥护苏剑飞当首领,服从他的指挥。                                               
苏剑飞看到大家对他这么信任,觉得过分谦虚反而显得虚伪,就站起来表态道:
“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又不能违背田司令遗嘱,那我就和大家一起把我们这支队伍发展壮大起来,一如既往地与日本人打下去,誓死抗战到底,决不当亡国奴。
今后,如果谁发现我苏剑飞有对不起弟兄们地方、做投降日本人的事,都有权利打死我!
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多消灭小鬼子和汉奸,让田司令在黄泉路上看着我们是如何与日本侵略者血战到底的,即使我们当中的哪一位牺牲在抗日的沙场上,也要到阴曹地府去再跟着田司令与小鬼子血战!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鬼子拼命的时候,我们还要按田司令生前的命令打回东边道去!哪里有我们熟悉的林海雪原、有我们熟悉的父老乡亲,到了那里我们会发展得更加强大,消灭更多的日本子。
眼下我们只剩下五挺机关枪,大部分装备突围时都丢掉了,而且弹药也不多了。不过我们人手枪一只、大刀一把,这就是我们的资本,凭着我们这些战斗经验丰富人打回东边道是没有问题的。我的意见是先把部队缩编一下,充实各班的战斗力,等部队人多了,我们再恢复原来的建制,下面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会场陷入沉默,十几个人都闷着头抽着手里的旱烟、想着心事,思索着部队的出路。苏剑飞借着灯光看看坐在炕上连长们的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坐在地上的七个排长衣服更是被树枝挂的破烂不堪,就是司务长老李头好点,但也是补了好几块大补丁,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好一会,三连长姚凤山把烟头往地上一按,站起来说:
“缩编的事苏营长你就看照办吧,反正咱们这些人谁也不是为当官发财才打日本子的,田司令生前要把部队拉回东边道,看来在这附近过浑河已经不可能了,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们可以另找地方渡河,只要一渡过浑河,不管从哪走都能很快进入通化省,那里是咱们的天下,可以一路顺风打回夹皮沟。”
一连长杨俊蘅接着说:
“姚连长说得对!我们的目的是回东边道,今后行军要多派人侦察探路,避免和敌人碰头,尽量不要暴露部队行踪,让敌人摸不清我们意图,以便为渡河创造条件。”
六连长王子臣接过话茬说:
“我们行军最好不进村子,只派司务长几个人进村多买吃的、用的,这样目标小,不被人注意,可以省很多麻烦,少和敌人纠缠,节省时间好赶路。”
就这样大家七嘴八舌发表了意见。
苏剑飞看看已是深夜,便站起来说:
“大家的意见都说得差不多了,现在我把部队安排说一下,由于部队这近二十天连续行军,再加上南杂木栏目桥子突围战部队消耗太大,战士们都是疲惫不堪,负伤的战士也需要时间疗伤。另外,田司令在突围前规定冲散的人员三天内到这里集合,所以我们要在高砬子这个地方休整两天,我已派出侦察员查看敌情、联络失散战士到这里会合,我们这两天里要提高警惕,抓紧准备军需品,两天后一大早我们奔东边的夏家堡和大孤家屯子方向转进,明天再派一个侦察小组到英额门上游水帘洞侦察一下那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在那里渡过浑河的可能。
下面我把部队人员从新安排如下:
部队暂编为两个中队,由杨俊蘅、姚凤山任一、二中队长,现有的五挺机关枪,每个中队各两挺机枪。再成立五个侦察小组由冯振山负责加强敌情侦察工作,剩余的连、排长编入警卫排,由田司令的副官刘子绕任排长携带一挺机枪随我一起行动。
一中队负责在部队前面侦察敌情,为大队先头部队;二中队负责打扫部队行军痕迹、殿后。部队两天后凌晨出发,向夏家堡和大孤家方向隐蔽前进,目的地是崔庄子,争取在那一带寻机渡过浑河,八月上旬打回东边道。
司务长老李头必须在这两天内完成部队五天的给养准备,部队要严格保密驻扎地和行军方向消息,提高警惕,防止敌人偷袭,行军沿途尽量避开敌人据点,避免与敌人发生接触,尽量使敌人摸不清我们的去向,现在散会。”                                                
住在高石砬子屯的两天里苏剑飞先和司务长老王拜访了了村里的长者。
他们来到一户姓张的老头家聊起来,张老头告诉他们这村里都是他的后人,老人原来住在关内直隶省,闹义和团时老人是义和团的小首领,曾杀过洋鬼子,后来义和团失败了,为了躲避官府追杀,举家跑到此处安家避难,几十年来儿孙们已经长大,发展到二十多口人,日子还算安逸。
老人问起部队的由来,苏剑飞告诉他“9•18”日本人打进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不愿做亡国奴才奋起抗日,部队叫“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为打小日本才路过此地,在此休整几天还要继续打日本鬼子。
老人听说是打洋鬼子的队伍,立刻勾起了自己血气方刚年代的豪情,老人告诉苏剑飞,洋鬼子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你胆气足敢和他拼命,他也怕死。而且中国人受洋鬼子欺负多少年了,他们祸害中国人不睁眼啊!当年我们杀洋鬼子就是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拿起刀枪去拼命的。如今你们年轻人打仗也是为中国人不当亡国奴!老人马上告诉老伴让儿孙们好好招待义勇军部队,部队有啥需要倾囊相助,不要心疼东西,并把自己家祖传的枪伤药和药方送给了苏剑飞,他嘱咐苏剑飞一定要抗日到底,东三省的老百姓就指望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把小鬼子赶出东北,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从老张头家出来,苏剑飞分别到一、二中队看望了一下伤员和部队情况,把枪伤药交给了卫生员,嘱咐卫生员马上用上。
回到住地苏剑飞对着地图又陷入沉思。苏剑飞清楚地意识到部队所面临的困境。过去“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这支队伍是由田霖司令统帅,自己只要带好“苏营”、打好仗即可,无须为部队的生存发展、前途命运过多的考虑,如今田司令临终前把这一使命交给自己,几天来肩上的担子压得自己几乎透不过气来。部队刚刚打了败仗,人员武器损失了三分之二,一中队只有30人,二中队兵力只剩下35人,警卫排也仅有16人,加上自己和闲下来的两个连长、5个排长、1个司务长整个部队只有90人,武器也只有五挺机关枪、80枝长枪、45枝短枪,经费只剩下五根金条和1500现大洋,这就是部队的全部家当。
眼下东北抗日形势越来越严重,日寇在东北兵力装备有增无减,两年来日本在东北增兵达十四万之多,而且还在继续增兵,力求把东北建成向华北乃至进攻全中国的后方基地。“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日寇加紧对抗日武装的围剿。经过一年多的围追堵截,唐聚伍、冯占海等原来与田霖有联系的义勇军队伍相继失败,唐聚伍、冯占海逃亡关内,其他抗日武装不是溃散就是投降,剩下寥寥无几。自己可谓外无靠山、內无雄兵、四面楚歌、孤处深山,抗日前途遍布荆棘、艰险异常,随时都有灭顶之灾。
目前唯一值得苏剑飞欣慰的是手下有一批像杨俊蘅、姚凤山、王子臣、孙振清、冯振山、赵志远一样能带兵打仗、英勇善战、抗日坚定的基层军官,他们都是和自己一样从吉林边防军起义抗日老兵,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值得信任,而且能担当大任。现有的绝大多数士兵不管是原“苏营”的,还是田霖的老部下,个个都是原东北军起义抗日出来的,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英勇无畏、誓死抗日,只要有一块后勤保障的抗日根据地,指挥得当,他们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将来部队发展壮大,都是难得的基层军事骨干。
想到这里苏剑飞勇气倍增,信心比以前更加坚定了。

第二天下午出去侦察的人陆续回来,共计收拢南杂木桥突围失散人员十二人。只有三名战士突围后怕携带长枪暴露身份,把枪藏了起来,只身寻找部队。苏剑飞把他们编入警卫排跟随自己左右。根据侦察人员报告,在南杂木桥围堵他们的日伪军已经撤回老巢,东去道路只有敌人常住部队,没有驻扎重兵。司务长老李头报告行军干粮和物品已经备齐。

第二天天不亮部队悄悄集合,离开了高砬子。
出发前苏剑飞已经分别派出两个侦察组提前出发,一个组沿夏家堡、大孤家、构乃甸侦查探路,目的地是崔庄子;冯振山带另一个组抄近道直奔水帘洞浑河渡口,侦察渡口驻扎的日伪军情况,寻找渡过浑河的机会,约定五天后在崔庄子屯碰头。
为掩人耳目,部队仍从进高砬子的原路出村,出村走了三里多地突然掉头绕过高砬子,往东疾驰,一路上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渴了喝山泉水,到了晚上就在背风的地方过夜,远远避开敌人驻扎的据点和村庄。经过五百多里的长途跋涉,在第五天傍晚部队来到预定会合地点崔庄子。
崔庄子是建在大山跟下的一个小村落,共有四十七户人家,有十五户是董姓家族老户,其余住户是外地迁入的。由于这离清原县城有三百多里地,只有一条连马车也走不了的崎岖难行山道与山外联系,敌伪势力还没有伸展到这个地方,村里的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恬静生活,外人很少到这里,消息也闭塞得很。
苏剑飞一进村里就派人把住路口,无论何人只许进、不许出。
先期到达的冯振山把部队带到一个五十多岁叫董玉珠的屯长家里。
董玉珠是个财主,他带着管家和村里办事员王宪章出来把苏剑飞迎到大厅,双方寒暄已毕,苏剑飞问起村里的自然情况,董玉珠介绍道:
“庄子里大部分都是他的族人,其余是民国以后陆续搬来的猎户落户山村,多数人是靠种地和打猎维持生计,离这里最近的集市是英额门,也有八十里远,而且山高路险,村里人买些油盐等生活必需品只能肩挑人抗,连牲口都走不了。”
苏剑飞向董玉珠简单介绍了部队为抗日救国打日本鬼子路过此地,买军需用品都会按价付钱,不会骚扰地方,希望村长大人告诉百姓多行方便。董玉珠满口答应,并当场告诉村里办事员王宪章立即安顿好部队,并在当晚宴请了部队几位长官。
吃完饭苏剑飞立即把冯振山侦察小组和几个连长召集到一起,听取水帘洞敌情介绍,冯振山说:
“我们四人扮作收皮货的是昨天中午进的水帘洞村子,转了一下午,并到桥边看了一下,桥头设了卡子,有伪军一个班驻守,专门检查来往行人良民证,堵截抗日异己分子。
水帘洞是离英额门有四百多里的一个五十多户人家的大村子,由于上下游二、三百里只有这里有一座桥连接浑河两岸,是个交通要道,鬼子非常重视,派十二个日本鬼子和一个排五十多个伪军驻扎。鬼子住在村长家的东厢房,伪军除一个班住在大桥卡子里,其余住在村中客栈得大炕上。村长家离客栈有二百多米远,离大桥五百多米。”
苏剑飞听完介绍问道:
“看看伪军那个排的战斗力怎麽样?能不能争取过来。”
冯振山说:
“听说那个排长叫胡歪脖子,过去是这一带的土匪头,那个排的伪军都是过去跟着他的土匪,“9•18”事变后才投了日军当了汉奸军。估计董玉珠能知道更多情况。”
苏剑飞听后马上让人把董玉珠找来。
不大一会,董玉珠推门进来,苏剑飞把他拉到近前问道:
“你知道胡歪脖子是个啥样人嘛?”
董玉珠听后先是一愣,而后问道:
“你打听他干啥?”
苏剑飞说:“我想见见此人。”
董玉珠道“他过去是个杀人不眨眼土匪头子,现在是祸害四邻八寸的汉奸,你见他不是自己送死吗?”
苏剑飞笑笑说:
“你说说他的事!”
说着示意旁边的人给董玉珠倒杯水。
董玉珠喝了口水说:
“说起胡歪脖子这个王八蛋,这一带哪个村都没少遭他祸害,就说他那个马鞍子吧,那是他当胡子时用人皮蒙的一副马鞍子,据说一张人皮不够,他的马缰绳是从人的大拇指一直扒到大脚趾一根筋才够制成这条缰绳,他的马龙头套上镶有满满的人的大拇指盖,谁见了都毛骨悚然!由此可见他杀了多少人。就连我这穷乡僻壤他也不放过,族中好几个年轻女人前两年被他祸害得上吊自杀了!
胡歪脖子今年五十多了,当了汉奸更是变本加厉横行霸道,仗着日本人的势力烧杀、抢掠、奸淫、无恶不作。现在在水帘洞村,他看好哪家的妇女年轻漂亮,晚上即派人抢去,谁家要反抗,过不了几天,这家人就会莫名其妙被满门抄斩、斩草除根。这一带的老百姓都说老天爷也不赶快睁眼打雷把胡歪脖子劈死!”                                                
老人历数着胡歪脖子累累血债,显得有些激动。最后他说:
“你们不是打日本救中国人的吗!我看你们先把胡歪脖子灭了!为这一带老百姓除一大害,需要什么只要我老董头有的,我绝不说二话!听说日本人也不太喜欢胡歪脖子,但又得用他吓唬老百姓,他可真给日本人卖力,杀了许多过路义勇军当兵的 !”                                       
苏剑飞听完董玉珠的介绍,拍拍老头的肩膀说:
“谢谢你老!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少不了麻烦你。”
董玉珠走后,苏剑飞对大家说:
“看来胡歪脖子是我们在里过浑河的一大障碍。”
这时坐在后边的杨俊蘅站起来说:
“那就用偷袭的办法把他和小鬼子一块灭了!”
苏剑飞接过话茬说: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靠我们现有的兵力硬打怕是要吃亏 ,如果趁黑夜偷袭,我们消灭他们还是有把握的。我看兵贵神速,我们在明天晚上就偷袭水帘洞!敌人不知道我们来到这里,肯定没有防备,正好是我们各个击破的最佳时机!我和杨俊蘅负责消灭胡歪脖子,老姚那个中队负责消灭鬼子那个班,刘子绕带警卫排负责消灭大桥的敌人,冯振山和三个侦查员分别给带路,我们进水帘洞后一定用刀先结决哨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然后悄悄地围住敌人的住处,用机枪堵住前后窗户,先把几个手榴弹捆在一起往屋里扔,等炸的差不多了,再进屋打扫战场。我们的人员个个都是将来发展的宝贝,尽量避免伤亡!到时候大家只要听到我和老杨这边打响就动手。
这是我们突围以来的第一仗,也是渡浑河的关键一仗,我们弹药和装备已经不多了,急需补充,这一仗下来一定会有不少缴获,正好补充一下。所以,这一仗一定要打得干净利索、漂漂亮亮,给战士打打气。收拾完这股敌人,我们立即过桥东撤。大家看看还有什麽意见?”  
几个连长刚才听了董玉珠的介绍,都对胡歪脖子恨得咬牙切齿,异口同声地说:
“打这个狗日的!”
苏剑飞说:
“那好就这么定了!现在回去布置,明天一早出发,傍晚赶到水帘洞准备,半夜战斗打响。防止夜长梦多走漏消息,贻误战机.”
第二天一大早部队也没有惊动村子里人,匆匆离开了崔庄子。可是,苏剑飞他们万万想不到就在离开崔庄子两个月后这里遭受了一场劫难。
那是一九三三年十月的一天,正值秋收黄金季节,驻清原日本守备队认为此时是出击剿灭抗日分子的大好时机,当日军走到崔庄子附近时,发现农民往山下背庄稼手中拿的“千年棍”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认为是武器,随从山上包抄下来,及至近前一看不是武器,便跟着秋收的农民进了庄子逐户搜查。
当时,辽宁抗日自卫义勇军唐聚伍被打散的四十多名战士在崔庄子暂住,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以等待时机东山再起,那天战士们所用的大刀长矛没藏好被日军发现,村长董玉珠和办事员王宪章、遇天恩见事不妙,即向日军军官说:“这几名大刀队员已经改邪归正,在这里种地,已成良民。”日本军官说:“把它们都集合起来,皇军要训话!”村长把二十四名大刀队员都找来,日军把他们绑起来,押到村中大庙里。村长董玉珠再三恳求也无济于事,日军官下令连村长也绑起来。这时,村里王福祥的大哥和赵洪亮从大庙路过也被绑起来。日军官一声令下,两挺机枪同时向人群射击,枪杀后又在每人身上补一两刀,二十九人无一幸免。
当然这是后话。

部队经过一天八十里急行军,傍晚按计划来到距离水帘洞村三里多地山坳里休息。
晚饭后,苏剑飞把冯振山带领的三个侦察员、一、二中队长杨俊蘅、姚凤山、警卫排长刘子绕找来,让冯振山详细介绍了各个袭击目标特征,并分配了向导,规定了行动时间等事项,然后就地休息。   
   当天夜里十一整,苏剑飞召集参加偷袭行动人员会议,询问了一、二中队、警卫排准备情况,特意把藏有迷魂药的几块野猪肉分给各带队人员,告诉大家如果遇有狗叫就扔给狗。在做战前动员时说:
“今晚我们偷袭水帘洞村的汉奸和鬼子,
一是为了给上次突围牺牲的田司令和弟兄们报仇;
二是夺取浑河大桥渡河,打回东边道;
三是为了彻底铲除作恶多端的汉奸头子胡歪脖子一伙惯匪,为这里的老百姓报仇雪恨;四是夺取枪支弹药和给养补充部队。
村子里的鬼子和汉奸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恶贯满盈的亡命徒,我们行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吃大亏,失去一次度过浑河的绝佳机会,甚至还要在这一带山沟里继续寻找机会渡河,弄不好反而会被敌人困死在这里。所以,今晚的行动事关重大,大家要听从命令,服从指挥、注意隐蔽、动作迅速、千万不能提前暴露目标,进村途中一旦与哨兵遭遇尽量用刀解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战斗打响后,战士们下手要稳、准、狠、快 ,不能拖泥带水,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敌人。部队现在出发,隐蔽接近目标,以我的枪声为动手信号!
   在午夜十二时分部队经过隐蔽行军进入水帘洞村。村子方圆有三百多米,有一条东西向的大道把村子一分为二,大道东边连着大桥、西边直通出村的大门,大门有伪军岗哨,鬼子住的村长家和伪军排住的客栈都靠近大桥;村子四周是用土坯砌成一米半高的围墙,村里的房子分布稀疏,各家都有很大的园田地,园田地的杖子有一两米高,是用小杆和木柈子夹成的。
苏剑飞带着部队绕过西大门岗哨,来到离大桥、鬼子和伪军驻地最近处,杨俊蘅和冯振山首先翻墙进入一家园田地,他俩脚刚一落地,只见一条大黄狗狂叫着扑过来,杨俊蘅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野猪肉朝狗扔过去,那条狗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停了片刻似乎闻到肉香,上去一口叼起跑回窝内,再也不狂叫了。趁此机会,部队迅速爬过围墙,快速向各自目标奔去。     
    一中队离攻击目标伪军排最近,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客栈大门外,见大门里外边悄无声息。
苏剑飞把手一挥,杨俊蘅和冯振山踩着两个战士的肩膀纵身一跃,轻轻翻进院内。冯振山脚刚着地,就直奔哨兵而去,那个哨兵正抱着枪靠在墙边打瞌睡,听见响动,刚要起身,只见冯振山一个箭步跳到跟前,手起刀落、哨兵嘴里只发出“ 啊!”的一声应声倒地,冯振山转身疾步向敌人住地跑去。
就在哨兵倒地的同时,杨俊蘅已经把两扇大门打开,门一开,苏剑飞右手拎着大刀、左手握着张开机头的驳壳枪一个箭步冲进大门,紧跟着冯振山身后向一幢大房子跑去,由于他俩速度太快,竟然把后边的战士落下十几步远。
    短短三、五分钟功夫一中队已经把胡歪脖子的伪军排住的房子团团包围,两挺机枪对准前后窗户,四个手持两个一捆手榴弹的战士已经贴近前后四个窗户做好投弹准备。这时屋里有人似乎听到屋外响动爬起来趴窗户往外看,苏剑飞见事不宜迟,挥手向屋里开枪。枪声一响,躲在前后四个窗户边的四个战士同时把拉响的八个手榴弹扔进屋里,只听“轰隆、轰隆”几声爆炸,巨大的的爆炸气浪把窗户炸得粉碎,漆黑的浓烟随之从窗户滚滚而出,屋里的伪军被炸得鬼哭狼嚎(这时远处也传来几声“轰隆轰隆”爆炸声),不等屋里的浓烟散尽,杨俊蘅和冯振山带着战士手提大刀分别冲进东西两间屋子一顿砍杀,等苏剑飞点着火把进屋时,屋里已是伏尸满地,血流成河,胡歪脖子和三十多个伪军不是被炸死就是被大刀砍死,一两个没断气的伪军躺在那里浑身抽搐、一口口倒气,苏剑飞抬手两枪把他们击毙,转身命令杨俊蘅、冯振山各带十名士兵分别增援二中队和警卫排,其余人赶快打扫战场,收集枪支弹药、粮食、药品、衣物行李,凡是能带走有用的一律带走,把院子里一挂大车套好运战利品。
杨俊蘅带人赶到鬼子住地时,战斗尚未结束,屋里的鬼子机枪拼命向外扫射,姚凤山指挥两挺机枪前后夹击把房子打得直冒烟。杨俊蘅借着子弹瞬间光亮看到屋子往外冒黑烟,知道那是手榴弹把鬼子行李炸着了。
他向战士要了两颗手榴弹,绕到离房子十多米处,借着鬼子机枪换弹夹功夫,站起身把两个手榴弹甩过去,恰好有一颗手榴弹不偏不倚从窗户飞进屋内,“轰”地一声爆炸,姚凤山飞身冲进屋内,几个战士紧接着也跟着进去,屋里传出三声枪响,只见老姚从屋里出来摆手让人进去打扫战场。
    桥头战斗进行的很顺利,等冯振山到了桥头,刘子绕的警卫排已经结束战斗,除活捉一个哨兵外,其余十个伪军全部被炸死。
    这次战斗前后用了半小时,二中队牺牲一人,警卫排两人轻伤 ,除西大门两个伪军听到村里爆炸声逃进大林子外,共打死十二个鬼子、四十二个伪军、活捉一个伪军俘虏,缴获机枪两挺、三八大盖枪两支、七九步枪三十一支、日本造王八盒子一支、德国造大镜面盒子一支、子弹五箱、日制手雷一箱、手榴弹四箱,其余粮食等有用杂物一大车没拉了,每个战士都满载而归,连俘虏兵也用上了,让他们每人扛着一袋粮食跟着走。
苏剑飞看着战士们自从南杂木桥突围以来从未有过的兴高采烈、情绪高涨样子,悄悄让司务长老王到村里买两头肥猪捎上,然后集合队伍快速通过浑河大桥奔向吉林大地,并派警卫排一把火把大桥点着了,防止敌人过桥尾追不放。
浑河桥上的火势借着河风熊熊燃烧,火苗撺有几丈高 把水帘洞和四周的大山照得通明瓦亮。村里的人虽然不敢出来看个究竟,但是,他们趴在自家木楞格子窗户上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都明白这是抗日部队把小鬼子和胡歪脖子的窑给砸了,作恶多端、罪孽深重的胡歪脖子一伙汉奸王八蛋终于有报应了!

许多年后,水帘洞村的后人还能从老辈人口中听到经过几代人演绎了的那一夜日本鬼子和胡歪脖子一伙汉奸恶霸做刀下鬼的血腥战斗故事,但是,他们却不知是那一路抗日英雄好汉为他们报的仇,雪的恨 !   

四、俾子沟改编部队  遇同道合兵北上      
   一九三三年八月初,苏剑飞率领从南杂木桥突围出来的百余名“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士兵经过半个多月的艰苦行军,穿越日伪军几十道封锁线,终于重新踏上吉林大地,来到柳河与清原交界的俾子沟。
俾子沟位于吉辽两省交界处,距县城十分遥远,并且沟壑纵横、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敌伪势力还没有伸展到这个地方,相对比较安全。
苏剑飞看到战士们已经很疲劳,部队自从转战辽宁以来行军打仗频繁、伤亡惨重,五百多人大部队减员到百余人,元气大伤,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特别是田司令牺牲后,东北抗日形势发生巨大变化,需要和部队骨干商量一下部队今后发展壮大、前途命运等重大事宜。于是,苏剑飞决定在此休整数天。所以,部队一进村子,他就派出三个侦察组沿通化、清原、柳河三个方向化装侦察,打探敌人、抗日武装以及过去与自己部队有联系友军的情况,约定四天后回来报告情况;
又派出三部分岗哨把住村子三个进出路口,只许进不许出,严密封锁部队进村消息;让司务长老李头改善一下部队生活、争取把战士衣服更换一下,好好休息几天;
让卫生员多弄些药品给伤员疗伤。
安排完以上事情,他和杨俊蘅、冯振山、孙振清、姚凤山、王子臣带着冯杰、赵志远找到村长家了解这一带社会自然情况。
他们一行八人经过向村民打听,找到村长家。
冯杰上前敲敲门,屋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老头,苏剑飞上前双手抱拳说道:
“大叔打扰你了!我们是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路过贵宅讨口水喝。”
老人看看这八个人中有七个人一律是东北军打扮,苏剑飞头戴灰色大盖帽、大个头、腰別两只盒子炮、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儒将。再看身后的七个人,一个个大约二十岁出头,身体健壮,有的腰别着自己叫不明的手枪,有的手拿日本造、上着刺刀的三八大盖长枪,有的身后背着大片刀,都是一脸的疲惫。赶忙说:
“屋里请!屋里请!”说完开开门,苏剑飞让老头走在前面,大家跟在后面进了屋。进屋大家坐下。
苏剑飞与老人唠起家常说:“老人家贵姓?”
老人答道:
“免贵姓刘,是山东人、二十年前逃荒到东北,在这安家已有多年了。”老人接着问道:“长官是哪里人、从哪里过来的、你们要到哪里去?”
苏剑飞回答说:
“我是吉林双城人,这几位都是原吉林边防军当兵的,日本人占领东三省后,我们不愿当汉奸,起义抗日打小鬼子,刚从辽宁清原那边打回吉林。”
老人见几位都是东北口音,知道这是抗日部队,不是胡子和汉奸,于是放心了。赶紧出去招呼回来家里人吩咐做饭炒菜!自己拿出茶叶,彦彦的泡了一壶茶,开始与苏剑飞等人侃起大山:
“我叫刘山海,是山东章丘人。民国初年闯关东到了这里娶妻生子、安家落户,现在全村有六十一户人家,多数是靠种水稻过活,有三户猎户,一户专门靠造酒过活、已历三代。
我们这村子座落在前后两座大山中间的很大一块谷地,两座大山高入云端,森林茂密,苍翠欲滴,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从村子中间流过,河水来自高山清泉,清澈甘甜,听有学问的人说富含多种对人有好处的矿物质,村里的老人说前清朝时,村子里产出的稻米都被官府买去做贡米送到京城给皇帝老儿吃,不过就是现在这里的大米也比附近村的大米好吃,不信等会你就只知道了。
再说村里的老郭家烧锅,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专门用村里的大米和他家院子里的井水烧酒,而且有独特配方,据说是运用什么北魏朝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和曹操在《上九酝酒法奏》中记载的‘九酝酒法’,取自家院中井下三尺之水,此水性温、质清,据说也有对人有益的微量元素,水质清冽甘爽,在桃花开时制酒曲,花凋酒曲成,制出酒味有桃花幽香。他家房后有一窖池,据说窖池中含有大量有益微生物群,原酒窖藏,择层取醅,择时摘酒,年份原浆酒香之丰醇,负有盛名,销往县省城,供不应求。
所以,俾子沟虽然地处偏僻、大山环抱,交通闭塞,但是,在沈阳、吉林、新京、通化、柳河、清原一带很有知名度,相对比较富庶,来往人员较多,信息比较通畅,三教九流都到这里时常落脚。”
苏剑飞见老人说话文绉绉地很有学问,心想这样的人外界信息一定知道不少,便问道:“听说这一带来过打小鬼子的义勇军,你老人家见没见过他们?”
老人答道:“我们这一带什么人都来,我只见过柳河、清原来的汉奸小鬼子,义勇军只听说过,还真没见过。不过听过路人说磐石、海龙一带闹过红军,也闹过辽宁过来的义勇军,把一些大户人家弄得鸡犬不宁,但是,对老百姓挺好的,说是和关内的红军是一伙的。
最近日本人进兵柳河、通化,把他们都赶到偏远大山里去了,还杀了一些抗日份子,把人头挂到县城门口示众,挺吓人的!”           
苏剑飞听到这里心里明白,这一带的确有抗日武装,日本人已在这里进兵清剿,估计侦察人员回来能带回更多新消息。在这里驻扎休整更要提高警惕,以防不测。
这时刘山海家里人把饭菜端上来,老头拿出一坛困了多年的村里郭烧锅家烧的酒,给他们每人满满倒了一大碗,顿时屋里充满了沁人心脾酒香。
老人端起酒来说道:
“我虽是山野之人,但在山东老家也见过闹义和团时杀洋鬼子,知道洋鬼子不是好东西,专门欺负中国老百姓,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东洋人占了东三省,东北也不会太平了,上次小日本来时就在村口杀了五个中国人,说是胡子,还把人头砍下来挂在树上示众,简直惨不忍睹啊!我看那几个人不像土匪,等鬼子走后,趁天黑悄悄把他们安葬在林子里。这事你们来了我才敢说,村里人谁也不知道这事。


           图为“九一八事变初期日本侵略者残杀东北百姓照片
今天你们是为打东洋人到我家,我老汉敬佩你们这些为国尽忠的好汉,拿出平时不舍得喝的好酒款待你们,就是希望你们多打胜仗,早日把东洋人赶回老家,让东北老少爷们早点过上太平日子!请各位长官先干了这碗壮威老酒!”
说完这番话,老头把酒一饮而尽。      
苏剑飞等见老人如此深明大义、心里热乎乎地。
杨俊蘅站起说道:
“看来我们流血拼命打日本,老百姓是心里有数的,就从这一点我知道中国不会亡国,东北不会丢,小日本早晚要完蛋,我们一定要抗战到底,这辈子赶不走小日本,下辈子接着干到底!”
说完一饮而尽。大家拿起酒异口同声大声说道:
“抗战到底!”
一气喝干了碗里的酒。
就这样大家一边聊着家常,一边品尝着香喷喷酒饭菜肴,不知不觉天黑下来。
苏剑飞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站起身端起酒碗来说:
“感谢大叔热情款待,我还有一事相求,麻烦你悄悄替我们打听一下附近的抗日队伍,我找他们有抗日要事商量!”
老人沉默了一会说:
“我有一个远房兄弟叫刘山村,在山东时因为闹过什么运动的,为了逃避官府抓,跑到东北来投奔我,我把他安排在柳河夹山子(注:今柳河五道沟大泉眼屯)跟人学养蜂子混饭吃,现在不知道他和抗日队伍有没有联系啦,不妨向他打听打听。不过他在山东的事我是和谁也没漏过口风!”【注:刘山村(1911~1933.11),又名刘三春、小工。山东省章丘市人。早年就读于山东私立齐鲁中学。1919年“五四”反帝反封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期间,阅读了大量进步书刊,从中领悟了救国救民的道理,参加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1928年,山东潍坊地区及山东大学医学院的党团组织遭到破坏,许多党团员被捕入狱。刘山村和一部分幸免被捕的党团员、进步青年,相继来到东北,寻机开展革命工作。1932年春,刘山村根据中共柳河县委的指示到五道沟大泉眼屯(又称夹山子,今柳河县五道沟镇大泉眼村),以养蜂为掩护,发动群众,秘密组织反帝同盟会(后改为“反日会”),开展抗日救国斗争。1932年春在其组织领导下,成立柳河第一支人民抗日武装柳河游击连;不久,根据中共海龙中心县委的指示,和王仁斋一起又组建了海龙义勇军;6月,海龙义勇军与柳河游击连合并,改称海柳工农义勇军;8月编入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九路军,刘山村任政治教官。1933年1月,海柳工农义勇军被杨靖宇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刘山村任政委;同年数月后,海龙游击队与转战到柳河的苏剑飞“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合并抗日,同年九月两支队伍被杨靖宇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苏剑飞任大队长,刘山村任政委,在桦甸、蒙江、辉南一带开展抗日游击活动。同年10月末,因苏剑飞与刘三春不和睦,杨靖宇又把原海龙游击队人马调出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改编为“游击一连”,刘山村调任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政治部宣传主任。同年11月24日晚,刘三村在杨靖宇指挥部队袭击日伪重要据点柳河县三源浦战斗中,为规劝敌军投降,刘山村只身进院劝敌投降,炮楼伪军背信弃义,残忍朝他开枪,不幸射中,光荣牺牲,年仅33岁。】

苏剑飞是个走南闯北、经多见广的人,一听就知道老头说的那个亲亲八九不离十是个共产党,自己这几年也听过不少共产党的事,但是,从未和他们有过接触,最近还听说共产党也搞武装抗日,心里盘算着不妨试探一下共产党的底细再说。
于是,对老头说:
“那就麻烦你带我们见见你这位亲亲,耽误的工夫我们会给算工钱的!”
老头忙说:
“啥工不工钱的,你说哪去啦,我听你的,我这也算为抗日出力吗?”
苏剑飞笑着说:
“那是当然的啦!”
老头说:
“那就这么办啦!明天我就去找他,这小子我也是有好长时间看不到他了,也不知还跟不跟人养蜂了。”
当晚苏剑飞临离开老头家时,偷偷放下三块现大洋。
从刘山海家回来,苏剑飞交给冯振山一个特殊任务,要他带一个侦察员明天一早化装成商人到柳河、海龙、磐石一线侦察刘山海说的那个叫刘山村和其他抗日武装活动情况,如果三天后回来部队已出发,就直接找刘山海打听部队去向。

第三天下午,出去侦察人员和刘山海陆续回来报告了情况。
刘山海到夹皮山没有找到刘山村,但是,了解到刘山村很早就离开夹皮山去海龙了,今年年初有人看见他带着抗日部队在柳河大青沟(注:今柳河王道沟)一带活动。
侦察员回来说通化、柳河、清原县城戒备森严,特务四处打探抗日武装去向,县城附近都建立了伪政权和汉奸武装自卫队,沿线公路日伪军大队经常来来往往调动频繁,看样子好像在追寻抗日部队。
苏剑飞综合上述情况判断出柳河,海龙一带肯定有许多支抗日部队频繁活动,日伪军一时找不到他们,只能瞎猫撞死耗子四处乱串。自己带部队已经在俾子沟呆三天了,不可能不走漏消息,部队对这里敌我情况和地形地貌不熟悉,又没有群众基础,危险随时都能降临到部队头上,当前急需找到一支抗日友军联合,以壮大力量、图谋发展,打回东边道。目前,仅凭现有百十人武装已经不可能与敌人大规模作战,只能采取游击战术,出其不意打击敌人、保存力量,发展部队。
当天晚上,苏剑飞召开部队班长以上骨干大会,对部队进行改编,以适应新的斗争形势。
会前他单独与杨俊蘅和司务长老李头碰了一下头,把自己的想法与他俩做了勾通,杨俊蘅与老王非常赞同苏剑飞的想法。苏剑飞让杨俊蘅在进村三条路口五里处加派暗哨以防不测,派司务长立即抓紧准备给养,做好明早出发准备。
会议在村里大庙进行,四根大蜡烛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屋地中央摆着一张桌子,四周十几个长条板凳上人坐得满满的,赵志远趴在桌子上做记录。
苏剑飞站起来说:“现在开会!”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新统帅。         
苏剑飞站在桌子前把南杂木突围、田司令牺牲以来部队情况作了简单总结后,接着说道:
“弟兄们,从这几天来自各方面消息来看,虽然我们经过千难万险、长途跋涉,从辽宁打回吉林,但是,也付出了重大代价,田司令为国捐躯,五百多人的部队打得只剩下我们这百十号人,那么多与我们朝夕相处的亲密战友血洒疆场,永远留在辽宁大地,我们这些活着的幸存者要为他们向日本侵略者讨还血债,誓死抗战到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得起田司令和死难烈士的在天之灵。
当前,吉林抗日斗争形势比以我们离开时更加严峻,小日本兵力增加十几倍,去年三月一日卖国贼成立了汉奸政府“满洲国”,前清皇帝溥仪当了满洲国儿皇帝,日伪军在东三省城镇乡村建立了汉奸基层政权,成立了靖安军、伪警察、伪自卫团、伪游击队等十多万汉奸武装,专门对反满抗日武装和人民进行残酷镇压和血腥屠杀。
那些过去和我们一起打鬼子的义勇军部队不是被打散、消灭,就是被收买,投降了小日本,少数被迫躲到深山老林打游击。
由此可见,我们大规模与日寇作战已经不可能,我们这百十号人的部队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也得改变斗争策略,在保存自己、发展壮大部队的基础上积极开展游击战,寻找有利战机打击小股敌人、惩办罪大恶极汉奸、破坏敌人交通线、四处骚扰敌人,让小鬼子一天不得安宁,最终把日本人赶出东三省。
因此,我们仍然沿用“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的称号已经不符合现实抗日斗争形势需要。我决定自今日起部队改称“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运用游击战术打击敌人,坚持抗战。部队不再使用以前正规军编制,编为侦察队和四个中队,冯振山任侦察队长、杨俊蘅任一中队长、姚凤山任二中队长、孙振清任三中队长、王子臣任四中队长,每个中队按二十人编制,以后逐步扩编,刘子绕先暂时当我的副官,赵志远任大队文书,冯杰为大队通讯员,司务长老李头职务不变,原各班长职务不变。
今后,我们要加强与其他反满抗日武装联络,学习运用游击战术,不与敌人拼消耗、拼实力,避开敌人锋芒,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既要消灭敌人、又要保存自己,机动灵活地寻找战机打击敌人、消灭敌人,尽量袭击日伪军分散目标、孤立据点、运输车队、交通线,夺取武器、装备、给养补充自己,招兵买马扩充部队,建立隐蔽地反满抗日盘子,保障部队后勤供给。
现在我们还没有与友军建立联系,不了解这一带敌人情况,这的老百姓也不了解我们,我们也没有百姓基础,简直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特务、警察、汉奸遍布各地,敌人握有重兵、武器精良、交通、通讯便利,我们这百十号人的部队随时都有危险。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改变这种局面,尽快找到抗日友军,建立百姓基础,找一块安全、隐蔽地方立住脚跟。
我们已经在俾子沟住了四天了,不可能一点风不透露出去。
所以,明天一早必须离开此地。散会后大家抓紧落实会议内容,老王负责制作新的部队标志、准备给养。赵志远把各中队名单发给各中队长,明早集合按改编序列行动。
由于时间紧迫,会议就开到这,大家对此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和建议,以后找我再说,散会吧!”

第二天一大早,在俾子沟村西头的场院里,一面绣有“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队”的红旗迎风飘扬,侦察队、一、二、三、四中队按顺序列队。由于寻找刘山村心切,苏剑飞特意邀请刘山海带路,一同前往柳河大青沟。
等部队集合完毕,苏剑飞站到队伍前面讲话说:
“弟兄们,根据抗日形势发展需要,从今天起我们这支队伍改称‘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队’!大家一定要明白,不管我们这支队伍叫什么名字,也不能忘记我们原来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军”的光荣历史,不能忘记心爱的田司令,我们要在抗日游击战中多杀鬼子和汉奸,为死难的田司令和老战友报仇雪恨,誓死抗日到底,头可断,血可流,把小日本赶出东三省的决心不能丢!现在马上出发,继续转移!”
说完就和刘山海一起走在队伍前面,向大青沟方向进发。

柳河县属丘陵地带,山的坡度在三十度左右,由于开发较早,大的树木砍伐殆尽,多数山坡被开垦成农田,平展的土地多为水田,种植水稻,即使未被开发的林地也无大片森林,而是灌木丛生、杂草遍野。
部队在刘山海的带领下,在山谷里东绕西绕走了一天,傍晚时分来到火牛沟宿营。苏剑飞让部队在村外山坳处过夜,自己带着杨俊蘅、冯杰换上老百姓的衣服,跟着刘山海进村打探消息。                                                               
他们一行四人来到刘山海的外甥姑爷张三的家里,恰巧张三正好在家。
张三是个土生土长、刚三十出头的中年汉子,一见舅舅刘山海领着三个人到自己家串门,张三赶紧出去掰了一大背筐鲜苞米棒子,又让媳妇炖了一锅豆角端上来招待客人,几个人围在一张炕桌前,边吃边唠起家常。
刘山海问了一些张三过日子杂事 ,便打听刘山村去向。张三告诉刘山海,前两天 刘山村领着一个人来过他家买了二百斤去年的陈苞米,打听了这一带情况就走了。临走时告诉他,附近来了汉奸鬼子,让他赶紧把粮食、东西藏起来,听见鬼子进村要带着老婆孩子躲到山里去,小日本见着粮食就抢,还杀人放火、祸害妇女,千万小心。
苏剑飞在一边听了暗暗高兴,知道刘山村的部队就在火牛沟附近 ,便随口问其最近这一带日伪军和义勇军活动情况。
张三说:
“去年这里来过几次义勇军,穿戴乱七八糟、啥样衣服都有,有穿东北军灰军装的;有穿城里衣服、头戴礼帽的;有穿学生服的;有穿乡下衣服的。少数人拿着机枪、长枪、土炮和叫不出名的盒子炮,大部分人拿的是长矛大刀,说是打辽宁那边过来的。他们走后不两天又来几伙官军,里边有几个跨洋刀的东洋人 ,说是来打‘胡子’的,都没住下,吃过午饭就往通化县城走了,今年还没见过有军队打这过。不过听说有个“海龙游击队”在大青沟那边活动,我也没见过。”
苏剑飞听完情况介绍说:
“谢谢你!我们还有事到别处去,刘大叔你就在这休息吧,明天一早让冯杰来接你 。我这里有三块现大洋,麻烦张三给糊五锅苞米棒子,明天一大早冯杰来接刘大叔时一起带走。”
然后带着杨俊蘅、冯杰回到部队住地。
第二天一大早,部队吃过张三糊好的苞米棒子,急匆匆赶往大青沟。

在太阳快要落山时部队进了大青沟村子。安排好出入村口哨兵后,苏剑飞带着部队找到村长让他给安排好住处,自己和副官刘子绕、通讯员冯杰、大队文书赵志远住在村公所。
为了不给刘山海日后找麻烦,苏剑飞让他比部队先一步进村,找到和自己一块闯关东的朋友李大个子家住下,了解情况。
晚上,苏剑飞刚躺下,就有一个哨兵报告说,有两个形迹可疑,操山东口音外地年青人进村找李大个子家去了。请示是不是抓起来审问一下。
苏剑飞听完报告,心中已经猜到来人身份,挥手让士兵继续警戒,不要管这事了,自己又躺下睡觉。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苏剑飞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屋外有敲门声。
冯杰起来开门,看见是刘山海和一个大个子人敲门 。
冯杰把他们让进屋。
刘山海看见苏剑飞高兴地说:
“来了!来了! ”
苏剑飞笑着说:
“看你高兴的,是谁来了?”
刘山海走近前说:
“是刘山村来了。”
说完,指着身后的人,对苏剑飞说:
“这位是我跟你说起的那个和我一起闯关东的李大个子,他和刘山村是一个村的老乡。刚才刘山村就是到他家才看见我的。刘三村问起你们的情况,我都告诉他了。
他说到你这里说话不方便,就让李大个子领着我来找你过去说话。”
苏剑飞虽然刚才已经猜到可能是抗日武装的人进村来找自己联络,但是,当听到是自己正在寻找的刘山村到来,还是感到有些意外和惊喜。
转念一想,自己对刘山村的底细毕竟还是不了解,况且,现在形势复杂多变,日伪势力四处渗透,如果是敌人的圈套那可是整个部队的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苏剑飞问起刘山村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刘山海告诉他,昨天他们前脚离开火牛沟,刘山村后脚就进了村到了张三家,张三把刘山海和苏剑飞等人到他家的情况学了一遍,刘山村估计到苏剑飞他们可能是四处寻找自己的那支抗日部队,便马不停蹄按照部队行军留下的印迹追到大青沟。而且,刘山村还知道大青沟的李大个子是和刘山海一块闯关东的朋友。
所以,刘山村一进村就直奔李大个子家找到刘山海, 把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                                                               
苏剑飞听到这里,觉得刘山村这个人很不简单,是个干练的实干家,很值得一见,起身带着冯杰来到李大个子家。

李大个子家座落在村南边靠近林子边,院子很大,大门朝北,一进大门便看见对着大门的三间草房。苏剑飞跟在李刘二人身后进屋。
临近屋时吩咐冯杰在门外站岗。
一进到屋里,苏剑飞看见炕上坐着两个二十多岁中等身材的年青人。刘山海把其中一个浓眉大眼、一身当地农民打扮的人拉倒苏剑飞跟前介绍到: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远方兄弟刘山村。”
苏剑飞上前与刘山村 一边握手一边自我介绍说:
“我是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大队长苏剑飞。”
刘山村一边握手一边说:
“你好!苏大队长,前几天听说你们到了柳河,一直盼着能见到你们,这回终于见面了!”
他指着身边的年轻人说:
“这位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参谋,叫李二,我是这支部队的政委。”
这时,李大个子新沏了一壶茶叶端到桌子上说:
“苏大队长也脱鞋上炕唠吧!炕上热乎。”
大家在炕上坐好后,刘山村开口说:
“苏大队长你们一到俾子沟我就听说了。”
苏剑飞听了他的话感到十分疑惑。
刘山村看到苏剑飞有些疑惑,便解释道:
“俾子沟有我们的人,是那里的人在你们到达的当天晚上就把情报送出村子,很快我就接到情报了,了解到你们的人数和武器装备情况。我们在这一带有很多关系户为我们传递情报。一开始我准备到俾子沟找你们,后来听说你们离开了。于是,我就沿着你们走过的几个地方追了好几个屯子,走了这几天,到了大青沟才算没扑空。这也算是‘萧何月下追韩信’吧!”
炕上的几个人听了刘山村的一番话,不由得一起‘哈哈’笑起来。
刘山海笑着说: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不你们终于见面了。”
苏剑飞看到刘山村不辞辛苦,日夜追了他几百里地,深深地被刘山村的诚意所打动。也诚恳地说:
“我们刚刚在辽宁冲破鬼子汉奸重重包围进入吉林,人生地不熟,也是急于找到友军了解当地敌情,做下步打算。我从刘山海那里打听到你的一星半点消息,但是,又拿么不准你的真实身份,已派人打探你和这一带抗日武装情况,只是苦于没有消息,只好求刘山海带路,一路走一路四处打听,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自己找上门来了,看来咱们的缘分不浅啊!现在就请你把这里的抗日形势和你们的情况介绍一下吧!”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刘山村感到苏剑飞是位诚实、正义、有胆、有识的东北军军官,很值得交往。于是打开话匣子说:
“‘九•一八’事变后,海龙、柳河、磐石这一带出现了一些抗日武装。唐聚伍的辽宁民众自卫军下属王凤阁联合各路义勇军曾攻占柳河、金川、辉南等县城,我们中国共产党海龙县委领导的海龙游击队参加了该部的第九路军,我还在那里当了短时间政治教官。后来队伍都被日本鬼子各个击破,王凤阁的部队转移到辑安、临江、通化一带深山老林里打游击,我们海龙游击队留下来坚持本地抗日。
就说当前局势吧,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一九三二年三月一日日本政府和关东军经过紧张策划,宣布‘满洲国’成立,首都长春改称‘新京’;同年三月九日溥仪登场当了满洲国‘执政’,今年又当了满洲国‘皇帝’,改年号为‘康德’。
就在溥仪当执政第二天,即一九三二年三月十日,满洲国便同日本国签订了一个可耻的卖国条约。其主要内容有:
一、所谓满洲国的国防及维持治安全部‘委诸’日本管理,所需经费由满洲国负担;
二、满洲国的铁路、公路、水路、港湾、空路,包括增加修筑,均‘委诸’日本管理;
三、日本军队所需的‘各种设施’,均有满洲国 政权‘竭力援助’;         
四、日本人得充当满洲国官吏 ,而其‘保荐和解职’均有关东军司令决定。
一九三二年九月十五日,日本驻满洲国全权大使与满洲国国务总理郑孝胥又在长春签订了《日满议定书》。通过这些卖过密约与协定,满洲国将东北主权全盘出卖给了日本。关东军司令官兼驻满‘全权大使’,是满洲国名副其实的‘太上皇’。满洲国名为独立国,实际上完全是日本军队占领下的殖民地,日本侵略者可以任意宰割东北父老乡亲!
‘九•一八’事变以后,日本帝国主义对东北实行残暴统治,推行‘治安肃正’政策 ,对抗日军民和不满压迫百姓进行血腥屠杀和残酷镇压,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是家常便饭,不胜枚举。
他们把每年二月一日、四月一日、十月一日、十二月一日规定为‘犯罪节’,集中全力实行所谓‘大检举’;又发布了‘治安维持法’、‘时局特别刑法’,规定了内乱罪、国事犯、思想犯、嫌疑犯等各项名目繁多罪名迫害百姓。
为割断抗日武装与百姓联系,在‘治安维持会’、‘保甲制度’的法西斯政策,在一些重点防御地区指定地点建立有伪军警严加控制的‘大屯’,每个大屯一、二百米见方或矩形不等,容纳三十、五十或近百户居民不等,有的围以厚一米、高三米土墙。通化省的大屯通常是百米见方或矩形,在外围深挖土壕沟,土向内翻,形成土墙,在土墙内用原木夹成高大杖子,再架上铁丝网,四角设有炮楼,只留一个大门盘查出入行人。大屯内没有人身自由,饥寒交迫、病死、冻死、饿死人的事经常发生,传染病大肆流行,惨不忍睹。
日为伪军队对不愿意搬到大屯居住的百姓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其法西斯暴行令人发指。
日侵略者在东北实行经济掠夺、资源掠夺、思想控制、奴化教育、剥削奴役、粮食出荷、粮食配给、强征劳工等残暴殖民政策,加强东北经济命脉控制,大肆掠夺开采森林、煤碳、铁矿等,强征暴敛一切战略资源;强迫百姓加入‘协和会’,宣传日满‘一心一德’、民族协和、‘王道乐土’;把日语做为满洲国国语,强迫学生学习,使学生体会日满一心一德、不可分离关系及民族协和精神;学生必须虔诚地崇拜日本天皇和满洲国皇帝,拥护‘日满亲善’,每日学生首先要向皇宫‘遥拜’,集体背诵‘国民训’,稍有不从就遭法西斯体罚。其狼子野心就是阴谋让东北后代忘掉祖国语言,永远俯首帖耳当亡国奴。
日本政府和满洲国把‘开拓团’移民作为国策,把日本平民大量向东北移民。
为了满足日本移民土地需要,日伪当局使用野蛮手段,疯狂从农民手中掠夺土地,迫使东北成千上万农民被迫离开祖祖辈辈用血汗开垦的土地和家园,携老扶幼、举家四处逃难、流落街头、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再说小鬼子的‘粮食出荷’政策吧(出荷即日语、意为运出或发贷,实际上就是强征。)。
小鬼子把从农民手中强征掠夺粮食称谓‘出荷’。每到                                                                         秋季便集中一切军警宪政人员,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广大农村劫粮,有时连必要的口粮、饲料粮和种子也都劫走。 对交不出粮食的农民毒刑拷打、烧毁房屋,甚至投入监狱以致杀害。
日伪当局禁止私人买卖粮食,对百姓配给量更是少得可怜。
城镇大人每人/月九公斤,小孩每人/月七公斤;农村大人每人/月六点五公斤,小孩每人/月六点一公斤。有时配给玉米穰、糠麸、橡子面替代粮食。因此,东北饿死人是很普遍的事,饥饿惨案经常发生,路边经常遇到饿殍倒地、无人掩埋情况。他们把违反残酷‘经济统治’的百姓称为‘经济犯’。中国百姓吃大米就是经济犯,抓住要投进监狱,各地监狱人满为患。
那些被日本人抓去当劳工的百姓命运更加凄惨。住的是席棚、板房,穿的是更生布、麻袋片、草帘子、洋灰袋子,吃的是配给的苦涩不堪的橡子面和野菜。每天要在把头的皮鞭、棍棒下从事十四五个小时奴隶般的地高危险劳动,死亡率达到惊人程度。”         

苏剑飞听到这里,心里好似被压上一块大石头,既憋闷,又隐隐作痛,深深地为苦难深重、国破家亡的东三省百姓的亡国奴悲惨境遇而痛心疾首。
他站起来喝了杯水,来到屋外透了口气,重新回到炕上沉痛地说:
“我之所以起事抗日,拼着这一腔热血和小鬼子拼命,就是不愿当亡国奴、眼睁睁地看着小日本残害中国人,就是要为东北父老乡亲出这口恶气,早点把日本人赶回老家去,让东北百姓少遭点罪啊!                                                         
如今打了一年多的仗,这鬼子汉奸越打越多,我们许许多多英勇将士以身殉国,抗日队伍越打越少。不知吉林这地方日伪军兵力究竟有多少,抗日队伍还有多少?”
刘山村告诉他说:
“‘九•一八’事变时,关东军只有一个师团一万多兵力。
由于东北王张学良执行国民政府‘不抵抗’政策,使他们偷袭得手,很快占领了东三省大中城市和铁路、公路交通要道,但是,同时也遭到几十万广大抗日义勇军的沉重打击。
为巩固已到手的胜利,日本政府迅速从海上、空中和朝鲜调遣兵力进入东北,占领了县城乡镇。
截止到现在,估计日本在东北的正规军有十五万以上。另外日本关东军扶植满洲国建立的靖安军、警备军、伪警察、伪自卫团有十几万人。
据说日本为进攻苏联还正在向东北大量增兵。
日伪军在城镇乡村建立了地方维持会基层汉奸组织,实行法西斯统治,不分昼夜镇压百姓、围剿抗日武装。
日伪军治安肃正的重点是广大农村。
在间岛省(注:今延边地区)、通化省一线的东边道地区实行归大屯,企图隔绝抗日武装与百姓的联系。鬼子汉奸大兵压境,疯狂围剿、讨伐抗日义勇军,吓得那些抗日不坚定分子纷纷倒戈,投降日寇当了汉奸,调转枪口打昔日的抗日盟友。
唐聚伍的辽宁人民自卫军、冯占海的吉林抗日自卫军、王德林的吉林国民救国军等大批抗日义勇军相继失利,唐聚伍和冯占海逃亡关内,王德林取道苏联逃到了山东,幸存的少数几支抗日义勇军转移到偏远的深山老林,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东北抗日大潮进入低谷。
在此危难之际,中国共产党满洲省委根据中共中央‘一•二六’来信指示,要求各地党组织和中国工农红军游击队必须执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方针,在统一战线中巩固无产阶级领导权,取消苏维埃和红军名称,成立了抗日民主政府和东北人民革命军。不分阶级、不分出身、不分党派,不分阶层,团结一切抗日力量在广大农村、山区开展广泛、顽强的抗日斗争。
目前,东三省我们共产党已有十几支抗日游击队活动在广大农村、山区,而且不断发展壮大。吉林东满的延吉、珲春、汪清、和龙等地都有我们游击队活动,咱们这一带除我们中共海龙县委领导的游击队外,在磐石还有一支杨靖宇领导的二百多人的游击队,他们有一支从伪警备旅十四团迫击炮连起义抗日的五十多人迫击炮大队,先后几十次与日伪军交战,可把汉奸鬼子打惨了。”
刘山村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
“和人家磐石游击队比起来,我们海龙游击队就差远了,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破枪,也打不了什么大仗,只能做些发动群众的动员工作。苏大队长你们眼下情况怎么样?”
苏剑飞见刘山村问起自己部队情况,觉得眼前这年轻人虽不是行伍出身,但是,有知识、有文化、有见识、有理想、有抱负,了解当前抗日形势,熟悉本地情况,抗日热情很高、决心很大,又有很深的政治背景,自己可以通过他进一步了解共产党,并通过他和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取得联系,是自己将来用得着的人才。于是回答道:
“我们是蛟河起义抗日的原东北边防军部队,叫‘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总司令是田霖。今年春天,部队五百多人应唐聚伍相约从桦甸夹皮沟出发到辽宁参加热河省保卫战。长途跋涉一个多月到达热河省时,才知道热河保卫战已经失败,日本人占领了热河和入关通道,参战部队被打散。
在此形势下,我们只好在辽宁和当地义勇军打下康平、新宾等几个县城,却遭到敌人重兵围剿,部队损失很大。看到敌人来势凶猛,我们在当地又人生地不熟,于是部队又一路打回吉林,途中在清源县南杂木的栏目桥子被敌人重兵包围,突围时田司令中弹牺牲,我临危受田司令临终委托带着这百十号的队伍冲出重围,在水帘洞消灭了十多个鬼子和四十多个伪军,夺取浑河大桥才得以回到这里。我们的部队现在改称‘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         
现在部队有一百一十人、有机关枪、长、短枪,计划打回东边道夹皮沟老根据地,联合当地抗日武装打游击,坚持抗战。”
刘山村听完苏剑飞的话陷入沉思。
他想苏剑飞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既然是一支东北边防军起义抗日的部队,一定是很有战斗力、抗日坚决的部队。现在中共满洲省委已经明确抗日统一战线方针和扩大抗日力量号召,如果自己的海龙游击队能与这样一支部队联合,会在今后抗日斗争得到更大发展、发挥更大作用。
想到这里,他对苏剑飞说:                              
“苏大队长,眼下整个抗日形势明摆着是敌强我弱。过去一年来的抗日斗争实践证明,几十万义勇军由于没有团结一致、统一行动,而是各自为战、组织涣散,被日伪军轻而易举地各个击破,死的死、亡的亡,作鸟兽散,败得很惨、败得也让人很痛心!
现如今,我们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真诚地团结一切抗日力量打鬼子、杀汉奸,拯救东北大好河山,拯救百姓脱离亡国奴苦海。因此,无论是什么人,也不管他过去是干什么的,只要现在真心反满抗日,我们都会一心一意与他们联合作战。
如果东北各股抗日部队能统一起来、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同心同德、舍生忘死共同打小日本,那将是多么大的抗日力量,何愁打不败区区一个日本弹丸之地的岛国,何愁把小鬼子赶出东三省!
我看你们是一支真心抗日部队,你也是顶天立地、久经沙场、誓死报国的抗日将领,为了早一天把小日本赶出东三省,我刘山村愿意带着海龙游击队与苏大队长联合抗日,跟随苏大队长一起打小鬼子,就怕苏大队长嫌弃我们人少枪破,不知苏大队长意下如何 ?”
苏剑飞也是一个识大体、讲大局、重感情、讲义气的性情中人。刘山村的一番肺腑之言说的入情入理,苏剑飞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能说、会做、有远大政治理想和抱负,抗日信心坚定的共产党人,和他一起打鬼子不会有亏吃!况且自己身边正缺少这样一个熟悉当地情况,富有抗日热情,又能帮助自己与共产党的抗日武装建立联系的人。
于是爽快地说:
“依我看,你也不要说跟着我一起打鬼子抗日啦,干脆咱们两支队合并为一家,一起打鬼子算啦!你就做我的大队副,明天就合兵一处。”

在场的人看到苏剑飞和刘山村二人唠的热火朝天,很投机,谁也插不上话。
当看到象两支抗日武装合并如此复杂的问题,被他们三言两语搞定,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刘山村见合并的事已经谈妥,马上说:
“那就明天一早咱就把队伍拉到我们海龙游击队驻地时家店,我要好好招待这些新战友。不过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弟兄们可别因为我们海龙游击队人少枪破瞧不起我们啊!”
苏剑飞把手一挥说:
“那不可能,人少我们可以再招,枪破那就更好办了,我们在清源水帘洞刚刚缴获一批枪支,等到了地方拿出来给你们都换上,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打小日本,手中的家伙不过硬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当天晚上,苏剑飞与刘山村通宵达旦谋化了部队将来的发展趋向。
第二天一早,苏剑飞告别刘山海和李大个子,带着部队与刘山村一起奔向时家店。
临别时苏剑飞偷偷把刘山海拉到一边,请他转告冯振山尽快到时家电与部队会合。
为了掩人耳目,苏剑飞带着部队从大青沟村西头路口出村,走出几里地后,由刘山村和李青带路绕过大青沟村子,朝时家店方向前进。
在行进途中,苏剑飞问起刘山村为何由山东跑到东北这地方谋生。
刘山村也觉得为了能取得苏剑飞信任应该把自己得身世讲清楚,于是边走边与苏剑飞聊起来:
“我是1911年出生在山东章丘,早年在就读山东私利齐鲁中学期间阅读了大量进步书刊,从中领悟救国道理,立志参加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
1928年山东潍坊地区及山东大学医学院的中共党、团组织遭到国民党的破坏,许多中共党、团员被捕入狱,我们一部分幸免的党、团员和进步青年相继来到东北,一是逃避追捕、二是寻机开展工作。
去年三月份,中共党员蔺秀义变卖了家产,买了几条枪在五道沟镇组建了抗日武装——柳河游击连。阚秀义任连长、中共党员全山任政治指导员。四月间,蔺秀义率部埋伏在荆家店公路旁的山中截击日军运输车三辆,击毁两辆,缴获全部物质。                                                   
我是在去年春,根据中共柳河县委的指示,到五道沟大泉眼屯(又称夹山子,今柳河县五道沟镇大泉眼屯)以养蜂为掩护,发动群众、秘密组织‘反帝同盟会’(后改为‘反日会’),开展抗日救国斗争。
不久,我和王云斋根据中共海龙县委指示,以海龙县十多名共产党员为骨干建立了海柳工农义勇军。由于人数不多,活动困难。
同年六月份,我们海柳工农义勇军和阚秀义的柳河游击连合并,共同加入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九路军,蔺秀义任二营营长,我和王云斋任政治教官。
时间不长,辽宁民众自卫军解散。
我和王云斋、蔺秀义将原来部队的人重新组织成‘海柳游击队’,王云斋任队长我任政委兼一连连长、蔺秀义任二连连长。
今年一月十三日,中共南满巡视员杨靖宇同志在改编完磐石游击队后,从磐石来到五道沟,把我们海柳工农义勇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王仁斋任队长、我任政委、孙德胜任副队长、蔺秀义任一连长。
后来,因部队发展不利,副队长孙德胜带着十几个人携枪叛变投敌,王仁斋受处分,被免职,留在部队作宣传工作。留下我领着这十二个人的队伍坚持工作。今年五月九日,中共南满巡视员冯仲云来到三源浦的邹家街传达中央‘一•二六’指示,并视察了我们海柳工农义勇军,这不又在这遇见了你们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
由于有熟悉路线的刘山村带路抄近道,刘山村与苏剑飞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在下午三点多钟就到了目的地----时家店。
刘山村找到在路口放暗哨的海龙游击队战士小秦,了解了一下他不在家这几天村里的情况,嘱咐他提高警惕,不放村里的人出村。苏剑飞也留下两名战士与小秦一块站岗,便随刘山村带着队伍来到海龙游击队驻地。
刘山村的部队并没有住在村里,而是住在村后一个很大的地抢子里。这里窝风向阳,地势高爽,站在地抢子门口可以把时家店村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地抢子建在山坡上,是把山坡挖成凹形,四周立上柱脚,用茅草盖成起脊的斜坡盖,沿山脊挖出几十米烟道,烟道出口设在树棵子茂密处,烟雾出来后经过树棵子阻挡分散飘向空中,看似像雾气。不走到近处既闻不到烟味、更看不见烟雾,十分隐蔽。地抢子朝南开门,里面有东西北三铺大炕,可住下三四十人。地抢子四周林木茂盛、树棵子密布,把地抢子遮挡的严严实实,不走到近十几米处根本发觉不了。
刘山村一到驻地,先把苏剑飞和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人员向海龙游击队十几个战士做了介绍,然后派五个战士由参谋李二带着到村里买了一口肥猪杀了,炖了几大锅有猪肉、白菜、大豆腐、血肠加在一起的杀猪菜,糊了几锅大茬子,拿到山上地抢子里招待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战友们。
苏剑飞看到战士们吃着香喷喷饭菜的高兴劲,深深地感到有块稳固、安全的根据地对部队休整、发展、壮大是多么重要。

第二天下午晚些时候,冯振山归队汇报了一路侦查情况,特别提到了杨靖宇的磐石游击队在铁路工人协助下拆毁吉林至梅河铁路老爷岭路段钢轨,袭击鬼子铁甲车等几十次战斗传说,又把老百姓传唱的关于杨靖宇的民谣学了一遍:

“九•一八、大炮响,      
鬼子兵、占沈阳,           
蒋介石下令不抵抗,
扔下百姓遭了殃,
不是下令要劳工,
就是强征“出荷粮”,
逼得人们没活路,
上山去找大老杨!(注:这里唱的大老杨即指杨靖宇)


这是杨靖宇将军原始照片
                        
苏剑飞听完冯振山的介绍,回头问:“刘山村,这个大老杨是什么人?”
刘山村见苏剑飞问自己,便把身子挪到跟前说:
“这个大老杨指的就是中共满洲省委委员、军委书记、满洲省委派到这一带的省委巡视员杨靖宇同志,个头很高,有一米九0那么高,所以同志们都叫他“大老杨”。他是去年奉中共满洲省委命令到南满一带整顿中共基层组织的抗日武装,去年十一月到磐石把中共磐石中心县委领导的保卫组织----赤卫队(即打狗队、1932年6月4日改建为满洲工农义勇军第四军第一纵队。)整顿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也叫‘磐石游击队’。我们中共海龙游击队也是他今年一月十三日由海柳工农义勇军改编的。他现在兼任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即磐石游击队的政委。
从他今年春天到磐石游击队后,半年多时间里部队发展迅速。在此期间,同日伪军战斗三十多次,打退敌军四次大规模围剿,部队人数发展三倍,达二百三十多人。在玻璃河套建立了反满抗日游击根据地。                                                                 
他们注意改善同周围抗日义勇军部队间关系,成立了抗日联合参谋部。
在这种有利方式推动下,打入奉天伪警备旅十四团迫击连的共产党员曹国安、宋铁岩、张秉文三人在端午节成功组织了烟筒山迫击炮起义(注:曹国安和宋铁岩是舅甥关系,是舅舅曹国安把外甥宋铁岩介绍入党,引上抗日救国道路)带出五十多人、一门迫击炮、十几支步枪和部分迫击炮弹,加入磐石游击队,被编为‘磐石游击队迫击炮大队’。
现在,杨靖宇领导的磐石游击队的反满抗日游击区扩大到磐石周围的伊通、通化、柳河、海龙、桦甸、金川、辉南、清原等八个县。
前几天听说在五月份,他们的队长朝鲜人李红光扮成鬼子军官又把通化六道江伪警察所给端了。”
刘山村说到这里不由的长叹一声“唉••••••”
苏剑飞正听得入神,见刘山村一脸愁容、长吁短叹,大为不解的问道:
“正说到兴头上,你怎么又连连唉声叹气?”
刘山村回答道:“看看人家磐石游击队一年来的辉煌战绩,我们海龙游击队简直无地自容,一年来虚度时日、无所作为,真是一将无能、连累三军啊!我这个当政委的惭愧啊!真的想到磐石向老杨好好学习学习。”
苏剑飞听完刘山村的话道:
“这好办,我俩带着队伍去找老杨的磐石游击队不就得了,就是不知上哪去能找得着他们?你是他们的人,该有办法找着他们!”
刘山村说:
“我也正考虑这个事呢。‘九•一八’事变后,中共满洲省委按历史上形成的党组织分布区域,把吉林辽宁两省部分地方划分为:吉长地区、南满地区和东满地区三个片,分别成立了中共吉长特委、东满特委(延吉一带地区)和磐石中心县委,分别统一领导各地抗日对敌斗争。
我们属于磐石中心县委领导,杨靖宇是中共满洲省委委员,专门负责这一带党的工作,正是我的上级领导。自从今年一月份他改编完我们部队离开后,我再也没见到他。虽然我在离开大青沟时已安排人把我们两支部队合并的情况向他做了汇报,估计由于路途太远,一时半会他也很难接到报告,我也很想向他当面详细汇报咱们这里的情况,请示下一步的工作。可是,这里离磐石玻璃河套抗日游击根据地有三四百里山路,而且,老杨的磐石游击队行踪飘忽不定,要想在一时半会找到他是不可能的。因此,我想明天准备一天,多备些干粮,后天出发到磐石玻璃河套抗日游击队根据地去找杨靖宇的磐石游击队,苏大队长你看怎么样?”         
苏剑飞十分高兴地说:
“就按你说的办!我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位‘大老杨’,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有这么大神通,能把小鬼子打得那么惨。”
第二天早饭后,海龙游击队和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战士经过一天多的交往渐渐熟悉,三五成群聚集在一处谈天说地。
刚刚下岗的海龙游击队战士小秦缠住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战士王玉楼,让他教手中的三八大盖枪使用方法,王玉楼先把枪拆卸的七零八落,耐心地讲解枪械拆装、擦拭技术,把枪装好后又教小秦射击要领,顺便表演了一套刺杀动作,令小秦羡慕不已,也手端大枪一招一试练习起来,一边练习、一边羡慕地说:
“我什么时候能用上这样的好枪亲手杀几个日本鬼子过过瘾!”                     
两人正说得起劲。只见苏剑飞、刘山村、杨俊蘅、李青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战士,一个挑着两捆长枪、一个抗着一个子弹箱子。
走在前面的刘山村来到近前大声地说:
“海龙游击队的同志集合了!”
随找喊声落下,一个身穿长衫、戴着眼睛、略微有点驼背的大个子战士第一个站在排头,其余的人依次站成一列。参谋李二来到队伍前喊起口令: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一二三四五六••••••十二。”
战士们报数完毕。刘山村走到队伍前说:“海龙游击队的同志们,从今天起我们海龙游击队正式与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合并一处打鬼子了。这位是苏剑飞大队长,今后大家要服从他的指挥和命令,和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同志搞好团结和配合,并肩作战,打击日伪军,铲除汉奸卖国贼,把日本鬼子赶出东三省!苏大队长看到我们的武器过于破旧、落后,特意发给我们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新缴获的武器,希望大家不要辜负苏大队长和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同志们的厚爱,勇敢杀敌、抗日到底。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苏大队长讲话。”
苏剑飞走到队伍前面说道:
“海龙游击队的弟兄们辛苦了!我们是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抗日打日本子走到一起来的,那就是把日本鬼子赶出东北,收复东三省的大好河山,让东北的百姓不受小鬼子欺负、过上太平日子。      
今后,如果谁发现我有对不起弟兄们的地方,不真心抗日打鬼子,你们可以打我的黑枪。我们两支队伍要像亲兄弟一样抱成团、杀敌报国、誓死抗日到底!最后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现在大家把武器领回去吧。”   
苏剑飞讲完话,从杨俊蘅手中拿过一把德国造大镜面匣子枪和一把日本造的王八盒子手枪来到刘山村和李青面前说:“这也是打水帘洞时缴获的,你们也开开洋荤,把你们那老掉牙枪的换换吧。”
刘山村和参谋李二
接过枪向苏剑飞敬礼表示谢意,然后,把苏剑飞带来的枪分发给大家。战士小秦分到一把日本造三八大盖枪,高兴地手舞足蹈,手举大枪,一边朝王玉楼跑去、一边大喊大叫道:
“王玉楼大哥,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枪啦!”
他那孩子般的高兴劲引得在场两支部队的战士“哈哈”大笑,几十人的笑声在山谷中传的很远很远,大山深处回荡着战士们笑声的回音!
   一九三三年八月十八日清晨,一轮朝阳冉冉升起。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和海龙游击队两支队伍在时家店海龙游击队的地抢子外,一块相对平展的草坪上集合,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有一百一十名队员、海龙游击队有十二名队员,两支队伍合计一百二十二人,各打各自队旗整整齐齐站在一起。
    苏剑飞健步走到队列前,行了一个标准军礼,用洪亮的声音大声说道:“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弟兄们,从今天起我们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与海龙游击队的弟兄们合兵一处打小鬼子了!”                                                
    他指着刘山村介绍到:“这是海龙游击队的刘政委,我请他做我们两支队伍的大队副,大家要像亲兄弟一样团结一致、互相帮助、奋勇杀敌、抗日到底。现在我们两支队伍一起出发,去找一支叫‘磐石游击队’的抗日部队,争取联合他们、壮大抗日力量,狠狠打击小鬼子,消灭更多的敌人。现在就请熟悉这里情况的海龙游击队的弟兄们走在前面带路,立即出发!”
    刘山村让连长蔺秀义和熟悉当地党组织关系的原海龙游击队队长王云斋带着海龙游击队走在前面带路,自己和苏剑飞走在队伍中间,两支抗日部队踏上了改变前途命运的历史征程。
                           
第二章

      一、 辉发城南满试刃  劫敌仓收获连连

部队一出村子,苏剑飞一边走一边问刘山村:“我说刘队副,那天我们给你的部队发枪时,站在排头穿长衫、戴眼镜、有点罗锅的大个子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他不像本地种庄稼的人,倒像个读书识字的知识分子。
    刘山村听到苏剑飞的问话,不由得“哈哈”笑起来。
    看到刘山村发笑,苏剑飞觉得这里边肯定有缘故,便问道:“你笑什么?”
    刘山村说:“我笑你长着一副火眼金睛。这几天琐事太多,我还没来得及把他介绍给你,你倒是自己发现了他,他就是我这支队伍的创建者之一、原来的队长,叫王云斋(注:此时中共海龙县委已经撤销了对王云斋的处分决定,只是尚未公开,拟对他另有任用)。
    说来话长,他的事很复杂,趁现在行军没什么要紧事,我详细给你介绍一下他的情况。

                    王云斋照片( 1906.——1937.09)
王云斋、外号王罗锅,一九零六年出生在山东省文登县一个农民家庭,一九一四年入当地小学,一九二四年从山东青州甲种农业学校毕业后回乡教书,他经常向学生宣传进步思想。
一九二八年到辽宁、吉林等地从事教育工作,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
    一九二九年冬到抚顺煤矿当煤矿工人,做工人运动。
    一九三零年先后在沈阳《平民日报》社和沈阳平旦中学工作。后被派到柳河三源浦以小学教员身份为掩护做地下工作。
    一九三一年又到海龙中学任教,继续在学生中进行革命宣传活动,建立抗日组织——‘反帝同盟会’,很快被校长发现,被叫到校长室告知因宣传革命被辞退。不久,在沈阳被捕。
‘九•一八’事变后趁乱逃出监狱,重返三源浦做地下工作。
    去年春天,同我一起组建了海柳工农义勇军,他任队长,我当政委。不久,我们带着队伍和蔺秀义的柳河游击连一起加入‘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九路军。辽宁民众自卫军解散后,我们三人又重新成立了‘海柳工农义勇军’。但是,因执行农民武装割据政策受挫,工作很不顺利,给部队造成了损失,王云斋自己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因此被免职,留在部队负责宣传、交际和训练工作。
    虽然他不担任队长职务,但是,他仍然是队里的骨干。因为他有组织能力、富有斗争经验和军事才干,我有大事还是找他商量。他这个人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赤胆忠心干革命、一心一意抗日打鬼子,是一个难得的好兄弟、好同志。”
     刘山村的介绍,使王云斋在苏剑飞心目中打下很深的烙印。
苏剑飞心想看来这个人还是大有可用之处(注:事后证明苏剑飞的判断是正确的。上级党组织不久就重新启用王云斋。他也不负党的期望,在担任中共海龙县委委员、东北人民军独立师副官长、直至一九三七年十月末牺牲在抗联一路军三师师长岗位上,为党做出了卓越功勋)。
    队伍从时家店出发,沿着圣水河子、楼街等地方一路翻山越岭,冲破敌人一道道封锁线,绕过敌人据点,避开大路,防止和汉奸鬼子遭遇,在深山老林里穿行了十多天,于九月上旬来到了辉南县一个叫“缸窑”的屯子休息。
晚上,苏剑飞、刘山村、杨俊蘅、冯振山、蔺秀义、王云斋等几个人聚在老乡家的煤油灯下研究下一步的行军路线。
苏剑飞首先说:
“我们从时家店出来已经十多天了,走了几百里山路,部队已经很疲劳,给养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已是秋天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战士们急需增加衣物,我们大家想想办法。”
刘山村站起来说:
“粮食问题我们可以联系一下沿途的地下党组织发动群众筹集,以解决燃眉之急,但是,敌人对布匹和棉花控制的很严,主要还是靠我们自己从敌人手里夺取!”
杨俊蘅接过话头说:
“部队进入这个地区快一个月了,所见所闻老百姓过得很苦,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的也是破衣陋擞,我们不能再从老百姓口里挤那点救命粮、过冬衣。战士都憋着一把劲,想杀几个鬼子汉奸给老百姓出出气,看看能不能寻找到有利战机打一仗,一是鼓舞部队士气;二是能缴获一些部队急需的物资,解决眼前的困难。目前敌人还不十分了解我们的情况,麻痹的很,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
杨俊蘅的话音刚落,大家齐声赞同。
特别是王云斋高兴地说:
“离这里七十里的辉发城驻有一个伪军靖安军中队,有五十多个伪军和两个鬼子军官,一直是我们与磐石中心县委和磐石游击队联络的障碍,我们有好几个同志就是路过此地被捕遇害的。过去我们海龙游击队想拔掉它,就是苦于没有这个力量,这次不同了,我们有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做依靠,如果能打掉他,可是消除了一大祸害。”
大家正七嘴八舌说得起劲,忽然听到战士小秦在门口喊:
“报告!”
刘山村起身来到门外,看见小秦身旁站着的人正是自己在大青沟派到磐石玻璃河套抗日游击根据地汇报情况的地下交通员苗德雨同志。
他上前一把拉住苗德雨的手急切地说:
“你可回来啦,怎么样,见到老杨同志了吗?”
苗德雨笑着说:
“见到了、见到啦,他还问你们好呢!”
说着向小秦要过一把刺刀,脱下鞋,用刺刀挑开布鞋底,从里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刘山村说:
“这是老杨给你的信。”
刘山村接过信,一边看信一边问:
“你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没有?”
苗德雨说:
“还算顺利,就是在辉发城遇到点麻烦,那里的伪军查的很严,耽误了几天功夫,要不还能早几天见到你们。”
刘山村一听他是从辉发城刚来到这里,眼前一亮,就一把拉起他说:
“你快进屋把城里的情况给大伙说说!”
说着拉着苗德雨急匆匆来到屋里兴高采烈地说:
“苏大队长,无巧不成书,我们的交通员苗德雨刚从辉发城出来,让他把城里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
苗德雨看了看屋里的人,发现有几个自己从未见过,心里估摸着这几个人可能就是刘山村以前跟他提过的,从辽宁过来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头头,便不见外地说:
“看来我们的队伍又来了很多我不认识的新同志。”
苏剑飞已经顾不得与他寒暄,急忙问道:
“老兄,辉发城里有多少鬼子和汉奸?”
苗德雨已经从他们迫不及待地急切表情里看出,部队在打辉发城的主意,便坐在大伙中间详细介绍起城里的情况:
“辉发城是海龙县、辉南县、磐石县、桦甸县四县交界的交通枢纽,住有四十多户人家,一个四十多人的靖安军中队和两个鬼子军官长期驻防;城四周筑有三米高的土围墙;城里有三家店铺、一个鬼子仓库;城墙四周有岗哨,城门朝北正对着公路,驻有靖安军一个班;靖安军共有两挺机枪,一挺架在城门口,一挺架在仓库大门;仓库大门口驻有靖安军一个班和两个日本军官,仓库在城中央位置;靖安军中队部设在离城门五百米的平房里,中队长姓陈。城门白天靖安军执勤盘查行人;晚上一班两个当兵站岗。   
我的一个姓黄亲亲的儿子就在城门那个班当兵,叫黄伟。刘山村和蔺秀义与他很熟,但是黄伟不知道他俩的真实身份 ”
苏剑飞听到这里问道:
“你明天能不能带几个人混进城内?”              
苗德雨回答道:
“城门盘查的很严,得有个合适的理由。要是都有良民证就好办多了。”
苏剑飞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刘山村、王云斋、蔺秀义。            
王云斋抢先说:“我们三位想办法解决良民证。”
苏剑飞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老苗带路,由刘山村带着蔺秀义、冯振山、杨俊蘅混进城,晚上,想办法打开城门。我带着部队埋伏在城外,只要城门一开,立刻冲进城门,杨俊蘅带一中队解决守城门的那个班,冯振山、姚凤山带二中队、三中队打掉靖安军中队部的伪军。我和刘山村、蔺秀义、王子臣、苗德雨带着侦察队、四中队和海龙游击队的弟兄们包打仓库那里的鬼子和汉奸,夺取仓库里的物资。
你们明天进城后要把城里鬼子和汉奸驻防情况进一步查实,想好怎么打才省时省力、减少伤亡,至于城墙的哨兵可以先不管他。
但是,在战斗没有打响前,行动一定要隐蔽,千万不能惊动敌人,争取偷袭成功。否则,整个部队都要陷入被动、挨打局面。明天晚上十二点整我带部队运动到城门口,你们进城的五个人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解决哨兵,准时打开城门!大家告诉战士们,行动一定要隐蔽、迅速、果断,千万不要因一个人的过失影响整个战斗,给部队造成重大伤亡。现在散会。
大家分头准备,明天鸡叫你们五人提前出发,争取早些进城!我带部队随后行动。”
送走冯振山、苗德雨、杨俊蘅、蔺秀义,刘山村拿出杨靖宇亲笔信递给苏剑飞说:
“杨靖宇同志来信让我们到桦甸发背沟西南岔接受任务。”
苏剑飞接过信,只见信上写道:

“山村同志你好:
    你处情况尽知,我处最近有大行动!请到桦甸县发背沟西南岔领受新任务!
顺致苏大队长及全体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将士好!

                                        杨靖宇(印)
                                   一九三三年八月某日清晨
杨靖宇的信寥寥数语,但是,毛笔字迹却苍劲有力、挥洒自如、潇潇洒洒、十分漂亮,让人看了如见其人。
杨靖宇的印章也很特别,呈正方形,字迹为阳刻,有较宽的缘,“杨靖宇印”四个字是隶书(注:见下图,该印章于一九六七年,被吉林省通化县兴化镇农民柳明章在一个叫“大荒沟”地方铲地时,偶然捡到了交给当地公安部门。经历史学家和杨靖宇生前战友考证和辨认,确系是被日军丢弃的,由杨靖宇生前长期使用的印章。该印章是一枚铜质、狮纽小方印,边长一点五厘米、高三厘米,下部为正方形印台,上部为造型生动的圆雕狮子纽,底部印面为阳刻,有较宽的缘,刻有“杨靖宇印”四个隶书字。现存于北京军事博物馆。)
                     
杨靖宇生前使用的印章,该印章是日满1940年2月在蒙江三道崴子牺牲的杨靖宇卫士身上截获的
苏剑飞看完把信递给刘山村说:“就按大老杨的指示办,我们明天拿下辉发城立即向桦甸方向转移!”
第二天黄昏,苏剑飞来到辉发城下查看完地形,决定利用夜色作掩护,从城外通向城门附近城墙的沟塘子悄悄运动到城墙根离大门三十米远处隐蔽待命,单等城门打开,即刻按预定布置冲向各自攻击目标行动。
午夜十二点整,部队按预定方案来到城门右侧距大门三十米处,背靠城墙排成一溜。司务长老李头带着几个伤员躲在大门外隐蔽处,监视城墙岗哨。
大约过了一刻钟,只见一扇城门被打开,杨俊衡出来招手。
苏剑飞率先疾步跑到近前,只见杨俊衡手提的大刀还在“滴嗒”血迹,也来不及和他打招呼,扭头冲进大门。
按事先布置一中队的战士紧跟在杨俊衡脚后也冲进城门,奔向城门左边的一处房子;苏剑飞带着侦察队、四中队和海龙游击队飞奔向仓库;王云斋、姚凤山、孙振清带着三、四中队扑向离城门五百米的靖安军中队部。
原来苗德雨和刘山村、王仁斋、蔺秀义、冯振山、杨俊蘅一行六人第二天鸡叫头遍动身,当天下午二时来到辉发城下,恰逢苗德雨的亲戚在靖安军当兵的黄伟当班。
苗德雨上前亲热地大声打招呼道:
“大侄子当班执勤呢?”
黄伟一见是苗德雨,赶忙回话说:
“二叔,你这是从哪里来?”
苗德雨说:
“我是起个大早从缸窑过来,与这五个人搭伙到山里收点山货。”
刘山村和蔺秀义在这一带混了多年,在“九•一八”事变前就与黄伟熟悉。
特别是蔺秀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为人粗犷豪放、远近闻名,十里八村都有朋友,与黄伟认识十几年了。所以,蔺秀义快步走上前,大大咧咧地喊道
:“黄兄弟辛苦了!”
然后指着王云斋、冯振山、杨俊蘅几个人说:
“这是我与老刘、老苗一起雇得三个伙计,都有良民证,请弟兄们行个方便!我们还要抓紧赶路呢。”
说着把三块现大洋塞到黄伟手里说:
“这是给弟兄们晚上的酒钱,等发了财回来再请弟兄们吃馆子。”
和黄伟一起值勤的三个靖安军当兵的把苗德雨、蔺秀义的话听得真真切切。他们看到这几个人是黄伟的老熟人,简单查验了一下良民证。一个看似带班的靖安军士兵爽快地说:
“过去吧!等发了财别忘了弟兄们。”
苗德雨接过话茬说: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就这样他们一行六个人顺利混进城内。
进城后,刘山村、苗德雨和冯振山负责侦察靖安军仓库周围情况。
可是,由于仓库大门把守太严,他们三人无法进入院里进一步了解敌人驻军情况;蔺秀义、王云斋到靖安军中队部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无法进入院内查看敌人防御工事;杨俊蘅在进城时特意观察了城门驻军住地,把敌人出入通道了解得一清二楚。
傍晚,几个人来到苗德雨表哥黄老汉家碰头,各自把了解到的情况叙述一遍。最后决定把黄伟找回家,再核对一下情况,最后确定今晚战斗方案。
苗德雨让表哥黄老汉去把黄伟找回家。
不大一会功夫,黄家爷俩到了家中。
苗德雨让黄老汉在大门口望风,自己来到黄伟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大侄子你知道二叔真实身份吗?”
黄伟笑着说:
“看二叔说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干啥的,辉发城谁不知道你是做小买卖的。”
看着黄伟那天真神态,大家不由‘哈哈’笑起来,黄伟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哈哈’傻笑。
苗德雨挥手让大家止住笑声,严肃地说:
“大侄子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他又指着杨俊蘅、冯振山说:
“这两位是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中队长。刘山村是政委、蔺秀义是连长、王云斋是宣传员。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协助城外的大部队今晚打开城门,消灭辉发城里的鬼子和汉奸!现在向你了解一下靖安军中队部和鬼子仓库院里驻军兵力、火力配置情况。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是炎黄子孙的后代,为抗日出力,如实把情况提供给我们!”
黄伟也是一个有爱国心的热血青年,前两年被逼无奈当了靖安军士兵,始终觉得在家乡父老面前抬不起头,今天听二叔说眼前自己熟悉的朋友都是抗日部队的人,心里十分羡慕,低头看看身上的的汉奸服装,又抬头望着大伙,眼里含着热泪说:
“二叔、各位朋友,我也是七尺男儿,看到小鬼子欺负中国人,我心里也难受啊!如果你们不嫌弃我,等打完这一仗,我就跟你们走!”
苗德雨当即反对说:
“孩子、你不能跟我们走,因为你还有一大家子人住在这里,你走了会连累家人的!你只要把我们要了解的说清楚,就算给抗日出力了。”
刘山村和蔺秀义也来到黄伟面前劝道:
“兄弟、苗大哥说的对,你在这里当兵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如果我们遇到困难也好得到你的帮助啊!”                    31
黄伟见大家都不同意,只好说:
“我听你们的劝,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在这里实在混不下去,你们一定得收留我。”
于是,他找出纸笔,画出靖安军中队部和鬼子仓库驻军草图,详细标明火力配置、哨兵位置、饮食起居方位和兵力部署。特别强调仓库两个鬼子军官睡觉、办公地点和起居规律,他们在屋里正对仓库大门位置架有一挺日本造机枪,屋顶高处架有一个大探照灯,天已擦黑即把仓库大院照得通明瓦亮。仓库由于有两个日本军官督阵,伪军肯定有可能拼死抵抗,你们要仔细琢磨一下打仓库的办法,以免久攻不下,吃大亏。
最后,特意嘱咐老苗等人最好打城门时不要开枪,以免惊动其他两处的敌人,给后面的战斗增加困难。
黄伟最后说: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我得马上回去,如果回去晚了恐怕引起别人怀疑。”
刘山村说:
“那你马上走吧,晚上十二点战斗打响时,你提前把住处大门和屋里的门插销打开,自己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以免误伤你!”
送走黄伟,他们六个人又根据黄伟画的草图详细研究了战斗方案,明确了各自担负的任务。
       晚上十一点半,刘山村等六人带上家伙,借着伸手不见五指地夜幕作掩护,悄悄接近城门。刘山村、王云斋和苗德雨三人负责监视城门处伪军睡觉的房子。
杨俊蘅、冯振山、蔺秀义三人隐蔽接近岗亭里两个站岗的伪军。
他们三人来到岗楼跟前,冯振山听听里面静悄悄的,突然拉开门,一个箭步冲到靠门坐着的一个伪军跟前,左手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右手的驳壳枪管顶住他的脑袋,威严的低声吼道:
“不许动,举起手来,动一动就打死你!”
被薅住脖领子的伪军立时吓蒙了,乖乖举起双手。
靠里边抱着大枪睡觉的那个伪军朦朦胧胧听到冯振山的话音,刚要张嘴喊叫,跟在冯振山身后进屋的杨俊蘅,以闪电般的动作上前用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大刀的刀尖戳进他的肋部,只听“噗”地一声,那个伪军被捂住的嘴发出凄惨的“呜呜”声,立刻毙命。
蔺秀义飞身从墙上拿到开城门的钥匙,来到城门三下五除二打开城门,杨俊蘅冲出城外挥手引导隐蔽在城外的部队顺利进城。
就在杨俊蘅招呼部队进城的同时,刘山村、苗德雨、王云斋已经打开驻守城门伪军住地的大院门,从而使得杨俊蘅带着一中队长驱直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伪军住房的门口。
杨俊蘅一脚踹开屋门大吼一声:
“不许动!我们是抗日义勇军。”
随着杨俊蘅的喊声房子的前后窗户同时被踹碎,二十多只黑洞洞的枪口伸进屋内对准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十几个伪军。伪军们被吓得连声说:“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与此同时,姚凤山和孙振清在蔺秀义、王文斋指引下,带着三、四中队四十多名战士疾步冲到离城门五百米靖安军中队部住地大门外,姚凤山把捆在一起的三个手榴弹挂在大门铁环上拉响了引线,只听“轰隆”一声,大门被炸得粉碎。姚凤山和孙振清各抱一挺机枪一边射击、一边带领战士冲进院内。霎时间,刚才还是寂静的院落已是一片枪声和喊杀声。
正在站岗值班的两个伪军刚要举枪射击,就被孙振清一梭子机枪子弹打倒。
等姚凤山踹开房门进屋时,屋内一是血流满地、一片告侥声。
就在姚凤山他们攻打靖安军中队部时,刘山村、冯振山、苗德雨在前面引路,苏剑飞和王子臣率领侦察队、四中队和海龙游击队共五十多名战士携带两挺机关枪,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仓库。
这时,仓库里的敌人已经被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惊动,岗楼上的探照灯四处乱照,伪军为了壮胆,端起枪来毫无目标乱放。
刘山村负责佯攻仓库大门。为了吸引敌人注意力,他向大门扔了两颗手榴弹,随着“轰隆轰隆”爆炸声,院里的鬼子汉奸机枪、步枪火力拼命向仓库大门射击,企图以此封锁大门,阻止有人从大门冲进院里。密集的子弹把大门打得乌烟瘴气、千疮百孔。
与此同时,冯振山和苗德雨带着队伍绕到仓库东边院墙低矮处,冯、苗二人背插大刀,腰别手枪和手榴弹,踩在两个战士的肩膀上纵身一跃攀上墙头,飞身跳下墙。
说来也巧,就在苗德雨脚刚一落地,探照灯恰好照到他,岗楼上的伪军见有人翻墙进院,立即开枪射击,也许是那个开枪的伪军枪法好,也许是碰巧了,苗德雨的胸部被子弹打中,当场栽倒在冯振山身旁牺牲了。
冯振山见苗德雨被打倒,就地十八滚来到一棵大树下,甩手“啪”地一枪把探照灯打灭,整个仓库大院立时漆黑一团,只能看见枪口和四处乱飞的子弹发出的光亮。
这时,刘山村又向仓库大门连续扔了三颗手榴弹,指挥战士搭人梯爬上院墙拼命往敌人住地打枪。敌人以为有人趁探照灯被打灭要强行冲进大门,机枪对着大门口更加疯狂地扫射。
苏剑飞看到探照灯已灭,仓库大门方向枪声象炒豆一样激烈,大喊一声:
“快上!”
自己首先登上一个战士的肩膀,双膀一较力,纵身一跃,飞过墙头,跳到院里。在苏剑飞的带领下,战士不顾枪林弹雨纷纷攀爬跳进仓库大院。
苏剑飞从机枪手怀中夺过机枪 ,先向高处岗楼打了一梭子,然后跳到向顽抗之敌射击最佳位置猛烈开火。
在苏剑飞的机枪掩护下,冯振山、王子臣一马当先,率领已经进院的三十多个战士从敌人居住房子侧翼攻击到房子前后窗户附近。王子臣大喊一声:“扔手榴弹!”,一瞬间十几颗手榴弹飞出,有几个恰好投到屋内。“轰轰••••••”连续手榴弹爆炸声响过之后,冯振山、王子臣分别带人不待硝烟散尽,一头冲进屋内,只听得屋里响起一阵“鲯鳅卡擦”刀劈枪砸响声和几声凄惨地呼叫声。
等刘山村带人从大门冲到屋内一看,屋里一片狼藉,血肉横飞,血腥味扑鼻,只有一个被大刀砍得奄奄一息的鬼子痛得几哩哇啦惨叫。刘山村给了他一枪,把他的灵魂送回日本孤岛。
这时,苏剑飞也来到屋里看了看,对大家下令道:
“立即肃清残敌,打扫战场,查验库房,收集物资!”
经过三、四十分钟的激烈战斗,在夜里一点多钟辉发城的枪声渐渐停息,只有仓库和靖安军中队两处被弹药打着的房子还在冒着浓烟。
司务长带着城外的伤员在进城的路上遇到去查看靖安军中队部战场的苏剑飞。
苏剑飞命令他到仓库给大家准备夜餐,并抓紧收集物资。特意叮嘱这次一定要把缴获的物资能带走的一定都带走,可以多雇几辆大车把粮食衣物拉到山里掩藏起来备用(其实他是想把多余的粮秣做为见面礼送给杨靖宇的磐石游击队),实在带不走的就地分给穷苦百姓。
当苏剑飞走进靖安军中队部的大院时被姚凤山发现,他立刻迎上前报告说:
“报告苏大队长,战斗已结束,正在打扫战场。”
苏剑飞告诉他把部队用得着物资全部拿到仓库大院集中。然后仔细查看了现场后转身回到仓库大院。
苏剑飞回到仓库大院不大一会,大队文书赵文远拿着缴获统计单给他看。总计缴获:机枪一挺、长枪三十七支、日本王八盒子两支、手榴弹两箱、子弹三箱零八百余粒、粮食大小四十麻袋约三千多斤、衣物一百六十余件,杂物六十五件、日本绘制的辉南军用地图一张、军用望远镜两架、现大洋三千枚、满洲国伪币两万七千八百五十元、金条十三根等。
苏剑飞看完报告把它递给刘山村高兴地说:
“这回我们可发洋财了,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困难,还有了给大老杨的见面礼,真是一举两得啊!”说完又转过头问王云斋:
“部队伤亡怎么样?”
王云斋回答说:“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牺牲三个战士,有六人受轻伤,一人重伤,是手臂被子弹打断,海龙游击队五人受轻伤,最可惜的是中共海龙县委交通员苗德雨同志不幸中弹牺牲,这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拟补不了的损失啊!
这次我们能顺利拿下辉发诚亏得他提供了准确情报。”王云斋说话间眼里噙着泪花。站在一旁的刘山村和蔺秀义都和苗德雨共同工作过,听到这里都难过的把头扭向窗外。   苏剑飞沉痛地说:
“老苗的确是个难得抗日战士,我和他仅三天的接触,就发现他精明强干、胆略过人!可是,为了打小鬼子,我们有多少象老苗这样的好弟兄先我们踏上黄泉不归之路啊!就是我们今天还活着的人今后还不知前面有多少刀山火海,不知还要与鬼子汉奸拼杀多少年,不知哪一天就会马革裹尸,死无葬身之地啊!
我从起事抗日那天就抱定‘宁可在战场上被子弹打死也不当亡国奴’决心,我深深地知道当前我们和强大地小日本抗争是一条充满艰险困苦、随时都有丧命可能的事情。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拼尽最一后滴热血打到底,尽到做为炎黄子孙的责任!老苗不过是比我们几个先走了一步罢了!我想历史会给我们今天所作出的牺牲有个公正评价,就看谁的命大能活着看到那一天了!”
刘山村、王云斋、蔺秀义三人听完苏剑飞发自肺腑心里话,不由得从心灵深处佩服苏剑飞能有如此之高的爱国境界。一起表示,为了抗日就是刀山火海也毫无惧色,决不当汉奸、决不当逃兵、一息尚存也和小鬼子拼到底!(注:苏剑飞、刘山村等几个参加攻打辉发城的抗日将士在以后的战斗生涯中,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践行了各自的诺言,都先后牺牲在抗日战场上、无一叛变投敌)
就在他们为苗德雨牺牲而难过的思绪还没消散,杨俊蘅、姚凤山、孙振清、王子臣来到屋里报告消灭敌人情况。杨俊蘅带一中队攻打守城门的那个班时一枪未放,杀死伪军一名,俘虏十一个伪军;二、三中队攻打靖安军中队部打死伪军十五人,俘虏十二人;侦察队、四中队、海龙游击队攻打仓库打死日军一个少尉、一个曹长、十六个伪军,打伤八个伪军。并请示如何处理俘虏和伤兵。
刘山村关心地问杨俊蘅:
“黄伟伤着没有,你对他是如何处理的?”
杨俊蘅回答道:
“你放心吧!他小子毫发未损,我把他和俘虏绑在一起,还当着那群汉奸面亲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告诉他以后再当汉奸让老子遇着,一定拿大刀活劈了!那小子当场装作被吓得浑身发抖、呜呜直哭,逗得我差一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刘山村听完杨俊蘅的话放心地说:
“这就好、这就好,免得老苗这个亲戚家以后受汉奸小鬼子迫害,老苗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杨俊蘅听刘山村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
“怎么老苗牺牲了?”
苏剑飞沉痛地告诉他说:
“苗德雨是在攻打仓库的战斗中不幸被子弹打中胸部,当场牺牲了!”
杨俊蘅听后连连跺脚说: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遗体在哪?我得去见这个新朋友最后一面!”边说边掉头急匆匆跑出屋子。
杨俊蘅走后,苏剑飞对刘山村说:
“你带领他们几个人协助司务长老王把缴获的物资归拢好,让每个战士多背点粮食和弹药,剩下的找几辆大车装好,实在拉不了的由王云斋负责分给穷苦百姓。蔺秀义你找几个可靠的当地人选择一块僻静的地方,掩埋苗德雨和牺牲的烈士,记住清晨下葬时通知我和海龙游击队的同志参加葬礼!估计明天鬼子会得到辉发城被袭击的消息,肯定要出兵报复,所以,今早五点,我们出发前要告诉百姓赶紧躲躲。
一切准备完毕,让大家抓紧休息,明天我们就向桦甸发背沟西南岔进发!”
第二天早晨五点整,王子臣带着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赶着三辆满载战利品大马车浩浩荡荡出城北去,对围观的百姓和赶大马车的车老板说,是到磐石找杨靖宇的磐石游击队。
苏剑飞和海龙游击队的同志掩埋完烈士的遗体迅速追上部队,一同追赶部队去讫。

一九三三年八月下旬,苏剑飞、刘山村、杨俊蘅、冯振山、蔺秀义、王云斋等带领苏营和海龙游击队一百三十余人的部队利用夜间突袭办法,一举拿下辉发城,第二天部队大张旗鼓地向北开进,声称要到磐石玻璃河套与杨靖宇的磐石游击队会合。
部队出城走了五华里到了一个僻静地三岔路口,突然弃北向西南,绕过辉发城一路南下。
部队背道而驰反常举动,弄得熟悉地形的海龙游击队同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嘀嘀咕咕。战士小秦实在憋不住了,跑到苏剑飞面前问个究竟。苏剑飞看到他那孩子般地一脸疑惑,悄悄地告诉他说:
“小傻瓜,这是在迷惑鬼子汉奸,你想我们这次把他们打得那么惨,他们能善罢干休吗?还不拼命找我们报复,我们这是使用‘声北击西’计策甩开敌人,”
小秦似乎听明白了,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回到行军队伍。
当天傍晚,部队又回到缸窑休息。

二、发背沟秉烛夜长谈  苏剑飞荣归独立师
第二天一大早,部队向桦甸与磐石交界的发背沟进发,途径桦甸双岗、五德等地,在深山峡谷中长途行军五百余里,走了十多天,于一九三三年九月上旬到达桦甸县发背沟西南岔屯子。
桦甸县发背沟西南岔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屯子,苏剑飞一进屯子立刻安排人封锁进出路口,派出侦察员打探四周敌情,安排完部队住宿,让刘山村抓紧寻找组织关系。
桦甸发背沟位于长白山区的龙岗山脉北端。长白山是满族人的发祥地,自一六四四年满清入关后,就把长白山作为神山供奉。由于担心祖宗龙脉被人破坏,实行封禁长达二百五十余年,此举在客观上保护了长白山一带原始自然资源和原始地形地貌。
这里山峰层峦叠嶂,崖高林密。海拔八百余公尺,交通闭塞,进可攻、退可守,有大山密林自然屏障为依托,是个可以迂回地天然游击战场。
这里的百姓经历过抗击沙俄侵略的斗争,民风淳朴,民族意识浓厚,有强烈的反抗外来侵略传统。清末,抗俄名将刘永和曾经在此遭沙俄围困,被当地住户营救。
后来该地被土匪韩宪忠占据。清政府多次派兵征讨未得手,不得不实行招抚政策。韩宪忠被招抚,被委派统领该地。此处属山高皇帝远地界。由此关内难民及东北流民躲债逃荒、负罪潜逃、报仇杀人的绿林好汉纷纷到此隐匿藏身。民间称之为“藏龙卧虎之地”,官府则称之为“胡子窝”。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自发抗日斗争武装遭到残酷镇压,南满地区的红枪会、大刀会、唐聚伍的辽宁人民自卫军的败兵、和各地的散兵游勇有好多人匿身于此、居留谋生。
日本侵略者侵占东北伊始,因兵力不足、根基不稳,只占领了一些交通便利、资源集中、经济发达的重要地方。象桦甸发背沟西南岔这样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屯子,鬼子汉奸是无暇顾及。因此,杨靖宇安排苏剑飞和刘山村带领苏营和海龙游击队在此驻扎是比较安全的,可谓用心良苦。
而且早在一九三二年春,中共桦北区委就在蜂蜜顶子成立,领导着四方甸子、新开河、大窝堡、栗子沟、蜂蜜顶子、密什哈等六个支部,组织了多个反日组织开展了反满抗日宣传活动;磐石游击队自成立开始也多次到这里活动,建立了很多秘密联络点。刘山村曾经担任过中共海龙县委宣传部长,对磐石、柳河、海龙、桦甸一带党组织关系非常熟悉,所以没费多大劲轻而易举地就与桦甸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请求他们尽快把部队到达此地的消息转告远在磐石玻璃河套地区的杨靖宇,希望速派人指示部队下步工作。
杨靖宇很快得到报告,他与正在磐石巡视工作的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和磐石中心县委研究决定,由金伯阳从磐石玻璃河套抗日游击根据地南下桦甸发背沟西南岔,面见苏剑飞,代表中共满洲省委和杨靖宇协商部队改编事宜和下步发展方向。




  



                                
  
                     
金伯阳生前照片

(注:金伯阳、男、一九零七年生、汉族、辽宁大连旅顺金家屯人、原名金永绪、金赞文,曾化名北杨。他中(小)学读书刻苦、成绩优异,曾组织学生开展反对民族歧视斗争。
一九二五年,他从旅顺师范附属公学堂毕业,考入满铁株式会社大连沙河技工养成所当见习生。
一九二五年加入大连中华工学会,同年加入共青团。
一九二六年四月二日参加大连福纺纱厂千人大罢工,同年十二月任北满地委地下交通员,
一九二七年八月,被中共满洲省委派往哈尔滨市组织领导工人运动。第二年春,在召集工人开会时,由于叛徒出卖不幸被捕。
一九二九年二月出狱找到党组织,不久转为中共正式党员,留在奉天省委机关工作。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当选满洲省委候补委员,一九三一年组织奉天启东烟草工人罢工三天,迫使英国场主接受改善工人工作和生活待遇的条件,提高了党在当地工人中威望。
此后任中共满洲省委常委,主要从事工人运动。
一九三二年曾两次秘密出国,出席“赤色职工国际会议”,研究共产国际开展工人运动问题。
“一•二六”指示信到达东北后,他在磐石石虎沟的“大清观”庙堂中召开磐石中心县委扩大会议,纠正了前段工作中“左”的错误。
接着金伯阳视察中共海龙中心县委,充分肯定了海龙中心县委工作,纠正了省委委员兼省团委书记徐宝铎在传达“北方会议”精神时所做的错误决定,当即摘掉了中共海龙中心县委“右”倾帽子,恢复海龙中心县委书记小安(又名:老李)和县委委员兼海柳游击队队长王云斋的一切职务,并撤销了对他俩的处分决定。又与杨靖宇一起制定了收编辽宁民众自卫军等抗日武装溃散后遗留的小股部队和散兵,完善了整顿海龙游击队具体方案。
一九三三年六月,中共满洲省委决定立即派一名得力巡视员前往磐石协助杨靖宇加强抗日武装领导力量,金伯阳受命前往。
他一到中共磐石中心县委,立即同杨靖宇全面研究当地党组织、各种反日组织和游击队的具体情况,主持召开县委会议,对党建和建立统一战线等重要问题做出了一系列决定。
七天后,杨靖宇因部队战事紧急返回磐石游击队部队,各种繁重的地方工作担子落在金伯阳一人肩上。
他经常找党员干部和群众谈心,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召开地方支部巡视工作会议,研究基层支部工作,接待来访的抗日代表,争取他们在党的统一领导下联合抗日,到基层进行调查研究,了解党的路线政策落实情况,发现问题及时采取措施解决,为县委和游击队起草各种重要文件。他以惊人的毅力、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做了大量工作。
同年七月,杨靖宇在金伯阳协助下,将中共满洲省委拟定的《为反对日本强盗围剿义勇军宣言》以中共南满人民革命军的名义正式下发。
在杨靖宇、金伯阳等同志共同努力下,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党组织和游击队有了很大发展,为正式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独立师”作了思想和组织准备。
正是在杨靖宇和金伯阳根据中共满洲省委酝酿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历史背景下,苏剑飞和刘山村率领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和海龙游击队进驻桦甸发背沟西南岔。)

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四日下午,刘三村正在与王云斋谈论部队政治思想教育工作时,海龙游击队战士小秦进来报告说,有俩个陌生人进屯子打听谁家有虎骨和熊胆要出卖。
刘三村听后心里明白这是党组织非常高级机密的接头暗号,便告诉小秦转告来人说:
“自己这里没有这两样东西,只有干冻蘑菇和貂皮要出手。”
小秦笑着说:
“政委你净瞎说,你哪里来的干冻蘑菇和貂皮。”
刘三村立刻呱嗒下来脸严肃地说:
“快去,执行命令!”
小秦见政委表现出少有的严厉神情,吓得一伸舌头,作了个鬼脸,扭头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工夫,小秦领着两个人进了院子。刘三村和王云斋在屋里隔着窗户认出来人,赶忙迎出屋子,上前握住其中一个戴眼镜人的手高兴地说:
“可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屋里坐。”
原来来者是中共满洲省委常委委员、省委巡视员金伯阳和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交通员老权。
刘三村把客人让进屋,吩咐大队文书赵文远赶紧把苏大队长找来,顺便告诉司务长老李晚上弄几个好菜,为客人接风洗尘。
赵文远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刘三村、王云斋、金伯阳和交通员老权四个人,刘三村迫不及待地问道:
“磐石游击队的情况怎么样、大老杨同志有什么指示?”
金伯阳笑着说:“看把你急的,我们走了两天山路,刚进屋,口渴得很,你也不弄点水让我们解解渴。”
见金伯阳口渴难耐的样子,刘山村一拍脑门说:
该“死该死,我光急着知道问情况,忘了你们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实在抱歉!”
刘山村边道歉边为他们二人倒了两大碗凉开水递过去。
也许是二人渴急眼了,接过水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喝干了两大碗水。金伯阳用袖子抹抹嘴角,喘着粗气连连说:
“再来一碗、再来一碗!”
刘山村赶忙又倒了两碗水放在二人跟前。
原来刘山村与二位都不是初次见面,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交通员老权早年在间岛省(今延边地区)进行反日战斗中被炸弹炸掉一条胳膊,是个独臂老头,常年奔波在各地传递情报,与刘山村经常见面。金伯阳在今年初曾到中共海龙县委传达满洲省委“一•二六指示信”,纠正了中共满洲省委常委、省团委书记徐宝铎在去年巡视海龙县委工作时所作出的错误决定,使王云斋等一批蒙受冤屈的同志平反昭雪,重新回到了领导岗位。刘山村也就是在那时与金伯阳相识,觉得金伯阳说话办事实事求是,工作脚踏实地,党性强,坚持真理,勇于为下级同志负责,是一位值得信赖,令人尊敬的省委领导,所以这次见面倍感亲切。
金伯阳在临行前看过刘山村写给杨靖宇的信,和杨靖宇、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仔细研究了海龙游击队和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情况。最后决定由金伯阳代表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并带着杨靖宇的亲笔信前来进一步了解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情况,与苏剑飞协商部队改编事宜。
金伯阳喝完水,坐下来稍事休息,向王云斋要过一把匕首,脱下鞋子,用匕首尖轻轻跳开鞋帮,取出缝在里面杨靖宇写给刘山村关于《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师长兼政委杨靖宇指示信》的亲笔信递过去(注:此信是在党组织已经决定组建“东北人民军独立师”,只是尚未对外公开时写的)。
刘山村看完信,把信递给王云斋,向金伯阳表示完全服从组织决定。
金伯阳接着说:
“关于部队改编的事,我们不能武断行事,临行前杨靖宇同志一再强调要多听听苏剑飞的意见,本着平等、自愿、协商原则,争取把这支抗日武装力量团结在党领导的统一战线阵营里,为光复东北、驱逐日寇、贡献力量。”
王云斋在一旁说:
“金巡视员说的对,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把田霖创建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剩下的这点种子保留下来。据我观察苏剑飞对我们的抗日主张还不十分了解,虽然他本人十分愿意和我们联合抗日,可能是出于他现在人单势孤,力量薄弱的原因。要想把他本人和他手下的弟兄改造成真正的无产阶级政党领导下的坚定不移的抗日武装,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我们不能按照我们自己的主观意愿来办事,一定要看到改造这支队伍的艰巨性,要给他们充分的时间,让他们了解我们党的政治主张和我们的斗争策略。现在只要能使他们和我们一起抗日打鬼子就行。
我个人相信,经过一定时间的磨练,苏剑飞和他的这支队伍肯定会成为我党一支英勇善战主力军,他们中的许多人会成为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斗士!我看到他们的人许多都是出身于东北军正规部队战士,而且具有与日伪军一年多战斗经验,单兵作战能力和个人军事素质是我们无法比拟的。有了这样一群人加入我们支队伍,对提高我们游击队战斗力简直是雪中送炭。我们今后要在继续战斗中要虚心跟他们学习,使他们能扬长避短,带动我们整个部队迅速提高作战能力,消灭更多的敌人。”
金伯阳听了王云斋对苏营的改编意见,立即给与肯定。
他说:“王云斋同志的意见很值得考虑,我看在今后对苏营工作中也要本着这个思路来进行,切忌急躁情绪!满洲省委再给各地改造义勇军武装意见中也特别强调这一点。防止工作急燥,好事办成坏事,使本来能改造、能争取过来的义勇军离开我们而去,甚至逼到敌人阵营里!”
金伯阳、刘山村、王云斋、老权四人正在就苏营改编问题进行热烈讨论时,听到屋外传来急匆匆脚步声。
刘山村起身迎出门外,只见苏剑飞快步来到近前,亮出少有大上嗓门问道:
“是不是上级派人来了?!”
刘山村笑着点点头,然后指着金伯阳介绍到:
“这位是从磐石玻璃河套刚刚赶到的满洲省委常委、省巡视员金伯阳同志。那位是护送他的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交通员老权同志。”
苏剑飞上前握住金伯阳的手高兴地说:
“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还算太平吧?”
交通员老权走到苏剑飞跟前与他一边握手一边笑着说道:
“杨靖宇同志在临行前特别跟我交代,一定不惜牺牲我的性命,也要把金伯阳同志安全送到你们这里!我可不敢有一点马虎,专门挑山高谷深、人烟稀少小路走的,所以晚到了一天,这下可把老金同志累坏了。
不过我也总算能活着回去见杨靖宇同志交差了!”
老权的话把屋里的人都逗乐了。苏剑飞笑着说:
“我们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不辱使命就好,不辱使命就好!我看你老兄面相带着大富大贵像,谁跟着你行走都会逢凶化吉的!我看你以后就给我的部队当拉道的吧,我保证你天天有酒喝、有肉吃,你看怎么样?”
老权爽朗地说:
“只要大老杨同意,我立马不走了。”
金伯阳赶紧上前拦住道:
“老权不要想好事啦,磐石游击队还能缺了你这个活地图,我看刘山村拿两挺机关枪换你,杨靖宇同志也绝不会答应,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穿山兔子’吧!等日本人滚回老家,你再到苏大队长这里享清福吧!”
金伯阳的话,把大伙逗得哄堂大笑。

苏剑飞一边与金伯阳闲聊、一边端详金伯阳举止言谈,心里暗暗揣摩眼前这些共产党人思想动态。
只见金伯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留着平头短发,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说话带着旅大地区浓郁的口音。虽然是一身东北农村教书先生特有的的打扮,但是,举手投足依然流露出常人少有的英气勃发神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身上透着少有的少年老成、久经风霜、沉着老练、意志坚定、思想深邃的杰出风范。
金伯阳也在谈笑风生中观察着苏剑飞,他看到苏剑飞身材高大,虽然一身戎装,头戴东北军大檐帽,脚蹬军官才穿的长筒皮靴,腰胯德国造十响盒子枪,但是,说话间依然表现出知识分子才有的自信、真挚、坦诚、果敢、坚毅的神态。他知道这种人思维敏敏、胆大心细、正义感强、嫉恶如仇、有着常人少有的坚毅不拔的毅力,一旦认准奋斗目标,即使千难万险、粉身碎骨、也会百折不挠、争斗到底。

说话间,天色暗下来,司务长老李头带着几个战士按照刘山村吩咐,端着大盘小碗饭菜来到屋里,把炕上的饭桌摆得满满。
刘山村张罗着大伙按宾主就做,在每人的面前放的大碗里满满地倒上了二锅头烧酒。

交通员老权看着满桌的美酒佳肴乐的合不拢嘴,高兴地说:
“看来苏大队长真是要给我和老金解解馋啦,我们可是好久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啦,净跟大老杨啃大饼子、吃大咸菜头子、喝大碴子粥了,青黄不接的时候野菜充饥更是家常便饭。我说苏大队长,你就拿三挺机关枪把我换来吧,我保证你少跑冤枉路,多打胜仗。”
刘山村见老权话有些收不住,赶紧打圆场说道:
“老交通,你以为苏大队长是大财主哪,这顿饭可是我们司务长拿出看家本领,把全村里的好吃的用高价买来的,我到苏营以来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大方,你就闭着眼过过瘾吧。我们饿得头晕眼花、腿肚子抽筋的时候你是没看见,那可是一个窝头一条命,一个耗子过大年啊!”
刘山村的一番话引得大家捧腹大笑。
笑声过后,金伯阳深情地说:
“山里游击队的战士不仅要经常冒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过生死关,还要经得起严寒酷暑、忍饥挨饿岁月考验。我估计今后日本鬼子和满洲国的汉奸们会让我们吃尽人间苦难、尝遍世上艰难险阻,才会认输啊!谁坚持不到那一天,谁就不会看到那辉煌的那一天!我们这些人血不会少流、人不会少死,命不会少丢,如果谁在抗日疆场上先走一步,那些活着的人可以不用料理他的后事,但必须把他的战斗武器带走,交给后来者用它讨还血债、战斗到底!”
金伯阳的话把苏剑飞的思绪带回往日与日本鬼子拼杀的血腥战场。
他神情庄重地望着金伯阳沉痛地说:
“老金说的对!我苏剑飞从一九三二年四月带着几十个弟兄起义抗日打鬼子,不久遇到田霖司令,他带领我们五百多弟兄从吉林蛟河打到桦甸夹皮沟,又从桦甸夹皮沟打到辽宁辽河边。转战千里、身经百战、历尽苦难、九死一生。没想到返回途中又在清原南杂木栏目桥子被小日本子包了饺子,一仗下来田司令为国殒命,我拼命带着百十人冲出来,才有了和你们今天的相会。我是命大的!可是,那几百个与我情同手足、朝夕相处的弟兄,为了东北的老少爷们不受日本人欺辱却血洒疆场、抛命异乡,做了死不能进祖坟的孤魂野鬼!
一想到他们,我是寝食不安、夜不能寐啊!
如果我苏剑飞为了荣华富贵、酒山肉林、高官厚禄、光宗耀祖而放下枪来,不仅我那些死去的弟兄冤魂不会放过我,就是自己的良心也会把我撕裂!
如今,看到你们共产党人真心抗日,我苏剑飞很想背靠你们这棵大树,带领我这百十号人的队伍和汉奸鬼子血战到底!只要我有三寸气在就不放下手中的家伙,不把小鬼子赶出东三省誓不罢休。哪怕他小鬼子钢炮铁甲、枪炮精准、战技娴熟。日本人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挨上枪子都是一样的血窟窿,刺刀戳进去一样的殷红鲜血流趟满地。堂堂我中华四万万人的泱泱大国,难道就打不败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岛国?就是十人换一命也能把小日本拼个屌蛋净光、断子绝孙!
来!我提议,让我们这些人先为那些为国尽忠、为国效力、为打日本先走一步、英勇牺牲的壮士干杯!”
吃过晚饭,刘山村让冯杰把交通员老权送到一中队长杨俊蘅那里休息,自己与王云斋陪同金伯阳与苏剑飞就部队改编事宜进行谈话。
金伯阳首先就部队改编事宜征求苏剑飞意见。
苏剑飞说:
“我对贵党的政治主张只是道听途说,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今天的抗日大局使我清醒地认识到,光凭任何一支抗日义勇军与满洲国和日本人单打独斗,最后只能是逞一时之威、损兵折将,丝毫也不能动摇汉奸鬼子的根基。只有使有志于抗日救国的仁人志士同心同德、拧成一股绳、联合作战,才能有效地打击敌人,保存自己、发展队伍、壮大力量,争取民众支持,争取关内国民政府支持,才能取得最后胜利。
目前,我对整个东三省抗日局势知之甚少,国民政府对东三省是否有出兵破倭之良策?
最近两年里,我跟随田霖司令转战黑、吉、辽三省,对日伪军战斗力和他们扫荡义勇军作战方法已经领教多次。伪军兵员多数来自原东北政府遗留下来警察、士兵、地痞流氓、胡子恶霸,他们当中只有少数人真心投降小日本和满洲国当汉奸的,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为了混口饭吃,惧怕日本人杀戮才充当日本人的炮灰;还有一部分人是满洲国强征入伍的穷苦百姓。所以我们作战要区别对待,这样可以征得那些要保命的伪军士兵同情和暗中支持,这将对我们对日军作战十分有利。                     
我是东北军培养出来的军官, 对东北军作战习惯了如指掌。
估计象靖安军、红袖头、各县警察大队、伪保甲自卫团不会沿用日本人编制和作战方法,还得用东北军原来的编制和作战方略。对日本军队编制和作战方法我只是了解到小队和中队。因为,在我所经历的战斗只是局部中小规模的,大的战役我也没打过。”
金伯阳认真地听着苏剑飞的谈话,心里感到苏剑飞是个有着战略眼光的军事人才。特别是自己由于长期工作在满洲省委机关,对日伪军部队情况知之甚少。即使各地游击队的领导,也不是军事科班出身,对日军了解不多,与日伪军作战经验甚少。
尤其是在当前,省委作出加强军事斗争,争取扩充各地抗日游击队力量,广泛开展游击战斗的形势下,作为一个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苏剑飞的谈话对自己和部队来说,恰是大旱逢甘霖。
当他听出苏剑飞要收住话头,不往下说时,急忙插话说:
“苏大队长,你能不能说说日军作战编制情况,这对我们各地游击队今后对日军作战会很有帮助的!我们目前各地的游击队刚刚组建不到一年,军事干部奇缺,又没和日本军队交过几次手。你是和他们打了近两年恶仗,彼此长短处你还是了解的。为了我们今后少流血,多消灭日本鬼子,我们中共抗日游击队领导干部和战士急需补上这一课啊!”
刘山村也在一边诚恳地说:
“是啊!目前我们各地游击队的战士大多来自各阶层不愿做亡国奴的农民、工人、猎户、学生和少数被打散的义勇军士兵等,像你这样多年从军,又上过正规军校,长期带兵,又经过与日伪军长期作战的正规军军官,目前在我们部队里一个也没有,就连大老杨也没上过军校,也是在实践中学习摸索对敌作战经验,你的到来简直是老天爷给我们派来的‘师爷’啊!”
苏剑飞望着两人诚恳地目光,心里被二者的求贤若渴,实事求是,坦诚相对的真情所打动了。
于是放下手的茶杯说:
“那我就说说我所知道的日本军队作战编制情况。
去年八月份,为了配合冯占海攻打吉林、长春两地的作战,我奉田霖司令的命令带领便衣队在吉林----敦化铁路的白石山附近炸毁了一列火车,我从一个刚从日本陆军军官大学毕业的日本大佐尸体上缴获一本绝密小册子。回到住地,我和田司令觉得这本小册子很重要,找了个精通日语的留日大学生把它翻译出来一看,才知道是‘关东军从班到师团部队人员编制和武器配备情况’的小册子。
我和田司令组织部队军官认真传阅,牢记于心,研究总结出几套针对日军基层部队作战时的用兵办法,在辽宁与日军作战时很管用,让小鬼子吃了不少苦头。”
金伯阳听到这里,深知这本小册子的价值,急切地问道:
“那本书现在在哪里?”
苏剑飞叹了口气说:
“很可惜,在清原南杂木桥子突围时弄丢了,不过大致内容我都记住了。”
金伯阳听见苏剑飞说那本书弄丢了,连连说: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那就麻烦你说说书的内容吧,对我们来说那也是千金难买的无价之宝啊,”
说着示意刘山村拿出纸笔记录,自己也拿出一个类似账本的一打纸准备记录。
苏剑飞看见金刘两人如此重视这件事,沉思了片刻说道:
“日本关东军编制和我们中国军队编制差别实在是太大啦,给我的印象是他们好像专门针对中国部队弱点、地形特征、山地作战而配置的。力图克服自己兵员不足,集中优势兵力、发挥单兵作战能力强和火器先进、威力大等诸多优势,争取让士兵和武器发挥最大战斗力而编配的。
日本关东军编制是以师团为战斗集团,一个师团辖两个旅团;
一个旅团,辖四至九个联队(注:日军连队编制类似中国军队团的编制,但是,可以根据作战需要适时调配兵种、火器、数量);
旅团长一般是少将军衔,师团长一般是中将军衔。
师团分甲、乙、丙、丁等级,以甲种师团最为强大,一般在28200余人左右,战斗时加上配属部队最多可达4万余人。
(1)、班:日军每班13人,包括班长、4名机枪射手和8名步枪兵。有一挺轻机枪,编制4人(包括指挥官、射手、两名携带弹药副射手),这4人是配有手枪自卫,在战斗中也携带步枪(机枪正射手除外)。其余8名每人一支单发步枪。特别加强班会多配备一个两人携带的50毫米掷弹筒。
(2)、小队:日军的一个小队有前述编制的三个班外,还有一个有三个掷弹筒的掷弹班,共50左右人。
(3)、中队:日军的一个标准步兵中队180余人。
包括:一个19人的中队部(中队长、执行官、3名军士、4个卫生兵、军官勤务兵、司号员、8名通讯兵)。3个如前所述50余人的小队。
(4)、大队:日军一个标准大队编制1100余人。
包括:30人的大队部、一个110人的运输中队(一吨半卡车、大车和骡马);有如前所述3----4个步兵中队;一个174余人的机枪中队,机枪中队有14人的中队部、3个机枪排、1个弹药排、每排4挺重机枪、一般总数在8----12挺;一个55人的炮排有一个10人炮排部、一个15人的弹药班、两个15人的炮班各配备一门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根据需要可以配备20毫米反坦克炮。
(5)联队:日军的一个标准联队有3800余人。包括:一个54人的指挥部;一个121人的运输队(大车和骡马)携带联队部和直属各部一日份给养和配属的厨房;一个81人的弹药排携带一日份的弹药;3个步兵大队;一个122人的炮兵中队,包括一个25人中队部,一个观察班,一个31人的弹药排;三个31人的炮排(每排各有两个15人的炮班、各班装备一门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
极少数联队有一个364人的炮兵大队,编有两个170人的炮兵中队。
有的联队配属反坦克炮中队,有122人,20人中队部,21人弹药排,3个33人炮排,各排有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
通信中队有一个电话排(4----6个电话班、每班有3部电话、一个交换机),一个无线电排(5----8部电台)。在战斗中电话和电台配备到各大队和各直属队,
联队卫生系统配备很薄弱,只有2名医生和2名卫生员;大队有3名医生、4个卫生员;中队有4个卫生员。
(6)独立混成旅团:与师团一样是独立作战单位,一般有2----3各联队,其他兵种的人数比丁种师团还少,大约6000-----8000余人。承担辅助战略任务。
(7)师团:日军的师团配属单位主要有:一般配属两个旅团、3步兵联队、一个野战炮联队、一个侦察联队、一个工兵联队、一个通讯队。
野战炮联队编制2322余人,有3个688余人的炮兵大队,各大队装备12门75毫米野战炮或山炮,只有个别师团将其中一个炮兵大队配备105毫米作战跑。
侦察联队编制730余人,包括一个130人的联队部;一个30人的骑兵中队(4个30人的骑兵排);两个160人的摩托化中队;一个100人的卡车运输中队。这个侦察联队也可以被一个950余人的骑兵联队所代替。
工兵联队编制900----1000人,几乎没有机械装备,只承担极少任务,主要配属负责运输任务,一般由一个卡车大队和一个骡马大队组成。
卡车大队有2----3个中队组成,每个中队最多有50辆载重一吨半卡车,许多师团缺少卡车,一些师团根本就没有卡车。日军一个师团最多有卡车100----150辆。
日军甲种师团配有57门75毫米山炮,少数师团配属12门105毫米大炮替代75毫米山炮。
至于细菌部队,虽然书中提到一些,但是,由于我们找的人不是化学专业,翻译不出来,只是知道关东军有这一兵种,别的是一无所知。
日军特种兵有骑兵旅团、装甲车队、坦克联队、独立工兵联队、独立野炮兵联队、独立野战重炮联队、独立迫击炮联队。
日军有海军、陆军编制,没有空军编制。陆军航空兵配属陆军作战。海军航空兵配属海军作战。
日军集团军设有元帅。陆军军衔分为将官、佐官、尉官、准士官、下士官、兵。共计六等十六级,佐官相当于我们的校官,准士官相当于我们的尉官,下士官相当于我们的军士。十六级次序为:元帅、大将、中将、少将、大佐、中佐、少佐、大尉、中尉、少尉、准尉、曹长(上士)、军曹(中士)、伍长(下士)、一等兵、二等兵。”
金伯阳听了苏剑飞凭记忆对日军编制、武器配备的情况介绍后,沉思了好一会才说道:
“你介绍的情况太重要了,我回去后要和杨靖宇同志好好研究,让我们的每个同志都熟知这一情况,避免今后在作战中吃大亏。”
金伯阳话音刚落,苏剑飞站起来活动活动做麻的双腿,又来到金伯阳面前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沉思了一回,又把话咽了回去。
金伯阳和刘山村都看了出来苏剑飞是有话憋在肚里。
刘山村坦诚地对苏剑飞说道:
“苏大队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和老金是代表党和你真心交流心思,如果有什么话憋在肚里不说出来,这对以后我们共同打鬼子抗日会有影响的!”
金伯阳也说道:
“苏剑飞同志,我是满洲省委常委,也是东北中共最高领导组织的代表,希望你不要拿我当外人,我的家乡大连旅顺口也在日本关东军铁蹄下受难,我也想早一天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东北啊!为了这个共同目标我们还有什么不能直言相告得呢?”
苏剑飞看着金伯阳和刘山村说完上述话后,在用诚挚、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于是彻底打消了顾虑说道:
“我从去年四月份开始抗日打鬼子,到现在已是一年半多了,这鬼子汉奸是越打越多,抗日队伍越打越少。
我这一年多来天天在山沟里行军打仗,对外边的抗日形势一点也不了解,中国关内关外兵也不少,为什么国民政府不派兵出关对日作战,光靠我们这些人那年那月才能把小日本赶跑?难道日本兵是杀不完的吗?你们共产党能有多大力量和日本人拼杀?”
金伯阳听完苏剑飞提出的一系列问题,沉默了好长一会,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光凭共产党现有力量是很难打败日本国的!”
突然,他转过身来,看着苏剑飞说:
“如果全中国人民都觉醒起来,拿起手中可以杀人的武器与汉奸鬼子战斗,四万万炎黄子孙共同发挥作用,你看日本人还能在中国的土地立足吗?
苏大队长久居深山与汉奸鬼子浴血拼杀,看不到敌我双方长短之处,对抗日大局不了解,这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目标很早就锁定中国,《田中奏折》,就是铁证。
早在二十年代后期,日本为了称霸东方,便加紧推行从侵略中国东北入手,进而向整个中国,乃至亚洲实行武力扩张的‘大陆政策’。
一九二七年六月,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召开‘东方会议’,就侵略中国进行精心策划。
在会义闭幕时发表了‘对华政策纲领’,把中国东北划为日本在‘国防和国民生存上有重大利害关系’的特殊地区。当时,日本就搞了个武力霸占中国东北的秘密方案。
一九二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日本关东军制造了‘沈阳皇姑屯事件’,炸死了东北军阀头子张作霖,妄图制造借口,一举吞并东北。由于张学良妥善处理、果断实行东北易帜,挫败了关东军阴谋。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惧怕日本扩大战争、希望国联出面制止日本侵略行为,密令张学良‘不准抵抗’,致使三十万东北军不战自退,导致关东军以区区两个师团两万多的兵力侵占了东北三省大中城市、交通要道、军事要塞、重要工业和矿区,把东北军几十年积攒的军备家底据为己有。
日军在九•一八事变的一夜之中,缴获东北军一座兵工厂、一座制炮厂、库存步枪9•5万余支、机关枪2500余挺、大炮650余门、迫击炮2300余门、飞机260架、金库现金7000万余元,以及大批军用器械、物资。仅沈阳一夜之间损失达18亿元之多。致使东北白山黑水间的大好河山全部落入日本侵略者之手。
而蒋介石的国民政府置东北战局不顾,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集中百万兵力全力围剿共产党红军在江西根据地,放任日军在东北杀人放火、掠夺资源。
去年我到苏联参加共产国际召开的工人运动研讨大会时,注意收集了一些日本国政治、军事、经济情况。了解到日本国是一个岛国,工业资源十分匮乏,几乎靠进口工业原料过日子;人口只有六、七千万,不到中国的四分之一;国土面积仅是中国的三十分之一。
截止到一九三零年,日军正规部队只有二十三个师团,大约五十万----六十万人。
一九二九年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沉重打击了日本,为了摆脱危机,日本走上了国民经济军事化的道路,在政治上日益法西斯化,在经济上加速军事化步伐,加强对主要经济部门控制,逐步将国民经济纳入战时轨道,军事工业急剧膨胀,在国民经济中军事工业占的比重畸形上升,加剧了国内矛盾。
由此可见日本侵略东北:
一是为了掠夺自然资源、满足国内发展需要;
二是为了转移国内日益加剧的经济矛盾。
三是为进一步吞拼中国、占领亚洲、为争霸世界打基础。
但是,日本的侵略行径遭到东三省人民的激烈反抗,全中国的老百姓和海外华人痛恨日本企图亡我中华、灭我种族的狼子野心,积极支持东北抗战,强大的布尔什维克苏联坚决站在中国人民一边,声援东北人民反满抗日,世界有正义感的国家和人民不会放任日本对中国的侵略。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日本国由于受人口资源、自然资源限制,经不起常年持久的战争消耗,最后到了他们人、物消耗殆尽的时候,必然走向失败。所以,只要我们咬着牙坚持抗战到底,最后一定能打胜这场正义的反侵略战争。”
苏剑飞听了金伯阳对抗日国际形势分析后问道:
“那么你们共产党对目前东北抗击日寇侵略有什么大的举措?”
金伯阳接着说道:
“看来苏大队长对我们中国共产党还不十分了解,那我就把我党在‘九•一八’事变以来的政治主张介绍一下。
中国共产党是一九二一年才建立的无产阶级政党,最高理想是‘组织无产阶级用阶级斗争的手段,建立工农专政的政权,铲除私有财产制度,渐次达到建立劳动人民当家做主的共产主义社会。’
就目前中国现实状况,我们的最低纲领是‘消除内乱,打倒军阀,建设国内和平,推翻国际帝国主义的压迫,达到中华民族的完整独立,统一中国本部为真正民主共和国。’
为反抗蒋介石国民党的血腥镇压,我党在一九二七年八月在南昌举行武装起义建立了自己的军队----中国工农红军,在江西四川等长江流域建立了大片的革命根据地和红色苏维埃政权。
九•一八事变以后,我党为了民族利益,中国共产党中央立即作出了《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表明了中国共产党坚决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反对国民党卖国政策的正义立场,号召全国人民武装起来抵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
中共满洲省委在事变的第二天就连续发表宣言并作出决议,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罪行和南京国民政府的卖国行径,号召东三省人民奋起抗日。
中共满洲省委早在九•一八事变后即把几个省委高级干部派往农村山区组织抗日武装反满抗日战斗。把周保中派往东满、把李兆麟派往北满、把赵尚志派往哈尔滨珠河地区,把杨靖宇派往南满,组织武装、团结各路义勇军开展广泛地对日伪军游击战争。如今我党领导的抗日反满武装已经遍布东三省广大农村、林区,有近百十支大大小小武装队伍,而且正在不断日益壮大,日夜与汉奸鬼子浴血奋战,给侵略者以沉重打击。
今年一月二十六日《党中央给满洲各级党部及全体党员的信》指出。
‘为反日游击运动的胜利,必须坚决地为夺取和巩固党在满洲反日游击运动中的领导权;要尽可能地造成全民族的反帝统一战线,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与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斗争。’
但是,由于汉奸鬼子的严密封锁,直到今年四月中共满洲省委秘书长冯仲云同志才冒着生命危险,克服艰难险阻,冲破敌人重重封锁线从苏联远东的海参崴把中共中央指示信安全带回东北,交给满洲省委。
根据党中央指示,满洲省委组织、团结、改造了各种抗日力量,拟把各地党组织领导的反满抗日游击队统一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序列。
根据满洲省委指示,现在我和杨靖宇同志正在筹备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把磐石游击队等南满地区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统一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你的队伍到来正好似给我们南满地区正在熊熊燃烧地抗日烈火添上干柴,使这把抗日烈火越烧越旺!”
金伯阳说到此处时,脸上神采飞扬,激动得满脸通红,眉宇间呈显出为抗日队伍发展壮大坚定信心。他的情绪也深深地感染了刘山村和苏剑飞。
刘山村高兴地“啪”地一拍桌子说:
“总算盼到这一天了!大老杨打算什么时候成立独立师,千万别把我们海龙游击队落下!”
苏剑飞也不甘示弱,刘山村的话音刚落,他也一拍大腿说:
“我们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也算一个!我苏剑飞从一九三二年四月带着几十个弟兄扯起抗日大旗,不就是为了能有一天让抗日打鬼子队伍兵强马壮,早一天把日本人赶出东三省吗!你说说大老杨对我们东北抗日义勇游击大队是怎么安排的?”
金伯阳见苏剑飞问到部队安排问题,便看着苏剑飞说道:
“关于你的部队今后安排问题,我们曾经做了认真研究,临来时杨靖宇同志要我首先征求你个人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开诚布公地说说,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苏剑飞见大老杨和代表中共满洲省委的金伯阳如此尊重自己,感到他们是真诚地与自己相处。于是也爽快地说:
“只要是能尽快地壮大队伍、多打胜仗、消灭更多的日本鬼子和汉奸,一切服从大老杨的安排和调遣!”
见苏剑飞已经明确阐明自己的观点和态度,金伯阳说:
“我们南满游击队上个月接到中共满洲省委一封信,信的内容是:“中共满洲省委对磐石南满游击队的建设特别重视。省委全面研究了南满地区的斗争形势后,于1933年7月1日发出了《给磐石中心县委及南满赤色游击队的信》。
信中明确指示,将杨靖宇领导的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总队‘改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 我临行前和杨靖宇同志、以及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共同研究拟定把你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和刘山村的‘海龙游击队’合并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由你担任大队长,刘山村同志担任政委。其余各中队干部有你们自己研究决定,报独立师党委备案即可。
你们看看对这么安排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苏剑飞和刘山村当即表示服从上级决定。
金伯阳从怀里拿出杨靖宇的亲笔信说:
“这是我临行前杨靖宇同志亲自写给你的《关于东北人民革命军地独立师师长兼政委杨靖宇指士信》,请苏大队长过目!”
苏剑飞接过信仔细看完后,沉思了好长一会,郑重地对金伯阳说:
“请转告大老杨,我苏剑飞从今天起唯他马首是瞻。
为了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我和我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全体官兵愿意与他领导的部队并肩作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决不投降当汉奸,誓死反满抗日到底!我近日按杨师长的命令带部队向蒙江那尔轰地区运动!请代我向磐石游击队全体官兵表达敬意。
另外,我把在辉发城缴获得一部分粮食和武器弹药藏在缸窑地区,做为我们的见面礼送给磐石游击队的弟兄们,请他们到了那里找你们的党组织笑纳!”
金伯阳听了苏剑飞发自肺腑的话语,深深地被他真诚的爱国抗日赤胆忠心所感染,紧紧握住苏剑飞的双手说:
“我代表中共满洲省委和杨靖宇同志,以及磐石游击队全体同志,向你和你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全体官兵表示敬意,并热烈欢迎你们加入我们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希望你们两支队伍改编后紧密团结,在党的领导下为振兴中华民族、光复东北、驱逐日寇、奋勇杀敌报国!”
刘山村和王云斋在一旁也把双手伸过去握在一起,八只大受手握在一起、八双眼睛互相对视、四颗火热、滚烫地爱国赤子之心灵碰撞出灿烂火花,驱散了笼罩在东北的黑暗。
金伯阳接着说:
“苏大队长今后要多了解我党的政治主张和政策,在这方面刘山村政委要加强部队政治思想教育,我这里随身带的几份我党关于东北抗战政策文件留给苏队长,请苏大队长抓紧学习,尽快掌握我党方针政策和部队纪律,以便在今后的对敌斗争中发挥更大作用。有不清楚地方可以和刘山村同志一起研究。希望你们二人带好这支部队,广泛发动百姓参加抗日斗争,不断壮大力量,消灭更多敌人。”
金伯阳把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中共党中央发表的《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中共满洲省委•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
一九三二年四月十五日发表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中央政府宣布对日战争宣言 》;
中共中央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六日发出的《给满洲各级党部及全体党员的信》(一•二六指示信);
一九三三年一月三日中共满洲省委发表的《告满洲各地义勇军书》;
一九三三年二月三十一日中共满洲省委做出的《满洲目前民族革命战争形势与我们的任务的决议》;
一九三三年七月十日杨靖宇以南满东北人民革命军名义发表的《为反对日本强盗围剿义勇军宣言》等文件拿出来交给苏剑飞阅读,以便使他进一步了解中共党对当前抗日局势的鲜明态度、立场和方针策略。

第二天,金伯阳又单独向苏剑飞讲解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和人民军队的宗旨,使他的政治觉悟和爱国思想进一步升华。
金伯阳通过两天来和苏剑飞的接触,感到苏剑飞有强烈的爱国心,对敌人嫉恶如仇,对朋友情同手足,是当前自己和杨靖宇筹备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难得的军事人才,他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更是一支有着很高军事素质的战斗部队,将来对提高独立师军事素质会发挥重要作用。
两天后,金伯阳和交通员老权启程回磐石前,根据几天来的考察和临来前与杨靖宇研究的方案,决定把“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和海龙游击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直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任命苏剑飞为大队长、刘子尧为副大队长、刘山村为政委、李二为政治部主任、杨俊蘅为第一中队长、冯振山为第二中队长、姚凤山为第三中队长、孙振清为第四中队长、王子臣为第五中队长。
临行前金伯阳对苏剑飞和刘山村嘱咐道:
“杨靖宇同志要我告戒你们,为了让你们能起到带动这一带‘山里绺子’积极抗日作用,你们对外还打原来‘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或苏营’旗号,目的是团结各个有抗日倾向的武装共同反满抗日。
这是当前斗争策略的需要。”
苏剑飞和刘山村表示坚决执行命令!

金伯阳在交通员老权同志的陪伴下 ,两天后顺利回到磐石游击队驻地——磐石县明城镇猪腰岭村,向杨靖宇汇报了同苏剑飞、刘山村商谈部队改编的情况。
杨靖宇听了非常高兴地说:
“看来刘山村和王云斋他们前期对苏剑飞宣传工作卓有成效,苏剑飞更是一个抗日坚定的血性汉子。他在抗日斗争中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和磨难,硬是杀开一条血路,千辛万苦把一支队伍从频临溃散的绝路上带出来,将来必成大器!
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帮助他发展壮大队伍,让他和他的队伍在未来广阔地抗日疆场施展军事才华,为民族、为祖国、为光复东北横刀跃马、奋勇杀敌!”
杨靖宇接着说:
“你走的这几天,我已联络好各地绺子和当地党组织、以及群众,定于九月十八日在这里召开独立师成立大会,等晚饭后咱们马上召开县委扩大会议,最后确定部队干部名单和明天会议议程。”
原来中共满洲省委在接到“一九三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发出了《给满洲各级党部及全体党员的信》即“一•二六指示信”后,当即进行了学习,并派巡视员到各地传达。
满洲省委对南满反满抗日斗争特别重视,为更快传达贯彻,除派省委秘书长冯仲云到磐石传达外,在一九三三年五月中旬又将杨靖宇单独召回,专门研究南满贯彻问题。
杨靖宇到达省委后详细汇报了南满抗日斗争发展情况和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反满抗日工作,以及磐石游击队部队成立以来战斗经过、部队人员装备情形、发展趋向,并参加了满洲省委贯彻执行“一•二六指示信”专题会议。
最后满洲省委作出了《中共满洲省委关于执行反帝统一战线与争取无产阶级领导权的决议————接受中央一月二十六日来信》决议。
中共满洲省委根据共产国际十二次全会给中国共产党中央的任务,为争取无产阶级在反日游击运动及各种群众抗日斗争中领导作用,为了使反日游击运动取得胜利,在目前满洲反帝民族解放运动现阶段上,必须执行民族革命的统一战线,开辟群众性的日常政治、经济斗争,夺取和巩固无产阶级的领导权,立即筹备成立“满洲的人民革命军与选举的群众政府”。
这是中共满洲党当前的中心任务。
因此,杨靖宇回来后和金伯阳以及中共磐石中心县委的同志积极运作,与附近抗日义勇军达成共识,建立了统一指挥机构,为东北人民革命军初创奠定了基础。
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八日上午,吉林磐石县明城镇猪腰岭村东北,距猪腰岭村一公里半一座叫“万寿宫”的庙宇前集聚上千人,四周插了几十面红旗,大殿门前临时搭了个容纳十多人的主席台,没有设座位。台下正对主席台位置摆放着两门迫击炮和三挺机关枪,部队三百多战士按照一团、三团、少年营、政治保安连次序从东往西席地而坐。四周站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大会的群众。
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在这里隆重召开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成立大会。杨靖宇、金伯阳、李红光、宋铁岩、曹国安、朴翰宗、韩浩、袁德胜、朴浩、金某某、崔山好、程斌以及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主要领导和中共柳河、海龙县委主要领导都站在主席台上。大会由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书记主持。
上午九点三十八分,大会主持人宣布:庆祝“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成立大会现在开始,首先请中国共产党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同志宣布部队干部名单。
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同志健步走到台前,用浓重的大连口音庄重宣布:
“现在我代表中共满洲省委宣布‘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正式成立!
独立师部队下设两个团、一个少年营、一个政治保安连,部队暂编三百二十余人。
兹任命:杨靖宇同志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师长兼政治委员。
        李红光同志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参谋长。
        宋铁岩同志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政治部主任。
        一团长:袁德胜、政委:朴翰宗。
        三团长:韩浩、政委:曹国安。
少年营长:朴浩。政委:金某某。
政治保安连连长:崔山好、政委:程斌。       
部队建制实行三三制;指挥层次:师、团、连、排、班;基本战斗单位是连。”
                          
独立师参谋长李红光遗像       独立师政治部主任 宋铁岩遗像     独立师三团政委曹国安遗像
金伯阳宣布部队任命后,杨靖宇走到主席台前宣读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独立师成立宣言》和《中共满洲省委关于执行反帝统一战线与争取无产阶级领导权的决议----接受中央一月二十六日来信》。接着一团政委朴翰宗代表独立师全体指战员讲了话。大会结束后,举行了由独立师在前面开路、一千多群众参加的明城镇抗日宣传大游行。
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的成立 ,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全面领导东北人民反满抗日斗争新高潮的到来 ,从而揭开了东北抗日军民与日本侵略者及其走狗长达十四之久血与火战斗的大幕!苏剑飞和他所领导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也从此走上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抗日救国、光复东北的艰难、困苦、流血、牺牲地英雄之路和辉煌之路!  

猪腰岭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成立原址纪念地照片
(注1933年7月1日,中共满洲省委在给磐石中心县委和南满游击队的指示信中,要求将南满游击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立即编为一个师”。磐石中心县委于8月27日,做出决议,决定在“九•一八”事变两周年时,建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省委派常委金伯阳来磐石,协助组建人民革命军独立师。1933年9月18日,独立师在磐石县猪腰岭正式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又称磐石人民革命军。杨靖宇任独立师师长兼政委,李红光任参谋长,宋铁岩任政治部主任,中心县委委员刘用国任党的特支书记。独立师下设一、三两个团和政治保安连,后又根据省委的指示,于9月下旬成立了少年营。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的建立,标志着南满地区抗日游击战走上了一个新的阶段,对东北抗战起了巨大推动作用。)
              

(注:以上部分结稿于2010年7月8日泉阳镇宅)


第 三 章      
一、征途中兄弟纷争  宋铁岩进驻苏营
一九三三年八月,原“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大队长苏剑飞与中共“海龙游击队”政委刘山春在吉林省柳河县大清沟会面,二人商定两支部队合并抗日反满,随后应中国工农红军三十二军磐石游击队政委杨靖宇将军之约两只部队挥兵北上,途中在桦甸县辉发城突袭日伪据点成功后,于一九三三年九月中旬到达桦甸县发背沟西南岔与中共满洲省委常委、南满巡视员金伯阳会面。
经过金伯阳耐心详细宣讲中共反满抗日政策,使苏剑飞初步了解了中国共产党是真心反满抗日的政党,决定率队加入即将成立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共同进行反满抗日、争取早日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东北、光复东北。
按照杨靖宇的建议,苏剑飞和刘山春的部队继续打着原“东北义勇军游击大队”旗号,进入蒙江县与桦甸县交界的那尔轰地带发动群众、筹措给养、扩大影响,联络当地抗日义勇军武装,蓄势待发。
吉林省蒙江县(注:一九四五年为纪念在此牺牲的抗日英雄杨靖宇将军改称“靖宇县”)位于吉林省东南部,长白山西麓,松花江上游,东临抚松县、南接金川县(注:今柳河、通化、辉南、蒙江、交界处,解放后撤销划归上述各比邻县市)、西靠辉南、北是桦甸,平均海拔七百七十五余米,县城海拔五百四十九米,年平均气温三点七度,无霜期一百零四天,具有冷凉湿润、雨量充沛、光照适度、四季分明的气候特点。
蒙江县原多为满族人聚集地,在清顺帝元年(1644年)满清入关时,举族迁入中原,此地自此荒废。
康熙十六年(1677年)被列为封禁之地。
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伊通直隶办设蒙江州。
民国二年(1913年派员于蒙江内设置荒芜局,招民开垦,百年封禁之地遂告废除。
伪满时县境内居住着满、朝、蒙、回、锡、白、汉等十几个民族,人口只有二----三万人。县域山高谷深、江河盘绕、古树参天、群山滴翠、森林密布,自然资源丰富。
蒙江县北端的那尔轰当时是松花江向北水流运木材唯一途径,木帮(注:受雇采伐木材林业工人群)云集。
“九•一八”事变前,已形成一支规模不小的林业劳动大军。所以,此地引起中共满洲省委重视。
一九三零年,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德森在给省委的报告中曾指出:“可以从吉林团支部派人做森林的工作。”由此说明,满洲省委已经认知到这支产业大军是不可忽视的革命力量。
一九三二年,中共磐石中心县委根据省委指示,开始不定期派工作队到那尔轰地区开展工作。每期二——三人,多则三——四个月或半年,少则半月二十天。并在那尔轰设立了宣传品印刷所。
由于有了中共磐石中心县委打下的群众基础,在一九三三年九月末,苏剑飞率领部队到达蒙江县发背沟南岔村时,刘山村很快与当地地下党取得联系,部队受到当地群众支持与帮助,解决了入冬所需衣物粮食,战士们也得到了休整,伤员很快恢复了健康,重新归队。
一九三三年十月下旬,苏剑飞刚到那尔轰一两天,与蒙江毗邻的桦甸县桦北区委负责人南相如同志专程到南岔村会见苏剑飞、刘山村,慰问部队。
南相如,鲜族人、时年三十岁、中等身材、平头、圆脸、大眼睛。早年随父亲逃难来到中国,加入中国共产党,能讲一口流利汉语和日语。
他与苏剑飞、刘山村见面稍作寒暄,就急切地说:
“你们部队要帮助我们桦北区委打击一下桦甸汉奸恶霸的嚣张气焰!
自从去年春天,李红光的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保卫组织----赤卫队(也称打狗队)撤回磐石玻璃河套后,这一带百姓让鬼子汉奸和恶霸地主祸害苦了,他们到处杀人放火、抢东西、残害妇女、追捕抗日分子。
特别是恶霸地主联合供养得汉奸匪徒‘大排会’更是变本加厉地为非作歹。”

苏剑飞见南相如言辞恳切、痛心疾首的样子,便关心地问道:                          
“你所说的‘大排会'是啥样的一伙人?”
南相如介绍到:  
“桦甸县桦北区大排会是桦甸县大地主尹明燮、李长更、李万起豢养的‘绺子’(注:东北土匪黑话把山里隐藏的土匪胡子叫做‘绺子’)。他们大多是地方上的地痞、流氓、无赖,平时纠集在一起为‘一尹两李’看家护院、催租收税、欺压百姓。日本子来了后,这些大地主就率领他们投降当了汉奸,帮助日本侵略者为虎作伥、横行乡里,追逐反满抗日进步人士,迫害抗日义勇军散兵游勇,先后杀害了几十名我党人员。
去年四月二十九日,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书记朴根秀等二人到桦北区委视察工作时,我们桦北区委在活动在这一带磐石中心县委武装保卫组织——打狗队配合下,在栗子沟召开群众大会,当场处死了大排会头子、罪大恶极的汉奸恶霸地主尹明燮、李长更、李万起等五人,没收了三个恶霸地主的家产。但是,这三个汉奸的儿子带着大排会的几十名匪徒逃到桦甸县城鬼子窝。
日本人重新武装了这伙丧家之犬,并把他们派到交通重地——石道河子驻防。
去年六月六日,我们桦北区委召开党支部负责会议,决定举行大规模反满抗日宣传活动,几天后在蜂蜜顶子积聚二百多群众举行反满抗日大游行,沿途张贴‘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汉奸走狗、抗租抗债’等反满抗日标语。
大排会得知我们桦北区委组织群众举行反满抗日大游行情报,为给自己的汉奸老子复仇,尹明燮的大儿子尹贵带领大排会在游行队伍从蜂蜜顶子经大窝棚走横道河子返回时,突然袭击毫无准备的游行队伍,五十多人被当场杀害,其中有我们桦北区委多名党员骨干,制造了桦甸有史以来最大的血案。
现在‘大排会’依仗日本人的势力盘踞在石道河子,四处骚扰百姓、替鬼子抢粮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给我们桦北区委造成极大威胁。这一带百姓也恨之入骨,日夜盼望有人来铲除这些丧尽天良害人畜生,为民除害。”
苏剑飞听完南相如关于“大排会”的情况介绍问道:
“石道河子离这有多远?大排会有多少兵力,武器装备情况怎样?”
南相如回答道:
“石道河子在发背沟南岔西南,离这里有百十华里。大排会有三十多人,有一挺机枪、三十多条长枪,住在石道河子村一个地主家的土围子里,土围子院墙高大,前后各有一个炮台,日夜有岗哨。”
刘山村接着问道:
“大排会现在能不能知道我们部队来到这里?”
南相如说:
“你们进入这里才几天,再加上你们严密封锁消息,又没有大的军事行动,估计他们不会知道你们的情况。”
苏剑飞看着刘山村说:
“这是个有利战机,我们明天可以利用手里的几十套鬼子汉奸军装,装扮成鬼子满军突袭石道河子,杀他个片甲不留,为死难的烈士报仇雪恨!”
南相如说:
“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三人就此决定当晚出兵,明天上午赶到石道河子。

就在他们晚饭后即将整装待发时,磐石中心县委交通员老权找到刘山村住处送来杨靖宇一封亲笔信,信中说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将于十月末在黑石镇一带渡过辉发江南下进入蒙江、金川,要求刘山村和苏剑飞的部队做好迎接准备!

刘山村看完信感到时间紧迫,立刻找到苏剑飞和南相如商量取消袭击大排会计划,以免打草惊蛇,招来敌人进入这一地区报复,影响独立师南渡辉发江计划。
苏剑飞看完杨靖宇的信,又听了刘山村关于停止袭击大排会、就地发动群众,组织当地农民武装,准备迎接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渡辉发江的意见,沉思了好长一段时间说:
“我看打下石道河子,消灭大排会后,接着回头拿下黑石镇南边的松山警察所,正好为南渡辉发江的大老杨部队扫清障碍,缴获的粮食和枪支弹药即可以接济南下的独立师,又解决了组织地方农民武装的武器来源,不会给杨靖宇的部队南渡辉发江带来多大影响。”
刘山村看出苏剑飞不愿带部队深入偏僻山区做群众工作,而是急于热心攻取敌人据点,截获敌人的武器和物资,好扩充部队。于是,就反复向苏剑飞陈述攻打石道河子和松山警察所会引起日伪军对黑石镇一带的大规模扫荡,将对刚刚渡江、立足未稳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安全构成极大威胁,不利于独立师今后迅速打开局面。
苏剑飞认为刘山村是惧怕敌人,让日本鬼子吓破了的胆,坚持说即使打下敌人的据点,不会给独立师渡江行动有多大影响,相反是为独立师扫清了前进道路!
并对刘山村让他取消行动计划大为不满。
二人为此争执的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苏剑飞一气之下,气呼呼地说:
“既然你不同意我的计划,那只好这么办,你带你的海龙游击队去做迎接独立师的渡江准备,我带我的人攻打石道河子的大排会,至于打松山警察所事以后再说,我是大队长,就这么决定了!”
刘山村见苏剑飞盛气凌人、独断专行,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没好气地说:“你这么犟,不服从党的领导,一意孤行,造成严重后果,你要负全部责任!”
苏剑飞本来就刚刚接受党的领导,对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原则知之甚少。见刘山村出口不逊,顿时火冒三丈,火爆脾气发作起来,他咆哮道:
“你爱咋咋的,老子是石道河子打定了!”
苏剑飞说完这番话,摔门扬长而去。

站在一边的南相如万万没想到,为打不打“大排会”,苏剑飞和刘山村会争执到如此地步,木然地站一旁手足无措。
刘山村见苏剑飞甩手而去,顿时一屁股瘫坐在炕上,气得脸色铁青。
他在炕沿上座了许久,慢慢地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所做所为有些欠妥。
苏剑飞毕竟刚刚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不过几十天,思想觉悟还不高,对党的政策还不了解,自己却是党派到这支队伍的政委,关键时刻不能冷静地对待这位赤心杀敌报国的抗日英雄,将来如何团结他和他的部队一道打击日寇、光复东三省,今天自己语言过激,是严重地失职。
想到这些,刘山村难过的低下了头。

过了好长一会,刘山村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南相如说:
“南相如同志,看来今天是我把事情搞砸了,不过你今晚一定要随苏剑飞的部队一起行动,尽一切所能协助他打好这一仗,千万避免使他的部队遭受损失!
这是党的难得一支宝贵抗日武装力量,千万不要弄出大乱子,拿下石道河子后,你一定要力劝苏剑飞把部队带回到这里,在杨靖宇的部队没有渡过辉发江前,你不要离开他的部队,同时我要李青跟随苏营寸步不离。
我这里有二百块现大洋,你拿去动员地方群众照顾好苏剑飞和他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饮食起居生活,要尽量阻止他的一切军事行动,隐蔽好部队,封锁消息。等杨靖宇同志过江后,我当面向他检讨自己的过失,请求处分,并请示对苏剑飞部队安排部署。”
南相如对刘山村的交待一一应允。

当晚,苏剑飞在南相如的引领下,带着手下的百十号人部队踏上了奔袭石道河子路途。
第二天上午时分,苏剑飞来到石道河子村外一处高山上,从山上鸟瞰石道河子村,村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南相如把村里敌人居住的房屋、炮台、进出村子的门路一一指给苏剑飞和他手下的五个中队长,详细介绍了大排会院子内部情况。
苏剑飞听完介绍对杨俊蘅冯振山命令道:
“老杨、老冯从你们两个中队里各挑十五名战士化装成鬼子兵,你两各拿一挺机枪跟我进村,南相如同志你会日本话就化妆成鬼子小队长,我给你当翻译官。
现在各自准备,半小时后出发!其余部队隐蔽在村外,不准暴露!听到枪声后即刻往村里冲!”
半小时过去后,苏剑飞在村外大路边的隐蔽处集合好的部队排成两路纵队大摇大摆的走进村子,苏剑飞和南相如在头里朝“大排会”住地——地主大院走去。

站在炮台上的大排会哨兵远远地看见一小队皇军朝这里走来,急急忙忙地跑下炮台向大排会的头子——尹贵报告。
尹贵接到报告,急忙爬到炮台上一看,只见大约有三十多个皇军,估计是一个小队,肩扛着上着明晃晃刺刀三八大杆长枪,排头两个大个子的士兵肩上扛着两挺机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已经进了村子,正向土围子走来,走在最前头的两个人,一个跨着东洋刀、一个头戴黑礼貌。
尹贵一看就知道,走在头里那两个人,一个是鬼子军官、一个是翻译官,便慌慌张张地跑下炮台,带着手下的勤务兵跑到大门口迎接。

苏剑飞带着队伍在远处就看见大排会的土围子大门口站着两个哨兵,又看见一个人头戴狐狸皮棉帽子、穿着鬼子黄呢子大衣、腰里别着日本造王八盒子手枪,在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腰背德国造大镜面匣子枪随从急急忙忙来到大门口。
南相如悄悄告诉苏剑飞说:
“那个带狐狸皮帽子就是尹贵,他身后站的那个人就是被我们镇压的大地主李万更的儿子李二。
苏剑飞和南相如带着化装成日军小队的战士很快来到大排会会长尹贵近前。
尹贵和李二乐颠颠地跑到苏剑飞和南相如跟前,尹贵摘下帽子深鞠一躬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桦甸县皇军派到石道河子驻军的大排会会长尹贵。”
又指着身后的李二介绍说:“他是大排会副会长李二。太君一路辛苦大大的!”
苏剑飞朝他二人点点头,指着腰挎日本大洋刀的南相如说:
“这位是桦甸县日本皇军守备队三木一郎小队长,我们奉命到金川公干,中午要在你这里休息一下,顺便检查你们的清剿红胡子情况,你要好好配合!”
尹贵连连点头答应。
这时南相如向尹贵用日本话叽哩哇啦说了一通后,向苏剑飞示意翻译给尹贵。
苏剑飞按事先安排好的意思翻译道:
“太君问你最近有没有红胡子到这一带捣乱?”
尹贵连忙回答说:“红胡子被皇军赶到山里喂黑瞎子了,这里最近没有胡子,太平无事。”
南相如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幺西!幺西!你的辛苦大大的,好好地打红胡子的干活,皇军不会亏待你。你的集合队伍,我的训话!”
尹贵连忙立正,向南相如行了个军礼,喊了一声:
“哈伊!”
转过身向李二下令道:“马上集合队伍听皇军训话!顺便告诉王厨子,马上做几个好菜,中午我要请三木一郎太君喝酒,把昨天从横道河子弄来的十三个老母鸡炖上,犒赏皇军!”
李二听了吩咐,马上转身跑进院子。
尹贵又点头哈眼腰地对南相如说:
“请太君到里边训话!”
南相如用戴着白手套右手一挥说:
“开路伊马斯!”
临进门时,又指着在大门站岗的两个哨兵说:“他们统统的集合!”
又指着走在末尾的战士冯杰和王玉楼说:
“你们的,在这里站岗的干活!”
南相如和苏剑飞等在尹贵的带领下威风凛凛地走进土围子操场后,看见大排会的队伍还没有集合好,尹贵要请南相如到屋里休息。南相如推辞道:
“我的,要到炮台看看的干活!”
尹贵只好在头前带路,南相如和苏剑飞带着四个战士分别查看了两个炮台。
苏剑飞登上第一个炮台时特别认真地看了石道河子四周地形地貌,尹贵讨好地把周围的山名和通向山外的道路一一指示给南相如和苏剑飞。当苏剑飞一登上第二个炮台时,看见上边架着一挺机枪,旁边站着一个长着一脸大胡子的黑大个子,知道这人肯定是这架机枪的射手。
于是在临下炮台时,趴在南相如耳朵上嘀咕一阵后,南相如突然火冒三丈,拔出腰刀放在大胡子机枪手的脖子上吼道:
“你的,红胡子的干活,良心大大的坏啦!
南相如身后的四个战士听到他的吼声立刻把上着刺刀的枪对准大胡子机枪手,靠前的战士上前一把拿起机枪,“哗啦”一声把机枪子弹上膛对准了他。
大胡子机枪手吓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口称:
“我不是红胡子、我不是红胡子。”
站在一边的尹贵也不知发生什么事,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凑到苏剑飞面前询问是怎么回事。
苏剑飞告诉他自己以前看到大胡子给红匪做事。
尹贵听后,也许是想在鬼子面前显示威风、也许是想借机讨好小鬼子,上前“叭叭”给了大胡子两个大嘴巴,有恶狠狠地一脚踹了他一个大跟头,打得大胡子口鼻立刻流血跌倒在地上。
尹贵嘴里骂骂咧咧地说:
“你个王八羔子,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鳖犊子!”
大胡子机枪手被打得干张嘴说不出话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南相如又指着另一个炮台对尹贵说:“你的、喊他的、也下来听训话!”
这时的尹贵也怕惹恼了鬼子自己没有好果子吃,也没多加寻思,急忙朝炮台上的哨兵挥挥手。
炮台的哨兵以为有什么好事找他,提着枪乐得屁颠屁颠地跑下来。

南相如和苏剑飞等人押着大胡子,领着尹贵和炮台哨兵来到大排会集合的操场。
这时,李二已经把大排会士兵集合完站在那里等候多时,见大胡子嘴里流着鲜血一瘸一拐地被押着走到近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鸦雀无声地傻愣愣地立正站着,有的交头接耳悄悄议论着什么。
尹贵快步走上前耀武扬威地说:
“都妈拉个巴子的都闭嘴,大胡子这个王八蛋原来是藏在我这里的赤匪坐探,幸亏被皇军发现,要不我们早晚让他给卖了。现在听三木一郎太君训话!”
大胡子机枪手见尹贵也说自己是赤匪,急的还想狡辩,刚要张口说话被看押的战士照脑袋就是一枪托,也许是这下打得太重,只见他一头栽倒在地,立刻昏死过去。
南相如手里柱着大洋刀摇头晃脑地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日本话,示意苏剑飞翻译。苏剑飞根本听不懂南相如说些啥,只得假装听明白了,上前说道:
“这个人是红军的探子,皇军说了要带回去严加惩罚!现在皇军让你们都把枪放在地下,让他指认谁是他的同伙••••••。”
大排会的士兵听苏剑飞如此一说,都乖乖地把枪放在底下。
苏剑飞本来就跟刘山村为打石道河子憋了一肚气,此时见时机已到,便也顾不了许多,突然从身边那个拿机枪的战士手里夺过机枪,对着大排会的队伍一勾扳机,“哒哒哒”一梭子机枪子弹扫向敌人。
站在一边的杨俊蘅和冯振山见苏剑飞已动手,也接二连三扣动手中机枪的扳机。
站在一边的尹贵和李二被这一突入袭来的场面吓懵了,掉头就跑,被南相如“砰砰“两枪打倒在地。
一阵机枪扫射过后,顷刻之间,四十多个大排会士兵被打得东倒西歪、鬼哭狼嚎倒在血泊之中,不见了往日作威作福、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威风。
苏剑飞下令道: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只见手下的战士端起刺刀冲到敌群,只听“噗噗”刺刀捅入人体声响个不停,操场上尸横满地、血流成河。
到最后一个战士在伙房抓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伙夫,伙夫被这血腥场面吓得磕头如捣蒜,只求饶命,这个战士实在不忍心下手,只好把他带到苏剑飞面前。
苏剑飞问他是干什么的。
伙夫告诉说自己是桦甸县城的厨子,姓王。是上个月被大排会硬逼着来给做饭的,求军爷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小八口人等我养活,你要是把我杀了,那家里人非得活活饿死不可!
苏剑飞说:“既然你不是大排会的人,就逃命去吧,但是你不能回桦甸城了,先到辉南一带躲几天吧。不过今天的事你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厨子千恩万谢告别了苏剑飞,回去收拾东西跑出了石道河子。
苏剑飞命令部队就地开饭,饭后收缴战利品立即撤出村子。

苏剑飞、南相如、杨俊蘅、冯振山一行四人来到大排会伙房,看见厨房里蒸了好几笼屉馒头,另一口大锅里炖了一大锅鸡肉,炒好的八个菜已经盛到盘子里,旁边放着几坛子本地烧锅产的白酒。
鲜族人本来就愿意喝酒,南相如也不列外,他看见这些美酒佳肴高兴得合不拢嘴,兴高采烈地说:
“跟着苏大队长不仅能打胜仗,还有现成的好酒好肉吃,我可是好久没享受这口福了!”
南相如的话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苏剑飞对杨俊蘅说:“留下几个人警戒,其余的人马上到这里抓紧吃饭,饭后我们还得抓紧赶路!”
杨俊蘅转身出去安排。

不大一会,伙房里被战士们挤满了,实在挤不进来的只好站在屋外,大家一边吃着香喷喷饭菜、喝着烧酒,高兴地议论说:
“这一仗杀得真痛快,大排会这帮孙子还真孝顺我们这些假日本鬼子,做了刀下鬼还不忘慰劳我们!”
苏剑飞一边吃饭,一边对杨俊蘅说:“我们一会向那尔轰方向一带运动,那里背靠五斤顶子大山,山高路险、交通闭塞,是个建立部队营盘的好地方。”
在一边喝酒的南相如一听苏剑飞的话,想起刘山村交代的任务,急忙插话道:“苏大队长,我们这一打石道河子肯定会引来鬼子大部队讨伐,如果杨靖宇带部队渡江万一碰上,那可危险了!刘山村的海龙游击队人太少,顶不了多大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撒手不管、一走了事,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啊!”
南相如的话触动了苏剑飞内心,使他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自己与海龙游击队联合抗日一个多月来的经历,感到此时共产党部队处在危险当中,自己不辞而别的确有负他们对自己的恩情,也有点不仗义。万一红军渡江时遭受损失,自己有见死不救之嫌疑,以后也无颜再见金伯阳和杨靖宇了。
杨俊蘅听了南相如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边站起来走到苏剑飞面前说:
“我看不如先找个离大老杨渡江地点不远的地方隐蔽起来,等他们安全渡了江我们再走也不迟。都是打鬼子的部队,万一他们有危险,我们可以暗中帮他们脱离险境,这样也显得我们做事仗义、够朋友意思。”
南相如看看火候已到,立即见缝插针对苏剑飞说;
“这样最好!由此往不远有个叫东北岔的地方,离杨靖宇同志即将渡江的地方不远,只有四五十里地,只有四五户人家,是个理想的隐蔽处。我们桦北区委一直把它当做秘密联络点建设,村里有我们的人,部队可以秘密到哪里隐蔽休整。我还可以为你们解决给养和住宿。万一磐石游击队渡江遇到敌人阻拦,我们可以及时给予支援。”
苏剑飞听了杨俊蘅和南相如的建议,感到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良策。当即改变决定:为迷惑敌人,部队出村向东走,到达石砬子后再向北,经杨家店和小西北岔到东北岔屯子隐蔽待命,静观黑石镇方向敌情变化,做好支援红军渡过辉发江的一切准备军事部署。
饭后部队集合出发了。
这次打石道河子大排会,苏剑飞的部队缴获颇丰,共计收缴长短枪三十多支、子弹八百余发、轻机枪一挺、粮食五百余斤、衣服和行李三十余件、军需杂物若干,部队人人满载而归。
临行时一把火把大排会的土围子大门、炮台、房屋烧得一干二净。大排会从此在桦蒙地区消声绝迹、去了根。周围的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解了心头之恨!
苏剑飞和南相如于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到达黑石镇西十余华里的小屯堡东北岔,南相如安排好部队住宿后立即到发背沟小西北岔村,向刘山村汇报了苏剑飞乔装鬼子奇袭石道河子,全歼大排会的经过,并把苏剑飞下步打算告诉了刘山村。
刘山村考虑为了不让苏剑飞彻底脱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让南相如立即返回,留在苏身边协助苏剑飞隐蔽好,等杨靖宇渡江后命令。并规定了万一需要苏部配合协助掩护杨靖宇的独立师渡江的联络方式。千叮咛万嘱咐让南相如尽一切办法不要让苏剑飞把部队带到更远的地方!因苏剑飞脾气不好,不了解党的组织纪律和方针政策,避免使他意气用事,用我给你的钱让他的部队吃好、休息好。
南相如立即返回东北岔屯子,依计而行。
送走了南相如,刘山村觉得自己连续几天在辉发江沿岸没有寻找到过江部队,估计可能杨靖宇他们过江遇到困难,没有找到过江理想路线。
于是,找到当地熟悉过江路线的人,了解到几处有可能徒步涉水过江的隐蔽渡口,安排王云斋、蔺秀义、战士小秦、各带几个战士到杨靖宇有可能过江处隐蔽观察警戒,自己带五个人沿江南岸流动侦察敌情,焦急地等待着过江部队出现。
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八日,“九•一八”事变两周年之际,在中共满洲省委领导下,杨靖宇和金伯阳以及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共同努力,成立了以磐石游击队为基础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其直属部队三百余人,下设一团、三团、政治保卫连,再加上尚未对外公开,但是,已经同意改编为“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苏剑飞率领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注:因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四日苏剑飞与金伯阳在桦甸发背沟商谈完改编事宜后,回磐石报告杨靖宇无回音,所以,此时苏剑飞没有接到正式任命。但是,在独立师正式宣布成立时,已经把苏剑飞的部队列为直属部队),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实际已经是拥有近三百余人枪的反满抗日部队。
其实,早在一九三三年七月二十日,杨靖宇和中共磐石中心县委根据中共满洲省委指示,联络、团结周围抗日义勇军几十只武装部队,在“(一)不投降、不卖国,同日本强盗及其走狗满洲国作战到底;(二)维护工农及一切反日群众的斗争和运动;(三)允许民众自动武装对日作战。”三项条件下结成联盟,并成立了“抗日联合军总参谋部”,又称“总指挥部”,共推杨靖宇为政治委员、李红光为参谋长、毛作彬为总指挥,共同协调指挥宋国荣的“宋营”、毛作彬的“毛团”、周保升的“江字”、傅殿臣的“殿臣”、罗明星司令的“三江好”、马立山的“马团”、赵宝山旅长的“赵旅”、曹葛飞的“曹营”、鞠荣久的“四季好”、宁国福宁国禄的“蹿江龙”、陶占一的“常占”、许某某的“天虎”等十几支“绺子”约千余人马的反满抗日武装。
杨靖宇率领刚刚成立的独立师与上述“绺子”密切配合,在辉发江以北的磐石、双阳、伊通等地击溃了伪警察和伪自卫团的数次进攻,而后又向西安(注:今辽源)推进,接连三次向磐石重镇“呼兰集场街”发起攻击,打下了这个日伪重要军事据点。
一段时间,共计在南满地区与日本鬼子及其汉奸走狗进行六十余次大小战斗。
独立师的军事行动极大震动了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关东军司令官菱刈隆大将在关东军治安肃正军事会议上不安地叫嚷:
“共匪杨靖宇执拗反日,造成皇军心腹大患,磐石地区势必成为治安肃正的重点!”
菱刈隆从满铁情报部门查到杨靖宇独立师的来龙去脉,决定调集日本关东军第十师团的第八混成旅、独立守备队小河原步兵第一大队、伪军吉林教导团、黑龙江骑兵第一旅和关东军航空兵一个中队,共计一万两千余部队,从一九三三年十月一日起,按预定计划在吉林至梅河口、沈阳至海龙两条铁路沿线两侧对磐石、伊通、双阳、西安、桦甸等地区的抗日反满武装开展了为期四十天的“秋季大讨伐”。
一九三三年十月上旬,杨靖宇、金伯阳、李东光等针对敌人秋季大讨伐势头,于磐石县石虎沟村召开了“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与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党委联席会议”,决定独立师一分为二,开展反讨伐作战。
原“抗日联合指挥部”留驻辉发江以北,由李东光、袁德胜、朴宗翰负责领导,带领独立师一团、少年营,会同当地抗日“绺子”坚持斗争。









      
                    
                  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书记 李东光画像

《注:李东光,原名李相俊,别名张世贤,曾用名李东日、李东一,朝鲜族,1904年生于朝鲜咸镜北道庆源郡一个中农家庭,1918年迁入中国东北珲春县大荒沟居住。
1922年,东光同志在龙井东兴中学读书时,就开始了革命活动。1925年,东光同志因家庭生活困难,被迫暂时辍学,被组织派回珲春大荒沟的三一小学教书并从事革命活动。1926年,东光同志回到东兴中学,积极从事学生运动,成为间岛地区(现延边地区)青年运动领导者之一。
1927年初,东光同志因第一次间岛共产党事件被捕,同年9月越狱逃出,前往柳河、磐石一带从事青年和农民工作,并在磐石模范小学任教。
1928年冬,东光同志在桦甸彭密顶子山沟里开办300多人的短期训练班,向参加者传播革命思想,启发群众觉悟,讲述革命导师的革命事迹等,对培养革命骨干力量起到了很好的作用。1929年,东光同志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30年6月,东光同志任磐东区委书记,领导呼兰镇等地的群众积极进行抗日斗争。
1932年春,东光同志领导磐东地区中朝农民进行抗日、抗租、抗债、分粮、抓走狗等斗争。同年4、5月份,东光同志在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杨林同志的领导下,与李红光一起,创建了磐石工农义勇军。工农义勇军成立两个月,就领导农民进行了6次分粮斗争,打散了3个百家长领导的地主会兵,缴获了大批枪支,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和热烈拥护。1933年春,东光同志与杨靖宇、李红光同志领导游击队转战各地,粉碎了日军对玻璃河套根据地发动的四次大规模“讨伐”,给敌人以沉重打击,并创建了以红石砬子为中心、方圆几十里的游击根据地。
1933年5月7日,东光同志当选为中心县委书记。同年“九.一八”二周年纪念日时,东光同志根据上级的指示精神,正式宣布成立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1军独立师。此后,在李东光和杨靖宇同志的具体组织和磐石中心县委的领导下,第1军独立师联合辉发江两岸广大地区的抗日军和山林队共同抗日,连续粉碎了敌人3次大规模的东边道秋冬大“讨伐”,取得了重大胜利。根据斗争的需要,1934年4、5月份,分别成立了辉发江南、北“抗日联合军总指挥部”,进一步推动了抗日运动。
1934年11月5日,东光同志当选为南满临时特委委员,任特委书记兼宣传部长,主持特委机关的工作。到1936年7月,南满地区的工作在李东光同志的领导下,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党员发展到650名,共青团员发展到550名,抗日联军第1军发展到1300余人,活动在南满20余县,成为南满反日游击战争中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队伍和中心的领导力量。
1936年夏,东光同志当选为中共南满省委委员、南满省委组织部长。1937年6月后,李东光和杨靖宇同志一起到各师传达贯彻抗联1军党委扩大会议精神,途经兴京县(今新宾县)永陵黄土岗子时,与日军遭遇,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终于击退了日军,部队安全转移,但是东光同志却在这次战斗中壮烈牺牲,时年32岁。》
   
杨靖宇、金伯阳、李红光和新任独立师党委书记韩震,率领独立师三团、政治保卫连南下渡过辉发江进入南满地区,会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苏营),开辟桦甸、蒙江、金川一带的龙岗山脉抗日游击新区。
                                    
                                 韩震烈士遗照
??《注:韩震、朝鲜族、籍贯山西阳泉、1900年出生于朝鲜汉城。1919年参加了朝鲜人民“三一”独立运动,遭受日本殖民者政治迫害流亡中国吉林省。1928年移居我国吉林省磐石县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秘密从事革命活动。1930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参加南满游击队,1933年后,历任中共拐子坑地下特别支部书记、第一师军需部长等职。
  韩震出生于朝鲜汉城的一个大地主家庭。中学时代,开始接触进步思想。1918年,加入具有反帝性质的基督教青年会,进行反日爱国宣传。1919年3月,参加席卷朝鲜全国的“三一”运动,带领群众参加反日集会和示威游行。此后,受到反动当局的通缉追捕,逃亡到吉林磐石县。1928年春,到磐石县石嘴草面山朝鲜族小学当教员,先后参加农民同盟、青年同盟等组织,继续投身反日革命活动。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担任党的基层支部书记,在桦甸县八道河子一带从事地下工作。1931年初,被敌人逮捕关入吉林监狱,经受了严刑拷打和金钱引诱的考验,始终严守组织秘密。“九一八”事变后,出狱回到桦甸县八道河子坚持斗争。不久,被派往磐石县农民协会工作。其间,毅然与要他一同回汉城的妻子脱离关系。1933年春,先后担任中共拐子炕特支书记和中共磐西区委书记,广泛发动群众建立革命团体,支援游击队的抗日斗争。1933年6月,带领群众在大兴川支前时,右眼中弹失明。
1934年3月,调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中共党部书记。同年11月,改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军需部长兼党部书记,随部转战于通化、柳河、临江、桓仁、清原、兴京(今辽宁省新宾县)、宽甸等广大地区,把党务工作和后勤工作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推动了第一师的建设和发展。同时,在建立地方群众组织、发展抗日统一战线分化瓦解敌军等方面,也都作出了重要贡献。
韩震就任军需部长后,负责在老秃顶子地区建造抗日部队的“密营”和军需设施的任务。当时的条件极差,一没有工具,二没有施工经验,部队人员少,任务重。为了尽快完成在仙人洞一带的老秃顶子和小冰壶沟附近建了20余处密营任务,为部队休整提供良好的条件,韩震广泛发动当地群众和指战员,大家一起想办法,克服困难,仅在半年的时间里,就为部队修建了足够的“密营”。大家住上了又隐蔽又暖和的地窨子,吃上了可口的饭菜,齐声夸奖韩震是既神奇又有办法的好部长。韩震不论干什么,都不忘自己的职责,时刻想着改善部队的住处和给养等问题。为了能给部队弄到足够的给养,他经常率领后勤部队伏击敌人的运输队,偷袭敌人的军需仓库和军用列车。有时还将多余的东西分给群众。由于韩震时刻想着部队和群众,人们都非常敬佩他。
   韩震还把仙人洞周围的几个天然岩洞改造成抗联的军需仓库和军械修理所。仙人洞村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村头山坡上有一处巨大的洞穴,名为仙人洞。当时,这个洞穴也被韩震利用了起来。
韩震与当地百姓的感情,也在不断打击侵略者的斗争中,不断加深。抗联的地方工作,在韩震主持下,有声有色地开展起来。据老乡介绍,当年因为韩震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当地人都称他为“瞎部长”。乡亲们因信任“瞎部长”,纷纷把自家的年轻人通过“瞎部长”送到抗联部队中。可以说,抗联不断壮大,韩震功不可没。
韩震还在仙人洞村组织青年义勇军,劫杀汉奸,并没收汉奸运送给日伪的军需物资。 1936年3月2日,韩震率部截获了一辆汉奸商人的货车。按照惯例,抓到这样给日军输送物资的汉奸,一律枪毙或砍头,没收其全部物资。然而这一次,韩震却没有下达处决令。老乡传说,那个汉奸太会说话了,把“瞎部长”哄得不想杀他了。就是这个巧舌如簧的汉奸,在韩震与部下相聚庆功宴时逃脱,跑到日军处,报告了韩震的处所。
1936年3月2日下午,在桓仁县仙人洞二道岭子木盂镇头道岭召开军事会议时,被60余敌人包围。立即组织突围,但几次都未成功。两小时后,乘敌人火力稍有减弱,命令战士从后窗杀开一条血路,掩护大家撤出会场。当他撤到后山坡时,被敌弹击中牺牲,时年三十七岁。》

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随部队渡江南下的主要任务是,巡视辉发江以南地区基层党组织反满抗日统一战线工作,协助杨靖宇打开南满新区武装斗争局面。
该次会议决定:鉴于傅殿臣的“殿臣队”不可靠,对其绝对封锁消息,以防止已投敌的绺子“东江好”头子刘东坡窃取情报。
会议结束后,杨靖宇、金伯阳、李红光率领独立师三团和政治保卫连一百五十余人的部队,从磐石大(小)生财沟出发,一路避实就虚、迂回穿插,巧妙地躲避沿路敌人围追堵截,经磐石县小城子、石嘴,经过二十多天艰苦行军,于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六日,到达磐石县呼兰河屯附近的锉草沟,才正式通知部队此次长途行军目的,并在锉草沟召开了渡江南下誓师大会。
杨靖宇等人经过向当地人进一步了解,得知位于黑石镇附近的呼兰河口屯附近的肖家渡口是个理想的隐蔽渡江处。当即决定,兵贵神速,经过一天准备,于第二天晚上实施渡江行动。
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七日晚,杨靖宇带领部队悄悄来到事先选好的渡江地址——磐石贤达呼兰河口屯附近的辉发江北岸肖家渡口。
时值初冬十月末、大雪飘飘、北风怒号、滴水成冰。
辉发江两岸边上已经结了五里米厚的冰碴,而且大江两岸冰面上面还覆盖上着薄薄的积雪,江心有十几米没有封冻,晚间乌黑的江水在月光的映照下翻滚着暗淡浪花滚滚流淌。
战士们看到冰层下面川流不息、深不可测的滔滔江水,不仅有些望而生畏。
杨靖宇看出大家对涉水渡江有些却步不前、心里发怵。
便大声对大家说:
“同志们,小鬼子的枪林弹雨我们不是一一冲过来了吗,难道这辉发江水就把我们吓倒了吗!我个子大,我来给大家带路。”
他说完话,就解下枪械、脱下棉衣,用双手擎着第一个走进冰凉刺骨的江水中,迈着稳健的步伐、趟着齐腰深的江水一步一步往江心深处艰难地走去。
战士们看到师长身先士卒,不畏严寒、冰冷,带头过江,深深地被杨靖宇坚毅、果敢行为打动,也鼓起勇气,学着师长的样子,奋不顾身跳到刺骨的江水里,互相掺扶着奋力向江对岸前进            

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寒冬夜晚,杨靖宇和三团、政治保卫连一百五六十名官兵悄悄渡过磐石县呼兰河口屯附近的辉发江北岸肖家渡口的原址照片。

一时间,刚才还是宁静的江面,顿时被渡江部队这一百五十多人打破,战士们踏破冰层发出的“稀里哗啦”声响个不停。人的腿脚被冰冷的江水一扎,刀割般地钻心地疼痛,腿脚上的皮肤被锋利的冰碴子划出一道道血痕,每个人被冻得腮帮子不停地的抖动,牙齿不停地发出“咯噔咯噔”打颤声。如果不是亲身有过了类似经历的人,是无法想象其中痛苦滋味。
独立师三团、政治保卫连的同志们忍着刺骨冰冷的江水带来的痛苦,顽强地渡过辉发江。
可是一上江岸麻烦接踵而来,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雪花铺天盖地扑面而来,本来就被冰冷的江水扎透的身躯在被寒风一吹,更是疼痛难忍,沾水的四肢立刻结上一层薄薄地冰碴、麻木不听使唤,要想穿棉衣难上加难。人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不停的发抖,腮帮骨不停地抖动,带动着牙齿“咯噔咯噔”打颤。
一些有经验的老战士立刻抓起积雪一边拼命地往身体上搓、一边大声喊:
“大家快学我的样子用雪搓身子,防止冻伤!”
杨靖宇赶快让司务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二锅头白酒让大家喝几口驱驱寒气。
一时间无论会喝酒的、还是不会喝酒的都争着抢着猛灌几大口烈性白酒,霎时间就感到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手脚感到稍微灵活些,急急忙忙穿戴整齐,站在原地拼命地运动才感到身上有些暖意。
就在他们穿戴棉衣、整理行装时,突然发现远处山岗上有五个人探头探脑的人向这里走来。
杨靖宇接到报告,立即命令李红光带着战士抢占有利地形,防止敌人趁部队过江立足未稳来偷袭。
待部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时,也未见对方来进攻。
杨靖宇感到是事情有些蹊跷,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来人时隐时现地小心翼翼向他们移动,而且人手一杆长枪,都是本地人穿着打扮。他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人来接应部队,估计是因为天黑,距离太远,判断不准是不是自己人,所以不敢冒然联系。
于是,杨靖宇大声喊道:
“前边是哪路的朋友,快报上号来(那年月东北胡子遍地,彼此见面为了避免误伤朋友,便老远通报山头名字,杨靖宇也沿用这一习俗),免得子弹不长眼伤了和气!”
远处来人听到喊声,便回话道:
“对面是不是磐石过来的弟兄,我们是奉命来接你们的人。”
杨靖宇一听知道是刘山村的人,为以防万一,便大声喊道:
“快叫刘山村出来答话!”
对方见有人指名道姓叫刘山村出来说话,便放心大胆地走过来说道:
“刘山村到别处接你们去了,命令我们几个人在肖家渡口对面山上望风,看有没有队伍从这里过江。我叫蔺秀义,是海龙游击队的连长。”
杨靖宇以前听说海龙游击队有个叫蔺秀义的连长变卖了家产,买了几条枪成立了抗日武装,没想到在这碰上了,便迎上前去与自称是蔺秀义的人握手相见。
杨靖宇握着蔺秀义的手说:
“总算和你们联系上啦!我叫杨靖宇,部队刚过江,我还以为遇见鬼子的探子呢。”
蔺秀义听对方自己介绍说,就是大名鼎鼎的大老杨,他一边和杨靖宇握手一边上下打量起来。
只见杨靖宇有一米八、九的大个子,肩膀很宽、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高鼻梁、说话带点河南口音、声音洪亮,一双大手厚实有力,初次相见即给人一种亲切感。
蔺秀义又看看周围冻得瑟瑟发抖一百五、六十人便说:
“既然都过来了,别在这旮旯(东北方言“角落”意)冻着了,我们已经给准备好了住处,咱们快上路吧!这天也太他妈的冷了,简直冻死人不偿命!”
杨靖宇说:
“那好,你们头前带路吧!”
(注:蔺秀义早在一九二八年春柳河县大泉眼村成立“反帝同盟会”时就第一个报名参加,并积极开展组织宣传活动。
“九•一八”事变后,他又参加了中共党员刘山村秘密建立的“反日会”,并在当年冬天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一九三二年春,中共柳河地下县委以大泉眼村和大青沟村的二十余名农民为主建立了柳河第一支抗日武装——柳河游击连,任命蔺秀义为游击连连长。
连队组建初期,最大的困难时缺少武器弹药。
蔺秀义经过反复做父亲工作,父亲才同意将家中仅有的一辆大马车卖掉换成现钱,又东挪西借弄了点钱,买了五支步枪和少许子弹。
蔺秀义带着柳河游击连就靠着这少得可怜的武器弹药,在柳河周边同日伪军、伪警察和汉奸走狗展开了反满抗日武装斗争。
当时日伪政权为了镇压百姓反满抗日,在柳河五道沟的小青沟设了一个伪警察分所,伪所长郑东斌在乡里欺压百姓、鱼肉人民、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还勾结大青沟地痞流氓董殿芳、董殿臣兄弟俩勾结在一起,专门搜集反满抗日武装情报向日本人告密,成了当地抗日武装的一块绊脚石。当地百姓称其为“三害”。
为了除掉这三个家伙,蔺秀义于一九三二年九月二十日深夜将游击连兵分两路,一路去大青沟活捉董家兄弟,自己带领一路直奔小青沟警察分所。
蔺秀义来到小青沟警察分所门前,游击连战士破门而入,一道雪亮地手电光罩住被惊醒的郑东斌身上,郑东斌从枕头下拽出手枪企图顽抗,被手脚麻利的战士飞起一脚将手枪踢飞,捆起来。这时,另一路战士也把董家兄弟押到小青沟警察分所。
蔺秀义命令战士烧掉警察分所的房子,又把“三害”押到了小西北山下,“叭叭叭”三枪,结果了这三条狗命。
一九三三年十月末,杨靖宇带领独立师三团和政治保安连南渡辉发江后,任命蔺秀义为独立师部直属游击连连长后,他一直活动在通化与柳河交界的大荒山一带。
柳河汉奸头子邵本良接到密报得知柳河游击连在柳河西部靠近辽宁新宾县大荒山的准确地点,立即派一个营兵力直奔大荒沟而来。
蔺秀义在事先得到情报后,做好迎敌准备,双方一接仗,伪军便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纷纷钻林子跑了。战斗就打了半个小时,游击连缴获十多支步枪和部分子弹。
过了不几天,气急败坏地邵本良亲自带着五百多伪军,还花高价雇了十八个炮手,气势汹汹地前往大荒沟“讨伐”。
蔺秀义在打退邵本良第一次进攻后后,深知敌人不会善罢甘休,及早进行了部署。为了克服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困难,消灭更多的敌人,作了部署,故意让邵本良的密探把部队没有转移的情报报告出去。他制订了“以弱胜强、以巧取胜”的作战计划,派出战士下山购买了大量鞭炮和铁桶,事先挂在指定地点。
果不然,几天过后,邵本良乘半夜时分指挥敌军向柳河游击连阵地偷袭。当伪军距离阵地三十米时,一声清脆枪声划破寂静地夜空,战士们按事先分工迅速点燃了悬挂在水桶里的鞭炮。同时,战士们猛烈向敌人射击。
顿时,枪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响个不停,敌人不知虚实,以为中了埋伏,被吓得乱作一团、抱头鼠窜、兵败如山倒。那些被邵本良雇来的“炮手”仗着枪打得准,在伪军溃败时仍然死扛着不退、负隅顽抗。战士们借着月光专打这些亡命徒,结果十八个“炮手”竟被战士们打死了十七个。
邵本良见大势已去,不得不下令撤退,狼狈逃回老巢。
一九三四年一天下午,蔺秀义率领部队攻打柳河西部、靠近辽宁新宾县大荒沟日本守备队和伪警察队时不幸中弹负伤,战士们把他护送到柳河县惠家沟老侯家养伤。
杨靖宇得知蔺秀义伤势严重,星夜赶到惠家沟看望。
蔺秀义见杨司令来了,拉着杨靖宇的手热泪盈眶地说:
“杨司令,我最大的遗憾怕是不能坚持打日本鬼子了!”
杨靖宇安慰他说:
“秀义同志,你安心养伤,伤好了照样打日本鬼子!”
杨靖宇临走时留下了抗联军医崔医官和一名战士为蔺秀义治疗和护理,并交给蔺秀义的通讯员三十块现大洋供买药治伤。
汉奸特务在得知蔺秀义负伤后四处打探其下落,后来因为为其买药的人被捕,经不住敌人严刑拷打,说出了蔺秀义的下落。
伪军连夜包围了蕙家沟,把蔺秀义抓到伪军营部。
伪军一姓王的营长想用蔺秀义换回被抗联自己抓去的亲生儿子。
蔺秀义斩钉截铁地说:
“我从抗日那天起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儿子坏事做绝,卖身投靠日本鬼子,他的狗命怎能与我的性命交换,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蔺秀义坚贞不屈的精神彻底打消了伪军王营长换回儿子念头,随即把蔺秀义押往柳河县孤山子镇,向鬼子和邵本良请赏。
由于蔺秀义伤势过重,再加上敌人残酷折磨,在押往孤山子镇途中,蔺秀义光荣牺牲。是年三十六岁。)

就在杨靖宇和蔺秀义说话间,沿途搜寻的刘山村和海龙游击队副队长韩春喜等六人从远处听到肖家渡口人生嘈杂,也急匆匆地赶到。
他们一一见过杨靖宇、金伯阳、李红光、宋铁岩、崔山好、曹国安、韩浩、程斌等后,立刻带着独立师过江部队走了三十多华里,来到桦甸县五道荒沟屯休息。
五道荒沟屯是一个有着二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屯子里的人多半以打猎和种地为生。
部队进屯子安排好住宿后,杨靖宇才知道来迎接他的都是海龙游击队的同志。经过查问得知由于苏剑飞和刘山村在部队发展方向上意见不一致,主要分歧是苏剑飞不同意刘山村深入农村发动群众抗日运动的主张,而是坚持攻打敌人固定据点,缴获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扩充部队。
特别是在攻打石道河子汉奸武装“大排会”问题上,二人吵翻了,两支部队分了家。苏剑飞带着自己的人马打下了石道河子,刘山村带着海龙游击队留在辉发江沿岸做迎接独立师南下过江的准备工作。
杨靖宇听了刘山村关于两支队伍分道扬镳的原因后,语重心长地对刘山村说:
“山村同志的主张是对头的!但是你没有做好苏剑飞的思想工作啊!”
刘山村听了杨靖宇的话后,也对自己没有耐心细仔做苏剑飞的政治思想工作,导致苏剑飞刚刚加入独立师后、又单独把队伍拉走的严重后果做了沉痛而又深刻的检讨。
听了刘山村的工作检讨后,金伯阳关切的问:
“苏剑飞现在在哪里?”
刘山村告诉他,苏剑飞在打完石道河子大排会后,把部队带到东北岔屯,估计可能还在发背沟一带。我已经暗中委托桦北区委的南相如同志始终跟着苏剑飞的部队,协助苏剑飞搞好部队住宿安全。

杨靖宇送走刘山村后,感到苏剑飞的出走事关重大,立即把李红光宋铁岩找来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会上金伯阳首先发言说:
“根据我和苏剑飞短时间的接触,感到苏剑飞和他的部队抗日反满是坚定不移的!他的部队是田霖的吉林人民自卫军在抗击强大的敌人失败后,经过苏剑飞千难万险、冲破敌人重重围追堵截保留下的一支宝贵的抗日武装。
苏剑飞和他的部队骨干是在”九•一八”后,不愿在卖国政府——伪满洲国驱使下效忠日本侵略者、屠杀东北老百姓、自发起义、奋起与强敌抗争的有血性的东北军壮士。没有强烈的爱国热情,没有民族意识,没有正义感的人是不可能舍生忘死扛起抗日大旗与凶残的日本侵略者坚持血战两年之久,而且,鲜血和足迹遍布吉辽大地。
我们应该看到苏剑飞的部队骨干来自东北军正规部队,军事技术、武器装备、战斗力是眼下南满地区哪一支抗日武装也无法比拟的,我坚信如果我们团结、教育、改造好他们,今后他们会在南满的抗日战场上起很关键作用的!我们决不能放弃这支能为我党所用的抗日力量!”
在金伯阳发言后,李红光同志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他说:“我们刚刚渡江南下,力量还十分单薄,苏剑飞有一百多人枪,又有与日本鬼子和汉奸走狗两年多的战斗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反满抗日这一点上和我们完全一致的,只要给他派去几位得力的政工干部做工作,将来肯定会成长为一支英勇善战抗日主力部队!
看来刘山村同志不适应那里的工作,我们应该马上换一位政治工作能力更强的干部到苏剑飞哪里去开展工作!
宋铁岩表示完全同意金伯阳和李红光的意见。
最后,杨靖宇根据大家的意见作出以下四点决定:
一、把海龙游击队调回师部,改编为师部直属游击连,任命蔺秀义为游击连连长。调回刘山村任师部专任宣传主任。
二、由师部政治部主任宋铁岩兼任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政委。
三、明天一早,由杨靖宇、金伯阳带领程斌和政治保卫连一部分人骑马护送宋铁岩到在发背沟一带驻扎的苏剑飞部队上任。
四、鉴于上次只是金伯阳与苏剑飞口头商定部队改编事宜,由于师部战事不断、交通阻隔,始终没有召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成立大会,此次一并履行手续。
并由杨靖宇代表中共满洲省委与苏剑飞做政治谈话。
五、有李红光率领独立师渡江部队明天在东北岔休整一天,等杨、金回来,并做好警戒防范。



                                        宋铁岩与亲舅舅曹国安合影

宋铁岩是有着两年党龄、政治觉悟很高的忠诚地中国共产党员。原名孙肃先,字晓天,曾用名宋占祥、铁铿、铁英、孙铿、孙克敏等。
一九零九年十二月六日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大绥河村一个农民家庭。
一九二五年秋考入吉林省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升入长春省立第二师范学校。
他求学期间,正值国共合作,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浪潮波及东北,在进步校长谢雨天、老师楚图南的影响下,阅读了《三民主义》、《建国大纲》等进步书籍,接受了进步思想。他擅长用诗抒发自己的豪情,曾留下这样的诗句:

我的兄弟姐妹、姐妹弟兄,
快起来、快起来,
一起来燃烧这吃人的旧世界,
准备着,
掀起那、掀起那,
掀天震地的波浪,
准备着,
掀起那、掀起那,
震地掀天的波浪!
是哥哥、是妹妹,
是弟弟、是姐姐,
来啊!
来啊!
来共同创造那新的世界!

这首诗表达了他改造旧世界的决心
一九三一年春,宋铁岩考入北平“中国大学”,继续寻求革命真理。
不久,即加入中国共产党,更加自觉地投身反对国民党的统治,拯救民族危机的革命事业中。
由于他有较好的文学素养、出色的社会观察力,经常写出思想性深邃的政治文章,抨击时弊、唤醒民众,赢得了同学们的信赖,被选为“中国大学学生会”主席和“北平学生联合会”理事。
“九•一八”事变后,“北平学联”组织赴南京请愿代表团,宋铁岩是代表负责人之一,亲赴南京,他们呼吁南京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收复东三省。
爱国学生的正义要求不但没得到政府支持,反而遭到军警镇压,宋铁岩等百名代表被逮捕拘押。
他在狱中庄严申明,“爱国无罪!爱国火焰是永远扑不灭的!”他曾写诗道:

前进、前进!
高举找着反抗的大旗,
杀向那资本主义。
用鲜红的热血、森白地颚骨,
创造未来的世界,
要自由、要平等,
渴望着全人类的和平!
只有凭借着工农兵,
英勇地前冲!前冲!

由于被捕的学生代表团结一致、坚决斗争,广大群众与进步人士积极声援与营救,国民党政不得不释放宋铁岩等学生代表。
但是,南京请愿团的遭遇,使宋铁岩对国民政府已不抱任何幻想,他决定要走组织工农民众直接对敌斗争的道路。
一九三二年秋,宋铁岩放弃即将修完的大学学业,接受中共党组织的派遣,同舅舅曹国安一起回到吉林省永吉县家乡组织工农武装。
回到家乡吉林省永吉县,曹国安加入了大干沟子、前搜登河和腰搜登河等村的地方大排队,进行抗日活动。这支队伍约有二、三百人,曹国安从中做了大量宣传鼓动工作,准备把队伍拉出去,改造成为我党领导的抗日武装。但因这支队伍成份复杂,领导权掌握在地主豪绅手中,最终计划没能实现。
宋铁岩在长春找到同学于仲云(注:即于克)了解吉、长等地抗日斗争形势,宋、曹二人介绍于仲云入党,组成三人“兵运小组”,准备筹集枪支弹药、拉起革命武装。为此,于克从长春来到吉林一中读书,以便于联系。
                     
  
                          原吉林省委于克遗像
(1913——2004)
(注:于克,曾用名于方初、于仲云,一九一三年生于吉林长春,一九三二年由宋铁岩、曹国安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三人一起进行反满抗日。
不久随家迁入上海,继续从事革命活动。
一九四五年东北光复,于克由关内奉命挺进东北,在陈云、肖劲光直接领导下,参加了长春两次解放斗争,在事剿匪反奸、整编部队、锄奸反特、清匪反霸、建立巩固东北根据地、解放东北、支援全国解放等方面作出了贡献。
历任吉林省社会部长兼省公安处处长、长春特别市公安局长、吉林省公安厅厅长、省政府副主席兼公安厅厅长、副省长、省长、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一九八五年离休。二零零四年病逝。)

曹国安、宋铁岩、于克三人计划从吉林机器局劫运枪支计划落空后,又着手改造地主武装又失败,开始研究策反伪军起义。
于是在一九三二年一月,曹国安来到家乡毗邻的扶余县(注:今改称吉林省松原市)三岔河的榆树大新立屯秘密开展革命活动,在爱国青年张秉文(注:扶余人、即抗联老战士张瑞麟原名、该人生前任黑龙江省政协主席,一九九九年去世。)与人合伙开的“福文”弹棉花作坊里成立了“大新立屯抗日救国会”,并发展张秉文任交通员。
一九三三年二月,根据党的指示,曹国安、张秉文借“驻吉林乌拉尔街伪铁道警备五旅招兵”之际,在当地找了保人,打入该旅十四团迫击炮连,分别被分到三排和一排当兵,进行策反工作。


抗联老战士张瑞麟(原名张秉文)重访在吉林省磐石县烟筒山伪迫击炮连起义旧址照片

当年五月,经曹国安介绍,张秉文入党,参与了起义秘密工作。
这个迫击炮连原是东北军,“九•一八”事变后,曾一度抗日,后来虽然被日军收编,但是,士兵仍有反日情绪。
为把更多的人拉到自己身边,他们决定用当时社会流行的“结盟兄弟”的办法。
没多久,他们就把串联起的二十多人带到当地一个小庙里举行了结拜仪式,大家发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后要亲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任何危难时候也绝不出卖朋友!••••••”
大家按年龄排行,于是曹国安便以老大的身份给弟兄们作指示,将抗日道理。
那时军队里有文化的人不多,曹国安因为请假条上的字写得好、话说得漂亮,而被连长看中当了“贴写”(注:文书),受到信任。
过了一段时间,曹国安又领来了一个叫宋占祥的年轻人,并把他安排到二排当兵。
这个人就是宋铁岩。
一九三三年四月,伪军十四团奉命到吉林南山讨伐抗日游击队。这本是个起义的好机会,但连长却让曹国安留在乌拉尔街照顾他的老婆和孩子。
曹国安对宋铁岩和张秉文说:
“起义准备工作不能间断,进山后要多做弟兄们思想工作,抓住机会组织起义,不必等他!最好想办法和游击队取得联系••••••”
部队讨伐抗日游击队结束后,伪十四团被派到磐石烟筒山镇临时驻防,迫击炮连驻扎在镇南头的“成德烧锅”大院里,那里院子本来就是个“响窑”,土院墙有一丈多高,四个墙角都有炮台。
不久曹国安护送连长家属也来到烟筒山镇。
他来的当天晚上,就和宋铁岩、张秉文三人来到院子东北角的炮台里分析了当时形势,认为起义条件已经成熟:
一是目前士兵反日情绪很高,如果马上起义,可以有80%人响应。
二是驻扎地接近山林,起义后容易和游击队联系上。
三是时值农历四月下旬,青纱帐基本起来了,便于以后行动。
四是迫击炮连住地远离营部和其他部队,行动方便。
几天后,他们确定了起义时间为端午节午夜,口令规定为“革命”,口号是“抗日救国”,行动暗号是“日本人来缴械了!”
事也很凑巧,端午节那天午后,伪连长因为被提拔为少校营长,特地请军官们喝酒。当官的都去赴宴了,当兵的照常吃高粱米籽,弄得大家气不顺。
曹国安、宋铁岩、张秉文趁机个人掏钱请本排的弟兄喝酒,大家喝酒时都愿意听他们的话。
晚上,他们分别和一些人打了招呼,告诉人们夜里可能有情况,要警惕点!大家心里都有了数,晚上睡觉时便个个都装作喝多了,和衣而卧。
午夜过后,大院里有人喊道:“日本人来缴械了!”
那些装睡的起义骨干立即从炕上跳起来,冲出屋子。
其他的人也赶忙跟着跑出来,不一会,全连一百多号人都在院子里集合起来。
就在曹国安要带大家准备出门时,伪连长出来问道:
“怎么回事?”
黑暗中有人答道:
“日本人来缴械了!”
“这是谁说的?”伪连长问道,又接着喊道:
“弟兄们不要乱,你们不要上坏人的当,半夜三更的,哪有日本人来缴械的事,日本人要是真来缴械还有我这个连长在!现在大家听我的命令!各排长到连部开会,其余的弟兄们回去睡觉!“
曹国安一听感到事情要坏,便当机立断,心一横决定打死伪连长。于是对张秉文和宋铁岩二人命令道:
“干掉他!”
曹国安等几个人枪一响,起义骨干们便纷纷开枪相应,“乒乒乓乓”一阵乱枪把伪连长和几个排长同时打死打伤。
这时,驻扎在烟筒山镇西头的机枪连那边也响起了枪声,曹国安趁大部分人没弄清怎么回事,大声喊道:
“弟兄们,日本人就要包围我们了,大家赶快跟我走!”
说完,便带着大家冲出了烟筒山镇。
张秉文见曹国安、宋铁岩已经把队伍拉出去了,便喊上几个正在上夜班烧酒的工人,扛起迫击炮和炮弹也跟着冲出去。
天亮的时候,冲出来的人来到山上集合起来。
曹国安开始讲话说:
“现在我们起义胜利了,从现在起我们又是真正的中国人,不再是亡国奴了!我们要走抗日救国的光明的路,手里的枪要打日本鬼子!要抗日就得和游击队取得联系,人多才有力量嘛!”
大家说:
我们愿意跟曹大哥走!找游击队打鬼子!
曹国安说:
“那好,我看咱们这队伍就叫‘抗日迫击炮大队’吧!下面我们选一下大队长、政委和中队长。”
经过选举,曹国安、宋铁岩和张瑞麟被分别选为大队长、政委、中队长,另外两位起义骨干被选为中队长。
选举结束,曹国安带着部队经过几天行军,在磐石玻璃河套找到、并加入杨靖宇领导的磐石游击队。
   
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八日,杨靖宇在“九•一八”事变二周年之际,成立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曹国安被任命为独立师三团政委、宋铁岩被任命为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张秉文就在曹国安三团任连长。


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在杨靖宇率领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三团和政治保卫连在黑石镇肖家渡口度过辉发江第二天,杨靖宇、金伯阳、政治保安连政委程斌带着小部队骑马从桦甸一个叫五道荒沟的小山村出发,护送宋铁岩到一个多月前由苏剑飞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直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上任。
他们在前往苏营住地——黑石镇西部一个叫“小东北岔”的偏僻小山村,一路马不停蹄、翻山越岭。
这里山高谷深、沟壑纵横,大山绵延千里、山间谷地曲曲折折、起伏不定,山间小路处处是狭窄陡峭沟堂子。
当时正是隆冬季节,树叶尽落、百草凋零、大雪封山。
放眼望去,大山白雪皑皑、密密麻麻地林木贮立在雪白地陡峭山坡上,人只能望出去百十米。若是在草木丰茂的季节,浓密的绿色草木树叶遮挡,人也只能看出去十多米。
杨靖宇一边走、一边向金伯阳介绍道:
“我是去年十二月份和李红光一道视察这里党组织,路过这一带发现这块风水宝地,觉得这里高山大川的确是打游击的好地方。
由此往西是水势很大的蒙江,蒙江上游是它的发源地,叫白浆河,那里地势险要,山更高、林更密、路更险;蒙江下游有两条大河注入蒙江,都叫那尔轰河。那一带由此而得名;蒙江水域流程百里,注入头道松花江,沿江两岸常年驻有伐木工人,采伐的优质木材就是靠蒙江和松花江水放木排运到吉林市,再装上火车转运到各地。
我党几年前就在这里扎下根,建立了基层组织,开展宣传动员山区百姓反满抗日,奠定了一定基础的群众。
去年十二月中旬,我到磐石改编了磐石游击队后,当和磐石游击队参谋长李红光、侦察班长韩春林、以及海龙游击队派来的联络员程春、刘庆福南下视察时,由磐石黑石镇南下、取道红旗庙、经石道河子进入龙岗山脉,见到这里山势非凡。
一路又了解到龙岗山区是清王朝龙兴之脉,又是日俄战争时期“忠义军、义和团”抗击侵略的战略要地,一路即萌生经略龙岗山脉抗击倭寇思路。所经高山大川即让李红光绘制图形留作将来应用,设想将来把那尔轰地区做为战略基地。
十二月十三日,我们一行在柳河五道沟沙家街吃饭,我借机前往凭吊东边道义士刘宽的‘抗俄’墓碑,即兴道‘俄日两寇,一先一后,政府无力,天子出头!柳河之士,当学刘公,民不畏死,何惧之有!’
不料身边的程春听出其义,悟出‘天’字出头乃‘夫’,东北抗日大业重担将寄托在广大劳动人民肩上!从那时起我就构想‘龙岗抗日游击战略’。
如果将来我们磐石红军能在龙岗山脉扎下根基,北上可将磐石、伊通二县连成一片,进可窥视伪满洲国首都新京,与哈尔滨东部的三肇抗日部队沟通;
如果由金川东出蒙江可将吉林市东南的磐石、桦甸、辽东的抚松、安图两县连成一片,同东满抗日游击队衔接;
如果从金川柳河南扩,可占据辽宁东边道北部首府通化,直达中朝边界重镇临江,由临江向东西两翼的长白、辑安两县扩展,以发动鸭绿江两岸中朝百姓共同抗日;
如果由通化、辑安西征,可进入辽宁东南部地区的清原、兴京、桓仁、宽甸四县,与辽宁三角地带抗日部队结成联盟,并在抚顺、本溪发动产业工人、壮大抗日力量,破坏日军对我国防物资资源的大肆掠夺计划;
如遇日军重兵清剿,我们既可以背靠这里群山峻岭、纵横沟壑与之捉迷藏,又可以撤到长白山荒芜人烟的深山老林休整。
那天,我在凭吊刘宽墓碑,感到他给我们留下一笔宝贵的、流芳百世的反对异族侵略的精神财富;他也是我们抵御日本侵略、无私无畏楷模。我们共产党员,英勇的红军战士要利用好龙岗山脉的天时、地利、人和,开展一次‘天人合一’的反侵略游击战争。
现在当务之急是趁唐聚伍的辽宁自卫军失败,日军南移,鬼子汉奸加紧迫害义勇军散兵游勇之际,我们必须抓紧深入龙岗山脉腹部富庶地区,占据高山峻岭,广泛宣传反满抗日统一战线政策,扩大地盘,召集散落在各地英雄豪杰,扩充实力,以磐石、海龙两只游击队为基础骨干,扛起南满地区抗日大旗,号召遁入深山老林的山林队重振雄威。
我们可以‘采光剖璞’,发现军事人才,培养干部,动员民众抗日反满,建立抗日政权,积蓄军事实力,打击鬼子汉奸。
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到那时,民族正义可以振兴,国之耻辱可以洗雪,我们一定能打出一片工农天下。
今年五月九日,我接到中共满洲省委交通员沙得金从敦化送来的一封急信,信里说吉东的周保中约我去漂河口共同讨论辽吉抗日形势和策略。
我即率领李明海的教导队和‘赵旅、马团’一部顺路赶往桦甸县横道河子北边的地局子,援救被伪军第二营白汉池两个连围困的‘老长青——隋长青’义勇军余部。
为此,我们在桦北连续攻破汉奸白汉池部下两个连的据点,当赶到地局子时,老长青已被‘双胜——祁成全’人马救走。
五月十二日,我从莫拉艮渡过松花湖,抵达东岸‘下崴子’,进入漂河口救国军营地同周保中见面。
当晚我二人纵横论及抗日大业,讨论吉辽抗日局势。
我提出‘经略龙岗山脉设想’,他谈及‘张广才岭构想’,共同立志要把南满、吉东两块抗日游击根据地像两座大山一样连接起来,开创吉辽抗日新局面。
告别周保中后不久,我在磐石石虎沟接到县委转来的满洲省委紧急会议通知,立即起程赴哈尔滨参加省委专门召开的贯彻中央‘一•二六’指示信精神会议。
五月二十六日,我到达哈尔滨按照秘密接头暗号,在道外二十道接种山公园与省委内务交通员——冯仲云妻子薛文接上头,她把我送到满洲省委宣传部机关秘密地址,‘道里十一道街——对外称江椿芳个人住宅。
两天后,省委利用这天是端午节,以亲友聚餐作掩护,在我的住处秘密召开了常委会议。当时,你金伯阳去莫斯科查证‘一•二六’指示信,没有参加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
中共满洲省委书记老魏、组织部长小李(何成湘)、
宣传部长李耀奎(中共中央驻共产国际代表)、省委军委书记张寿篯(李兆麟)。
会议决定将磐石、海龙两支红军游击队改称‘东北人民革命军’,编成‘三三制’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由我担任师长兼政委。
我在会上谈了在漂河口与周保中时共同设想的‘经略龙岗山脉和张广才岭、开创吉辽抗日新局面战略构思’,省委非常赞同,责成我们抓紧实施。”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出了山谷,远远地看见前边东北岔屯人家烟筒冒出的吹烟。突然从另一条山谷的悬崖上传来“哗啦、哗啦”枪栓声,随之传来喊话声:“干什么的,站住、举起手来!”
杨靖宇一行人听见喊话停下脚步四下观察,却不见喊话人的身影。
程斌上前搭话道:
“我们是到前边屯子买山货的,请各位老大行个方便!”
那边有人又喊道:
“你们都下马举起手来,不要动!不然老子的枪子可不认人!”
程斌赶忙说:
“谢谢老大!我们听你的,可千万不要开枪。”
于是,杨靖宇等人下马举起手,原地站着。
一会儿,从山头上隐蔽处下来四个端着日本造三八大盖枪的人,为首的一个人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他们一会,忽然走到金伯阳跟前说:
“这不是上个月来队伍上的金先生吗,你怎么和这些人搅在一起了?”
金伯阳见说话的人认识自己,便走上前开口问道:
“你们是苏大队长的人吧?苏大队长在吗?”
那人赶忙答道:
“我叫王玉楼,是苏大队长手下的一个班长,上次你到队上我见过你,苏大队长就在前边屯子里。”
金伯阳对王玉楼介绍到:
“这几位是苏大队长的朋友,找他有急事。麻烦你快带我们去见他。”
王玉楼听后转头命令身后的三个哨兵道:
“你们到山上放哨,我去去就回来。”
王玉楼带领杨靖宇一行人绕过一个小山包,沿着弯弯曲曲地陡峭山间小路走了二里多地,来到一高处俯瞰屯子,只见屯子坐落在三面环山的盆地,只有几十户人家,屯子南面是一条七八米宽东西向的河流,河南面突兀而起一座东西向大山向两侧绵延不绝山上古木参天、层峦叠嶂、悬崖陡峭、毫无间隙,只有屯子东面山势稍缓,但是,林深草茂、密不透风,好似隐藏着百万雄兵、充满肃杀之气。屯子里房盖是把一尺多长的原木劈成二、三公分厚,三十或四十公分宽木片做木瓦,再一块块拼接成鱼鳞状、遮风挡雪;房子墙壁使用二十或三十公分粗原木磕楞、里外糊上厚厚黄泥搭建而成。   
在进屯子路口,杨靖宇见两个哨兵问王玉楼是哪来人啦,王玉楼告诉他们是上次来得金先生找大队长有事。
他们一行人来到屯子中间一座一溜五间大房子门口。王玉楼趴在门口哨兵耳朵旁说了几句话,哨兵立刻掉头进屋报告,王玉楼笑着向杨靖宇等人挥手告别。
不一会,从屋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头戴黄色狐狸皮棉帽子大个子一眼看到金伯阳急忙上前握手寒暄道:
“金先生你咋找到这里来啦?”
金伯阳一边握手一边笑着说:
“你苏大队长不是想见大老杨吗,这回我是专程给你送来了。”
他拉着苏剑飞的手来到杨靖宇面前介绍到:
“这就是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师长兼政委、中共满洲省委委员杨靖宇同志。”
苏剑飞一听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杨靖宇,上前一把握住杨靖宇的手,上下仔细打量半天。
只见杨靖宇有一米八九的大个子,虎背熊腰、高鼻梁、大眼睛,身穿一件日军黄色羊皮大衣,头戴黑色水獭皮棉帽子,两只棉帽护耳卷起,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透射出英俊、坚毅、果敢地神色。
杨靖宇见苏剑飞的双手紧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光上下打量自己,却许久说不出话来,知道他有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便用另一只手拍拍苏剑飞的肩膀饱含深情地说:
“苏大队长你们辛苦了!”
苏剑飞这才回过神来,知道刚才由于自己心中压抑许久的苦衷,突然间见到自己仰慕已久的杨靖宇显得过于激动,才满含深情地说:
“我总算见到你啦!大家赶紧进屋说话。”
并转身吩咐哨兵带其他弟兄去休息,顺便告诉司务长做几个好菜,好好招待远道来的客人!
大家来到屋里一一就座。金伯阳把随行的程斌、宋铁岩向苏剑飞等人做了介绍。
苏剑飞指着站在身边的带狗皮帽子的大个子介绍到:

“这位是我的副大队长,也是我们原来‘吉林人民自卫军’田霖司令的副官,叫刘子绕,那两位就不用我介绍了,一个是大队政治部主任李青、另一个是桦北区委书记南相如先生,都是你们的老熟人。”
杨靖宇听完苏剑飞的介绍,端起一碗水一边喝水、一边仔细观察苏剑飞,只见苏剑飞看上去二十五六年纪,四方形“国”字脸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大眼睛、短发平头、长眉毛,高鼻梁,厚嘴唇,脸色黑里透红,身高一米八零个头,肩宽体壮,身材高大威猛,动作敏捷,说话有板有眼,透着一股英气勃发、威严庄重的英雄气概。
  
这是苏剑飞的父亲苏文中与苏剑飞本人学生时代的两张照片,虽然两者拍摄的时代不同,两者年龄相差约三十余岁,从这两张照片观察和史料记载可知,苏文中之子苏剑飞头脑聪颖、相貌伟岸、学识超群、胆略过人,有其父苏文中伟岸身躯和行事风范,专研业务、博览书史、手不释卷、无他嗜好、性情耿直、秉性刚毅、行谊不苟、重义好侠、沉机善断、异于常人。
       
杨靖宇看到眼前这个雄姿勃发年轻的东北军基层军官出身的抗日首领,打心眼里喜欢地不得了,但是多年来磨练出的喜怒不形于色、宠辱不露语言表的沉稳性格,使他表面上依然沉静如水。
他喝完碗里最后一点水,缓缓地放下碗亲切地对苏剑飞说:
“我是昨天带部队渡过辉发江南下,到了桦甸五道荒沟屯才听说你们现在的情况,上个月金伯阳回去把你们部队情况和我说得很详细,特别是苏大队长和弟兄们反满抗日的热情和决心让我深受感动!
你们二年来东征西杀、转战吉辽大地几千里地,与日本侵略者和汉奸拼杀,倒下了以田司令为首的许多英雄豪杰,历史会记住你们为抗日救国付出的惨痛代价。
苏大队长在‘吉林人民自卫军’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历尽千难万险、带领大家冲破鬼子汉奸一道道重围把部队带出来,保住了田霖司令创建的这支抗日部队。
没有光复东北、舍生忘死的决心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共同的反满抗日、拯救东北父老不当亡国奴的目的使我们走到一起。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凡事都要严格按照党的方针政策办事。大家都知道今年九月十八日我们正式组建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现在拥有直属部队一、三团,一个政治保卫连,一个少年营,共计三百多人枪,再加上你们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我们独立师就有五百多人枪,我们还和几千人的十几支抗日山林队联合作战。
此次我们南下江南就是要开辟广大南满东边道抗日游击区,以直属部队为骨干,联合南满大地的抗日武装和民众共同反满抗日,最终把小日本赶出东三省!因此,大家都肩负重大历史使命,要求我们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共赴国难。
我在五道荒沟屯听说苏大队长和刘山村政委为部队发展方向闹意见,我看你们之间在打鬼子抗日上是一致的,只是具体做法上存在分歧。
为此,我已经批评了刘政委,他没有耐心细仔做通苏大队长的思想工作。
苏大队长参加我党部队毕竟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对共产党部队的方针政策还不十分了解。你们的分家险些给革命、给抗日大业造成无法弥补得损失和重大影响。今后,任何情况下也不能发生类似事件,有问题可以找上级党组织解决,不能自作主张!
昨天晚上,我们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党委连夜专门开会研究了你们的问题,为有利于抗日大业和南满第一游击队发展壮大,作出如下决定:
                                       
1        调回刘山村到独立师师部任宣传主任、王云斋任师部副官。

2、        把海龙游击队调回师部改编为师部,改编为‘师部直属游击连’。任命蔺秀义为游击连连长。

3、        任命师部政部主任宋铁岩同志兼任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政委,随军行动。为把南满第一游击大队锻炼成一只英勇善战抗日主力军,今后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暂时随独立师师部行动。

4、        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新大队部领导成员有:大队长苏剑飞、政委宋铁岩、副大队长刘子绕,部队基层干部由苏大队长自己重新任命。

5、        鉴于上次苏剑飞大队长与金伯阳同志会面,苏大队长决定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同意把改编为‘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由于战事紧张、交通不便,至今未召开成立大会,这次一并补开成立大会。

下面看看苏大队长和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其他领导同志对师部决定有何不同意见。”

杨靖宇宣布完独立师党委决定后,在场的以苏剑飞为首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同志表示完全执行独立师党委决定。

杨靖宇指着宋铁岩对苏剑飞说:
“我可是把我们独立师政治部主任派给你当政委,他可是‘北平中国大学’的高材生,又是中共党员。今年五月,就是他和他舅舅曹国安、还有张秉文一起成功组织发动了烟筒山伪军迫击炮连起义,震动了关东军司令部。希望你们密切配合,把部队巩固发展壮大起来,坚决服从党的领导,听从师部统一调动,在南满抗日战场上建立功勋!”
苏剑飞听出杨靖宇对宋铁岩的介绍的说话分量,站起来说:
“我们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是为打小鬼子而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今后唯你杨师长马首是瞻,跟着你只要是打日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苏剑飞绝不眨眼。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既然承蒙杨将军看得起我们这支部队,我们就是独立师的一员,理应服从杨师长一切命令和安排。
我代表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全体官兵欢迎宋铁岩主任到我部任政委。我是个军人,只知道带兵打仗,刚刚加入贵部,对共产党的规矩知之甚少,今后还请杨师长、宋政委和各位同仁多多点拨、指教!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也请各位海涵。但是,在反满抗日、打汉奸鬼子这一点上我是铁了心和各位同仁同心同德、矢志不渝。”
苏剑飞说完这番话化,宋铁岩站出来说道:
“党把我派到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和苏大队长一起带领弟兄们与日本鬼子真枪实弹拼杀,我是非常高兴。久闻苏大队长在抗日战场的威名,今日相见恨晚!我是一介书生,是日本侵略者在东北烧杀抢掠的法西斯残酷暴行驱使我走上抗日疆场,为拯救东三省父老乡亲脱离苦难,我个人早已做好流血牺牲思想准备,我愿意和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弟兄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血洒疆场。
今后还请苏大队长和弟兄们多多帮助和关照。”
苏剑飞听完宋铁岩的话,把手一摆,豪爽地说:
“那好说,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的是一锅饭、睡的是一铺炕,打鬼子齐上阵,后死的给先死的报仇雪恨,誓死也把小日本赶回老家,让东三省老少爷们过上太平日子!”
金伯阳接过话茬说:
“你们都是我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的宝贝、骨干,今后反满抗日还要靠你们这些人挑大梁呢,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大部分士兵都是东北军出身,个个身经百战,已经具有与鬼子汉奸两年多丰富实战经验,这可是我们刚刚成立的独立师最宝贵、最急需的财富,一定要倍加珍惜。
今后你们在战斗中一定要注意保存实力,千万不要和敌人死打硬拼,要打巧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少的代价取得大的战果。
我代表满洲省委希望剑飞和铁岩同志配合得力,带好这支具有辉煌战绩的抗日部队,扩大武装,在南满大地上驰骋疆场、奋勇杀敌、打出中国军人威风,让小鬼子知道东北人不是好欺负的。”

坐在一边的杨靖宇见大家意见表达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走到苏剑飞面前说:

“我看就谈到这,请你苏大队长集合队伍,我们现在就补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成立大会,也让宋铁岩政委和大家见见面。”

苏剑飞立刻站起身,双脚跟一碰,向杨靖宇行了个标准军礼,回答道:

“是!”转身出去集合部队。

过了不大一会,苏剑飞进屋请杨靖宇、金伯阳等人检阅部队。

杨靖宇他们来到屯子场院,只见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五个中队一字列队完毕,队列前边摆放着捷克式轻机枪。
五个中队长站在各自中队的前边,一中队长是杨俊蘅、二中队长是姚凤山、三中队长是孙振清、四中队长是冯振山、五中队长是王子臣。每个中队大约二三十人,佩带武器五花八门。一半人是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其余是一•三式步枪、德国造毛瑟步枪、六•五式步枪、三十年式步枪、连珠枪,个别战士手里拿的是山里打猎用的土炮。
至于战士穿的服装更是无五花八门。三分之一人仍然穿着破旧不堪的东北军军服,其余的人是有啥穿啥,有的上身是对襟棉袄、敞着怀儿、外边再穿件羊皮大氅、腰里记着一条两三丈长的白布带子、裤子近似日本马裤、大腿处宽松、有两个大口袋,为的是骑马打仗方便、小腿上缠着绑腿、绑腿里裹着一把打猎人常用的短刀、脚上穿的是皮靰鞡或毡疙瘩长筒靴子。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原来是道上绺子的人。
战士们带的帽子材料样式千奇百怪,有貂皮、狐狸皮、狗皮、兔子皮、羊皮等十几种,颜色各是五颜六色,黑、黄、白、灰、绿一应俱全,样式有瓜皮帽、套头帽、双耳帽、缠头帽样样皆有,有的干脆用大围脖缠在头上当帽子。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戴的时候,尽量把帽子弄得前短后长,一是为了防止风雪往脖颈子里灌,二是必要时方便在后脖颈子掖上把短刀或短枪,以防万一。
大部分战士腰里都扎有一条缴获的日本军用皮带,象征着他们以往辉煌的战绩。皮带上三三两两地挂着来自不同产地的手榴弹,有日本造的、有苏联造的、有东北造的、也有关内军工厂造的。他们的子弹带鼓鼓囊囊地装满了子弹。
所有的人衣服由于长时间得不到更换和清洗,既破烂陈旧、又污浊不堪。但是,每个人的脸上呈现出斗志昂扬、信心十足神色
杨靖宇看在心里、喜上眉梢,心里暗暗地为这支历尽苦难艰险,却不减丝毫斗志英雄部队叫好,也为苏剑飞带兵有方叫绝。
这时,副大队长刘子尧整队完毕,跑步来到苏剑飞和杨靖宇等人面前报告说:
“报告苏大队长、杨师长,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直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列队完毕,请长官训话。”
苏剑飞还了个军礼,然后走到队伍前向战士们敬了个军礼,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弟兄们,大家可能只知道我们在今年七月和海龙游击队合并一处抗日打鬼子,但是,还不知道上个月在发背沟西南岔我和中共满洲省委代表金伯阳先生已经商谈好,加入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把部队改编为独立师直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事。
当时,由于形势需要,金先生要求我们继续打‘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大队’的旗号,便于做山里的绺子工作,团结他们一起抗日。
实际上,我们加入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改编为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已经一个多月了。由于小日本和汉奸的重重封锁和围困拦截,直到今天我们才见到自己的最高长官杨师长,杨师长又给我们派来一位新政委宋铁岩先生。今后我们大家要多请宋政委讲讲共产党规矩和抗日救国道理,在宋政委的教诲下,跟着共产党和杨师长反满抗日,直到有一天把小鬼子赶回老家去,让我们的父老乡亲过上太平日子。
下面请杨师长给我们训话!大家欢迎。”

杨靖宇整理一下衣服,健步走到队伍前向大家敬了个军礼,然后用带有河南口音的嗓音洪亮地说:

“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弟兄们你们辛苦了!
我是你们的师长,叫杨靖宇。刚才苏大队长说了,由于敌人反复清剿扫荡,你们加入东北人民革命军一个多月了,我们没有机会举行一个仪式欢迎大家。
今天在这里我代表独立师党委和全体官兵热烈欢迎弟兄们加入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今后我将带领大家反满抗日打小日本,不把小日本赶回老家决不罢休!”
说到这里,杨靖宇从怀里拿出委任状说道:

现在我当众宣布:

兹任命苏剑飞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大队长、宋铁岩为政治委员、刘子尧为副大队长。
                                    
特此任命

                                       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党委
                                        一九三三年九月十八日

宣读完委任状后杨靖宇接着讲到:

“我是河南人,是为了打小鬼子来到东北,我要和大家一起誓死也把小日本赶回老家去,不管今后敌人如何凶残,战斗多么残酷,只要我一息尚存就和你们一起同日本侵略者和他们的走狗满洲国卖国贼血战到底,宁死不当汉奸!宁死不当亡国奴!
你们这支部队的前身田霖司令亲手创建的‘吉林人民自卫军’,是一支守土抗敌,保卫家乡,反对投降卖国的抗日英雄部队。你们在田司令率领下转战千里,出生入死地与鬼子汉奸进行了血与火的拼杀,英雄们血洒吉辽大地。虽然田司令、姜振清团长、张育纯参谋长和吉林人民自卫军大部分弟兄们血染疆场、为国捐躯!
但是,他们的英名却在东三省、在全中国扬名天下!一切有爱国良知的炎黄子孙都敬重你们不畏强敌、不怕流血牺牲、誓死不当亡国奴的英雄气概。‘吉林人民自卫军’将士在东北、在中华民族反抗日本鬼子侵略东三省的历史上将青史留名、千古流芳!
田司令牺牲后,你们的苏大队长在部队生死存亡地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不负众望、带领大家拼死冲出敌阵,打破汉奸鬼子重重封锁,克服千难万险、转战千里、走出绝地,为‘吉林人民自卫军’保存了抗日火种。
为此,我代表中共满洲省委向你们表示崇高敬意!”

杨靖宇讲到这时,庄重地举起左手向战士们敬了个军礼。
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士兵队伍里又一次响起热烈地掌声。
杨靖宇接着讲道:

“从‘九•一八’事变至今二年多来,咱们耳闻目睹东北家乡父老民众受尽日本人和汉奸残暴虐待,土地、财产、牲畜被夺走,房屋、田园被焚毁,妇女被强奸,家家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成群被日本强盗飞机大炮天天轰炸屠杀,无辜百姓被枪毙、砍头、活埋、监禁。鬼子汉奸强迫民众造军营、筑铁路、挖煤矿,稍有不满轻则严刑拷打、重则枪杀活埋,纵然侥幸未被打死、捉去,但是,没有工作、失去土地、牲畜、财产,捐税之重无以复加。
这一切说不尽得亡国奴痛苦,都是日本侵略东北、国民党出卖东北带来的恶果。
大家知道,我们独立师刚刚成立一个多月,人不足千人,我们的战斗对手却是武器精良、凶残无比的日本鬼子。而且,我们是无后方作战,天当被、地当炕,一年四季战严寒、斗酷暑,在野外生存、发展、战斗,粮食、弹药补给只能搞自己想办法。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力量悬殊的一场生死决斗,只有誓死如归的勇士才能坚持战斗。其中困难、艰苦和残酷程度大家已有领略,今后可能比以前更加艰难困苦,流血牺牲时刻都能发生。
即便如此,我们共产党领导的人民革命军战士也要坚持抗日、绝不投降!每个独立师的战士都要认清这一点,做到这一点。
我们独立师要在打击敌人的同时做发动、动员群众积极踊跃加入抗日斗争,扩大抗日战线,热烈欢迎有良知的、爱国的工人、农民、士兵、警察、市民、学生和社会各个阶层支援、帮助我们,更欢迎他们加入部队,壮大我们独立师的力量。
我们愿意在下列三个条件下,与任何反日队伍订立作战同盟:
1、        不投降、不卖国,与日本帝国主义及满洲国作战到底;
2、        拥护工农及一切反日革命团体发展并领导工农及一切反日群众的政治经济斗争;
3、        允许民众武装并帮助其武装。
我们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指战员都要为驱逐日本一切海、陆、空军出满洲、收复东北而战!为中国华族解放与国土完整而战!为东北三千万民众利益而战!
为达此目的,我们要奋不顾身与日本强盗及其走狗满洲国走狗进行英勇的流血战争!
现在,我把独立师政治部主任宋铁岩同志派到你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兼任政委。
他是北平‘中国大学’的大学生,担任过‘中国大学’学生会主席和‘北平学生联合会’理事,又是有三年党龄的共产党员。
‘九•一八’事变后,他作为‘北平学联’组织赴南京国民政府请愿代表团负责人之一,亲自到国民党的国民政府门前请愿,呼吁政府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收复东北。并因此被政府警察抓进大牢。
从此,他再也不对国民政府出兵东北打日本抱任何幻想,决定走自己组织工农民众直接打击日本侵略者道路,最终收复东北大好河山。
今年五月,宋政委参与领导了烟筒山镇伪满洲国铁道警备第五旅十四团迫击炮连起义,带着六十多人枪、一门迫击炮、和六十八发炮弹,参加了磐石游击队。
他可是精通文韬武略的大知识分子,希望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在苏大队长和宋政委领导下,多打胜仗,多缴获物资,发展壮大部队。
下面就请宋铁岩政委讲话。”
宋铁岩走上前给战士们敬了军礼,然后说道:
“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我很荣幸来到你们这支打鬼子的英雄部队当政委。
我也是东北人,家乡也被日本鬼子占领了,我的父母和亲人也正和千千万万东北百姓一样遭受鬼子汉奸残酷地压迫和迫害,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亡国奴痛苦之中。
我和大家一样别无选择,只有跟着共产党,带领有良心、爱国的东北同胞拿起刀枪反满抗日,杀鬼子除汉奸,把凶残的日本侵略者赶出东三省,拯救家乡父老乡亲脱离亡国奴苦海,让他们过上太平日子。
我们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是东北民众自己的抗日队伍,要爱护工农,团结、动员百姓共同抗日。
目前我们是孤军奋战在东北大地,经费、粮食、武器弹药没有政府供应,汉奸鬼子日夜重重围困、封锁、清剿,老百姓是我们唯一亲人和后盾。所以,我们必须搞好军民关系,让他们了解我们是在为他们流血牺牲,是在为光复东北而与鬼子汉奸作战,是在为三千万东北人不当亡国奴而战,只有征得广大民众支持与帮助,才是我们战胜穷凶极恶日本鬼子和汉奸卖国贼唯一渠道。
现在敌人非常强大,民众觉悟还不高。这就需要我们做长期、耐心、细仔地抗日宣传教育工作,加强部队纪律,在行军作战中尊重和保护百姓的生命、财产和利益,不能像土匪恶霸那样置人民生死于不顾,要认真执行《东北人民革命军暂行规则》,揭穿敌人对我们的诽谤和污蔑,以实际行动取得民众的信任和支持,与他们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关系,共同反满抗日。
我有信心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广大民众的支援与帮助下,广泛联合其他抗日武装,和苏大队长一起带领弟兄们消灭更多敌人,壮大力量,争取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收复东北大好河山!
在今后反满抗日的道路上还要请大家对我的工作大力支持和帮助,我在这里先谢谢大家。”

宋铁岩讲完话,苏剑飞走上前说道:
“刚才杨师长和宋政委讲的话大家要牢牢记住,回去以后多琢磨其中道理,以后在练好兵同时多向他们学习共产党抗日救国道理和方法,所作所为要像个共产党领导的部队样子,不能给共产党抹黑,更不能给杨师长丢脸。
从今后起,我们要对外打起‘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旗号,现在我宣布: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暂时编为五个中队,各中队长任命如下:
刘子绕为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副大队长
杨俊蘅为第一中队长、冯振山任第二中队长、孙振清为第三中队长、姚凤山为第四中队长、王子臣为第五中队长、赵志远为大队部文书。

从此,杨师长独立师的部队就和我们并肩与小鬼子作战,我们也公开打起‘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旗号和鬼子汉奸战斗!大家要打出个样子给南满的老百姓看看,为杨师长和独立师争光,谁也不能临阵怕死当熊胆包。我苏剑飞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战场抗命、军法无情!多杀一个小日本就是为抗日、为早一天收复东北贡献一份力量。现在解散,各中队长把队伍带回去后到大队部报到。”

部队解散后,晚饭已准备就绪。
杨靖宇和金伯阳等人来到一个鲜族人家的宽敞屋子,一铺鲜族式大火炕上两个大方桌子并接在一起,桌子上四个铜盆盛着热气腾腾的菜肴,有狍子肉炖酸菜、炒大豆腐、糊土豆、鲜族泡菜,十几个瓷碗里倒满了白酒。
大家脱鞋上炕就做,杨靖宇坐北朝南,依次是金伯阳、宋铁岩、苏剑飞、程斌、刘子尧、李青、杨俊蘅、姚凤山、冯振山、孙振清、王子臣。
苏剑飞首先端起酒碗说:
“今天对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来说是个值得庆贺和牢记的日子,杨师长第一次来到我们部队,又给我们派来了新政委宋先生,我们终于可以大张旗鼓地打起共产党部队旗号和日本鬼子作战,为了欢迎杨师长和各位,我让司务长老王抖搂了家底弄了这不成样子的一桌酒肴来招待贵宾,实在不成敬意,我先敬大家一杯,祝愿早一天打跑小日本,东北的老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说完话一饮而尽。

杨靖宇也端起酒碗接过话茬说道:

“在此国难当头的日子,我们部队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能吃上这样的伙食就算过年啦!这都是小鬼子造的孽。
我们这些人肩扛拯救三千万东北民众亡国奴命运大任,提着脑袋干革命,和世界上一流的武装——日本关东军浴血奋战,不管成败如何,这是我们这些人肩上的历史责任,是民族大义!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今天在冰天雪地里忍饥耐寒、流血牺牲,就是为了将来下一代东北子孙儿女不受小日本的残害、过上幸福生活。也许我们当中许多人可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但是,我坚信胜利那一天最终一定属于我们。我们要克服一切人间艰难险阻与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子孙后代会把我们这些人写入光辉的东北抗战史册。让我们为胜利的那一天干杯!”

这顿晚餐在抗日英雄们慷慨激昂的推杯换盏中结束。

完饭后,杨靖宇与苏剑飞当晚住在一起通宵达旦彻夜长谈,他们从家常事谈到打鬼子,从今天反满抗日谈到将来各自的理想社会。
苏剑飞向杨靖宇谈起自己的身世说:
“我是一九零七年出生在黑龙江省双城县,今年刚好二十六岁,尚未娶妻,金伯阳先生和我同庚,你老杨比我大两岁
我父亲苏文中在一九零二年晋升为清朝附贡生(作者注:即秀才),后由附贡生毕业于‘北京法政专门学校’。他性格正直无私、急公好义。
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年)双城县成立地方团体‘联合会’,他被公推为副会长。
一九二六年曾以双城县官立中学庶务兼官吏高、初两等小学堂堂长身份赴北京、天津、上海考察。历任吉林、黑龙江省审判厅推事、吉林警务处视察长、吉林省警官讲习所所长。以办学成就卓著,获六等嘉禾勋章。
在我七岁时,美丽温柔的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无暇照顾我,把我送到河南伯父家寄养。伯父是河南镇守使麾下的一名团长。我中学毕业后初为印刷厂工人。
民国十四年(一九二五年)因父亲病危,我由河南返双城尽孝。是年,被吉海(吉林市至梅河口)铁路招为铁路警察。翌年,因在火车上看不惯日本人仗势欺负穷苦百姓,我投吉林省防军第二十七旅第六七六团当兵。
民国十八年(一九二九年)入吉林军官训练所受训,毕业后回到六七六团第三营第五连第三排当排长。
‘九•一八’事变后我所在的团团长王树堂投靠日军当了汉奸。
我眼见日本鬼子屠杀中国人,骨肉同胞血流成河,我实在忍不住,当面斥责团长王树堂卖国求荣、认贼作父。
恰逢得知我部队一营长田霖在一九三二年二月在蛟河新站镇起义抗日,我便暗中联络排里的弟兄于当年四月起义,转战珠河、五常一带发动群众宣传抗日和斗争,并取得了一些胜利。
不久,在部队开到舒兰时与田霖相遇,我便领着一起起义的弟兄们参加了他组建的‘吉林人民抗日自卫军’,被任命为一营营长。
从此跟着田司令转战额穆、舒兰、五常、桦甸夹皮沟一带。
先是在配合冯占海攻打吉长两地失利,后来又应唐聚伍之约,历时一个月,千里行军到达辽宁参加热河保卫战。
可是,到了辽宁得知唐聚伍部队已经抗敌失败。
我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孤军奋战一个月后被迫回师吉林,途中在南杂木被日军包围,田霖司令中弹牺牲,我率领仅剩的百余人杀出重围,历尽苦难辗转到柳河大青沟遇到刘山春的海龙游击队,与之合并一处转移至发背沟见到金伯阳参加了你领导的抗日部队,今天又见到你本人。”

苏剑飞诉说完自己的身世,杨靖宇也向他讲了自己的战斗经历。
他告诉苏剑飞,自己是河南省确山县人,真名叫马尚德,一九零五年出生,今年二十八岁,比苏剑飞年长两岁。
幼时读过私塾,一九一八年在确山县立第高一等小学读书,十四岁参加了当地的‘五•四’运动。一九二三年考入河南开封织坊学校,一九二六年在学校参加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不久,回乡组织了豫南农民起义——‘确山暴动’,打败了北洋军阀的一个旅,活捉了确山县长王少渠,建立了确山县人民政权——确山县临时维持治安委员会。
一九二七年六月转为中国共产党员。当年蒋介石叛变革命,屠杀共产党人。我和几个共产党员又领导了‘刘家店秋收起义’,重新组织了共产党单独领导的确山县委员会,并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豫南游击队’,担任总指挥,和国民党反动派打了许多仗,建立了方圆几百里的游击区,成立了穷人自己的苏维埃政权。
后来又开辟了大别山地区的‘四望山’革命根据地。
不久,因在战斗中腿部受伤,调往河南省委做地下工作。
因为大革命时自己名声太大,许多人都认识,先后三次被捕入狱,均被党组织营救出狱,因此,党组织派我到上海党中央工作。
时间不长,党又派我到苏联学习军事,在沈阳等待办理入苏联出国签证时,因张学良与苏联打仗,奉天不办理入苏联出国手续,把我滞留在东北。中共满洲省委派我到哈尔滨做地下工作,先后任中共哈尔滨市委书记、反日同盟会会长、满洲省委委员、满洲省委代军委书记,曾又两次被捕,‘九•一八’事变,我乘乱混出监狱,被党组织派到南满地区组织领导抗日武装。
我到南满工作到现在还不满一年。
正在我筹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时,你带部队参加进来,为独立师带来了一支富有与鬼子汉奸作战经验的正规军出身部队,壮大了独立师抗日力量,简直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今后我们扛起南满抗日大旗,团结这一带抗日义勇军和山林队,在南满抗日战场甩开膀子与小日本大战一场!做出惊天动地大事!把满洲国和日本关东军搅他个天翻地覆,让日本人一天也别想过太平日子,最终把他们赶出东三省。
经过彼此介绍身世,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在杨靖宇眼里,苏剑飞是一个坦诚直率、嫉恶如仇的人,有一颗强烈、赤诚的爱国心,是个难得的有良知的爱国青年、好将领。
在苏剑飞眼里,杨靖宇是一个知识渊博、精明强干、目光远大、可亲可敬的兄长和好领导。
两颗年轻的心灵贴得更近了。
杨靖宇与苏剑飞共同分析了南满敌、我、友三种力量比重和抗日形势。
杨靖宇指出:
“满洲国虽然占据了南满主要城镇和交通线,建立了基层伪政权,鬼子武器精良,战斗力强。但是,毕竟人数有限。一个城镇长期驻扎只有几个鬼子治安指导官负责指挥汉奸政权和伪军、伪自卫队。
日本人主要靠汉奸支撑局面。满洲国部队分散在大小城镇,人数也是有限。况且汉奸也不是铁板一块、都死心塌地为鬼子卖命。很多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被迫充当炮灰。只要我们制敌策略得当,运用游击战术,背靠南满广大山区高山峻岭、茫茫林海,避开敌人大部队清剿,打破鬼子坚壁清野、蓖梳山林、归屯并户、‘匪’民分开战略。集中优势兵力寻机各个击破敌人固定据点、夺取武器弹药和粮食等战略物资,破坏敌人交通线和掠夺资源计划,粉碎日本侵略者以战养战、以华治华美梦,旷日持久地消耗鬼子和满洲国力量,抗日战争胜利就不会久远。
日本国人口有限,后备兵员不足,国内战略资源短缺,只靠国内的人力物力进行侵略东三省战争也支撑不了几年。
小日本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的强盗行为已经激起东北民众强烈仇恨,只要我们挑起抗日大旗,在和敌人作战中真正打出威风,抗日烈火很快燃遍东北大地,觉悟了的东北人会站在我们一边,支持、帮助我们进行长期抗战。
现在,隐藏在偏远高山大川的义勇军成分很复杂。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特殊复杂性,造成了义勇军成分复杂性。义勇军中有军人、警察、绿林好汉、贫苦工农、富家大户人士,甚至还有城市乡间地痞流氓。
山中的绺子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几种:
一是被敌伪诬称的土匪——义勇军;惟此辈中不少义烈分子,目睹倭寇横暴则怒目横眉,誓除丑类。于是舍弃山林生活,率统部属,从事抗日战斗,甘为国家效劳,其志不无可取。然而,由于敌人反动宣传,使不了解真情的民众则仍称其为‘胡匪’或‘胡子’。
二是有以烧杀劫掠、以快一己之欲,毫无国家观念,而剽窃义勇军名义,以混淆视听,欺骗百姓,诬我神圣之军者,亦复不少。
义勇军自组织以来,迭次与敌接仗,作游击战斗,日军受创颇具,遂百般污蔑,曰为‘土匪’,以欺骗我广大民众,使之与义勇军离心离德,以达到断其经济,然后以兵歼灭。
义勇军珦糈无法筹措,其给养不得不取之人民。百姓自来困苦,然成千整百义勇军每过一村一邑,要粮要宿,人民穷于应付,不免感受痛苦,因生怨恨,时起冲突。甚至勾结倭兵,陷害义勇军,也是有之。义勇军良莠混杂,也的确存在某些骚扰百姓的行为。
应该看到,国民政府不抵抗日军,也不支持义勇军的抗日斗争。一些东北百姓一时不理解义勇军的苦衷。但是,义勇军在弹药、粮食等给养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仍然坚持反满抗日,沉重打击了日寇汉奸。
上述义勇军遇到的问题我们独立师都能遇到,但我们要趋利避害,不能再犯义勇军犯过的错误,给鬼子汉奸留下挑拨离间军民关系口实,以铁的事实教育民众不要上日本的当,支持帮助自己的抗日武装打败日本侵略者。”

苏剑飞听到这里插话问道:
“日本人侵占东北最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杨靖宇喝了一碗水,放下碗,沉思了一会告诉他:
“这个话题说来话长。日本国是个岛国,‘明治维新’使他学习欧洲先进的科学技术步伐加快,建立了海军陆军先近代化技术装备。因此,在日俄战争、甲午战争中取得重大胜利,特别是清朝政府在‘甲午战争’后对日巨额战争赔款,使其获利颇丰,从而刺激了其扩张野心,在东北取得投资权利、驻扎军队权力和部分司法权,助长了日本朝野扩大侵略中国的欲望。
一九二七年七月二十五日,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以《帝国对满蒙之积极政策》(即‘田中奏则’),为要旨,呈给日本天皇裕仁的奏章,其要点是:
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如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如欲控制中东,必先进攻苏联,掌握满蒙不过是初步而已。

这段话把日本侵略东北的战略意义说得清清楚楚,完全暴露了其狼子野心。”
苏剑飞接着问道:
“这里说的‘满蒙’是包括东三省和蒙古全部领土吗?”
杨靖宇告诉他说:
“我在沈阳第一监狱被监禁时,曾经请教过和我同监舍的一位大学历史教授,才弄懂这一词的来历。
‘满蒙’一词是从一九一二年七月日本与俄国签订的第三个《日俄密约》衍生出来的。
该密约以通过北京子午线——东京116 度27分为分界线,将中国的内蒙古划分为东、西两部分,沙俄承认日本在内蒙古东部的特殊利益,以换取日本对沙俄在中国外蒙古和内蒙古西部侵略地位给与支持。自此,日本便将‘东蒙’与‘南满’联系在一起,简称‘满蒙’,并千方百计加以吞并。
说道‘满蒙’一词,我顺便把‘东边道’和‘南满’的地里概念谈谈:
根据一九一四年北洋政府公布的法令,将东北划分为三省,下设十个道,东边道是十道之一。其地域在东北地区的东南部,即如下地区:
宽甸、桓仁、兴京、通化、辑安、临江、长白、抚松、蒙江、辉南、金川、柳河、海龙、东丰、西安(今辽源)、清原十六个县。
‘满洲’一词具有地理名称和民族名称双重意义。
在地理上主要是清朝时使用,用来指今天的黑、吉、辽全境、内蒙古东北部(原东四盟,即现在的呼伦贝尔、兴安盟、通辽、赤峰)和外兴安岭南(包括库页岛)。
在民族名称意义上,‘满洲’这个名称从十七世纪开始被用来称呼‘满洲民族’居住地,即‘满洲族’或‘旗人’,辛亥革命以后称‘满族’。
现在‘满洲’只用于地理概念,和东三省意义基本相同。
一般把满洲划分为南满、北满、东满、西满四个区域。
南满——指现在的中长铁路(哈尔滨——旅顺铁路)沈阳至大连以东的庄河、安东、通化、临江、清原和沈阳西南的辽中地区。
东满——指现在中长路沈阳至长春铁路以东的吉林、西安、延吉、安图、敦化等地区。
西满——至现在中长铁路沈阳至哈尔滨以西的齐齐哈尔、洮南、扶余、双辽、开鲁、阜新等地区。
北满——指现在哈尔滨牡丹江、佳木斯、北安地区。”

苏剑飞听到这里说道:
“从你以上说的情况看来日本鬼子霸占东北的企图由来已久,现在占了东北,不知哪一天肯定要挥师南下入关,践踏关内。怪不得日本人在东北学校只许学日本话、不许学国语,还大量移民建开拓团,是想攫取更多的战争资源,把东北建成其进一步侵略全中国的永久后方基地。
由此看来,我们这些反满抗日武装挡了小鬼子的道,所以急于消灭我们。
我从辽宁到吉林一路发现鬼子汉奸加紧迫害义勇军散兵游勇、清理散居在偏僻地带住户,实行归屯并户,建立集团部落。
已建政的集团部落四周拉上铁丝网、用原木或土石砖瓦砌上高高的围墙、四角盖上炮楼、出入大门设岗哨,内有警察队和汉奸自卫团,规模五十或百十户不等。村民出入要挂号,种地不准离部落太远,禁止种植直接食用的土豆、玉米、和豆类。这是企图基本断绝我们这些人的食品,掐断我们和百姓的联系,给我们造成生存危机啊。”

杨靖宇说:
“你说的太对了!今年满洲国当局公布了《暂行保甲法》,规定居民十户为一牌,一个村的村民为一甲,一个警察管辖区内的甲为一保,设有牌长、甲长、保长。如果一牌出现‘扰乱治安’等犯罪人,牌内各户都连作有罪,课以‘连坐金’,重者将判刑或杀头。有通‘匪’者,将全家枭首示众,并株连邻里。
他们为加强法西斯统治,便于分辨‘匪、民’,各县成立‘指纹班’、‘特搜班’,凡集团部落居民都进行过严格审查,凡八——五十五岁以内城乡居民都强制按取手印指纹、发放有照片的‘良民证’。特搜班在检查验证居民证时,要核对人的指纹和照片,如有不符者即当做嫌疑犯扣押和处决。
为防止农民在庄稼成熟收割时将粮食遗留给义勇军,日伪当局强迫农民提前收割农作物,不惜动用大批军警和自卫团监督农民,无论庄稼是否成熟,一律按指定日期集体统一收割、打场,严禁个人单独收割,农民收割粮食一律集中搬到指定地点存放,并派军警看守,严禁粮食外流。每天按人头定量发给食用,每户和个人不准存有余量。
小鬼子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饿死、困死象我们一样反满抗日的人,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苏剑飞听到这里,不由的插话说:
“小日本想的美,我们决不让他的阴谋得逞。东北有近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三千万人口,小鬼子手大捂不过天,我们就抓住它兵力不足,驻扎分散的弱点,专门攻击他们兵力薄弱的偏僻据点,夺取枪支弹药和粮食武装自己,进一步寻机打击日本人的工矿企业、交通线、战略据点,掐断日本侵略者以华治华、以战养战经济大动脉,粉碎其掠夺东北战略资源美梦,从根本上动摇小日本和满洲国在东北的存在基础”
杨靖宇说:
“你讲的很对。我们采取‘疲日分日、敌合我分、敌进我退、乘敌之虚、各个击破’战术,以高山大川、茫茫林海为依托,进行游击战,不断地消耗敌人、拖垮敌人、直至彻底消灭敌人。
为此,我经过调查研究,设想以龙岗山脉为依托,建立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以此为我们独立师的根据地、大本营。
那尔轰地广人稀、崇山峻岭、林密谷深,交通闭塞、不利于敌人大部队行军打仗,而有利于我们进行游击作战。如果独立师在此扎下根基,北上可兵出桦甸、磐石威胁满洲国首都新京,进而与北满赵尚志的抗日部队会合;东进可与周保中的东满抗日游击区接壤;西出可进兵金川柳河,占据辽宁东边道首府通化,直达中朝边界重镇临江,向临江两翼的长白和辑安县扩展,以发动中朝民众共同抗日。一旦日军大举进攻我们,我们又可以向南退守千里无人烟的长白山与敌人周旋。这里可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战略要地。”
苏剑飞听了杨靖宇的关于‘龙岗山脉战略构想’十分赞同,于是主动向他请战说:
“那就把创建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的任务交给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靖宇看着苏剑飞恳切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便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当前我们最急迫的任务是打开南满的抗日斗争局面,扩大独立师的政治影响,吸引更多义勇军和山林队加入部队或和我们联合作战。眼下我只带了独立师一个团和一个政治保卫连过江,不过二百人枪,需要你的部队协同作战。
另外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同志们刚刚加入我党领导抗日武装,需要进一步的学习共产党方针政策,在政治上尽快成熟起来,为以后担当大任奠定坚实基础。
随我过江的部队战士多数也是新战士,迫切需要提高军事技术、增强杀敌本领,进行战场实战锻炼。
所以,你们暂时随大部队行动,协助过江部队进行军事训练,把你们的军事技术和作战经验传授给一团和政治保卫连的战士,双方取长补短、共同提高军事和政治素质,为今后南满地区抗日斗争大发展锻炼、储备力量。
还有现在我们的粮食弹药急需从敌人那里补给,迫切需要打几个大胜仗,振奋南满地区百姓低迷情绪,打击鬼子汉奸嚣张气焰,激励民众抗日热情。
我计划明天向金川方向转移,寻找战机。你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随我行动,将来形势稍微好转,你的部队再全力投入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创建,为独立师打出一个安全、稳定的大后方。
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苏剑飞听杨靖宇说得有理有据、计划长远、详细周密,当即表示,坚决服从。

二、 将军麾下大显身手  龙湾湖畔痛失伯阳
第二天一早,杨靖宇留下随行的侦察班长给苏剑飞部队带路前往金川县龙湾堡待命,自己和金伯阳、程斌等随行人员快马加鞭赶回五道荒沟屯堡会合李红光带领部队也到龙湾堡会合与苏剑飞。

一九三三年十月二十九日晚,杨靖宇率领南下渡江部队抵达金川县龙湾堡(注:今吉林省白山市辉南县龙湾村)。
安排部队休息后,杨靖宇首先派韩熙春带人侦察敌情,然后和金伯阳、李红光、宋铁岩、苏剑飞、曹国安、程斌、崔山好几个人连夜一起研究敌情。
杨靖宇提出采用周保中在漂河口向他提出的“声东击西、疲日误日”策略,首先打击眼前金川、柳河敌人防区的满洲国于芷山的奉天警备军。明天派当地农民故意向小金川伪军据点报信说,就说红军要攻打小金川镇。以此诱使最近的凉水河子敌人增援小金川,大部队乘机打下凉水河子敌人据点,解决一下部队南下后给养短缺问题。
杨靖宇的作战方案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第二天,也就是一九三三年十月三十日,杨靖宇带领独立师三团、政治保卫连和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共计三百多人隐蔽向柳河县凉水河子移动。
部队出了龙湾堡故意绕开金川镇,向西走金川镇北的山间小路,经过西夹荒、岭北村、小瓮圈、小孤山、北山、公驼岭六个偏僻小屯子,于一九三三年十月三十一日晚上八点多钟到达凉水河子东北五里多地一个叫五里堡的小屯子与侦察班长韩熙春会合。
韩熙春向杨靖宇汇报了凉水河子敌人据点的情况。
在一户农民的较大屋子里,杨靖宇、金伯阳、李红光、宋铁岩、曹国安、李东光、苏剑飞、崔山好、程斌等十几个人一起听韩熙春汇报凉水河子敌情。
韩熙春告诉杨靖宇说:
“凉水河子是一个有五十户人家的大屯子,地处柳河、金川、辉南和八道江之间公路交叉点,是东满、南满的交通要充。哈泥河自北向南流过屯子。屯子两侧是森林茂密的高山、陡坡,居民选择地势低洼、窝风向阳处建房而居。满洲国在此驻有奉天警备军一个连,住在屯子里一个大地主大院套里。该连隶属奉天警备军邵本良第七团,邵本良第七团主要防守金川、柳河一带。今天白天,不知为什么,大约五六十个伪军排成两排急匆匆地往金川方向走了,至今未见回来。”
杨靖宇听到这里不由的会心一笑说:
“他们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正好趁这里敌人空虚,我们突袭拿下大院!先拿邵本良这个老狗给南下的独立师试刀。”
坐在一旁的金伯阳好奇地问道:“邵本良是谁?”
杨靖宇告诉他:
“邵本良今年有五十多岁,吉林海龙人,早年投身土匪为匪多年,后到奉军当兵。
今年二月,日军分路进攻热河时,他身为营长随奉军汤玉麟军团的一个旅驻扎在辽宁朝阳。就在日军大举攻取热河省时,大敌当前,他率先投日叛变,导致全旅不战自溃,致使张学良整个热河保卫战失败,热河沦为日军之手。
此后,他在大汉奸于芷山的奉天警备军当了警备七团团长,收罗胡匪和地痞流氓专门搜捕杀害义勇军和抗日人员。
日本人发现他是个‘人才’,吹捧他与王友成、李大善人三个大汉奸并称为‘东北三大厉害’,邵本良又称‘东北第一大厉害’。
邵本良在打义勇军这方面比日本人有过之无不及。
日本人虽然枪法好,又有武士道精神,但是,他们那两下子一进山就不好使了,经常被义勇军当驴在山里牵来牵去,然后再打一顿。
邵本良不吃这方面的亏,他是钻山林子老手。他手下的兵大多是土匪出身,这些人打仗的时候不但带着枪,而且还要带上一把刀,一进林子就开始砍路标,这样,他们在山里怎么转也不迷路。
冬天下雪时,义勇军和日本人打完仗后,钻进林子,然后把地上的雪印一扫,日本人就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但是,这办法对付久钻林子的邵本良却不管用,你就是把雪扫得再干净,他也能找到你的踪迹,义勇军没少吃他的大亏。
这次他遇上我们算他倒大霉了,让他也知道知道独立师不是吃素的!”
杨靖宇问韩熙春地主大院和敌人情况。
韩熙春说:
“敌人原来有一个连,今天走了五六十人,估计剩下也就三四十人。
伪军住在大院的西厢房,正方住着房的主人,东厢房住着长工。院套长六十米、宽五十米,西北角和东南角各有一个炮台,白天我看了,东北角的院墙坏了,只要再稍微挖的矮一些,人可以轻而易举得爬进去。”
这时坐在一边的李红光手执笔和纸,已经根据韩熙春介绍的大院情况绘制了作战草图,标明了进攻路线。他把草图递到杨靖宇面前。
坐在后边的苏剑飞来到杨靖宇面前说:
“杨师长,这次我想带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打头阵!我们部队初来咋到,寸功未立,这回该我苏剑飞出把力了!况且,我们有机关枪,手榴弹也比刚过江的部队充足,打这伙敌人没问题。”
杨靖宇和李红光听了苏剑飞的话,互相对视一下,都表示同意。
李红光把作战草图放在炕桌上,招呼大火聚拢在跟前说:
“我看这个仗应该这样打,趁今晚是月黑头,我们乘敌人熄灯睡觉后,在夜深人静时,有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率先从土围子东南角处悄悄挖开一条通道,翻墙入院,迅速包围西厢房;政治保卫连紧随其后掩护他们,保证他们无后顾之忧安全;我和曹国安各带六个炮手,分别封锁两个炮台,阻止敌人炮台射击,保证苏大队长的进攻部队不挨冷枪;杨师长带三团在大门口警戒,并伺机从大门冲入大院,配合苏剑飞解决西厢房敌人。
这一仗能否打得顺利,关键取决于大家进院后能否抢占有利进攻位置,立刻发起攻击。千万记住,估计院子里可能有狗看门,进攻时不要怕惊动狗狂叫,要猛打猛冲,不管那支部队首先遇到狗或敌人都要立即开枪射击,不得迟疑、不得犹豫不前、不得贻误战机。
苏大队长的机关枪只要进入有利设计击位置立即开火,把西厢房的敌人打得蒙头转向,让敌人搞不清我们有多少人在进攻房子,迫使他们不敢抵抗,尽快投降。”
杨靖宇听完李红光的作战计划,当即表示说:
“李参谋长的作战计划很实用,就这么打了!现在大家分头准备,十二点出发,奔袭五里之遥的凉水河子。”
一九三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夜里十二点整,杨靖宇带领部队悄悄从五里堡出发向凉水河子奔去。
杨靖宇、李红光、苏剑飞、曹国安、韩熙春五人走在队伍最前边,身后是李红光和曹国安从三团和政治保卫连挑选出的十二个炮手,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政治保卫连、三团三支部队依次跟进。
杨靖宇向苏剑飞询问部队战前准备的怎么样。
苏剑飞告诉他一切都安排好了,由自己和杨俊蘅带机枪率先进大院,引导随后五个中队依次跟进,以最快的速度围住西厢房,争取一举歼灭屋里的敌人。
杨靖宇又问李红光炮手的枪法怎么样。
李红光告诉他说:
“没问题,是我和老曹亲自从三团和政治保卫连精挑细选的,都是百发百中的猎户出身,使得都是鬼子的三八大盖步枪,枪的射程远、稳定性好、子弹穿透力达,百米之内保证弹无虚发。
当晚凌晨一点左右,这支三百余人的队伍进入凉水河子屯子。
杨靖宇和独立师三团长韩浩带着三团百余人直奔伪军住的地主大院套的大门而去。
李红光、曹国安、苏剑飞、崔山好带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政治保卫连和十二个炮手共计一百五十人在侦察班长韩熙春引领下奔向伪军住的大院套西南角。
也许是三百多人的队伍进屯的脚步声惊动了百姓看门护院的狗,就近几家的狗狂吠不已。
但是,久居大山里的屯里人已经习惯了半夜狗叫的生活。因为在这兵荒马乱、匪盗猖獗的岁月里,屯子里深夜过兵、土匪进村是常有的事,自然也就不以为然,谁也不会半夜起来探头探脑、招惹生非、触这个霉头,都趴在被窝里竖起耳朵听动静。
韩熙春领着队伍隐蔽来到破损的围墙前,苏剑飞看到土围子有两米多高,,破损处是天冷起冻害把围墙冻鼓了造成的,墙的拐角处裂了一寸宽的大缝子,墙已经向里边倾斜了一大截。苏剑飞踩在杨俊蘅的肩头爬上墙头仔细观察,见里边鸦雀无声,便回头示意杨俊蘅放下自己。
苏剑飞下来后招呼战士放下手中的枪,把百十号人集中在墙边,要大家看他的手势一起发力推墙。
只见苏剑飞把手向下一挥,手下百十个年轻力壮的战士手脚一起发力,只见两米高的土围墙“轰隆”一声,一下向里边倒塌了宽三四米的大缺口。
苏剑飞见墙已倒塌,不待尘土落尽,低沉地下令道:
“跟我上!”
他从一个机枪手中夺过一挺机枪,率先冲向院内的西厢房。
杨俊蘅的一中队紧随其后也冲进去,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同志们“呼啦”一下涌进大院,奔向预定目标。
李红光参谋长和曹国安政委带的十二个炮手分别跟着他二人奔向西北角和东南角两个炮台。
崔山好连长带着政治保卫连最后冲进大院,迅速跟在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后面掩护苏剑飞的部队进攻西厢房。
可能是围墙的倒塌声惊动了院子里看门的狗,就在苏剑飞快要接近西厢房时,突然有三条黄色的大狗狂叫着扑向他。
苏剑飞来不及多想,立刻扣动了机枪扳机,“哒哒哒••••••”,一串机枪子弹扫向狂奔过来的三条大狗,只见其中两条狗应声倒地,另一条狗被这突如其来枪声惊得一愣,掉头想跑回去,杨俊蘅抬起手枪“啪啪”两枪把狗击毙。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怪格外清脆,一时间,所有住在院子里的人似乎都惊醒了,屋子里的人大呼小叫起来。
此时,苏剑飞已经冲到西厢房前院。
他端起机枪对准窗子横扫了一梭子——“哒哒哒••••••”,另外四个机枪手见大队长己经开火,也不由分说先后扣动了机枪扳机,只见五条机枪射击的火焰射向西厢房的门窗,把房子的门窗打得稀巴烂,屋子里顿时传出乱哄哄的惨叫声和叫骂声。紧接着战士们又向屋子里投了几颗手榴弹,“轰轰”几声爆炸过后,又是一顿乱枪射向屋子。
就在苏剑飞向西厢房的伪军发起攻击的同时,李红光和曹国安分别指挥各自带领的炮手也已经向炮台上企图开枪的伪军哨兵开火,“啪、啪、啪••••••”的三八式步枪子弹准确地射向炮台上的射击孔,打得炮台上的哨兵不敢还击。
就在苏剑飞机枪打响之后,杨靖宇指挥三团战士用集束手榴弹砸开了地主大院的大门,带着三团战士也冲进院子。
杨靖宇来到苏剑飞身边稍事观察西厢房的动静后,喊了一声:
“停止射击!”
苏剑飞听到杨靖宇的喊声也挥手示意战士们暂停打枪。
杨靖宇见枪声渐渐落下,便大声朝屋子里喊话道:
“屋里的人听着,我们是磐石游击队,你们马上缴枪投降,可以免于一死,我们优待俘虏。”
屋里的伪军听到喊话,纷纷嚷道:“大爷们不要打了,我们缴枪投降、缴枪投降。”
苏剑飞立刻站起身喊道:
“要投降赶快举起手从屋里滚出来,不然老子就杀个片甲不留!”
屋子里的人忙答话道:
“大爷们千万别开枪,我们就出来了。”
说话间屋里能动弹的三、五多个伪军稀稀拉拉高举手走出西厢房。
苏剑飞示意杨俊蘅进屋收缴武器。杨俊蘅带着十几个战士冲进屋子,不大一会抱着四十多条长枪来到院子。
苏剑飞拎着手枪杀气腾腾地来到俘虏跟前说:
“谁是当官的,出来说话!”
一个黑脸的小个子吓得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说:“小的是连副,长官有何吩咐。”
苏剑飞说:“你赶快下令让炮台上人下来缴枪投降,要不然我打下炮台把上边的人活剐了!”
那个伪军连副连连说了几个遵命,在姚振山和几个战士押解下分别来到两个炮台下喊道:
“我是李连副,你们都下来投降吧,红军大爷们优待俘虏,要不然人家可要硬打啦,咱们保命要紧呀!”
炮台上的伪军倒也听话,纷纷高举着枪走下炮台投降。

杨靖宇见战斗已经结束,立即命令李红光、苏剑飞、曹国安带着战士们抓紧搜集战利品准备撤离,又命令崔山好的政治保卫连把院子里的人都集中到俘虏这里听后处理。
不大一会,西厢房门前站满了院子里的家人和长工二十多人。
杨靖宇跳到一个碾盘上对他们说道:
“我们是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部队,是专打小日本抗日的队伍。
今天打下凉水河子这个鬼子汉奸据点,就是要告诉咱们中国人,抗日的队伍还在,日本人休想长期霸占东北,大家要觉醒,团结起来赶走小日本,不要帮着日本鬼子祸害自己的同袍的事。
我知道你们其中有的人是被迫给日本人做事,可是你们难道没看见日本烧杀抢掠的法西斯暴行吗?你们就甘愿当鬼子的走狗吗?你们希望日本人永久骑在东北人头上拉屎、作威作福吗?日本鬼子和汉奸卖国贼不拿东北父老乡亲当人,随意杀人、到处抢东西、祸害妇女,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东北人那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我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助纣为虐,给鬼子做事,要帮着抗日部队打鬼子汉奸,为抗日出力。
你们给那些死心塌地的汉奸卖国贼捎个信,赶紧改邪归正,如果不知悔改,总有一天我们要跟他算总账。
一会我们要开拔到柳河四道沟去打小日本,希望大家记住我说的话,今后多为抗日做贡献。”
这时,李红光朝这边走来,杨靖宇跳下碾盘迎上前询问缴获战利品的事。
李红光告诉他共击缴获步枪四十余枝、手枪两支、粮食六百余斤、行李二十多套、子弹一千余粒,共计打死打伤伪军三十余人。
杨靖宇命令他把受伤的伪军包扎救治;俘虏教育一下放掉;给院子的大地主家留下必要的生活品,其余以汉奸资产名义一律没收;把两个炮台烧掉;完成以上任务后部队立刻携带缴获的物资向柳河四道沟方向转移。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一日清晨,杨靖宇带着这支三百多人的部队不顾一夜征战的疲劳从凉水河子出发,声称到柳河的四道沟。实际上在出了凉水河子后却向西,奔向柳河的回头沟。中午时分到达回头沟稍事休息,用在凉水河子缴获的猪肉粮食做了丰盛的午餐吃了午饭,饭后立刻调头南下开往大阳岔,进入这一带久负神秘声明的大山——干饭盆。
一路上,杨靖宇让侦察班长韩熙春给走在一起的李红光、曹国安、宋铁岩、苏剑飞等几个部队领导讲讲有关“干饭盆”大山的事情。
韩熙春笑嘻嘻地对大伙说:
“我说了那些胆小的人可别不敢进山了,谁要是腿肚子哆嗦就是孬种。”
苏剑飞接过话茬说:
“你也太小看我们这些人了,我老苏这两年南征北战地和小鬼子过招,什么凶险没遇到过,我连眼皮都没眨一回,硬是从刀尖上走到今天,还能被你那无根无据几个神话传说吓退。”
李红光催促道:
“你还是挑我们进山有用地快说吧。”
韩熙春说道:
“‘干饭盆’是长白山地区的人对形似‘盆’型低洼大峡谷的俗称。其特点是:
低洼大峡谷周围山峰相似、沟谷类同、峰回沟转。极为相似的地形,一般人一旦走进去,难辨方向,很难活着走出来。
我们今天要去的叫‘干饭盆’的大山,是在金川县大阳岔屯一带,是一处大山围成的盆型大峡谷,周围方圆几百里一圈形同无二的大山没有主峰,峰峰相连,连绵不绝。
盆地内林重峰复、环形相连,地形形似八卦迷宫,如进到一个偌大的圈,人就是走上三天三夜,也只能在原地打转,就是军队的指北针到了这里也是废物,根本不灵。
森林里多瘴气,使人产生视觉、感觉上的错误。
整个森林绕着一个圆圈生长,即使在树上削皮做记号辨认方向也无济于事。
这是一个没有主峰,被环形山岭围起的一个‘盆’型大峡谷,南北最长处四十多华里,东西最宽处三十多华里,方圆约三百多平方公里。里边并非是只有一个硕大盆地,而是大盆套小盆,各个相连。据称有九九八十一个盆型山谷,一望无际,阴翳蔽日,数人合抱的大树和奇花异草举目皆是,狼熊虎豹,狍子野兔,獾子野鸡、苍鹰鸟雀比比皆是。
关于‘干饭盆’有许多恐怖、神秘传说。当地人流传这样一句顺口溜:
‘干饭盆、闷死人,
坏人进去就断气,
好人进去吓掉魂。’
传说清朝末年,一伙山东人到这里挖棒槌,二十多人进入干饭盆,一个没有走出来,只剩下一个留在外边窝棚里做饭的人进去寻找伙伴,也被‘焖’在了里边。
人们所说的被‘焖’了干饭,意思是被吃掉了、消灭了。
‘干饭盆’因此而得名。”
韩熙春绘声绘色的介绍,给本来传的神乎其神干饭盆更加增添了一层神秘面纱。大家一边听他的讲述,一边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各自思考着如何利用好这个神秘大山,与鬼子汉奸周旋。
在傍晚时分,部队绕过绕过高丽沟屯子进入干饭盆大山。

一进入大山便发现韩熙春果然不是忽悠大家。
山势奇险、树高林密、由外向里落差很大。每走一段路回头望去,盆地群山连绵起伏,连绵起伏的山岭呈环形,山岭之上的山峰高矮相差无几,没有主峰,峰峰相连,且各个山峰形似类似,形成一个天然大盆地。
又前行一段路,果然发现在穿越这个大盆地路途之中,经过了几个小盆地,里边更是大盆套小盆,很难分辨进来时的路线。
这时,走在杨靖宇和苏剑飞身边的宋铁岩说道:
“看来这里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地质奇观,在加上古往今来多次发生的人和动物因迷路而丧生的悲剧,使他更具有了神秘、凶险色彩。
我们要利用好这块地方,把它建成隐蔽的大本营。”
苏剑飞接过话茬说:
“宋政委说的有道理。杨师长,能不能把在这里建立根据地任务交给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
走在前边的杨靖宇回过头对苏剑飞说:
“这个任务我另有人选。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你们去完成。”
说完这番话,杨靖宇告诉大家注意观察前进路途中适合建立营地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看到,由于干饭盆周围山峰峰峰相连,形成一个相对比较封闭式的盆地,湿润避风的地理特点,为盆地植被生长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树高林密。只有在盆地底部偶尔露出一小块空地,而且冬天风干的蒿草依然极为茂盛。
在盆地的最低部有一处深达几十米的凹陷处,且凹陷处四周三面是陡峭的石壁,只有一面坡相对舒缓。
虽然从干饭盆盆底到盆沿,环形山脉海拔高度在六百——一千三百多米之间,盆地内降水丰沛。但是,在干饭盆盆底部却毫无积水,且无一条河流通往外界,盆沿有几处地下泉水涌出地表,没流出多远却隐而不见了。
在干饭盆盆底与盆沿之间,有一处地势比较平坦开阔,有一巨石阵,巨石阵里矗立着一块块硕大无比,表面像鹅卵石一般润滑的怪石,颜色呈灰白、赭红、土黄等色彩相间。
其中最大的一块巨石高有三十多米、长近五十米。
这些巨石位置错落有致,就像人工精心摆布过一样,即使是在冰天雪地的初冬,当人贴近巨石阵走过时,也能听见巨石阵内“轰轰”响声,就像千人相搏、万马齐名的厮杀声,使人心绪不宁、毛骨悚然。
韩熙春告诉大家,这就是当地人传说的干饭盆迷魂阵。
当人置身这石阵,再加上周围山峰相连不绝、山形相似、林草茂盛,很难辨别东西南北,最容易迷路其中。过去很多人因此葬身其中。
说到这里,韩熙春指着前边不远的一处石砬子说:
“那里有一个山洞能容纳上百人,我看天太晚了,我们今晚就住在洞里,只要在洞里多生几个火堆,就冻不着大家,保管大家能睡个好觉。”
杨靖宇看看手表,已是晚上八点多,又看看大伙确实是一个个疲惫不堪、累得不行了。便下令到山洞里宿营。
山洞口在一高坡上,部队爬上山坡进入洞中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个遮风挡雪的好地方。
炊事员立刻埋锅造饭,各部队战士纷纷拣些干柴在洞内架起几十个火堆,洞内立刻暖意融融、人声鼎沸。
晚饭后,杨靖宇把部队领导召集到一起研究下步打算。

杨靖宇告诉大家,昨晚我们端了凉水河子伪军据点,邵本良一定要找咱们拼命。
估计明天敌人得到消息就会有动作,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必须派出侦查人员了解敌情后,才能寻机再打他个措手不及。部队在此一是休息,二是要利用这里得天独厚得自然条件建立我们独立师过江后第一个秘密营地,为今后扎根打游击创造条件。
大家对杨靖宇的筹划均无异议。
第二天一早,杨靖宇是首先派出韩熙春带两个侦察组分别到凉水河子和小金川侦查敌人的动向,约定十一月三日晚在金川西南蛤蟆塘屯子碰头。
接着分配三团、政治保卫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领导在熟悉干饭盆地形的人带领下,在一天之内分别选择人迹罕至、不易暴露隐蔽处盖三处隐蔽的地窨子做为秘密营地,把凉水河子缴获的粮食和物资一分为三隐藏起来,以备将来应急。
傍晚时分,杨靖宇、李红光、李东光、金伯阳一起一一查看了三处密营修筑情况,要求各支部队对秘密营地位置严格保密,不准对外人泄密,并从三团抽出十人负责部队离开后继续增加修筑营地内设施,看管物资,为将来部队到此休整提供更完备后勤保障。
当晚,杨靖宇安排炊事人员明天早晨五点开饭,吃完饭部队另有任务。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三日清晨六点,独立师从干饭盆大山秘密营地出发北上,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经过大北岔、吊水湖,绕过四方顶子大山,途经小平岗、鬼门关、太平庄、鞍子铺,在崎岖山路中长途行军六十华里,天黑后秘密潜入小金川西南的蛤蟆塘屯子,与先期到达的韩熙春两个侦察小组相会。

杨靖宇、李红光、金伯阳、李东光立即召集三团、政治保卫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三支部队首长听取韩熙春汇报敌情。
韩熙春报告说:
“十一月一日下午,奉天警备军第七团团长邵本良在柳河从电话里得知独立师突袭了凉水河子伪军据点,气的火冒三丈、心急如焚,急忙从附近几个据点抽调一个营五百多伪军杀奔凉水河子,寻找独立师报仇;小金川的汉奸也派出大部兵力增援凉水河子,至今未撤回来,现在小金川街里只有少数伪军守备。”
李红光问道:
“邵本良本人是否亲自带人到达凉水河子?”
韩熙春说:
“没有听说邵本良来,估计他所在的柳河离凉水河子太远,山高路远,一时半会他还不能赶到。”
苏剑飞问道:
“小金川里边有多少敌人,好不好打?”
韩熙春回答说:
“小金川原来驻有二百多为军,二号那天调到凉水河子一大半,估计现在城里不足百人。但是,城墙高、很结实,强攻不太容易。城门驻有敌人一个班,其余汉奸都住在镇公所,防守不十分严密。”
苏剑飞接着问道:
“能不能想办法骗开城门,只要我们进了城,这仗就好打多了。”
苏剑飞的话把韩熙春问住了,他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
坐在周围的人也都陷入沉思,思考着打破小金川城门的办法。
沉默了好一会,李红光开口道:
“汉奸最怕日本人,我们是不是化妆成日本兵骗开城门?”
杨靖宇一拍大腿说:
“就这么办,弄几套鬼子衣服,有会日语的李参谋长扮成鬼子军官骗开城门,我们大家带队伍一起冲进城里消灭镇公所伪军!”
苏剑飞说:
“鬼子衣服我哪里现成的,上次我打石道河子大排队时用过一回,完事我没舍得扔。”
杨靖宇说:
“那好极了,明天上午你和李参谋长挑选三十个人换上日本军服骗开城门后,迅速占领城门,我带着其余部队迅速冲进城里包围镇公所,争取尽快解决敌人。然后收拾缴获物资撤往石道河子。”
杨靖宇说完这番话,看看大家都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便说道:
“那好,现在散会,大家回去准备布置,明天一早出发!”

伪满洲时期,小金川镇归当地金川县管辖,而金川县城设在小金川镇西北二十多公里的样子哨镇。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四日早晨九时许,由蛤蟆塘屯子通往小金川的大车道上出现了一小队日本兵,他们大摇大摆地列成两路纵队往小金川方向行进。
为首的是一个腰挎日本战刀、骑着枣红马的日军少尉,左边跟着一个头戴日军单军帽、身穿黑色对襟皮袄、脚蹬日军军靴、身后背着匣子枪的汉奸翻译官。
这队人马正是由李红光、苏剑飞装扮的日本皇军小队,他们二人分别扮成鬼子少尉和翻译官,身后是肩扛机枪,身着鬼子军服的杨俊蘅和冯振山,再后边是从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挑选的三十名身强力壮、手脚敏捷、富有战斗经验战士,韩熙春带着三个熟悉小金川的侦察员也混在队伍里。他们肩扛清一色三八大盖步枪、身穿鬼子军服、头戴有着日军军徽的棉帽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整齐步伐径直奔小金川城门而来。
按照事先布置,杨靖宇提前一小时带着部队抄小路赶到小金川城门外隐蔽、观察城内外动静,做好冲进城里准备。
大约中午时分,李红光、苏剑飞来到小金川城门,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有两个伪军哨兵站岗。
其实对于这伙皇军的到来,城墙站岗的哨兵远远地早就发现,早已打付人到城里衙门报告了。
李红光、苏剑飞一伙假日本鬼子来到城门下,苏剑飞按事前约定已经给隐藏在附近林子里的部队发出信号。此时,苏剑飞煞有介事地对城墙上的伪军哨兵喊道:
“哎!这是辉南县日本守备队黑木一郎小队长,今天要到蒙江县公干途径小金川,中午要在你们这里休息一下,赶快把城门大开,让黑木太君进去休息!”
城上的哨兵听见苏剑飞的话回答道:
“我们早就看见皇军过来了,已经派人报信去了,请太君稍等一下,上峰来了命令,我们立刻开门迎接太君进城。”
苏剑飞装么装样地把哨兵的话翻译给李红光,扮作鬼子少尉的李红光一听立刻勃然大怒,拔出腰里的日本指挥刀指着城墙上的伪军哨兵‘叽哩哇啦’地大吼一通日本话。
苏剑飞赶忙朝着哨兵喊道:
“黑木太君发火了,让你们马上打开城门让他进去休息,要不然等会他进去把你们俩都‘死啦死啦的!’”
城墙上的哨兵一听吓得不得了,他们知道汉奸当官的都怕小日本,如果非等上峰命令开城门,一旦那老鬼子进城后真的拿战刀把自己砍了,即使当官的也不敢拦挡,还是尽量不惹这些日本‘爹’吧!赶忙说道: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小的现在就给太君开门。”
不一会一个伪军哨兵提着长枪打开城门,来到李红光和苏剑飞面前深深鞠躬:
“太君辛苦了!”
苏剑飞上前说问道“你们有多少人守城门,城里何人负责驻防?”
那个伪军说:
“回长官话,小金川县长王凤鸣和连副王九领着一个排看家,连长带着大队人马奉命到凉水河子增援去了,听说凉水河子让红胡子给端窝了,那里红胡子闹得很厉害。”
苏剑飞说:
“你现在带太君去城门见带班班长,最近这里土匪很厉害,黑木一郎太君要给他们训话!”
那个哨兵立即向李红光敬军礼说:
“哈伊,太君请随我进城。”
这时李红光骑在马上向埋伏在城外的部队发出进攻信号。
部队一进城门,走在最后边的侦察班长韩熙春带领两个战士迅速登上城楼缴了另一个哨兵的械,冯振山带十个战士把住城门。
李红光、苏剑飞跟着带路哨兵来到城门边伪军班的住房前,苏剑飞和杨俊蘅指挥战士立刻包围了房屋,李红光拿着枪顶着哨兵的脑袋。
这时,屋里的伪军也发觉了屋外边异常情况紧张起来,杨俊蘅似乎听到屋里拉枪栓的‘哗啦、哗啦’响动,便一个箭步冲到窗前用机枪枪托砸碎窗子玻璃,把机枪伸进窗户大吼一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们是红军。”
与此同时,二十多条枪口一起对着房子的前后窗户和门,战士们纷纷吼道:
“缴枪不杀!”。
屋里的十几个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瑟瑟发抖,口里打着颤音说: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纷纷举手投降。
李红光见此处已解决战斗,立刻命令苏剑飞留下五人看守俘虏,其余人跟着他押着哨兵奔向镇公所。
他们刚走出不远便看见一队伪军列队迎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一个是身着长袍马褂柱着文明棍的人,另一个是腰别短枪伪军军官。
走在前边的李红光举手示意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两只队相距二十余米时,李红光甩手一枪,“啪”的一枪,不偏不倚击中走在前边腰挎短枪的伪军军官,随后苏剑飞等人的短枪、机枪、步枪纷纷开火,把对面正在行走伪军一下打倒一片,剩下几个没受伤趴在地上对着身穿鬼子服装的战士喊道:
“太君,别误会,我们是来欢迎皇军的奉天警备军驻小金川部队。”

原来他们刚刚得到城门哨兵报告说有一队皇军奔城门走来,汉奸县长王凤鸣和留守的伪军副连长王九赶忙集合队伍本想到城门迎接,万万没想到,走到这里竟然挨了皇军的子弹。
这时,杨靖宇带着三团和政治保卫连冲进城赶来,杨靖宇喊道:
“对面的人听清了,我们是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的部队,是抗日武装。赶快举手投降!”
那些趴在地上没受伤的伪军一听知道中计了,只好举着双手站起来。
苏剑飞见对方已经举手投降,把枪朝身边的战士一挥说了声:
“上!”,便一跃而起箭步冲到俘虏跟前,一把薅住最前边一个俘虏的脖领子,用枪顶着他的头厉声问道:
“镇公所里还有几个汉奸?”
“还••••••还有五、六个人。”
那个被枪顶着脑袋的伪军吓得结结巴巴地说。
苏剑飞拎起那个伪军说:
“赶快头前带路!”又回头说了声:
“跟我来!”
那个伪军带着苏剑飞一般人沿着街道三拐两拐来到镇公所大门口,只见大门口有一块写有‘伪满洲国吉林省小金川镇公所’木头大牌子。
苏剑飞带头冲进屋子,其余的战士也鱼贯而入。
结果找遍房子每个墙角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厨房的大锅里热气腾腾,估计是里边的人听见街道上的激烈枪声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待苏剑飞从屋里出来时,杨靖宇和李红光已经赶到。
苏剑飞告诉杨靖宇这里的敌人听到枪声已经逃走。
杨靖宇即命令三团派人把城外的后勤人员接进城里,政治保卫连派出一个班把守城门;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派出一个中队搜查城里的汉奸,各部队炊事班抓紧做饭,各部即刻清理缴获的枪支弹药、粮食、物资,做好撤离准备。
安排好以上事宜,杨靖宇、李红光、苏剑飞进入屋里研究下步行动。
当天下午三时许,杨靖宇、金伯阳、李东光、李红光、曹国安、韩浩、宋铁岩、苏剑飞、崔山好等人在小金川镇公所利用吃饭时间开了个碰头会。
杨靖宇首先把和李红光、苏剑飞研究的关于下步部队行动向大家作了介绍。
杨靖宇说:
“邵本良这条老狗不出明天一定会得知我们打下小金川的消息,跟定会更加疯狂地四处寻找我们报凉水河子、小金川这两剑之仇。独立师自南下以来,在不到十天功夫,奔波几百里连打两仗,战士们已经十分疲劳,再加上伤员还没有找到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休养。因此,我们急需找到一个偏僻、隐蔽、稳妥的去处作为今后开展对敌斗争的根据地,在那里建立后方医院和枪械修理所。
刚才我和李参谋长、苏大队长合计了一下,计划在蒙江县那尔轰地区建立抗日游击根据地。因为那里地势险要、交通闭塞、偏僻荒凉、易守难攻,目前敌伪势力还鞭长莫及,况且那里在一九三零年就有我党同志活动,有一定群众基础,很适合部队休整发展。大家看看还有没有比那尔轰更好的去处。”
杨靖宇说完这番话,大家一边吃着香喷喷饭菜,一边议论了一阵。
经过反复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暂时看来只有那尔轰适宜建立稳固的抗日游击根据地,一致表示同意。
接着杨靖宇又说:
“既然大家对这一问题无异议,我考虑派宋铁岩政委带领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一个中队先期到那尔轰,并把最近两次作战中负伤的同志一并带去养伤。请大家在行军途中慎重考虑一下,等到了石道河子后再召开师党委会做最后决定。
我看小金川这一带农业比较发达,估计小金川镇居民手里能有点余粮,吃完饭后各部队要抓紧时间争取从百姓手里多买点粮食,价格可以高于当地市面价格,别让百姓吃亏。买粮时还要多宣传抗日救国道理,让小金川的四邻八乡都知道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专打鬼子汉奸,目的就是反满抗日、光复东北。为联合当地绺子、山林队、义勇军共同打鬼子汉奸扩大影响。
大家抓紧完成以上工作,部队要在今天晚饭后八点趁夜色撤出小金川,向石道河子方向转移,尽快甩掉敌人追踪,让邵本良的狗腿子先在大山里瞎转悠几天,溜溜他们的狗腿。”

下午时分,部队深入家家户户购买粮食,价格公道、公平买卖,广泛宣传抗日救国道理。小金川的百姓对‘抗日的红胡子’早有所闻,今日耳闻目睹这只支专打鬼子汉奸的队伍与以往来往的大兵大相径庭,再加上过去让鬼子汉奸横行霸道的强盗行为害苦了,独立师今天为自己出了口恶气,许多胆大的人纷纷出门接近部队战士。
等到晚上部队开拔时,更多的人打着火把来到大街上目送部队出城,眼里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金伯阳看到送行的人越聚越多,便停下脚步,跳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用大连口音大声地说:
“小金川的老少爷们,今天我们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消灭了这里的日本汉奸走狗,就是为了早一天推翻汉奸卖国政府满洲国,把小日本子打回老家去!把东三省老少爷们救出亡国奴苦海、过上太平日子!
我知道大家谁也不愿当亡国奴,受汉奸欺负,让日本鬼子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
怎么办?就得像我们一样拿起刀枪和他们做流血牺牲的拼死战斗!
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转移到别处打鬼子除汉奸,希望小金川的父老乡亲今后团结起来同鬼子汉奸作斗争、帮助抗日部队抗日救国。
不管任何人,只要要做了有益抗日的事,就是为国家效力,老百姓就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现在日本鬼子和满洲国卖国政府势力还很大,我们抗日部队非常需要大家的支持和帮助,大家千万记住我们独立师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队伍,是为东北人不当亡国奴才和小日本、汉奸走狗流血拼命。哪有中国人不帮助自己队伍的道理,更不能给鬼子当汉奸,出卖抗日志士。
我们热忱地希望穷苦的农民兄弟团结起来和我们一道抗日救国,早一天打跑小日本、光复东三省。到那时谁为打鬼子出力多,谁的功劳就大,谁就是抗日救国的英雄,谁就能名垂千古、百世流芳。
请大家坚信,抗日胜利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日本侵略者迟早要被抗日军民赶回老家去。
我们走后鬼子汉奸大队人马回来会行凶报复,大家要赶快到别处躲几天,过几天再回家。大家要多保重,我们还会见面的。小金川的老少爷们们再见啦!”
金伯阳的讲话赢得了在场人的热烈喝彩。战士冯杰趁机带头高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日救国、决不当亡国奴”等口号,百姓也群情激奋、振臂响应,一时间空旷的山谷里久久回荡着抗日口号的回音。
小金川的老少爷们们簇拥着金伯阳走出城门,目送着这支三百多人的抗日部队消失在冰天雪地的茫茫大山之中。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四日夜,杨靖宇率领独立师三团、政治保卫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三支部队从小金川出发一路北上强行军,目的就是为了迷惑邵本良,甩掉眼下四处追踪独立师寻机报复的伪军部队。他们途经西夹荒、黑瞎背、正西沟、穆家店、小吴家沟、宋家店沟等几个小屯子,一宿另大半天走了一百五十多华里,途中只是在穆家店、小吴家沟吃了两顿便饭,做了短暂休息。
一路上,杨靖宇特意把李东光、李红光等几个原磐石中心县委中的领导召集起来一块行军,让李东光边走边向曹国安、宋铁岩、苏剑飞介绍那尔轰地区党组织关系和最近几年活动情况。

经过中共磐石中心县委介绍,曹国安、宋铁岩、苏剑飞三人了解到那尔轰一带是蒙江县北端一个偏远的村落,是蒙江北段水流向松花江水路运输木材的唯一通道。所以,木帮(林业采伐工人)云集,在“九•一八”事变时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林业劳动大军,从而引起中共满洲省委重视。
早在一九三零年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德森在给省委报告中曾指出:
“可以从吉林团支部派人到那尔轰做森林工人的工作,这支产业大军是不可忽视的革命力量。”
一九三二年中共磐石中心县委根据满洲省委指示,开始不定期派工作队到那尔轰地区开辟工作,现在那尔轰我党已有两名同志从事地下工作,一个叫崔炳翰,原来是磐石县人,后迁到那尔轰务农;另一个叫冯志,是桦甸人,在那尔轰有亲戚,时常走动。他们被党组织派到那里做地下工作已有一两年了,都是坚定的共产党人,是部队将来在那尔轰建立抗日游击根据地可靠内应关系。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五日傍晚时分,独立师部队到达辉南县石道河子。
吃过晚饭,金伯阳、杨靖宇、李东光等在石道河子大场院一所大房子里召开了‘南满地区党、团第一次代表大会,并通过了一系列决议。着重有三条:
3        筹建中共南满特委,组建通化中心县委;
4        在南满地区的军事斗争要与群众游击活动相结合;
8        扩大抗日游击区同时,要扩大红军队伍。
大会后,杨靖宇决定派独立师三团政委曹国安带一个连和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一起赴蒙江县那尔轰一带开辟新的抗日游击区,发动群众反满抗日运动,秘密配合蒙江县地下党支部发展党团组织,建立后方抗日根据地。
另派独立师军需官马占元到小金川附近伐木场筹措部队越冬物资。
就在第二天曹国安、苏剑飞正在带领两支部队整装待发时,杨靖宇得到情报说敌军有三辆汽车运冬装和给养,要经过小金川去抚松。杨靖宇立即命令曹国安和苏剑飞带所属部队到小金川以北一十五余华里的哑叭岗设伏,一定要劫下这三汽车物资,消灭敌人!

原来中共满洲省委早在“九•一八”之前就积极在南满地区发展地下党组织,开展地下斗争。
“九•一八”之后,民间反满抗日情绪日益高涨,各路义勇军纷纷高举义旗,抗日烽火燃楄南满大地。中共满洲省委加大工作力度,广大党员深入南满各个阶层开展宣传抗日救国、发展组织、建立党的外围组织反日会,形成了乡镇村屯地下交通网。磐石、桦甸、蒙江、辉南、柳河、海龙、宽甸、桓仁、通化、临江、长白、吉林等地的城镇乡村,无论敌占区还是抗日游击区,都或多或少有耳目。亦称联络站或堡垒户。
反满抗日地下交通站建立后,使党组织形成了巨大的地下联络网。
这些地下尖兵为抗日部队传递消息,购运战略物资,掩护伤员,带路送信,站岗放哨。其中大部分是中共党员、反日会会员和普通穷苦百姓,也有反日情结的商贾富豪。他们从事三教九流各种行业,天南海北交朋好友,活动十分方便。
(据史料记载:当时南满地区的新宾县草盆乡南三村村长李汉三等二十六人组成了一条隐蔽地地下抗日交通线,活动在新宾、桓仁、本溪等地区。
有一次,杨靖宇的小警卫员黄生发受伤后,由地下交通站送到本溪养伤。黄生发伤愈后又有地下交通员一站接一站地护送到草盆沟找到部队,回到抗日战场。
当时,独立师的地下交通线不仅在新宾、桓仁、本溪等地存在,而且延伸到抚顺、沈阳、吉林、通化、哈尔滨等大中城市,甚至到国外苏联。
其中有一条地下交通线从西厢大堡附近的茨山庙开始的,庙中的道人曲立丰经常以化缘为名,到五龙口闵家店,找到店主闵魁武交待任务,闵魁武接到任务后到抚顺搭连嘴子西头一个小饭店找到石长太转达,再有石长太转到粮栈街吕家牛马店,店主叫吕云璞,吕云璞再派人去沈阳大南门里找日伪审判庭庭长刘文清。他们这一地下交通线经常将钱送到沈阳,由刘文清给代买军用物资,再经这一交通线将物资运回老秃顶子抗日根据地。
这条地下交通线后来被抚顺大官桥警察所破坏,道人曲立丰、以及石长太等人被捕。
当然,这是后话。)
杨靖宇就是从这些地下交通员手里得到辉南鬼子要运粮食和物资途经哑巴岗到抚松的情报。

哑巴岗是小金川以北十五余华里处一处不是很大的山,是伪满洲国由辉南通往抚民、小金川、蒙江、抚松的简易战备公路必经之地,他南距小金川十五余华里,东北距石道河子七十余华里,周边有三个屯堡围绕,西南是高丽房屯、东南是岭北屯、唯有北边的温家营屯离哑巴岗最近,只有三华里左右。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六日下午,曹国安、张秉文带着独立师三团一个连五十多人,苏剑飞、宋铁岩带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一百二十多人从石道河子出发,直奔哑巴岗。
石道河子距离哑巴岗七十余华里,途经宋家店沟、河北、大北岔、担草沟、腰岭子、鬼门关、大平沟、温家岭八个大小村屯。
曹国安和苏剑飞为了不失掉这次战机,带着这支一百七十多人的队伍爬冰卧雪、马不停蹄地赶往哑巴岗。六日当晚,在途经河北屯子时吃过晚饭,稍事休息,继续赶路,直到七日清晨赶到离哑巴岗三华里的温家营屯子。
一进屯子,曹国安和苏剑飞为防止走漏消息,即刻派出四路岗哨把住出入屯堡的各个路口,只许进屯子,不需任何人走出屯子半步。
曹国安和苏剑飞安排部队在屯子里吃早饭,两人却带着三团一个连长和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五个中队长由温家营一个农民带路到哑巴岗查看地形。

在老乡的带领下,他们不一会即来到哑巴岗山上的公路。
从山上俯瞰山下公路,只见道路是围绕哑巴岗半山腰修筑,在上坡路段有一处胳膊肘似地大弯道,公路的弯道处背靠高坡,对面是陡峭地悬崖,悬崖下边是一条四季不封冻得小溪。虽然是已大雪封山的十一月中旬,溪水却依然冒着热气,泛着洁白的浪花川流不息。
苏剑飞看完地形对曹国安说:
“这里的确是个打伏击的理想战场。你看,我们就把战场设在拐弯处,弯道角度大,又有巴山嘴子挡着,两边互相看不见,公路又是上坡,汽车车速慢,待汽车拐过弯道,我们就开枪打爆汽车轮胎,迫使敌人动弹不得,老老实实挨打。
我的五个中队在前边迎头打,你带三团那个连从后边包抄敌人,敢叫他一个也跑不掉。”
曹国安听了苏剑飞的建议,思考了一会说:
“那好,就按你的意见打这一仗,我们再派一个侦察小组到五里之外的地方放哨,一旦发现敌人汽车立刻抄近路提前回来报告。”
苏剑飞听了表示同意。
随后,曹国安和苏剑飞给各部队指定了预定埋伏地点,然后返回温家岭屯子。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七日上午九时许,曹国安和苏剑飞把部队带到指定位置隐蔽等待敌人运送货物汽车到来,结果白等了一天也没见到汽车的影子,在天黑后只好把部队撤回温家岭屯子休息。
第二天,部队早早吃过早饭又进入哑巴岗埋伏地点隐蔽起来,耐心等待敌人到来。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钟,派出的侦察员急匆匆地跑回来报告说,敌人三辆装满货物汽车正向这里开来,前边两辆汽车里各有十个伪军武装押车,第三辆汽车里有八个日本兵押车,车上没发现架有机枪。
苏剑飞听完情况报告对曹国安政委说:
“既然最后那辆汽车里有八个鬼子押车,肯定不好对付。
我把杨俊蘅的一中队调给你指挥,协助三团那个连消灭那八个小日本子。”
还没等曹国安表态,站在他身旁的和他一起从烟筒山起义的张秉文连长抢着说道:
“我看那就不必了,我们那五十多个战士也不是吃素,打这八个鬼子还不是小菜一碟,你们只要在前边截住敌人就算大功告成,后边这八个鬼子我们包圆了。”
苏剑飞听了张秉文连长的话,有些不放心,便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这场战斗的总指挥曹国安政委。
曹国安沉思片刻说:
“既然这样,就请苏大队长调一挺机枪到三团那个连的阵地上,以确保把这八个日本鬼子彻底、干净消灭掉!
我和苏大队长在前边负责截住敌人汽车,张秉文负责指挥战士们在后边堵住敌人后路,决不许放走一个敌人!现在敌人快到了,告诉战士们注意隐蔽,千万不要暴露目标!各位赶快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准备战斗!战斗以苏大队长枪响为信号,开始发起攻击!”
曹国安下达完准备战斗命令,张秉文带着苏剑飞调拨的一个机枪手扛着机枪和一个弹药手回到自己的阵地。
曹国安和苏剑飞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后,曹国安对苏剑飞说:
能完好无损劫下敌人这批物资补充部队对这一仗来说太重要了!独立师南渡辉发江以来,二百多人的队伍缺吃少穿、连日征战,眼下数九寒天季节即将到来,部队许多战士棉衣还没着落,这次能拿到这些物资可以解决燃眉之急,部队再也不用为今冬受冻挨饿发愁了!”
苏剑飞此刻也非常清楚独立师眼下的困难处境,尤其听了曹国安的话更觉得打好这一仗对部队今冬生存发展至关重要。他也担心战斗中汽车万一翻下山谷,车上的物资会化为灰烬。
于是,他传令战士不得向车厢里扔手榴弹,特意安排六个枪法好的战士两人一组,专打汽车左边的轮胎,既能防止汽车翻下山沟,又能使敌人的汽车动弹不得、老实挨打、保全物资完好。自己从一名战手中拿过一支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准备亲自狙击第一辆汽车上的鬼子司机,以确保万无一失。
说话间,苏剑飞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远方鬼子汽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传来,他急忙向战士挥手示意注意隐蔽。
顷刻间,哑巴岗上除了微风掠过,草丛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偶尔有几只叫不出名的山雀飞来飞去觅食,一切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远处的汽车渐渐露出草绿色的身子。苏剑飞认出是日本造载重量为二点半屯的野战军用卡车,从卡车“隆隆”的马达声和卡车缓慢的行驶速度可以判断出载重量很大。
由远而近的汽车进入上山的上坡道,车子换成低速档、加大油门缓慢地爬上哑巴岗,尾部的排气管“呼呼”地冒着黑烟。
待三辆车拐过哑巴岗的胳膊肘子弯道时,埋伏在山上的战士们看见车厢了里的伪军和鬼子头带狗皮帽子,身穿黄色棉军大衣,个个把自己捂得严严,抱着一杆大枪,蜷缩在车上。苏剑飞看到三辆车已进入伏击圈,下意识地看了看曹国安。
曹国安冲苏剑飞把手一挥。
苏剑飞端起三八大盖步枪瞄向第一辆驾驶室里的鬼子司机扣动扳机,只听“啪”的一声清脆枪响打破了哑巴岗大山的寂静,苏剑飞射出的子弹击穿风挡玻璃斜着打入鬼子司机前胸,就在鬼子司机中弹一头趴在方向盘的一刹那间,他下意识地一脚踩向了刹车踏板,只见汽车猛然地向前一晃,死死地停在公路上。
与此同时,苏剑飞就在苏剑飞枪响的一霎那间,他事先安排好的六个狙击手也把六颗子弹射向敌人三辆汽车左侧轮胎,三辆汽车由于左侧轮胎被打穿,几乎同时“呼哧”一声向左边倾斜,把三条汽车上毫无准备的伪军和鬼子摔得鼻青脸肿。
紧接着苏剑飞的五个中队机枪和步枪一齐开火,打的前两辆车厢里的伪军死伤一过半。还是最后一辆车的关东军士兵军事素质高、反应敏捷,枪声一响,八个日本鬼子和驾驶室里的日本曹长快速反应,驾驶室里的日本曹长立即打开车门,敏捷地窜出,就地十八滚,躲到路边一棵大树后冲着车厢里的鬼子“叽哩哇啦”地喊了一通日本话。车厢里的八个鬼子兵有两个拽起汽车上的包裹遮挡迎面飞来的子弹,另六个鬼子从车厢右侧翻身跳下,连滚带爬的寻找到隐蔽物,按日本曹长的命令以树木为掩护负隅顽抗。
这时,在胳膊肘子弯道的另一侧的张秉文指挥独立师三团一个连五十多个战士从鬼子背后猛烈开枪射击,猝不及防的七个鬼子,一下被打倒了四个,剩下的日本曹长和两个鬼子兵没抵抗几下也玩完了。
曹国安政委见敌人已失去抵抗能力,大喊一声:
“冲下山去!”
便带头冲出阵地。
苏剑飞和南满第一游击队战士见曹国安冲出阵地,也一边大喊:
“缴枪不杀!”从阵地里一跃而起,一边往山下冲锋,一边继续射击。
张秉文隔着巴山嘴子听到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战士冲下山坡的喊杀声,也朝着自己的战士们下令道:
“弟兄们,跟我冲下山杀鬼子!”说着提着手枪带领全连五十多号人冲下山。
可是,张秉文万万没想到,第三辆车上的那两个用棉包裹抵挡住了对面射来的密集的子弹,居然没受到致命伤,这时,见红胡子冲到近前,知道难逃覆灭的下场,再加上平时受到日本军官宣传说“红胡子杀人如麻、挖心剖肝”的蛊惑,便拿出武士道精神,突然从车厢里爬起来,举枪就朝冲在最前面的张秉文和他的通讯员各开了一枪。张秉文和他的通讯员在急速冲锋中突然中弹,应声倒地。亏得冲在他身后战前从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一中队调入的机枪手姜曾龙眼疾手快,猛然间看到张秉文和他的通讯员应声倒地,不带车上的两个小日本子再次子弹上膛、扣动扳机,不管三七二十一,迎着那两个鬼子的枪口,举起机枪扣动了扳机,只见一梭子轻机枪子弹倾泻而出“哒哒哒••••••”,把那刚要二次射击的两个鬼子被打得浑身抖动个不停,浑身被打成血葫芦而死去。
这时,第一个冲下山坡的曹国安远远地看见张秉文和他的通信员中弹倒下。
张秉文是跟着他一起策反烟筒山伪军迫击炮连起义、开始走上反满抗日道路的挚友,二人情同手足、感情异常深厚。此时,曹国安不避枪林弹雨、奋不顾身冲到张秉文跟前,一把抱起他嘴里急促地喊道:
“秉文、秉文!”
张秉文胸前已被鲜血染红,由于曹国安急切喊声把昏迷中的张秉文叫醒。
他勉强睁开眼睛望了一望曹国安,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干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又昏迷过去,原来张秉文的腮帮子被打中受伤,鲜血溅满了胸前昏迷了
曹国安摸了一张秉文微弱的脉搏,便急切地大声喊来卫生员为张秉文包扎伤口,再看他的通讯员,发现子弹正中眉心,当场被鬼子打死。
苏剑飞指挥战士们消灭了残敌来到曹国安面前,见张秉文负伤昏迷,便问道伤的怎么样。
卫生员告诉他伤在脸部腮帮子,子弹留在里面,需要尽快动手术取出子弹,否则性命难保。
曹国安问苏剑飞战果如何,战士们伤亡如何。
苏剑飞告诉他共计打死伪军十七名、俘虏三名;三个鬼子司机和九个押车小日本子大多数被击毙,四个负伤的被战士用刺刀挑死了(当时,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因没有稳固地后方根据地看押俘虏,所以抓到汉奸伪军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一般都是教育后当场释放。但是,战士们对鬼子切齿痛恨,抓到日本士兵一般按惯例当场处死。)
共计缴获大米、白面、高粱米、大碴子等粮食两汽车;军棉冬装二百套;日本大洋刀一把、日本造王八盒子一把,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八支、东北军工厂造步枪十九支、子弹二千余发。
我军战死一人、张秉文负重伤、轻伤五名。
曹国安政委下令道:
“把鬼子汉奸死体埋掉,把缴获物资分发给战士背走,伪军俘虏教育后放走,放火把汽车烧掉。部队立即返回石道河子和杨师长会合!”
苏剑飞立即集合部队出发,带着缴获的物资经过一夜另大半天行军,按原路凯旋而归。参战部队回到石道河子受到杨靖宇等同志热烈迎接。
看到曹国安、苏剑飞缴获这么多的粮食、棉衣和枪支弹药,杨靖宇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高兴,立即命令新任独立师党委书记韩震同志把物质分发到最困难、最急需的部队。多余的粮食隐藏到附近事先建好的秘密营地,以备严冬急需。又看到张秉文伤得那么重,立即命令医生急救。
医生检查包扎好伤口回来向杨靖宇报告说,张秉文伤在腮帮子上,子弹卡在骨头里面。还算万幸,如果子弹再往上偏移点,打进后脑勺就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即使这样,以我们现有的条件和技术根本做不了如此难度的手术,要想治好他的伤必须到城里大医院手术才能安全取出子弹,保住他的性命。
杨靖宇听完医生汇报,立即和金伯阳商量后,决定动用党的极其隐蔽、偏僻地下交通渠道——西厢大堡附近的茨山庙庙中道人曲立丰——五龙口闵家店店主闵魁武——抚顺褡裢嘴子西头小饭馆掌柜石太长——粮栈街吕家牛马店店主吕云璞——沈阳大南门里伪审判厅厅长刘文清——最终把张秉文送到哈尔滨中共满洲省委,让沿途各交通站尽力为张秉文疗伤!并亲自给中共满洲省委写了封信,汇报了独立师自南下辉发江以来对敌斗争情况及今后工作方向,信中特别提出请求中共满洲省委想尽一切办法挽救张秉文生命,指出该同志在发动烟筒山伪军炮兵连起义抗日中发挥的特殊作用,称张秉文是个值得培养的年轻反满抗日中坚力量。
当晚,南满地下交通员老权拿着杨靖宇的亲笔信立即赶往哈尔滨中共满洲省委,护送张秉文队伍第二天一早也出发了。
(注:也许是杨靖宇这封信起了关键作用,也许是张秉文命不该绝。他顺利地被护送到哈尔滨医治枪伤,伤好后参加了满洲省委军委书记李兆麟举办的干部培训班,毕业后跟随李兆麟参加了北满抗日游击战,并从此更名为张瑞麟。
张秉文也没有辜负杨靖宇的厚望,一直战斗到抗日战争胜利,于九十年末病逝。他是在独立师刚刚成立时就参加部队,并坚持在东北一线与日寇血战,并且活着看到日本鬼子在东北被彻底打败屈指可数的几个幸存者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杨靖宇、金伯阳、李东光、李红光一起找曹国安、宋铁岩、苏剑飞就关于建立蒙江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事宜召开专题会议。
会议决定有曹国安、苏剑飞、宋铁岩带领独立师三团一个连和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负责在最短时间内在那尔轰地区建立独立师稳固的抗日游击根据地和建立农村抗日基层组织,选择适当地方建立全师兵工厂和被服厂,为独立师在南满地区开展广泛、艰巨、持久的反满抗日斗争提供坚实地后勤保障。并由宋铁岩负责那尔轰地区党的工作,李东光把在那尔轰地区地下党员关系详细介绍给了宋铁岩。
会后,杨靖宇、金伯阳、李红光随即带领独立师三团团长韩浩、政治保安连连长崔山好的部队开到蒙江与金川交界的瓮圈一带调查民情、收集情报,以便伺机向东边道门户三元浦进军。
在此期间,杨靖宇与在龙泉附近活动的山林队“老长青”会面。
老长青真名叫隋长青,是龙岗山脉有名富有民族正义感的胡子头。一见面,老长青即袒露心迹说:
“我一介武夫老长青不是瞎子,谁抗日谁给小日本子当哈巴狗,今天我终于弄清楚了!”
杨靖宇建议老长青利用自己是本地“绺子”,广交有抗日热情的的山林队为朋友,团结起来一致反满抗日,并约定了今后联络办法。
从那以后,隋长青每每遇到山里的绺子便讲:
“共产党骨头硬着呢,他们讲民族大义,里边的能人学问大。和他们交朋友没错。”
他的话在龙岗山区有威力、令人信服,感染了许多山林队的头领,他们纷纷向独立师示好、主动与独立师取得联系,联合反满抗日,使南满地区抗日斗争局面有了较大改观。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十三日,杨靖宇接到王云斋的报告说,前一阶段由海龙游击队改编的,由蔺秀义领导的独立师直属游击连在老鹰沟做好了迎接独立师进入柳河的准备。
另外,部队反映有一些形迹可疑、不明身份的人进入瓮圈部队活动区域。
杨靖宇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汉奸特务在刺探独立师活动情报。为尽快摆脱险境,第二天,杨靖宇率领独立师三团出发赶往柳河,崔山好的政治保安连负责殿后。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杨靖宇率领先头部队经过金川县碱水沟子开往干饭盆秘密营地,金伯阳随同崔山好、程斌的政治保卫连作掩护。
不料,因那天在政治保卫连翻越大山岭时,突然赶上刮起“冒烟雪”,无法翻越铺天盖地、漫天大雪的大山,政治保卫连只好当晚在岭北的旱龙湾宿营。而杨靖宇由于走在前面躲过那场“冒烟雪”,带领部队翻过岭去。两支部队只能隔山宿营。
崔山好、程斌和金伯阳带领政治保卫连在天黑时分行进到金川县小金川村旱龙湾(注:今吉林省辉南县金川镇旱龙湾处有抗日战争工人运动领袖金伯阳烈士殉难地纪念碑为证)附近一处人家宿营。
由于战士们经过一天来顶风冒雪行军,长途跋涉带来的疲劳使战士们很快进入梦乡;崔山好和程斌犯了麻痹大意过错,觉得这样的大风雪天气敌人不会出动,只是按惯例布哨,没有在四周多设岗布置哨兵,结果留下终生遗憾。
就在大多数士兵熄灯躺下高枕而眠时,金伯阳和连里一姓刘排长、司务长等几个党员还在点着豆油小灯开会研究工作。他们万万没想到正是这盏小油灯给敌人当了引路灯。
原来伪奉天警备第七团团长邵本良最近连吃几次败仗,被杨靖宇的独立师打的丢盔卸甲、损兵折将,受到上司训斥。他也急于想找独立师报复,在金川、柳河、桦甸一带撒下密探,最终得知独立师在翁圈一带活动。刚要调兵合围,却发现独立师突然往旱龙湾一带转进,又无足够兵力围剿,不知独立师虚实,不敢冒然调兵追剿,只好就近派出一个连远远地尾随跟进。
经过一天多尾随,突然天空乌云密布刮起“冒烟雪”,大雪淹没了跟踪目标的足迹,失去前进目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个连在大雪天奔波了一天,连冻带饿、人困马乏,天色已黑,只能冒懵往前硬闯。
突然看见前面一所房子里亮着微弱藤光,由于不知虚实,不敢贸然闯入,只是小心翼翼地包围亮灯的房子,派人悄悄近前侦察得知是十几个人正在开会,以为是流窜的小股红胡子,便马上仗着胆子摸上来突然开枪射击。
政治保卫连突然仓促之间迎战,一下被打散了。
金伯阳和连里几个正在开会研究工作的党员被包了饺子。
金伯阳和一起开会的政治保卫连刘排长一起指挥战士迅速突围,金伯阳和司务长及两个战士在后面掩护。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司务长和一名战士先后牺牲。
金伯阳看到倒下去的战友怒火满腔,紧握手中的日本造王八盒子扣动扳机狠狠还击敌人,突然一颗罪恶子弹射来,金伯阳倒下来,紧接着他奋力支撑起来,从身上摘下文件包连同手枪一起交给身边的战友深情地说:
“我不行了,走不了啦!”
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壮烈牺牲!时年二十六岁。
这次简短、凶险地遭遇战只持续了半小时,伪军伤亡七人,我方伤亡四人。
次日,当杨靖宇得到消息,并看见刘排长带回金伯阳和三名烈士的遗物时悲痛欲绝!
在当天下午的追悼会上,杨靖宇含着眼泪对独立师一团和政治保卫连全体将士说:
“全师要牢记这次血的教训,更要铭记这笔血债,一定叫敌人加倍用血来偿还!”

吉林省辉南县三角龙湾旱龙湾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烈士殉难地照片
三、三源浦攻克痛失三村  那尔轰初创抗日根基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十七日,杨靖宇带部队到达柳河县鹿尾林屯子遇见山林队绺子“四海山”头领任治山。二人先是比赛枪法,然后杨靖宇提出联合抗日的事。
任治山冷笑道:
“红军进入东边道联合抗日行,但是,你们头三脚必须踢开,就看能不能拿邵本良试试刀,没这个胆量还是回老窝蹲仓子去。”
杨靖宇说:
“既然我们共产党敢扛起东三省这杆反满抗日大旗,就敢与任何卖国求荣的汉奸和鬼子血战到底,不把小鬼子赶出东北死不瞑目,即使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达到目的!红军三天开到柳河,七天砸开三元浦。此事办到,咱们到蒙江与临江交界的城墙砬子街开联合‘反满抗日’大会好吗?”
于是,二人当着众人的面击掌为证。
当天,杨靖宇、李红光、独立师三团长韩浩一边行军,一边商定了攻打三元浦作战方案,决定先放出“要攻打柳河县城”风声,诱使邵本良上当。
当部队到达柳河老鹰沟蔺秀义的游击连根据地时,受到中共柳河县委书记冯剑英(注:此人后来被捕叛变投敌)、县委委员刘文阁、和先期到达的王云斋、刘山村、蔺秀义游击连以及本村农户热烈欢迎。
恰好,跟苏剑飞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一起赴那尔轰开辟抗日游击根据地的独立师三团政委曹国安,在接到秘密交通“前来助战”的通知后,星夜率部赶来与杨靖宇会合,随同接来了前来巡视南满统战工作的“中共满洲省委共青团省委秘书长韩光”
小孟时年二十一岁、中等身材、方脸、大眼睛,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小伙子。  
                      抗联老战士韩光(即小孟)遗像
(注:韩光原名孟宪林,抗联老战士、在中共南满省委工作是曾化名小孟、晓梦、孟克、寒光等。后来从苏联回到延安后至二00八年九月逝世,一直沿用“韩光”一名。
一九一二年生于黑龙江齐齐哈尔市,山东曲阜人。
二00八年九月二十七日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六岁。离休前任中纪委常务书记。
他于一九二九年在东北参加革命,在中共满洲省委领导下参加多项工作。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时任中共满洲团省委书记的韩光化名“小孟”,奉命以省委特派员身份到南满视察反满抗日统一战线工作,
他在小城子<今吉林省磐石县明城镇>下了火车,南行十五余公里来到吉海铁路三十一道班房中找到地下党老王,并由老王送到蛤蟆河找到中共磐石中心县委机关,由县委派人在一九三三年末护送到柳河<另一说是在蒙江县龙岗地区>见到了杨靖宇和他的独立师,应杨靖宇之邀暂时代理独立师政治部主任,跟随杨靖宇在南满地区战斗了四个月余。
一九三四年三月下旬被中共满洲省委调回后,又派到赵尚志抗联部队战斗了很长时间,结识了赵尚志、赵一曼等许多著名抗联部队英雄。
一九三五年年底,他奉命到苏联学习,一九三八年回国在新疆从事,一九三九年辗转到延安工作。
一九四五年“八•一五”光复后担任大连市首任市委书记。
他是亲身与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等许多著名抗联烈士并肩战斗过、并幸存下来的少数抗联高级首长之一,是杨靖宇从磐石挥师南满开辟抗日游击区活动的鉴证人之一,一九三四年写下《南满抗日游击运动》一文汇报材料流传至今,是当今研究杨靖宇早期“南满抗日斗争”珍贵、可靠历史文献)

杨靖宇与小孟见面后得知中共满洲省委书记老魏(原名李实)奉调回上海党中央,现有李耀奎代理省委书记。
李耀奎在小孟临行时特意嘱他带上老魏草拟的“人民政府组织法草案”和“人民革命军组织条列”两份文件抄件,让杨靖宇试行。
小孟还告诉杨靖宇,《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成立宣言》已在党中央机关刊物《斗争》上刊载。
杨靖宇听了小孟的情况介绍后说:
“现在独立师司令部只有自己和李红光参谋长两人支撑着,原政治部主任宋铁岩到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兼任政委,以加强那支刚刚加入独立师部队的政治转化工作。
在金伯阳牺牲后,师政治部工作和统战工作一直无人抓,正好李耀奎书记派你来协助统战工作,简直是“雪中送炭,雨中送伞”,就请你暂时代理一个阶段独立师政治部主任一职,等宋铁岩回来你再脱身吧!”
小孟看到杨靖宇部队发展很快,的确急需政工干部,只好应允,表示可以应一下急。

当晚,杨靖宇、李红光、小孟、王云斋、刘山春、曹国安等人连夜召开军事会议制定出攻打东边道门户——三源浦作战方案。
刘山春首先说:“邵本良是日本帝国主义走狗,三源浦只驻有他的一个连和一个警察署几个伪警察,连部设在街里‘北山小学’,我和王云斋原来就是这所小学的教员,对三源浦地形非常熟悉,我和王云斋来当向导即可轻而易举打进去。”
杨靖宇让他和王云斋给李红光、韩浩、曹国安详细介绍了敌人镇里的地形和敌人布防、驻扎情况。决定由韩浩、曹国安带队,王云斋、刘山春当向导,今晚发起攻击。
三源浦地处海龙至通化的交通要道,是远近闻名的重镇,又是周边农村农副产品的主要集散地,商贾云集、人口众多。刘三春、王云斋曾任过教的“北街小学”雇有十八名教员,是当地名门望族包家九少爷包景华创办的,包景华先后毕业于北京大学、黄埔军校(注:包景华(1901——卒年不详)又名包罗天、包广宇,汉族,1901年出生在辽宁省柳河县(现属吉林省)三源浦镇乡绅家庭。一九二三年入北京中央大学学习,后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一九二七年回辽宁任国民党奉天党务特派员,翌年任辽宁省党务指导员兼组织部长。因参加改组派联名反对蒋介石,于一九二九年初被免去职务,不久去日本考察,同年冬返回家乡办教育,任柳河县三源浦“北街小学”校长。 “九•一八”事变后包景华报国心切,后与唐聚五相识,毁家纾难、变卖家产、购置枪弹成立民间抗日武装,被唐委任为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九路军司令,活动在柳河县三源浦一带。包景华的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九路军能与中共共产党合作,使我党能以该路余部为基础发展起一支新的抗日武装,其历史作用是不可磨灭的。解放后包景华任辽宁省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委员,辽宁省参事等职)。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夜十一时许,独立师三团长韩浩、政委曹国安带领本部二百余人兵力在王云斋、刘山春引导下,乘伪军大部外出未归,轻而易举地从三源浦南城门、北城门、东城门攻入镇内,没有遇到大的抵抗即占领主要街道,击毙为警察一名、将日本驻通化总稽查和三名汉奸处死,捣毁了伪警察署和日伪国道工程局。      
然后,刘山春率队向伪军连部驻地——北街小学发起进攻。
他不顾枪林弹雨、冲锋在前和战士们猛打猛冲,把驻守的伪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开始政治攻势,一边向敌人开枪射击、一边喊话劝敌人缴枪投降。
最后,龟缩在炮楼里的一个班伪军见自己被团团包围,一时难以解围,便假装答应可以考虑放下武器,要求独立师派代表进院谈判。
刘山春不顾个人安危只身一人从伪军打开的东北角门疾步进院,不料,炮楼上的伪军背信弃义,竟然放黑枪,刘山春不幸中弹牺牲,时年二十三岁。
战士们看到刘山春被打翻在地,顿时悲愤交加、怒火满腔,进行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恰在这时,杨靖宇赶到,见天已大亮,敌人居高临下疯狂射击,进攻的战士无法冲进炮楼,独立师又无重武器击毁炮楼,不断有战士负伤,继续打下去只能伤亡更大,便下令撤出战斗,携带缴获的枪支弹药和物资撤离三源浦。
杨靖宇最后离开阵三源浦北街小学时悲愤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刘山春,只因他倒地的位置完全暴露在炮楼上的伪军枪口下,无法抢出遗体,不得不带着战士含恨而去!
后来,在独立师撤离后,三源浦的百姓听说原来北街小学年轻的刘教员在此战中遇难,遗体仍然留在战场,无不为之惋惜。尤其是那些三源浦北街小学的青年学生听说他们熟悉的刘老师为反满抗日血染疆场,更是悲痛万分。
在白色恐怖下,刘山春原来在北街小学同时任教的教师石柏英和为东北人命革命军做地下工作的裁逢陈兴桥二人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偷偷将刘山春遗体安葬在三源浦北门外的河边上。
独立师在三源浦一仗打垮了邵本良的伪军,活捉了伪警察和伪军二十多人,捣毁了三源浦伪警察署、伪国道工程局和许多军事设施,,关键是缴获了部队急需的物资,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振奋了沦陷区百姓士气,树立了独立师威望,为日后与南满各抗日山林队紧密联合作战打下了基础。

次日,日军得知三源浦被攻破,十分震惊,急调兵力,会合邵本良的伪军部队尾追、分割、包围独立师。
邵本良更是恼羞成怒,紧急调三个连二百四十余人的兵力,寻着独立师撤离的足迹拼命尾追至柳河大荒沟一带的深山密林中,企图一举歼灭独立师,结果被独立师甩掉,独立师安全地在大荒沟的高山密林中得到休整了二十余天。

就在独立师休整期间,邵本良依然贼心不死,精心设计了一条“请君入瓮”毒计,企图诱使独立师上当受骗。
他给伪满军鸭江警备区司令兼混成第一旅旅长廖弼宸写了一封信,佯装自己正领兵在柳河东部大荒山一带追击独立师,邀其派兵助战,并有意让送信人被杨靖宇部队俘获,使密信送交杨靖宇之手。
杨靖宇看完这封信意识到其中有诈,便将计就计,也写了一封信给远在磐石坚持斗长争的独立师一团团长袁德胜,命“其一团和少年营按规定时间、路线即刻率部东进柳河大荒沟与自己会合”,也故意让邵本良得到这封信。
又修书一封给刚到那尔轰不久的苏剑飞,命其于一九三四年一月中旬进入凉水河子以东八道江附近隐蔽待命。
邵本良的密探从告密人手中得到“杨靖宇给独立师一团长袁德胜的密信”,便信以为真,立即率部开到独立师一团和少年营从磐石东进柳河大荒沟的必经之路——回头沟设下陷阱、守株待兔。

就在杨靖宇带着独立师在柳河与汉奸鬼子浴血拼杀之时,苏剑飞和宋铁岩带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按着杨靖宇的指示,转进蒙江那尔轰地区开始了艰苦卓绝地反满抗日游击根据地开辟工作。
其实,早在宋铁岩到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上任伊始,就已经着手这方面工作。
自从独立师南下辉发江以后,由于部队战事频繁,生活艰难困苦,再加上天寒地冻、缺吃少穿,战士们当中伤病员与日俱增。宋铁岩四处寻医问药救治伤员过程中结识了那尔轰地区一名很有名的民间医生,叫孙绍坤。
孙绍坤,时年年龄二十有余,高个、方脸、身穿长衫,头戴黑色圆顶亮皮棉帽,腰里夹着从不离身的长方形红皮药箱,时常应邀到四里八乡给人诊治疾病,而且在那尔轰镇东北岔屯子家中开了一家私人药铺。由于他医术高超、心地善良、不嫌贫爱富,待人和善,所以,在金川、桦甸、辉南、蒙江一带远近闻名。
一九三三年秋冬的一个晚上,民间乡医在蒙江县北部大山里那尔轰东北岔屯子突然闯进十几个带枪的年轻人,指明要孙绍坤跟他们走一趟。
那个年代,那尔轰一带土匪、胡子、散兵游勇时常光顾,以前也有土匪胡子到孙绍坤家中找他出门进山到匪穴看病治伤。所以,孙绍坤和家人并不过度紧张害怕,孙绍坤简单收拾一下跟着拿枪的几个年轻人到了东北岔屯子西边二三十里远的东双丫上的东大顶子山上百余人住地,也就是秘密营地。
在一个刚刚搭建的地窨子里,一个看似二十多岁、长的有些白净、大眼睛中等个头的读过书的长官态度和蔼可亲、左胳膊上带个写有“东北人民革命军”字样的红袖标的红军接待我,后来才知道他是“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政委宋铁岩”。
他温和地告诉我说:
“我们是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是抗日的军队,接你来是为给伤病员治病,没有别的恶意!”
于是,孙绍坤就留在东大顶子秘密营地每天为抗日军伤病员看病治伤。
治病之余,二人开怀畅谈、纵轮天下大事、谈及当前反满抗日,双方多有共同观点,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宋铁岩感到孙绍坤为人正直、爱国、爱民,富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救国图存愿望。经过几天相处,二人成为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宋铁岩向他介绍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的性质、和政治纲领和党的反满抗日方针政策。经孙绍坤同意,宋铁岩将其发展为独立师地方反满抗日工作员,授之以秘密工作方法,并告知回去后可与他同村的崔炳翰、冯志联系,二人均为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共同秘密发动群众反满抗日,争取当地有抗日倾向的有影响人物和武装力量,为将来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进驻那尔轰,顺利开辟反满抗日游击根据地奠定群众基础。(注:崔炳翰和冯志二人是中共磐石中心县委的地下党员。崔炳翰是磐石人,后来举家迁到那尔轰务农;冯志是桦甸人,在那尔轰有亲戚,时常去那里探亲。二人早在一九三三年十月以前受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党组织委派到那尔轰地区做党的秘密工作,后来他们先后都到抗联主力部队当了连长。因牺牲较早,事迹已无从查考)
孙绍坤回去不久,利用自己在那尔轰地区的社会关系和影响,同崔炳翰、冯志一起做了大量反满抗日工作。孙绍坤因此和当地一个叫孙祯、一个叫韩城一的两名同志一起被秘密发展为共产党员,壮大了那尔轰地区党组织力量,争得那尔轰当地民众自卫武装组织“联庄会”头领孙万贵同意,把宋铁岩等一部分较重伤病员秘密街道孙绍坤在那尔轰东北岔屯子家中一边养伤一边做秘密工作,为苏剑飞带领本部人马在那尔轰地区站稳脚跟做了铺垫。
那尔轰地区“联庄会”是由当地乡绅和村民自发联合组织的,以防御土匪、流寇劫掠财务、危害居民、保境安民为目的武装队伍,在“九•一八”事变后演变为具有抵抗日伪势力渗透、汉奸卖国贼骚扰的地方势力。孙万贵领导的“联庄会”是这一类武装组织的典型代表,手下持有长短枪五十多名会员。
孙万贵本人时年五十有余,会武功、颇有家资,中等个头、身体壮实、四方大脸、秃顶,经常是身着长跑马褂、手指文明棍、说话嘎巴溜脆、办事公道、富有正义感、爱憎分明。因此,他和他领导的“联庄会”从不骚扰百姓,一旦遇敌持枪鏖战,个个奋勇向前,直至驱敌境外方可罢兵,御敌阵亡受伤者,境内居民按个人财产多寡均摊抚恤、养伤和供养家人费用。声威四里八乡、远近闻名。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中旬,杨靖宇从秘密渠道得知邵本良已经上当,立即率部西出柳河大荒山直奔“老长青”的山林队驻地而来,邀其乘邵本良在回头沟设伏,远离凉水河子之际,再次直捣他的后勤供应基地凉水河子,打他个措手不及。老长青欣然依允。
一九三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午,杨靖宇指挥老长青的山林队、独立师三团和政治保卫连突然打进凉水河子,迅速将守街的伪自卫团缴械,并活捉了恰好在此的伪三源浦电话局长和伪税务局长,把邵本良储存在这里的军用物资悉数缴获,一把火烧毁了一切军事防御设施,凯旋而归。
当伪金川县伪警察队和伪满军第五旅骑兵团闻信匆匆驰援,邵本良在回头沟白等多日、幡然醒悟,感到凉水河子可能出问题,出兵回防时,独立师和老长青的山林队早已转移。
凉水河子大街上的百姓纷纷传说“红军去攻打柞木台子消息。”
邵本良这次不敢疏忽,急忙抽调部队西调,以防止柞木台子失守,独立师乘机向东边道的八道江方向开去。
在奔向八道江途中,杨靖宇就着手部署攻打八道江战斗 。
他知道八道江是东边道北部一座重镇,清光绪年间,流经这里的浑江自通化玉皇山逆流而上,沿浑江每经过一个渡口,便称“一道江”,到此地正好为第八个渡口,故称“八道江”。春夏秋三季浑江水量极丰,江面舟楫如梭,木排似蛇,是通化通往安东(注:今丹东)唯一交通航道。农副土特产品由此运出,日用百货商品从这运入,鱼类回游,鸳鸯双栖,农商云集,景象繁盛。是通化、临江、蒙江、金川、柳河等县交通要道,镇内日伪军筑有大小炮楼多座,由伪满军廖弼宸所部两个连二百多人据守,以现有的独立师三团、政治保卫连和老长青的山林队这些兵力打下八道江是没有把握的(注:浑江,汉代称盐难水,明代称婆猪江,清朝称佟家江,发源于三岔子,龙岗山脉南麓,西南流,发源地海拔高度534米,入鸭绿江口处海拔高度230米,高程差304米。流经八道江、通化县、集安县、桓仁县、宽甸县,于宽甸、集安两县交界处注入鸭绿江,流程433公里,覆盖面积221平方公里,据《通化县志》记载,三十年代浑江水量极丰,江面舟楫如梭,木排似蛇,是通化通往安东(注:今丹东)唯一交通航道。农副土特产品由此运出,日用百货商品从这运入,鱼类回游,鸳鸯双栖,农商云集,景象繁盛。日本侵略军侵占通化后,为掠夺林木资源、矿产资源,修筑铁路,开拓公路,取代浑江航道,致使山川秃废,河水流量减少,航运业日趋衰败。清光绪三年(1877年),设猫耳山巡检、驻八道江;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设临江县,猫耳山巡检改为八道江巡检;1903年这里有个“镇江村”,1935年,伪满建八道江街)
为此,他又分别给苏剑飞和远在磐石的独立师一团和少年营去信,要他们务必用最短的时间赶到城墙砬子与他会合!同时,又由当地人出身的老长青出面联络了附近几股山里的“绺子”联合作战。
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独立师一团、少年营、和老长青联络的几股“绺子”规定时间赶到。
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日夜,杨靖宇以联合军总指挥名义指挥独立师一团、少年营、南满第一、二游击大队和老长青等抗日联合军四五百人分三路进攻八道江街。
第一路由李红光指挥,率领一团和少年营由西而东向镇中心攻击;
第二路由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副大队长刘子绕指挥,率领抗日联合军的几股山林队负责阻击援敌;
第三路由苏剑飞指挥,率领本部人马、刚刚编入独立师的王玉海南满第二游击大队和老长青山林队由东向西向镇中心攻击。
事前决定由苏剑飞带的一路人马偷偷翻墙进入街里,拿下镇里重要防守据点,然后发信号通知大部队一起攻击。
可是,苏剑飞带领部队进入镇里后,由于王玉海的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不熟悉地形方位,冒然点起火着了一栋破房子照明,结果暴露了整个作战意图,使偷袭计划失败,不得不改为强攻。
霎时间,城东城西敌我双方枪声四起、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伪满军依托镇里的大小坚固炮台、深宅高墙拼死抵抗。攻击部队由于没有破敌坚固防御工事的重武器,虽然几经猛烈冲锋攻击,也无法摧毁炮台,经过彻夜激战,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只得被迫撤离。
部队于一九三四年一月十九日凌晨越过浑江向库伦沟转移。
此战虽然没有打下八道江这个具有战略意义的交通要冲,但是,震动了关东军司令部,动摇了伪满洲国在南满地区统治地位。特别是李红光在攻打八道江过程中打下了伪军储存粮食的粮仓,把一部分带不走的粮食就地分给了贫苦百姓,在东北南满地区造成了极大地政治影响,激发了南满沦陷区民众反满抗日斗争激情,家喻户晓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声威。
在从八道江撤退途中,杨靖宇有意把苏剑飞留在身边一起行军。
一路上具体交代了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在那尔轰地区创建抗日游击根据地工作重点,他告诉苏剑飞:
一是要协助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在那尔轰地区的“江南特别党支部”巩固和加强地方党组织建设,尤其是要在那里反满抗日斗争中紧紧依靠地方党组织开展工作,争取在短期内建立起由共产党独立自主领导的抗日民主基层政权。这对把那尔轰地区建成独立师在南满稳固的大后方基地、并以此为起点把反满抗日烽火燃遍南满大地至关重要。
二是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同志们要以现有的三名俄国枪械修理师为基础,在那尔轰地区选择偏僻隐蔽地点建立独立师自己的兵工厂,打制大刀长矛等令兵器武装区域内把自发村民反满抗日武装起来,并抓紧修理各部队损坏的枪械,赶制出一批地雷分发给各部队以破坏敌人的交通线上的桥梁隧道,使敌人不能有效调动部队围剿抗日部队、肆意掠夺东北战略物资,从根本上动摇其侵略东北的物资基础。
三是发动百姓支援独立师部队,尽快建立独立师自己的被服厂,为部队赶制出一批独立师统一标识——臂章、军旗和宣传品,有条件时还要制作出一批部队冬装,已解决那些没有棉衣过冬的部队燃眉之急。
四是尽快扩充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力量,保卫那尔轰地区抗日游击根据地。
因为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建立很快就会引起东北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和伪满洲国政府的高度关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南满是日伪重要的战略要地,丰富的矿产和森林资源是他们的重要经济命脉,那尔轰反满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建立和发展,等于是在他们背后插上致命一把尖刀。所以,小日本和汉奸会企图尽快疯狂绞杀你们。
你们要做好迎接更加艰难残酷斗争的考验!
五是你们在那尔轰地区站稳脚跟后,要以此为中心把反满抗日游击区向桦甸、抚松一带东部和东北东扩,那里东部间岛省有我党“东满特委领导的延吉、珲春、和龙井四县抗日游击队”。你在东扩过程中要注意收集他们活动情报,一旦有机会要集中兵力打下通向东满、延边敌人占据的交通要道,主动和东满抗日部队取得联系,要争取把我们的南满和东满地区的反满抗日游击区连成片,把南满、东满地区的抗日部队对敌斗争协调起来,互相策应、互相支援、有战略目的共同打击关东军和满洲国,让其首尾不能相顾、日夜不得安宁,以期达到削弱满洲国和小日本的国力,加速其早日灭亡的战略目的。
交待完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在开辟那尔轰地区抗日游击根据地重点任务后,杨靖宇真诚地对苏剑飞说:
“苏大队长你参加我党部队已经四个多月了,对我党的反满抗日方针政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特别师独立师当前所面对强大的满洲国和凶残日本关东军险恶处境你更是一清二楚。
几个月来你我彼此相处使我坚信你是一个富有正义感、反满抗日意志坚定不移的标准爱国军人。我党非常缺乏像你这样的上过军校、受过正规军事院校培训、具有身经百战实战经验高级军事干部来领兵出战打鬼子、除汉奸,国家和东三省三千万深受亡国奴之苦父老乡亲正在日夜盼望着更多像你这样有血性的爱国军人来拯救他们!我个人真诚地希望你早一天加入共产党,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员来带领你的部下驰骋在南满抗日战场上建立功勋!
苏剑飞听完杨靖宇的话,沉思了片刻说:
“杨司令,宋政委已经把共产党的发展过程和政治刚领向我作了详细介绍,我从你和宋政委以及独立师其他人身上看到了你们共产党人士是反满抗日,你们为拯救东北父老不当亡国奴、为百姓不再过受汉奸鬼子欺负,以弱小、单薄的力量抗击凶残强大的关东军和满洲国,以血肉之躯面对世界上最精锐的日本军队,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忍饥受冻、过着非常人难以忍受人间疾苦生活,你们的高贵品质和人格魅力感染了我、征服了我,我的部下和深有同感。我不管本人是不是你们党的人,我都将一直带着南满第游击大队官兵跟着你大老杨,跟着共产党为驱逐日寇、推翻卖国的傀儡政府满洲国流尽最后一滴热血,不把东北三千万百姓从日本人铁蹄下拯救出来,让他们过上太平日子死不瞑目!”
杨靖宇听完苏剑飞的发自肺腑倾诉,深深地被他赤诚、坦荡、爱国、爱民的襟怀所折服,上前紧紧握着苏剑飞的手激动地说:
“但愿苍天不负我们这些拼杀在反满抗日战场上的炎黄子孙,助我们一臂之力,尽早完成彼此夙愿!
由于我还要带部队深入辽东的桓仁、清原、新宾、宽甸一带发动和联络那里的‘绺子’和山林队一起打鬼子,开辟抗日游击新区,不能和你一起回那尔轰,虽然你还不是我党的同志,但是,几个月的残酷战斗已经证明你能够担当起我党交给的一切反满抗日大任!
由于开辟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任务需要,我需要把我党在那里最机密组织关系和联络地点、暗语告诉你,希望你严守机密,宋铁岩政委是独立是政治部主任,他已经掌握一些地方党组织情况,你们要严格按照地下工作纪律保守这些秘密。
因为一旦泄密,不仅会使这些隐蔽在那里的同志身家性命不保,还把党几年来苦心建立起来的地下组织毁于一旦!”
苏剑飞当即表示,一定严格保密,不负重托!
杨靖宇接着说:
“我在最近几天分别接到中共满洲省委和中共磐石中心县委通知,为了开展辉发江以南森林工人和农民反满抗日宣传动员工作,中共磐石中心县委在那尔轰地区刚刚正式成立了“中共江南特别党支部”,简称‘江南特支’,直属中共磐石中心县委领导,办公地点在那尔轰地区的大四房顶子。
‘江南特支’的工作范围包括蒙江、辉南、桦甸、抚松反满抗日工作。
党支部书记叫李海涛,外号李大个子。
武装委员是老白,叫白生远。
组织委员是个鲜族女人,叫朴英哲。
白生远是最早即到大四方顶子做地下工作的,在那一带很有名气,你和宋铁岩政委化装到当地一打听‘老白’,当地百姓就会领你们找到他,切记一定要带对他们的真实身份严格保守秘密。
只要你们找到‘江南特支’,由他们与你们密切配合、共同努力,那尔轰地区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基层政权建立工作就会顺利开展起来。
你们在筹建兵工厂、被服厂过程中要紧密依靠‘江南特支’的地方同志,因地制宜、挖掘才力、因陋就简,多向民间能工巧匠请教,如那些乡下常见的锢炉匠、铁匠、木匠、裁缝、石匠,包括那些心灵手巧的家庭农妇,得到他们的支持与帮助,很快就能做出一批产品供应部队实战需要。
就说走街串巷的锢炉匠吧,他们成年累月在长白山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边走边喊着:
‘锔锅、锔碗、锔大缸!’
有的地方叫他们为‘小炉匠’。
他们肩上挑着的担子,一头是带风箱的小火炉,另一头是四屉柜装工具和材料,前头挑上用四根圆木支着双人字尖架,架中挂着个小铜锣,两面用细细锁链栓个小铁蛋,随着步履节奏的晃动,发出‘叮叮当当’响声。屯子里的人一听见锣声就知道是锢炉匠来,赶紧找出需要修补的器皿出门找他们修理。
东北偏僻农村百姓很穷、生活艰难,家里孩子多、人口多,摔坏锅碗瓢盆是家常便饭,哪有钱去也买新的,就是有一点余钱要买,但是,由于山高路远、交通阻塞,实属不易。
特别是家家户户天天烧火做饭必用的大铁锅一时不注意把锅里的水烧干、锅烧红了,如果倒瓢凉水锅立时就炸裂了。买新的花钱多、也不方便,不如锔呱一下、将就用,反正也不露水、照常做饭。
所以,在东北农村碗盘、坛罐、大缸、茶壶、等瓷、鉄、铜、铝器皿锢炉匠都可以修补,使之‘破镜重圆’,继续使用,省钱又省事。
锢炉匠主要修理工具一个是小火炉,用它锻铁打锔子、化铁、;另一个是金刚钻头,用它钻眼。被修补的器皿一般只是裂道纹、掉个碴等不太大的毛病。如果碎成八半还找他们锔就不合算了,除非是值钱的古董,否则,工钱比买新的还贵了。
锢炉匠锔碗时,座在小板凳上,膝盖上蒙块布,先用小刷子把要锔的器物坏碴和掉碴裂缝刷干净,然后把破损的坏碴按原型拼合成型,用一根带钩的细细绳子把钩挂在器物的沿上,小心翼翼地缠绕扎紧,并用腿夹紧,拿着金刚钻在原件和坏碴上钻出一对对针眼似得小孔,接着从挑子里取几枚扁平的小锔子,其中小的锔子只有两毫米,用小锤子轻轻地敲打,一个一个地嵌入钻好的一对对小眼里将裂缝扒紧,然后沿裂缝或坏碴上涂上一种黏性极强的油灰膏,器皿就算锔好了。
锔活当中,尤以锔碗、锔瓷壶、胆瓶算是细活,手艺最精最难。锔出的活不仅要严实合缝,还要美观、中看。
如果铁锅漏了,修理的办法就不同了,要用坩埚。
小炉匠生着挑子里的小火炉,在炉子里放上焦炭,拉着风箱,炉子很快烧旺起来。这时,小炉匠拿出一个类似小茶杯的专用器具——坩埚,从箱屉中捏出一点铁粉放在坩埚里用钳子夹着小茶杯似地坩埚放在烧得通红的焦炭上盖上盖子,过一会儿,打开盖子观察里面的铁末子已经化成铁水,匠人将铁水倒入一个现成的凹形模子里,小炉匠握着模子猛地一下将模子扣过来,铁水一滴不漏地扣在铁锅漏处、按住模子,片刻铁水凉了,轻轻地拿开模子,损坏的铁锅就不好了。这就叫‘锢漏’。东北的老少爷们生活困难,一口铁锅要用老少几辈子。
干这个活最要紧的家什就那个金刚钻。所以,关外流传着这样一个口头语‘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我之所以给你讲这个小炉匠的事,一个是要你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同志要像金刚钻那样,把建立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这个瓷器活做得完美些,称谓独立师的后方之家;另一个意思是要你们在创建兵工厂、被服厂时尽量发掘民间能工巧匠潜力,那样会事半功倍,很快就会取得成效。
我们打鬼子是一场持久长期的艰苦战斗,没有一个可靠、稳固地能保证部队后勤供应的根据地来提供衣物和必要的弹药,是万万不行的。光靠从汉奸鬼手里夺取弹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又不及时,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杨靖宇说完这番话,苏剑飞听出了杨靖宇话语中的殷切希望。
杨苏二人边行军边反复讨论了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初创时期可能出现的一系列困难和问题,探讨了解决真困难和问题的方式方法。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即将分手的岔路口——柳河县回头沟。
苏剑飞满怀深情对杨靖宇说:
“杨司令,你说的话我都牢记心理,有宋政委给我把舵,有江南特支的帮助,我和我的弟兄们不出两个月就会把一个红色的那尔轰交到你手上!到那时你就放心地带着独立师的同志回来安心休整,我保证你们有吃有穿、有暖和地热炕头睡大觉,还送给你们一些自己造的土地雷,让你们把小鬼的火车汽车桥梁炸他个稀巴烂!
不过就此一别,你带部队远征辽宁,一路要跋山涉水,穿越高山大川,千难万险、刀光剑影、险象环生,千万要保重自己,独立师不能没有你挑大梁啊!”
杨靖宇说:
“你不用挂念我,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啊!
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刚刚加入党领导的革命队伍,大部分人政治思想觉悟还不高,还不适应独立师严格的纪律约束,生活条件艰苦、生存环境险恶,难免会有人产生动摇情绪,如果遇到困难多和宋政委、江南特支的人商量,千万不要发火,更不能感情用事,平时尽量和宋政委一起组织大家加强政治学习,让大家了解我们共产党是为什么要领着东北百姓反满抗日,共产党领导的抗日部队与其他山林队究竟有什么区别,使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人人都锻炼成坚定地党的反满抗日分子。
千万记住!一旦鬼子汉奸大队人马进兵那尔轰地区,你要马上派人给我送信。我即刻派活动在磐石、柳河的部队驰援你。
你的部队战士都是独立师的宝贝,一旦损失了让我上哪去找那么多正规东北军出身、作战经验丰富、军事素质高的士兵。将来独立师发展壮大了,他们个个可都是能带兵打仗的好苗子啊!”
看看两支部队各自由岔路已经分道走出很远了,二人依依不舍地互道祝福、在皑皑白雪中挥手告别,疾步匆匆地追赶各自的队伍。
苏剑飞带着部队抄小路穿越小金川县境,进入蒙江县域,奔向那尔轰腹地与留在那里带着小股部队秘密开展筹建工作的宋铁岩会合。
苏剑飞何尝不知道以后反满抗日道路的曲折、漫长、艰难、困苦、凶险,自己的队伍不仅要与装备优良的日本侵略者和伪满洲国汉奸走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浴血拼杀,同时为了能长年在野外大山里生存下来,还要和长白山区四季恶劣的自然环境做顽强不懈斗争。
从一九三二年四月自己带兵起义抗日两年来,身边的战友为此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许许多多英勇的战士没有倒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却有的因为没有冬装而冻死冻伤;有的因食不果腹而饿死;有的因夜以继日的行军打仗、长途跋涉、疲劳至极、仆地而亡;有的白天还行军打仗好好地、夜里因疲劳睡得太沉,活活冻死在数九寒天的雪夜里。
如今,自己在南满新招的兵多是南满当地的农民,“军装”就是从家里带来的衣服;“军帽”更是五花八门,狗皮帽子、狍子皮帽子、毡帽等东北流行各色各式棉帽子应有尽有,女兵们头上顶的是毛巾或破布;‘军鞋’有毡鞋、水袜子(胶鞋)、自家做普同棉鞋、皮绳编的‘靰鞡鞋’——这种鞋外面是皮子,里面再垫上乌拉草,在东北冬季是最暖和、最实惠;朝鲜族女战士穿的是钩钩尖的橡皮鞋。总之,如果不是身上背有武器,仅仅从穿戴的服装上看,根本无法确认它会是一支军队。
只有老资格战士的着装几乎和当时汉奸、鬼子一样的穿戴,那是他们从打死的鬼子、汉奸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二者的区别就是有无小日本鬼子和汉奸的帽徽和东北人民革命军臂章。从死去的敌人扒衣服几乎是独立师、抗日山林队和各地“绺子”军队服装主要来源之一,也是比较正规“军装”。
偶尔从敌人那里缴获少的可怜布匹、棉花,部队稍稍稳定几天,便发动女战士和农村妇女日夜赶制衣服和缝补还能将就穿的破衣服。
他们大多是白天做衣服,晚上给从前线下来休整战士脱下的需要缝补破衣服。
晚上在窝棚里缝补衣服谁也不敢点松树明子照亮,怕亮光被鬼子、汉奸、日本特务发现。只得用嘴吹炭火,借着炭火发出的光亮赶紧缝上几针,眼睛被烟火熏得哗哗直淌眼泪,腮帮子也吹得生疼。
就是这样,这些女战士不补好衣服谁也不休息,怕明天耽误穿。因为明天一早战士还要穿上这些补好的破衣服上阵打仗。
因为缴获的布匹啥色都有,有时先做出的军装颜色不好,她们就扒黄菠萝树皮、柞树皮,把里面的嫩皮剥下来放到锅里熬出深染色的水来染布匹,虽然然出的布匹染色黄不黄、红不红的,而且色彩不均匀,但是,对战士们来说这也是极其珍贵的,穿上这样的军装,心理饱含着对女战友无限敬意杀向反满抗日战场。
进入今年冬季以来,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由于战事紧张,行军打仗接连不断,战士们的穿戴衣物破损严重,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冒雪行军打仗,战士们却缺少御寒之物,没有帽子只能用破布条子连头带耳一起缠起来;鞋子跑烂了、不跟脚,只能割几根榆树条子从头拧到尾当绳子,把鞋绑在脚上;实在没有鞋穿了就用椴树皮搓成绳子编成鞋子先用破布或麻袋片裹起来穿在脚上;偶尔能打上一只狍子或熊瞎子等毛皮野兽,那算老天造化,几十个战士可以靠兽皮做出“皮鞋”穿上。
间或能从敌人尸体上扒几件像样的棉军装,但由于整日整夜几乎不间断地行军在深山老林的荆棘之间,跋涉于尖利如刃的皑皑白雪冰峰之中,不过数日便是棉絮飞花、衣衫褴褛,犹如乞丐一般。
最困难的时候,有的女战士不得不把自己仅存的一块月经布拿出来缠头裹脚,略低风寒。
人人都知道当时部队战死沙场人很多,但是,后人对这些重大牺牲与当时缺衣少食有着直接关联的原因却知之甚少!
说到粮食,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更是难上加难。
苏剑飞带着部队进入深山老林、人烟稀少的那尔轰地区初创反满抗日以及根据地时,南满的鬼子汉奸在这里的基层组织已经建立,开始为归屯并户开始清理居住在广阔大森林闲散住户而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逼迫着祖祖辈辈居住在大山里的农户、猎户、参户、种大烟户背井离乡迁入集团部落。广阔的茫茫林海所剩住户、所余能避风挡雨、御寒遮雪土房草屋寥寥无几。常常是行军几天抗不到一个人的踪迹、遇不到一户可以睡安稳觉、喝一口热汤、吃一口热饭的去处。当时东北人过招亡国奴暗无天日的日子,兵匪恶霸、汉奸土匪、鬼子强盗横行,民不聊生,自己吃饭都难上加难,哪能有更多的余粮接济抗日部队。
当时抗日部队和山林队、绺子只能在春天战斗间歇,自己种些地,虽然鬼子汉奸、野猪、熊瞎子等山猫野兽糟蹋,秋后总还是能剩下一些,再加上一年的缴获和收买的粮食,勉勉强强对付些时日。
后来大队的小日本、汉奸、伪游击队、自卫团、伪满洲国警察不间断围困、讨伐使部队一日比一日困难,经常断粮,饥饿开始严重地威胁抗日将士,部队经常有饿死人的事,好的时候好的时候每人每天的口粮是分得两小勺炒黄豆或炒苞米粒。
实在没有吃的部队将士为了能得到些粮食,不惜冒着牺牲性命代价,拼命攻打有大批伪警察或伪自卫团驻扎的伐木场和集团部落搞些粮食和牲畜度日。
如果杀一头牛,可供一个连六、七十人吃两个月。
先是把牛肉切成小块,用树条子穿上,放在火上烤。考的方法很特别,不能用干柴火,要用湿柴。因为湿柴点着烧旺后不冒烟,冒得是热气,不容易被敌人发现,而且还能慢慢地靠热气和火炭把牛肉干烤熟烤干,放在木头上锤成末后装起来,留着拌树皮和野菜吃。
春夏秋冬野菜是常吃的口粮,无论什么野菜,只要无毒,什么时候都是好吃的。
冬天抗日将士们饿极了,把雪扒开,只要是草就拔出来吃,也根本顾不上有毒没有了。
有时候野菜野草吃光了,将士们就扒树皮煮熟了吃。据说最好吃的是杉树皮,先把下嫩皮煮头两遍还不能吃,煮到第三遍时火一定要旺,一直煮到粘了,用筷子一挑能挑出丝来就可以吃了。来不及煮食就生着吃,不过不容易消化,会使人便秘,人解不出大便,没办法,战士们就只有互相帮忙用手抠大便,人特别遭罪!每当这时侯,将士们就特别想喝上一口煮的热乎乎的杉树皮汤。即使在山上发现一只死老鼠也要把它煮熟吃掉;一架已经腐烂了的马、牛或者野猪、黑瞎子也不放过;人脚下的皮靰鞡、身上披的破羊皮袄也成了饥饿在死亡线上抗日将士的口粮!
苏剑飞清楚地记得在从辽宁返回吉林途中,苏营的一个伙夫老王,时年四十多岁,为人忠厚风趣,反满抗日斗志坚决,深得战士信任和拥护。他一天没有懊糟事,唯一能使他把眉头皱起来的事就是苏营里揭不开锅了。
有一天正赶上苏营无东西下锅了,苏剑飞把自己的皮鞋派人送过来让他参点能吃的东西煮了给大家吃。结果伙夫老王架着火,把皮鞋下锅刚刚煮好汤,敌人看见烟雾悄悄摸上山来,激战中,部队被敌人逼到山顶。
这时,伙夫老王突然想起煮好的“饭”没拿上山来,就爬到苏剑飞身边内疚地说了声:
“我去把煮好的‘饭’拿上山来。”
没等苏剑飞发话,他已经滚下山坡悄悄地向“伙房”方向爬行前进。
战士们见状,只好尽可能用火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掩护李司务长。
只见他东躲西闪,灵巧地钻进了做饭的破棚子,转眼间拎出了那个装着苏营“口粮”、被熏黑了的破铁桶往回返,当他爬到山顶,将铁桶递到离他最近的战友手中时,小日本一颗罪恶的三八大盖枪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腿,紧接着又一一串日本重机枪子弹打在他的后背上,他无力地躺在银红的血泊之中••••••!
苏剑飞以前曾经听伙夫老王亲口讲过,日本鬼子刚到他的家乡时,那天他上山打猎去了,他老婆在家被小日本祸害死了,两个十几岁未成年的儿子下落不明,他为报此仇上山当了抗日军。
那天为了把战友们“口粮”抢回来,伙夫老王搭上了了自己的性命。

对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来说,在东北极其恶劣气候条件下行军、住宿危害,绝不亚于鬼子汉奸在军事上对其危害。
夏季行军、睡觉也是艰难困苦的。
悬崖绝壁、林木丛生、暴雨狂风、荒郊野外、湖河江畔••••••,逢山开路、遍地是家。
为躲避敌人的耳目和堵截,部队只能昼伏夜出。茫茫黑夜,敌人虽然不见了,可是,森林和草甸子里的蚊子、瞎眼蜢、草爬子、小咬蜂拥而至,把人咬得满身大包,奇痒难忍,用手抓破及感染流脓,肿得很大。有的蚊子大得出奇,跟长着骨头似地,无论你走到哪儿,这些东西都会始终“迎来送往、死死缠住你、咬你的皮肤、吸你的血。”所以,战士们无论昼夜在干啥,都是人手一把树枝,不停甩动、驱赶,人被咬得鼻青脸肿是家常便饭。
到了宿营地,你想睡觉同样难上加难。半夜时常被咬醒,只好掠点青叶树枝沤点烟熏一熏,连日连夜休息不好,把人弄得疲惫不堪。
夜里行军难处更大,因为天黑视线不好,点火照明又怕被敌人发现,只好摸索前进。
脚下不知深浅,头顶不知有什么东西,有时走着走着不知脚下是坑,“噗通”一声便跌进坑里,刚爬起来,又不知脚前是坎,又“呼哧”一声跪倒在地。前边的人为躲避树枝挂扯把头上的树枝弯成弓形,等你到跟前,树枝“唰”地一下抽到脸上,疼痛难忍。
因为走得大汗淋漓,遍体鳞伤的肢体被汗水一浸泡,人简直说不有多痛苦!
最可怕的要数过沼泽地。人称“漂垡甸子”和“红眼哈塘”,这些地方表面上长满青草和一墩一墩塔头甸子,可底下却是烂泥塘和红锈水,经过这时,稍不小心便会陷进去不能自拔。
红锈水腐蚀性特别强,有些战士的脚被泡烂了,露出了红鲜鲜的肉和白花花的骨头碴子。好一点的也因在这种水泡过,经风吹干,皮肤抽紧,脚往地上一踩,立刻裂出许多小蚂蚱口子,直往外流血。
行路难,冬天住宿更难。
很多时候有了避风御寒屋子,也只给伤病员休息。多数人住在窝风向阳的露天地。
宿营地附近有石头,战士们便用石头先大致砌成个围墙,然后往上堆雪,如能找到更多树枝的话就在上边用树枝盖上个“房盖”。对于日夜奔波在零下三、四十度严寒中的战士来说,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安安稳稳地美美睡上一觉,简直是无异于进了天堂。
如果没有石头,战士们就干脆用雪堆成雪墙,再化些雪水浇上,做一处人造冰围墙,上盖铺上树枝,以抵御呼啸地寒风侵袭。在这样的所谓“房子”里,抗日将士们在地上铺上树枝,再点上一堆篝火后便和衣而卧。这种睡法虽然还能凑合,但是,总是睡不安稳,睡着睡着,常常是突然有人惊叫,大家起来一看,不是有人棉袄冒烟了就是有人的鞋被烤焦了。有时篝火融化了冰墙,身下湿漉漉的,使人无法安睡。
然而,更多的时候还是因为天太冷,把人冻醒了。
还有的时候,有与鬼子汉奸昼夜跟踪追击,迫使部队无法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休息。能烤上一堆篝火便成了将士们最大的享受!他们点着篝火围成一圈,烤完前胸烤后背,在数九寒夜里,仰望凝视着太阳升起地方,渴望着黎明的曙光!
一路上苏剑飞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起义抗日以来经历的一幕幕令人刻骨铭心的往事,不知不觉渐渐走近了与宋铁岩约定的汇合点。
山路越来越艰难,山高坡陡、崎岖蜿蜒,雪也越来越深,兜档的大雪,使人没走一步都气喘吁吁。
在前边开路的杨俊蘅艰难地边探路边四处撒摸几十天路过此地留下的隐蔽路标,冒蒙走了两个多时辰,才渐渐找到并看清了昔日留下的走过该地的痕迹。当天朦朦亮时才到达一个叫于家沟的小屯子——两处破旧的掩映在杂草丛中住户,房子几乎被荒草淹没;断断续续的石板路和台阶依稀告诉人们这里有人居住。
于家沟在那尔轰镇的西北,相距大约有五公里的路程,有一条崎岖的羊肠小路直通镇里,于家的祖先很早就住在这里,故名“于家沟”。
于家几代人都住在这个深山老林中。到了于会斌这一辈,只有兄弟俩,哥哥叫“于会军”,弟弟叫“于会斌”。兄弟二人都已成家,两家过着和当时东北人一样贫穷闭塞、日升而起、日落而息、和睦安静的日子。
杨俊蘅带着自己的一中队踏着没膝盖的雪窝子来到于家门前,他上前轻轻地敲敲了门,屋里传来问话声:
“谁啊?这么早就敲门!” 
杨俊蘅答话道:
“是我,我是杨俊蘅啊。”
屋里人听出是杨俊蘅的声音,赶忙说道:
“是杨中队长啊,怎么敢这么个大冷天、大清早晨赶到这里?你等着,我穿上棉袄给你开门去。”
不大一会,门一开走出一个大个头小眼睛的中年汉子。
杨俊蘅不好意思地说:
“于大哥真不好意思,大清早就打扰你一家子!我们苏大队长带领部队赶夜道从八道江回来。走了一宿,大家都冻坏了,不得不到你这里休息一下。”
说话间苏剑飞带着部队进了院子。
那位于大哥见到苏剑飞上前握住苏剑飞那双冻得冰凉的大手说:
“可把你们冻坏了吧,快到屋里暖和暖和!”
苏剑飞笑着说:
“还行,我们跟着大老杨把八道江警察署打了,缴获了一些战利品。”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招呼冯杰拿三袋粮食送到屋里给于哥大家。
于大哥连连说:
“不用、不用,你们还是留着队伍上吃吧。我马上架火给大家烧水做饭,你们跑了一宿,肯定是饿坏了。”
说罢掉头进屋招呼家里人都起来做饭,给部队腾地方休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于家人把饭做好招呼部队战士用饭。
苏剑飞一边吃饭,一边向于大哥问起宋铁岩政委情况。
于会军大哥告诉他宋铁岩带着几十人的部队和一些伤病员到那尔轰村孙绍坤开的中药铺那儿去了,说是在那里给伤病员疗伤方便,也方便和在那里的同志一起发动木帮及四乡八邻村屯反满抗日、筹集粮食和枪支弹药。
苏剑飞听了于会军的话便决定第二天带部队去那尔轰村与宋铁岩汇合。
当晚,苏剑飞即派冯振山带三个侦察员前往那尔轰与宋铁岩取得联系、并让其第二天一早返回报告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冯振山打付一个侦察员汇报说那尔轰村附近没有敌人活动,只有远在五十公里外南北两个方向的蒙江县、桦甸县驻扎鬼子和汉奸大部队,为了掩人耳目,宋政委让苏剑飞把部队暂时留在于家沟待命,只带警卫人员前往那尔轰与他会面商量下步行动。
苏剑飞按照宋铁岩的意见带着杨俊蘅、冯杰、姚振山、孙振清、王子臣几个人步行前往那尔轰。
苏剑飞看到一路经过的那尔轰地区险峻地高山大岭,细心地一一记下各处险要隘口、峡谷大川、江河湖泊、交通要道,为将来建立秘密营地、阻击敌人进攻、甩掉敌人追踪打下了腹稿。
不时耳边想起杨靖宇跟他说起过哪些磐石红石砬子抗日游击根据地在实战中发挥的巨大作用的事,特别清晰的记得杨靖宇向他介绍的那些关于那尔轰地区适合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建立根据地地名——青石岗、白浆河、花园口、五斤顶子,还有由上述地区向四方扩大游击区域的金川、辉南、桦甸、抚松、临江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敌我态势,希望自己最终在这些地区建立起一个以那尔轰为中心的反满抗日游击走廊的战略目的,并且要选择适当时机向抚松的北岗、四道砬子河东扩,为打通活动在张广才岭地区的周保中抗日部队和活动在间岛省(今延边地区)抗日军联系做铺垫,争取将来把东满南满抗日游击根据地连成一片,彻底切断伪满洲国和驻东北关东军通往朝鲜,进而通向日本这条战争供应生命线,加速摧毁伪满洲国和日本帝国这两部互为支撑的战争机器。

于家沟离那儿轰只五里多路程,但是,尽是悬崖峭壁、弯曲起伏、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苏剑飞一行人经过艰难跋涉傍晌午才见到宋铁岩政委。
当苏剑飞在那尔轰孙绍坤在那尔轰东北岔开的中药铺见到宋铁时,苏剑飞发现他比前些时见面时消瘦了很多,只有二十岁的宋铁岩看上去像三十多了,一米七多的个头,头带狐狸皮棉帽子,身穿从伪军缴获的黄色棉军大衣,脚蹬鬼子黄色翻毛皮靴,清瘦黝黑面孔,高鼻梁、宽额头、大眼睛,只有从有板有眼的话语中让人感到这个人是识文断字的文化人。苏剑飞跟着宋铁岩来到屋里,他脱掉棉大衣、摘掉棉帽子,他两只耳朵比常人略微大不少,两个肥嘟嘟的大耳垂垂在宽阔的脸旁,很受看。
两人见面略作寒暄,就谈到彼此分别后各自情况。
宋铁岩告诉苏剑飞,今年1月下旬,就在苏剑飞跟着杨靖宇攻打八道江的同时,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以那尔轰为中心的江南地区的党组织——中国共产党江南特别支部正式成立,特支书记叫李海涛,组织委员叫朴英子(女、鲜族),武装委员叫白生远,交通联络员是老权。
江南特支和自己带领的南满第一游击队部分人一起经过前段工作,已经确立了地方党组织与独立师共同努力、互相协作、共同建设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的主要工作目标,现已着手建立地方抗日民主政权,组织成立了地方群众武装濛江农民自卫队、金川石道河子农民赤卫队和抚松农民反日会(这部人尚没回抚松开展工作),为形成反满抗体游击队和地方群众武装相结合的军事斗争体系做了前期充分准备
那尔轰地区在经济上以农耕为主,农副产品和森林产品十分丰富。这里木帮云集,是林木的重点产区,与之相适应的季节性的水陆木材运输业较为发达,流动人口较多,物资流通渠道较为顺畅。这些有利因素将为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创建抗日游击根据地提供条件。
    地处长白山地区的那尔轰地区是满族人的故乡。
自1644年满族入主京城进关后,就把长白山作为祖宗的发祥地,实行封禁达250余年,客观上使地质地貌得以很好保护。
这里崖高林密、层峦叠峰,平均海拔800公尺以上,山高林密、蕴含找丰富优质木材,那尔轰河在此汇集山川溪水而陡然水势浩大,如果赶上春季跑桃花水和雨季,上下游巨大的山势落差,是放木排理想之处,林业采伐工人把从附近大山采伐的优质原木编成木排,从这里顺流放到蒙江水域,再经蒙江漂流到松花江,最终到达吉林市省城装上火车运出东北。所以,这里木帮云集,是林木的重点产区,与之相适应的季节性的水陆木材运输业较为发达,流动人口较多,物资流通渠道较为顺畅。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在此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有自然屏障可依,是个迂回作战的天然游击战场。而且那尔轰地区在经济上以农耕为主,农副产品和森林产品十分丰富,部队可以很容易补给粮食,生存不成问题。
  那尔轰地区的人们经历过抗俄斗争的锻炼,民族意识浓厚,有强烈的反抗外来侵略的精神。清末抗俄名将刘永和曾经在此遭沙俄包围,被当地居民营救。清末时期这里为土匪头子韩宪忠所辖,清政府数次讨伐未果,后韩接受招抚而统领此地。由此,关内难民以及躲债逃荒、避罪躲祸、杀人报仇的好汉纷纷到此地藏身,被称为“藏龙卧虎之地”,而统治者则称之为“胡子窝”。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自发的群众性的抗日斗争走向低潮,被日本人打散的南满地区的“红枪会”、“大刀会”成员很多匿身于此;唐聚伍的辽宁民众义勇军散兵游勇也有不少都留居此地谋生。这也为我们创建抗日游击根据地提供了可靠的社会基础。
  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伊始,兵力不足,根基不稳,只占领了一些交通较为方便的重要城镇。濛江之那尔轰纵横一百五十里之多,共有五百来户,有汉奸“会房兵”六十多,濛江之龙泉镇常驻兵六十多,其余在辉南,桦甸界内各有汉奸会房各一所共约三十人。日伪军但每次扫荡义勇军散兵游勇时,必有桦甸黑石镇等处出兵。由此可见,日本鬼子和汉奸卖国贼兵力配备可见一斑了。  
那尔轰地处濛江、桦甸、抚松三县结合部,南北距濛江、桦甸两县城约为一百二十华里,东西距辉南、抚松县城将近二百里,其间没有公路可行,交通不方便,敌人统治相对薄弱。这些为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在那尔轰创建抗日游击根据地提供了一个有利的时机。

  你带队伍配合杨靖宇同志攻打八道江期间,我带着南满第一游击大队部分同志和独立师伤病员来到那尔轰,为救治伤员,派带十几个战士到那尔轰东北岔村,将在村里开中药铺的青年民医孙绍坤请到部队救治伤员,并将其发展为地方工作人员,他在地下党负责人崔炳翰、冯志的指导下,他已经做通了那尔轰地区董事(注:也称千家长)孙万贵的思想工作,表示对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进驻不抱有敌意。
我和江南特支已经通过孙绍坤秘密介绍把当地同情革命、有爱国热情的千户长孙万贵的长子孙桢、韩成一以及孙绍绅三人发展为党员,扩大了党在群众中的影响,壮大了党在当地的队伍。
现在你的到来我们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开展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建设了!
苏剑飞听完宋铁岩情况介绍,也把杨靖宇对那尔轰指示转告给宋
宋铁岩又告诉苏剑飞 中共江南特别支部委员会成立后,下辖3个党支部,有共产党员35人,其机关驻地在西南岔附近的崇理村永闸沟上掌,归由中共磐石中心县委领导,在近期又发展徐长春、孟传成、王凤桥等人为中共党员。
二人介绍完彼此掌握的情况后,苏剑飞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遥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沉思了一会说:
“我想尽快见到江南支部同志,特别是要向孙绍坤、崔炳翰、冯志、孙贞、韩城一几个当地人了解这里的敌情,如果你觉得方便要安排恰当的时候让我和那尔轰千家长孙万贵见面,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如果他能和我们一心一意反满抗日,将对我们尽快打开那尔轰地区反满抗日局面创造很多有利条件。”
宋铁岩听了苏剑飞的建议也觉得很有道理,当即表示明天下午和苏剑飞赶到崇理村江南特支驻扎地与之见面,现在就通知孙绍坤等五名秘密党员明天也赶到崇理村见面,回来时由孙绍坤安排时间会见孙万贵。
两人说话间,天色已经暗下。
宋铁岩让孙绍坤准备的晚饭端上来。此时,杨俊蘅等几位中队长在那尔轰游山逛景完毕也回来了。
孙绍坤端着两坛本地烧锅出产的烧酒来到屋子。
宋铁岩站起身来介绍说:
“这位就是那尔轰地区远近闻名的青年民间中医孙绍坤孙大夫。”
苏剑飞立即迎上前接过孙绍坤手中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双手握住孙绍坤的手热情而真挚地说:
“孙大夫还亲自给我们拿酒,在下实在受用不起!”
孙绍坤微微一笑说:
“久闻苏大队长一行威名,早就盼望一睹各位英姿,今日各位反满抗日大英雄光临寒舍,令寒舍棚壁生辉,我拿坛淡酒还不是应当应分!苏大队长不必客气,还是快请炕上上座!”
宋铁岩接过孙绍坤话头说:
“孙大夫治病救人、德高望重、为我们的战士解除伤痛,是我们的的贵人,还是请你上座!”
杨俊蘅等几位中队长也诚挚恳请孙绍坤上座。
大家谦让一番后,孙绍坤才勉强就座,苏剑飞、宋铁岩一左一右坐在孙绍坤左右,杨俊蘅、姚振山、孙振清、冯振山、王子臣依次而坐。
从孙绍坤一进屋,苏剑飞就细仔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只见孙绍坤年龄二十四、五岁有余,大高个、四方脸、身穿藏青色长衫,一头漆黑短发发,只是布满邹纹的脸上刻写着历尽沧桑阅历,浑身散发着常年工作在中药房间沾染的草药芳香,说话举止透漏出中医世家独具的善良、温和、知书达理的传统。
孙绍坤也从一进屋就不露声色地观察着苏剑飞和他手下几位出生入死与鬼子汉奸拼杀的将士。
他看到苏剑飞虽然带兵征战多年,但是,眼神里丝毫没有以往见过的旧军官多见的霸气,残忍、凶狠,相反倒像是一个初出学堂的大学生,浑身透着刚毅、果敢、甚至是稚气,只是说话间仍然流露出部队养成的干脆、利落语气。虽是一身戎转、满脸疲惫,可是精气神十足,内心里充满着自信、正气、善良、嫉恶如仇的品性。
杨俊蘅虽然话语不多,但是说话得体、待人真诚、处处让人感到此人厚道、忠诚、果敢,内心充满智慧,是个将来必能成就大事的后生。
姚振山四方大脸、个头大、块头也大,举止大大咧咧,性格可能有些暴躁,但是,这样的人是一旦认准一条道,就是石头黄牛也难以拉不回的莽汉。
孙振清让人一看就是出身农家子弟,勤劳肯干,只几年军旅生涯使他变得有些木讷,此人完全可能是那种‘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标准军人。
在观察冯振山时,孙绍坤颇费了些心思,此人相貌初看起来与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仔细观瞧其貌相使人不由得为之一震,他身材匀称,看似练武之人、步履轻盈、说话和气,眼神却深邃、机敏,好似头脑里始终在思考着什么大事情。孙绍坤赶到此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灵气。
在看王子臣时,孙绍坤微眯眼神,轻轻一扫,嘴角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讪笑。
也就是短短地大家就坐那几分钟,孙绍坤已把苏剑飞几个人观察一番,然后端起酒杯说道:
“鄙人腰夹红皮药箱,时常应邀到四里八乡给人诊治疾病,而且在那尔轰镇开了一家药铺,虽医术不高、但心地善良、不嫌贫爱富,与人为善。承蒙宋政委不弃,给我很多教诲,让看透小日本亡我中华的虎狼之心,我更钦佩象苏大队长之辈敢于拿起刀枪与鬼子汉奸流血拼命,救民于水火、救国于危难!东北三千万乡亲有像你们这些爱国、爱民的好后生,我相信终能脱出亡国奴苦海、小日本早晚会被赶出东北。
我正当壮年,理应像你们一样拿起刀枪上阵杀敌,但,一家老小尚须我照应,虽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征,仍可以为你们疗伤医病,望你们不要拿我当外人,有用得着本人的地方千万不要见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我尽绵薄之力,也是分内之事。
今日各位抗倭将士莅临寒舍,我尽地主之谊,略备薄酒淡菜不成敬意,在此我向各位敬酒一杯,感谢壮士抗敌有功、为国效力、为民杀贼!”
孙绍坤说罢一扬脖喝干了杯中酒。
在座的人听了孙绍坤真挚、中肯、饱含亡国奴酸楚、激愤之情的开场白,不由得从内心对对这位年龄不大、却是说话办事老练成熟、富有济世救民思想的年轻中医大夫油然产生敬意,知道他也是那种忧国忧民、深明大义、侠肝义胆的绅士。
苏剑飞端起酒杯说道:
“承蒙孙先生热情款待,在下不胜感激。
孙先生刚才一席肺腑之言更加坚定了我们驱除日寇、光复东三省的决心和勇气,人生不过百年,和武器精良小鬼子打仗,我们随时都有血洒疆场、马革裹尸的可能,但是,为了早一天把小日本赶回老家去,让家乡父老脱离亡国奴苦海,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今后还要那尔轰像孙先生众乡亲协助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进行反满抗日斗争,在这里我们先向孙老先生道一声谢谢啦!”
说罢,苏剑飞带领大家也把酒一饮而尽。
苏剑飞喝完酒,放下酒碗说道:
“孙先生,小弟初来咋到,不知本地那个地方东南西北,有一事请教孙老先生,请先生不吝赐教。”
孙绍坤说道:
“苏大队长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要了解的事情,你是要打听就在这个东北岔屯子住的孙万贵孙董事的情况。
你们都是带兵之人,无非是想知道本地一些大户人家的事情,我实话相告在那尔轰最有人缘、最有钱的是孙万贵孙老先生,我与他儿子孙桢是同学,还是要好的朋友,我和孙先生以叔植侄相论。那尔轰在一九三零年就已成立自己的“联庄会”,而且有董事会,会长就是孙万贵,联庄会主要是为保境安民,为生存需要将方圆百里内四个甲组织起来,有民众集资买抢装备队伍,所有那尔轰住户按地亩出钱,平均每垧地摊一支枪,每家出大洋二十元,建立联庄会,下设四个排、即四个小会,分别住在西北岔、东北岔、贾家楼、西南岔。保董、也就是队长是韩成一,副保董、也就是副队长是王爱秋。”
苏剑飞接着问道: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孙绍坤告诉他共有五十多人,基本人手一支大枪。
苏剑飞对那尔轰情况,通过宋铁岩和孙绍坤不到半天已经基本了结清楚。
于是,酒宴在热烈、慷慨、激昂地气氛中推杯换盏进行到深夜才结束。

第二天一早,苏剑飞、宋铁岩、杨俊蘅、姚凤山、孙振清、冯振山、王子臣、孙绍坤等人上路赶往那尔轰西南的崇理村——江南特支住地。
当他们翻过几个大岗,走了三十多里崎岖山路,赶到崇理村永闸沟上掌时已是下午。
按照事先安排,江南特支在蒙江的几个基层支部负责同志已到达,苏剑飞与之一一见了面,按照党的组织原则,杨俊蘅等几个中队长没有参加会议,由江南特支安排人陪同边休息边了解那尔轰周边山川地貌、风土人情。
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宋铁岩把苏剑飞引荐给与会人员,然后又把在场人一一向苏剑飞作了介绍。
宋铁岩把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此次进驻那尔轰的目的作了说明。
江南特支书记叫李海涛,组织委员叫朴英子(女),武装委员叫白生远,交通联络员老权,地下党负责人崔炳翰、冯志,党员骨干孙绍坤、孙贞、韩城一等当地人介绍了这里的敌情,并把适合建立秘密营地地点和群众基础好的村落自然情况作了详细说明。
经过与会人员反复讨论,最后确立了以下几个工作重点:

一、进一步巩固、发展那尔轰地区党组织建设,建立健全儿童团、妇女会、反日会组织,发动群众性反满抗日斗争;
二、改造当地原有自卫武装,建立地方武装,不失时机扩大独立师抗日武装力量;
三、尽快建起独立师后勤供应基地——兵工厂、被服厂,以支援前线;
四、从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抽调一部分武装力量配合江南特支在蒙江地区发动群众,扩大影响,建立农村基层政权;
五、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负责消灭那尔轰地区妨碍建立抗日游击根据地建设的死心塌地投靠日本人的汉奸地主武装,争取地方武装、山林队联合抗日,适时向外线作战,争取机动灵活地捕捉战机扩大战果,缴获更多战略物资,扩充武装力量。
六、力争经过三个月努力,建立龙岗山脉以西、以那尔轰为中心的青石岗、白浆河、花园口、五斤顶子、红石砬子、四方顶子等抗日游击根据地,适时东扩,把根据地延伸至桦甸、抚松两地,争取与吉东周保中抗日救国军、间岛省(延吉)朝鲜抗日游击队打通联系渠道、协同作战。

具体分工是:
1、        苏剑飞负责军事斗争;
2、        宋铁岩、李海涛负责地方和军队协调决策;
3、        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副大队长刘子绕带领一部分战士负责武装保卫协助地方党组织开展工作;
4        、地下党员老权、崔炳翰、冯志负责情报搜集、传送。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因为苏剑飞一行还要赶时间回到那儿轰东北岔与孙万贵见面,不得不结束。
这时,杨俊蘅等人出游也回来了,大家互相告别,孙绍坤又带着大家踏上了归程。紧赶慢赶还是在晚上掌灯时分才来到那儿轰东北岔屯孙万贵家门前。
孙万贵家坐落在哪儿轰东北岔屯子的西北角,背靠一座森林茂密的大山,大门前是常年不结冰的那尔轰河,苏剑飞一行人看到河水虽然不大,却是水流喘急、河中间泛着滚滚浪花、冒着白茫茫雾气,在周围皑皑白雪映衬下显得宁静优美。
孙绍坤来到门前用力敲敲大门,只听得里边有人问道:
“是孙大夫吗?”
“我是孙绍坤,今早已派家人禀告孙千户长,今晚登门拜访!”
大门开后,只见孙家老长工出门相迎说:
“孙老先生早就吩咐过了,如孙大夫带人来家,可不必通报,直接请孙大夫和客人到客厅叙话。请大家随我进屋暖和暖和手脚!”
孙万贵是那尔轰的千户长,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孙桢,是孙绍坤同学,次子叫孙绵,都已成家立业。孙桢膝下有一八、九岁男孩,孙万贵视为掌上明珠。家里有钱,在当地也有威望。早先为戒备土匪,组织了个联庄会,被联庄会推举为董事。家里是里外三进三出的大套院,四个院角都有炮台,里边夜间都有炮手警戒,院子里又养了三条大黄狗看门,在那尔轰可谓“名门望族”。
老长工引着苏剑飞等人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一个大客厅,带大家坐定,老长工给大家沏茶倒水已毕说:
“各位稍候片刻,我去请我家先生。”

不大一会,从里屋走出一位高个、圆脸、头戴圆顶黑色小帽,褐发长颜,五十上下年纪的老者,一进门便热情地双手抱拳向屋里人边施礼边说道:
   “让各位贵客久等,实在是老身的罪过,望各位先生海涵!”
孙绍坤站起身双手抱拳深施一礼道:
“这么晚来打搅,实在抱歉,晚辈也是受人之托,还望孙老先生见谅!”
说罢指着苏剑飞等人说:
“这几位是东北人民革命军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将领,为抗日大小鬼子到那尔轰,特地登门拜访你老人家!”
又对苏剑飞等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那尔轰千户长孙万贵老先生!”
大家在孙万贵一进屋,就很有礼貌地站起身恭迎孙万贵,等孙绍坤介绍已毕,宋铁岩走上前向孙万贵施礼道:
“我们深夜造访、有劳先生大驾,实在有些唐突!不过军务在身、身不由己、还望先生见谅!我来给先生介绍一下,我叫宋铁岩,是这支部队的政委,这位是我们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大队长苏剑飞。
我们为了拯救东北老少爷们脱离亡国奴苦难,和日本侵略者、汉奸卖国政府满洲国作战来到那尔轰,希望得到孙老先生和那尔轰百姓的理解、支持和帮助!”
苏剑飞接过话头说道:
“我们借贵方一席宝地屯兵,所需费用自理,买卖公平交易,绝不骚扰地方百姓,这一点还望老先生与当地士绅百姓说清楚。
如果有土匪胆敢祸害当地住户,我们愿意与贵联庄会共同作战,决不让当地百姓受土匪的祸害,只要我们在那尔轰呆一天,就要与联庄会共同担负起保境安民的责任。这一点请孙老先生尽管放心。”
孙万贵听了孙绍昆带来的客人陈述的此行目的,略微沉思了一会说道:
“各位先生所说的小日本的事我已略有耳闻,只是道听途说,自民国以来军阀混战,各路英豪逞一时之威,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事频频发生,众说纷纭莫宗一是,我还是相信那句老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现在那尔轰的最大祸患还是匪患,我目前的宗旨还是驱除匪患、保境安民,日本人离这偏僻山沟还远着呢,况且日本人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可恶,我们这里的人还没见过,打日本的事以后再说吧!”
苏剑飞是个急性子的人,他见孙万贵对反满抗日不是十分热心,便起身告辞道:
“既然孙老先生不相信我们所说的话,我看我们暂时谈到这里,以后你亲眼见到日本鬼子杀人放火,相信了我们所说的一切,咱们坐下来谈反满抗日大计!”

孙万贵也是个走南闯北之人,况且他也不愿意把这次会面闹得不欢而散,弄不好与这些大兵结成冤家也没有那尔轰地方上好果子吃,连忙站起身来陪着笑脸说:

“苏大队长误会我了,在这兵荒马乱岁月只要不危害那尔轰百姓,无论是何方来的人都是我孙万贵的朋友,我早晨听说孙老大夫要带你们今晚来做客,就已吩咐家里人预备了薄酒一杯,还望各位赏我个老脸,在寒舍做一做,给我讲讲大山外边的动乱战事,让老夫开开眼界!”
宋铁岩深知苏剑飞的脾气,怕他一时性起把事情能砸了,让孙万贵下不了台,影响今后在那尔轰开展反满抗日工作,便站起身来走到孙万贵面前热情地说:
    “孙老先生说的对,我们也是为老百姓过上太太平平好日子才到那尔轰来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和孙老先生有共同之处,既然孙老先生诚心想和我们交朋友,那我们今晚就叨扰老先生了!
古人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怨家多堵墙吗!”
孙绍坤也赶忙站起身打圆场说:
“孙老先生是个爽快的性情中人,对各路英雄豪杰向来是以礼相待,既然天色已晚,我和老先生是多年忘年至交,你们又是我新结识的好朋友,我看大家就不要客气,不要辜负了孙老先的一番美意,喝杯酒暖暖身子再回去也不迟!”
苏剑飞见宋铁岩和孙绍坤如此这般一说,又看到孙万贵也是诚心诚意招待他们,也知道如果再不留下确实有失礼节,便豪爽地说:
    “看来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可要给孙千户长添麻烦了!”

孙万贵看到屋里气氛得到缓解,便赶忙说:
“苏大队长客气,我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举止言谈不俗,说话不像以往我见的那些大兵那样霸气、蛮横,知道你们队伍里肯定有能人、干的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我愿意与你们结交,还望各位不要嫌弃我这鼠目寸光的山野村夫,更不要笑话我孤陋寡闻、没见过外面大千世界啊!”
宋铁岩接过话头说:
“孙老先生不要过谦,四乡八里早就把你办事公道、富贵不骄、威武不屈的美德告诉我们,所以我们才登门拜访,来向你请教那尔轰风土人情、地域风貌、民情风俗,还望你老不吝赐教呢!”

宋铁岩的一席话即把孙万贵说的心里美滋滋的,又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孙万贵的家里人进来说酒席已备好,孙万贵吩咐家人把酒席就摆在会客厅。
说话间孙家下人把酒菜摆好、酒杯斟满,宾主入席就坐。
孙万贵端起酒杯说:
“承蒙你们看得起我这山野村夫登门造访,我不胜感激!在下敬各位薄酒一杯,以尽地主之谊!”
说罢喝干了杯中酒。       
苏剑飞端起酒杯说:
    “我们初来咋到即上门叨扰,实在有些唐突,还望孙千户长见谅,日后有用得着部队为百姓出力的地方请孙老先生知会一声,我们在此衷心感谢你老热情招待!”
说罢带领众人也喝干了杯中酒。
那尔轰地处深山老林、高山峻岭之中,时下正是隆冬数九、天气奇寒,那尔轰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了人们睡热炕、喝烈酒的生活习俗。对于可以御寒的性情之物——酒来说,似乎找到真正的知己。孙万贵也不列外,家大业大、朋友也多,特别是有客人登门更是倾其所有、热情招待、大碗吃肉、大碗喝酒、毫不吝啬、宁伤脾胃、不伤感情,用酒联络感情。
孙万贵向在座的每一位敬酒一杯后,放下酒杯,边让大家吃菜边说:
“我老孙头久居深山、孤陋寡闻,有时也想去奉天、哈尔滨、关内老家走走,看看外边大千世界变化,了解一下小日本究竟在东北干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们来东北究竟要干什么呢?无奈那尔轰处在重山俊岭腹部,无论水路旱路都不方便,我又是年纪一大把的人,再加上这里官府衙门不设防兵,土匪泛滥成灾、到处杀人放火、劫掠财务、强奸民女,搅得百姓鸡飞狗跳、家破人亡、苦不堪言!
为这些事,缠住我的身子几年都离不开家半步。
前些年我多次到蒙江县城衙门陈述匪患灾情,那县衙称:
‘那尔轰在大清国立国以来就是匪窝,民匪混杂而居,从来就没有消停过,到了北洋政府时更是愈演愈烈,民国以来关内赤匪猖獗,关外亦有过之而无不及,政府致力关内剿匪、无暇顾此,省府不出钱、不派兵,本县长有心杀贼、维持地方治安,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对匪患听之任之,现早已呈报省府,但呈文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还望那尔轰黎民百姓理解县衙难处、自谋御匪良策吧!
本县衙委任你孙万贵为那尔轰千户长,回去自筹钱粮、召集乡邻共谋御匪之术、小心防范匪患吧!’

我一气之下回来召集那尔轰乡绅百姓议决,按人口、财产比例出资出人、买得枪支弹药成立了联庄会,组织了由青壮年和猎户参加的五十多人武装,稍加训练即承担起保境安民任务,几经与前来那尔轰劫掠的山里胡子土匪接仗小有收获,打得土匪轻易不敢骚扰地方,那尔轰百姓才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前几天我听说有支几十人的队伍来到那尔轰,说是磐石那边过来的共产党领导的,我也没见过共产党是啥样子,不知道是福是祸,着实有些担心是不是会像土匪一样为非作歹,今天见到你们都是懂礼貌、说话斯文的后生、不像是胡作非为的恶人,我就放心了,我愿意结交你们。
常言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们初到那尔轰人生地不熟,有用得着老夫之处尽管讲,千万不要客气。”
大家听到孙万贵说到这里不由得相视一笑。
孙绍坤接过话茬说道:
“苏大队长的部队就是共产党领导的,在南满共产党的最大头目是杨靖宇杨司令。”
孙万贵说:
“杨靖宇是啥样子的人,有机会你们给我引荐引荐。”
宋铁岩笑着说:
“好,有机会我一定把杨司令引荐给你,他可是个足智多谋的大能人!”

苏剑飞是位战将,急于了解那尔轰关隘要塞、高山大川,以便于今后与敌人作战。
于是,向孙万贵问起这方面的事。
孙万贵知道作为军事主官,不知地理风貌打起仗来难免吃亏,便一口把杯中的茶水喝干,润了润嗓子说道:
“蒙江县地区山重水复、沟壑纵横、林深草茂、地形复杂,自古就是各路英雄豪杰避难藏身之所,所以,几十年来各路豪强、土匪为躲避官军追杀,在此占山为王。
在县城南端,也就是蒙江上游的发源地白浆河地区山高路险、峡谷纵横、小溪密布、勾勾叉叉、九曲十八弯,一直是胡子盘踞之地,官家对他们也奈何不得。
在蒙江县城东、南有五斤顶子和南泊子,那里到处是高山大川、山高林密、沼泽密布、是个生人进的去出不来的迷魂阵,历来是官军畏之如虎之地。你就是有千军万马也施展不开,若是百十人熟悉地理的小部队可是如鱼得水、进退自如、攻守兼备的好去处。而且,此地北邻那尔轰河,东与抚松县重山峻岭仅隔一道‘头道松花江’。
县城西边是金川县,由金川向西北可进入辉南奔向宽城子,向西南可经通化进入辽东,一路都是地广人稀、山峰重峦叠嶂、江河纵横、道路崎岖、猛兽出没之地。
再说我们所在的那尔轰吧,这里是蒙江县最北端北临桦甸县域,周围人烟稀少、山势陡峭、跌宕起伏、河汊纵横、山高谷深、羊肠小道狭窄、崎岖,自古就是散兵游勇、杀人越货、躲债逃难者栖身之所,属于是山高皇帝远的三不管去处,四处胡子匪兵群居,盗贼强盗云集。
由此往北的临江村脚踏松花江、两岸背靠陡峭大山、山势环绕、风景秀丽、交通闭塞、非常适合小股部队屯兵扎营,临江村对岸的红石砬子村有大片平展良田,东面是茫茫林海,面临滔滔松花江水,两岸之间仅有一叶扁舟交通,又是一处天然兵家后勤保障基地。
由此往西北是崇理村上掌一带,背靠龙岗山脉山脊,那里亘古就是人迹罕至、荒无人烟之所,四处净是山崖绝壁,如果守住隘口就是飞机大炮、千军万马也施展不开,百十人马只要给养足、神仙也奈何不得。
由此往东北有头(二)道松花江两条大江和万水千山阻隔,根本就无路可行,几千年来人迹罕至。
所以说你们到了这里就是到了保险箱,尽可放心安营扎寨。
更为有利的是近几年山外来了几伙大的木帮,伐木放排,做木材买卖,水路上行下达人很多,商贾来往频繁,只要有钱什么枪支弹药、医药物资都能买到。你们就安心在此享一辈子清福吧,何必过那打打杀杀、刀尖舔血的日子。
一旦那尔轰遭遇土匪侵袭,我们好彼此有个照应。”

孙万贵说到这里向苏剑飞头去恳求的眼神。

不待苏剑飞表态,宋铁岩抢先说道:
“孙千户长有所不知,我们这支队可不是为了个人荣华富贵才拿起枪战斗的,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东北人民革命军,专为穷人打天下,让百姓过上耕者有田、吃得饱穿得暖、子孙后代不再受穷、不再受人欺压的队伍。
眼下我们到这里就是为了发动百姓反满抗日,推翻卖国政府满洲国、把在东三省横行霸道、杀人放火、强奸妇女、掠夺财富的日本侵略者打回老家去,把在日本铁蹄下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拯救出亡国奴苦海!
眼下你老还不清楚日本人在东北造的孽,还没有亲眼看见小日本残暴兽行。
我相信,有一天你亲眼看到小鬼子残害屠杀家乡父老姊妹时,你也会和我们一样拿起刀枪和他们拼命的!
苏大队长从三二年就开始小鬼子作战,从吉林蛟河打到辽宁,纵横千里征战,亲眼看到许许多多日本鬼子屠杀东北人那些惨不忍睹血腥场面,就让他简单给你说说吧。”
孙万贵把目光转向苏剑飞说:
“那就有劳苏大队长唠扯唠扯!”

苏剑飞看看窗外已是一片漆黑,知道天已经很晚了,心里惦记在于家沟的部队,可是又不能拂孙万贵渴望了解日本鬼子兽行的愿望,略为沉思了一会说:
“日本鬼子和汉奸卖国贼在东北犯下的滔天罪行可谓罄竹难书、数不胜数。今天天色已晚,我只能简单举几个我亲眼所见的例子。
我起义抗日跟随田霖司令在辽宁康平一带打下几个煤矿,那里的矿工亲口跟我讲了日本监工的暴行。
满洲炭矿株式会社以日满合办法人正式成立,在康平的日本人河本大作任理事长,兼任炭矿职务。康平矿业所设立警察队、炭矿警备队、劳务系等许多特务组织,对矿工实行法西斯式的殖民统治,矿工遭受各种刑罚的折磨。
那里的矿业所刑法有无数种,如跪砖头、上大挂、棍棒打、过电刑、冻冰人、灌辣椒水、烙铁烙、老虎凳、狼狗圈、挖人心、埋活人等等。那年有两名矿工,因忍受不了折磨逃跑被抓回,被特务用“镐把炖肉”刑罚毒打,其中一人两腿的皮肉全被打飞了,血流满地死去。
工人曹广太、牛汉元等12人逃跑被抓回,也被打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
有一天早晨,富国采炭所里一份图纸丢失,日本所长下令将30余名中国工作人员绑到县公署监狱。其中16岁的谭喜林,被按在电椅子上过电刑,最后把他折磨得舌尖被牙齿咬掉,虽幸免一死,却留下终身不治之症。
有一矿工姓高,家里人有病,他上街买药,被狗腿子看见,说他要逃跑,把他抓住。从街里一直把他打回坑口,又送到警备班过了20分钟的电,然后又拖到水泡子往身上浇冷水。当家里人背他回去时,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不几天就死去了。  
一年腊月,富国二坑一青年矿工,因把头扣发窝窝头进行说理斗争被抓进劳务系,扒光衣服绑在院当心,用一桶桶凉水浇在他那赤裸裸的身上。这个青年矿工最后被冻成冰人死去。
“方家柜”一刘姓矿工因泻肚请一天假,也被按在烧红的铁锹上,小伙子屁股被烙得露出了骨头,最后这个20多岁的青年人被活活烙死了。
富国四坑一褚姓工人,被日兵以莫须有罪名抓走,在他身上披张狗皮,扔进狼狗圈,被狼狗撕开胸腹,把心肝五脏吃掉,剩下一堆血淋淋的残尸碎骨。
工人韩志林说了几句不满日伪统治的话,也被扔进狼狗圈,撕得四分五裂,脑浆和五脏拖得满圈都是,惨不忍睹。
康平矿业所警备系主任竹内善太郎,专吃人心。他杀害中国人,剖胸破腹,挖心扒肝,达三四十人之多。有一日本人蓬田(矿山病院事务长)一人就先后四次找吴金锋(矿山病院满人病栋外科负责人)挖了六个工人的心脏,两个人的肝脏,送给竹内食用。
日本军警无端逮捕建筑“康平矿业所”办公楼六名带头要求开工资的工人,无中生有说他们是“红胡子”,由警备队押到太平庄附近的高粱地给活埋了。日本军警还唯恐其不死,临走时又用刺刀,一刀挨一刀地往坑里乱捅。
康平煤矿,阴森恐怖,四周荒山深谷,白骨成堆,有堆满矿工尸骨的六个“万人坑。
大前年我们吉林抗日自卫军远征辽宁归来,田霖司令不幸在南杂木突围牺牲,我带从南杂木突围出来的百十人走到清源县草市,那里有个地方叫‘老头沟’,就在我们到的前几天有一伙日伪军警和自卫团刚刚进行了一次残酷的扫荡,老头沟一带受害最惨重,日军第十师团步兵第十联队队长人见顺士大佐命令部下在这次作战中,就是妇女、儿童、老人,只要发现,就全部打死!
第十联队第六中队第一小队的日本士兵本行武夫搜索一小村庄时,从豆秸里搜出一名11岁左右的朝鲜族小孩,交给原野军曹,由他砍杀在房前30米处的洼地里。
同一天11时,本行武夫等20余名日军在第一小队长市川沼郎少尉指挥下,行进到距老头沟一公里的山中,发现并逮捕了一名30岁左右的妇女,一等兵安藤将叉子刺入那个妇女阴户,又用步枪打死后,将尸体由岩上踢落到林丛中。
当天14时,中队长山本茂雄大尉指挥第六中队行进到距老头沟北四公里的某村附近,市川沼郎少尉及本行武夫等,抓住四名年约18岁的青年妇女,奉中队长之命,上等兵山崎用轻机枪将她们全都杀害。”

苏剑飞一口气讲了几个自己亲身耳闻目睹日本鬼子残杀中国人的事例,在场的人,特别是孙万贵听了不由得怒发冲冠、义愤填膺,一拍桌子怒目圆瞪地吼道:
“小日本简直不是人揍的,不把中国人当人!”
苏剑飞接过话头说:
“你算说对了,小鬼子就是不把东北人当人看,他们把在东三省居民分为三等,一等人是他们是日本人,认为大和民族是高贵种族;中国人是劣等民族,日本人就应该任意宰杀、奴役中国人!其次是韩国人;中国人处在第三等人,不仅可以任意宰杀,还没有资格吃大米,如果谁私自偷着吃大米饭就被视为‘经济犯’,一旦被警察发现就立即投入监狱、甚至被满门抄斩。”
苏剑飞的话激的孙万贵愤怒到了极点,他瞪着血红双眼,本来喝了酒的脸色就泛着红色,此时已是气的呈现黑紫色,他激愤地端起酒杯一仰脖把满满一杯酒灌进肚里,重重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骂了一声道:
“我操小日本他八辈祖宗!
这不是要灭亡东北人的种吗、断咱东北人的根吗!”
宋铁岩应声说道:
“孙千户长你又说对了!
日本人不仅占了东三省、到处杀人放火、掠夺东北的森林、矿山资源,大量往东北移民,抢夺农民土地,还大力兴办学校进行殖民教育,不许东北娃学汉语而改学日语、朝拜满洲国皇帝、日本天皇,企图把东北娃娃改造成忘记祖宗的人,以实现永久占领统治东北的狼子野心,进而伺机向关内进兵、霸占全中国。
眼下国民政府蒋介石实行‘攘外必先安内安内’的不抵抗卖国政策,集中全部兵力‘攻打共产党领导的关内红军’,打内战,置东北父老于日寇铁蹄下而不顾,放任日本鬼子和满洲国卖国政府任意宰割屠杀三千万东北人。
我们东北人只能靠自己拿起刀枪来和小鬼子拼命一条路了,否则,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要世世代代当亡国奴、让日本子骑在脖颈子上拉屎!
现在你明白我们究竟为啥撇家舍业跑到这深山老林里进行反满抗日了吧!”

孙万贵听到这里不由的热血沸腾、把大腿一拍说:
“你们不用说了,我也是念过几天私塾,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老孙头在国家危亡、民族危机、东北老少爷们遭受小日本残害的事实面前还装聋作哑、苟且偷安,那还算人生父母养的吗!
从今天起只要是打小鬼子的事,你们就尽管吩咐,我愿意带领那尔轰的老少爷们与你们一起和小日本血战到底!”
宋铁岩看看天色已是深夜,明天还有许多要事要办,眼前孙万贵已经明确表态支持反满抗日大业,便对孙万贵说:
“孙老先生深明大义,晚生十分钦佩,打小鬼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取胜的,将来斗争肯定是非常残酷、血腥,要付出生命代价,一些事还要从长计议,今天已是深夜,我们就谈这里,过几天部队要在那尔轰扎营,那时还要请孙老先生大力协助、支持。
我们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孙万贵欲留各位在他家留宿,孙绍坤说他那里已经预备好了,大家告别了孙万贵踏上了归途。

一九三四年一月下旬,苏剑飞带领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四个中队,计百人以上队伍告别了于家沟于氏兄弟二人直奔那尔轰东北岔而来,他们在高山深谷踏着没膝大雪七拐八拐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东北岔屯子影子了。
宋铁岩派出的哨兵远远地看见苏剑飞带着队伍走来,立刻进村报告。
宋铁岩接到报告立刻带着轻伤员和孙绍坤、韩成一等那尔轰东北岔那个排联庄会队员来到村口迎接。
那些轻伤员见到久别的战友,不由得一拥上前和自己熟悉的人热烈相拥,询问彼此情况。
一些村民看见这支穿戴五花八门衣服、拿着自己很少见的刀枪,个个年轻力壮、精神饱满、面带和善微笑的大兵觉得很新奇,尾随着走向孙绍昆开的药铺。
宋铁岩和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的战友久别重逢也显得分外亲切,先和苏剑飞见过面后,忙着与大家打招呼,大家见宋政委比过去更加清瘦,纷纷向他敬礼问好。
就这样,大家边说边笑穿过那尔轰西北岔不十分宽敞的街道来到孙绍坤的药铺,引得村民家家开门出来驻足观望,不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来到孙绍坤药铺大厅,宋铁岩告诉苏剑飞已经把部队住宿安排好了,一、二中队住在孙绍坤家里,三、四中队住在与孙绍坤相邻的百姓家里,由于那尔轰村民对队伍还不十分熟悉,暂不打扰百姓,晚饭两家已安排好了,让苏剑飞不必操心、安心休息几天,养养精神,马上就让自己带来的轻伤员和孙绍坤、孙万贵一起把战士安顿住下。
苏剑飞回头对四个中队长命令道:
“部队初来咋到,这里的老百姓还不熟悉我们,告诉大家先不要乱走动,更要注意纪律,千万不要给那尔轰群众留下恶劣影响!”
大家一一答应,分头安排部队住宿休息。
那时的那尔轰东北岔屯子人家并不多,村中的四季不冻的那尔轰河自南向北穿过村子,把村庄一分为二,村里的商家和富户大多居住在地势高爽、敞亮的河西,贫苦百姓和一些猎户聚集在河东居住,村中央河床上有一条长二十多米、宽四米、用四根粗大的红松原木架起作为桥梁的大桥,桥面上是用北方特有的镪锯把红松圆木破成二寸厚的红松大板子铺成,人和马车走上去不颤不摇、显得格外稳当、安全。桥把村东西两部分的街道连接起来,桥西头一处宽大平展地方就是那尔轰集贸市场,每逢大集来自吉林、桦甸、蒙江、金川等大地方老客或乘船、或赶马车把山外的日用品贩卖来销售给村民、猎户和附近的木帮,临走把当地的蘑菇、山参、狍子、野猪等当地土特产来到山外卖个高价,这样来回不空跑、挣个盆满钵圆。
所以,那年月那尔轰东北岔村虽地处偏僻,缘自商贾不辞艰辛和水旱路狼群虎豹、胡子匪患、翻船覆舟的危险常来常往,再加上这里木材优质、水运方便、木帮云集,妓院、戏台都是长久不衰、生意兴隆,散兵游勇、地痞流氓、躲债逃难、杀人越货等三教九流时常光顾。
如果说宋铁岩带领几十名伤员隐蔽进入那尔轰东北岔村一边为战士疗伤上,一边为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进驻那尔轰做前期准备工作是秘密进行的话,那么苏剑飞百十多人的部队到来,给不远处的那尔轰屯子这个不大不小、满洲国官府势力鞭长莫及的三不管地方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大街小巷、茶馆戏院、妓院酒馆到处纷纷议论、莫衷一是,其影响波及到四乡八邻。
宋铁岩、苏剑飞以及江南特支书记李大个子李海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三人及时开会决定,抓住当前蒙江、桦甸、金川日伪政权尚不知晓苏剑飞部队进驻那尔轰地区有利时机,尽快做孙万贵的联庄会武装转化工作,扩大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实力;做好周边四乡八邻群众反满抗日动员;尽快选址偏远隐蔽地带建立独立师后勤基地;
派出侦察员了解周边敌人据点情况,为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打击敌人、缴获物资、扩大游击区创造有利条件,为迎接日伪残酷扫荡和独立师归来休整做好一切准备。
可是没想到,自从苏剑飞等人离开孙万归家后,孙万贵和两个儿子合计了大半夜,大儿子孙桢把从宋铁岩那里听来的抗日救国道理说给老父亲,老人家听完经过反复思考决定召开那尔轰地区联庄会股东大会共商如何处理与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关系问题。
他对大家说:
“现在蒙江、桦甸县城都被日本占领了,看来日本人早晚会到那尔轰来,仅凭我们联庄会那五十条枪是挡不住小鬼子的,日本来了我们就成了‘亡国奴’、得受小鬼子和汉奸得气,不会有好果子吃。我们若想不当‘亡国奴’,就得投红军(当时百姓对东北人民革命军的称呼),红军人多、家拨式也比我们硬实,小鬼子和汉奸也怕他们三分,不敢轻易冒犯他们,有了他们那尔轰才能过安稳日子。”不知大家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联庄会几个股东听孙万贵说得有道理,举众赞成。就在苏剑飞带领部队到达西北岔不多日子,孙万贵带着两个儿子赶着马爬犁,拉上一口肥猪、三袋白面来到东北岔村慰问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官兵,并与苏剑飞、宋铁岩彻夜长谈,对共产党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有所了解,特别是对苏剑飞由衷佩服,二人成为忘年至交。
由此,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终于在那尔轰站稳了脚跟!

四、牧马厉兵夯实后方根基   兵不厌诈龙泉智破“会兵”
苏剑飞在那尔轰驻扎期间,学习了党的知识和革命道理,思想觉悟迅速提高。
在此期间,宋铁岩知道自己身兼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政治部主任,杨靖宇派他到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兼任政委也是再也抽不出合适人选而万不得已才做的决定,当务之急是帮助苏剑飞教育战士,迅速提高苏剑飞和部队政治觉悟,在部队建立起坚强有力的党组织,让这支部队苏剑飞和这支部队尽快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以便在自己离开时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仍然听党的绝对领导,成为独立师一支英勇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主力军。
在宋铁岩的艰苦努力下,不久,“苏营”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不仅战斗勇敢,而且遵守纪律、爱护群众,成了这个大队的最大变化和特点。他们不论走到哪里,背包一放下,就给老百姓挑水、打柴、脱谷、推磨,遇上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帮助群众排忧解难。因此,群众也非常拥护他们,把他们当做自己的亲人。
1934年初,苏剑飞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迅速成长为一名人民军队的出色指挥员。
在苏剑飞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苏营又有二十多人先后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八人成为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在苏营部队中还配备了专职组织干事和宣传干事,杨靖宇特意从中共磐石中心县委调来一个朝鲜族青年团干部担任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大队专职组织干事(注:事后验证李青是混在中共磐石中心县委的内奸、在苏营造谣破坏、损失极大),部队除执行《东北人民革命军暂行规定》中的四大纪律外,苏剑飞和宋铁岩还针对部队里的具体情况,另外又做了一些新的规定,使部队更有战斗力。
苏剑飞派出杨俊蘅等一批军事技术和政治觉悟过硬的人员帮助联庄会队员进行军事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并赠送了一批枪支弹药。
苏剑飞和宋铁岩常和孙万贵等联庄会的一些人接触,耐心地讲抗日救国的道理,举了大量实际列子讲清楚“国和家不分,现在国家受人侵略,无数的小家横遭灾难,多少同胞被杀害,只有我们中国人都起来抗日,赶走日寇,才能有各小家的安宁。”
又经过多次工作,终于争取了联庄会,那尔轰孙万贵的联庄会自卫队全体被编入南满第一游击大队改编为四队,四队长仍然有原联庄会自卫队正副队长仍由韩成一、王爱秋担任,孙万贵兼任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副大队长,只挂名、不挂帅,仍然当他的联庄会会长。
苏剑飞出身于军人世家,本人又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他完全清楚人民革命军战士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因此,他时时处处都在设法提高官兵的作战技能。他除了言传身教训练战士的枪法外,还结合每次战斗的实际情况,教给大家灵活的战略战术。
他告诉战士,我们与敌人拼刺刀不要一对一,要三对一或四对一,三四个红军战士对付一个日本鬼子;同时拼刺刀时子弹要上膛,拼得过就拼,拼不过就搂火,要随时随地带着手枪,若是敌人把我们抱住了,只要手能动,就掏出手枪来击毙他。
总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打击敌人,就是我们的胜利。开始人民革命军的战士还不太理解他的打法,经过几次战斗后,就对他心悦诚服了。
由此,新加入南满第一游击总队的联庄会自卫队更加积极参加抗日斗争,平时保境安民,战时积极参战,他们熟知地理民情,战斗勇敢,巧妙杀敌,打了不少胜仗。他们在苏剑飞等人的帮助下,由自发的反抗土匪骚扰的民众武装,迅速转变为自觉的抗日救国武装力量
一九三四年初,在宋铁岩和“中共江南特支”共同努力帮助下,那尔轰开明乡绅孙万贵把“那尔轰联庄会”改为“那尔轰反日会”,会长仍由联庄会会长孙万贵担任,下设基层反日会小组十几个,范围涉及抚松县城、辉南县大四方顶子、桦甸县王家店、连蒙江县城的反日会也归那尔轰反日会管辖指导工作,那尔轰反日会代行当地行政管理工作,下设妇女会、青年团、儿童团等群众组织,那尔轰抗日游击区内各项工作均在那尔轰反日会的统一领导下,统一管理农耕生产、群众武装,成了实际上的那尔轰行政权力机关,开创了杨靖宇过辉发河南下以来独立师的第一个抗日游击根据地。
那尔轰成了抗日志士向往的地方,不久消息传到周边县城日为据点,那尔轰地区成了日寇和汉奸的心腹之患。
在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初创那些艰苦岁月里,苏剑飞不仅要求战士要有严格的纪律和爱民行动,他更是视民众为亲人,视战士如手足。每次开会,他都让战士们坐着,而他不管多么劳累,都是站在那里和风细雨地讲述抗日斗争形势,讲述战略战术上的事情,乃至如何与敌人面对面交锋方式方法。
他虽是人民革命军的领导,却总是打仗冲在前,吃苦走在前,转移亲自断后。
他在粮食极端缺乏时和一起吃树皮,吃草根,吃棉花,穿单鞋。甚至和战士一样在吃了难以下咽的东西造成大便干燥时,一起互相抠大便。
他无论走到那里,腰里总是绑着一张獾子皮,一切从抗战实际出发。战时他在紧要关头端起机枪击退敌人,掩护战友;平时他和战士一起参加劳动,一起进行军事训练。他这种平易近人,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作风,常常令战友们感动不已,增加了部队凝聚力,战士们视他为亲密无间、生死与共的兄长和亲密战友。
一九三四年春天即将来临时,大雪表面结成一层硬盖,苏剑飞就学着猎人的样子,领着战士用树条子编成直径30厘米的圈子绑在脚上,这样在雪地上面走起来,就不致于掉进去,速度快多了。苏剑飞不仅是一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而且还是一名从不放空枪的神枪手,但他平时没有时间教战士们练枪法,他就抓住每次战斗的战前埋伏期间,领着战士练枪法,学习瞄准等动作。战斗开始后,就拿敌人当活靶子,打一个鬼子记10分,打死十个记100分,选你作为大队评选神枪手的候选人。
  苏剑飞不仅教给战士怎样打击敌人,而且他也认真对待每次战斗。
他说:“我军与日寇打仗,敌强我弱,不能轻敌,要采取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战术。”
他常常派出侦察员详细了解敌情,或者半夜爬到电线杆子上,窃听日伪军政的电话,根据敌情,决定战术。由于知己知彼,他常常在日伪军“讨伐”人民革命军时,带领战士埋伏在中途,先讨伐了敌人。

苏剑飞和宋铁岩带领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到那尔轰后,利用很短时间争取到当地各个阶层人员争取到反满抗日阵营,把当地联庄会及其武装改造成抗日队伍。他们从秘密交通员老权那里得知独立师大部队近期要到那尔轰地区休整。
于是,积极筹划独立师大部队部队所需粮食和军用物资。
首先派副大队长刘子绕带领一中队南下到蒙江县与抚松县一江之隔的白浆河地区从当地木帮和江东岸的抚松抽水洞农民手里采购粮食,并选择地势偏僻、险要、隐蔽地带建立秘密营地供独立师休整;
其次自己带领二、三、四三个中队西出那尔轰寻找战机,打击敌人、截获武器弹药;
第三由宋铁岩和江南特支、孙绍坤、孙万贵带领新改编的四队一边保卫那尔轰安全,一边在当地寻找适合建立后勤基地的隐蔽地点,抓紧建立自己的兵工厂、被服厂、医院。

根据杨靖宇挥师南满时在独立师代理政治部主任小孟(注:即幸存抗联老战士韩光)在一九三四年写下的《南满游击运动》一文记载:
“当时,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伊始,兵力不足,根基不稳,只占领了一些交通较为方便的重要城镇。
蒙江之那尔轰纵横百五十里之多,共有五百来户,才有会房兵六十多;
蒙江之龙泉镇常驻兵六十多;
其余在辉南,桦甸界内各有会房一所共约三十余人;
只有桦甸黑石镇几处鬼子伪军多一些,日为进山讨伐多由黑石镇调兵;
由此可见,日满其兵力配备可见一斑了。
那尔轰地处蒙江、桦甸、抚松三县结合部,南北距蒙江、桦甸县城约为一百二十余华里,东西距辉南、抚松县城将近二百余里,其间没有公路可行,交通不方便,敌人统治相对薄弱。”
这些用兵有利条件,当年让苏剑飞摸得一清二楚。
于是苏剑飞决定趁龙泉镇敌人还不十分清楚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底细之机,计划长途奔袭、一举端掉离那尔轰最近这颗钉子,为杨靖宇由通化归来休整扫除路障。
他与头三天派冯振山带两个侦察员秘密前往蒙江龙泉村,他们在村里有亲亲的江南特支武装委员白大个子白生远引领下,潜入龙泉镇侦察敌情,并约定第五天头晌在龙泉镇东四里远的候家店村大车店里会面。
为掩人耳目,在冯振山等人出发后的第三天中午,苏剑飞当着全村人的面突然把队伍紧急集合起来带出那尔轰,往那尔轰村东边的桦甸会全栈方向走去。
当队伍远离那尔轰百姓视线后,苏剑飞命令队伍突然掉头绕过那尔轰村子南下直奔那尔轰村西南江南特支所在地崇理村而来。
由于有政委宋铁岩和江南特支事先安排,队伍傍晚一进村就很快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吃饱喝足后睡在当地百姓的热炕头上养精蓄锐,单等天亮后踏上奔袭龙泉镇的征途。
一夜过后,队伍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并每人带足了崇理村民做好的苞米面大饼子做今后两天干粮,顶风冒雪悄悄出了村子,奔向西南方向的龙泉镇敌人据点,沿途山间小路满是蹲裆深的雪,人走在路上抬腿,雪到膝盖,抬不起来,一路累的满头大汗。就是这样,苏剑飞率领部队,硬是冒雪强行军七十华里,中途绕过西南岔、十里洼、杨岔河、河北、蝲蛄脚五个村落,在所经过的五个村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下午秘密来到龙泉镇西边一山之隔的一个处于低洼屯子叫侯家店的小山村隐蔽待命。
苏剑飞进村后,立刻在村子的三个路口舍双人岗哨,控制路人只许进不许出,同时监视村子周边动静,把部队都安排在人家的屋里不许随便走动,自己带着几个中队长来到村里大车店与冯振山接头。
在大车店里,苏剑飞见到了早在这里等候侦查人员冯振山、白生远白大个子。
冯振山和白生远介绍了侦察到的情况,苏剑飞从中了解到龙泉位于蒙江县西部,与蒙江县城相距约二十余华里,西面以老岭为屏障与辉南县接壤,距离辉南县城四十余华里,北与辉南县四岔、蒙江县景山镇两个大的村屯毗邻,屯南有天然湖,名为龙湾湖,屯附近又有多处自然泉水,遂名为龙泉,是伪蒙江县四区。
  龙泉地处长白山系龙岗山脉,龙岗山脉由东向西斜卧在县境东南,支脉向西北伸延,构成全屯东南低、西北高的特点。
  龙泉村时有一百五十多户人家,珠子河横贯村子,河水湍急、水势很大、波涛汹涌。村公所所在地南五百米处就是龙湾湖,由于火山地质构造,周围遍布矿泉,共有泉眼14处。
现在屯子里住有满洲国会防兵不到七十人,装备有一挺轻机枪和步枪,住在村公所一个大院套里,院墙有一仗五尺多高,是用碗口粗的杨桦木夹成的,上边围有带刺的铁蒺藜,不易攀爬,院子大门是用二寸厚的红松木板做成的,一到晚上大门紧闭,门口有个打更房,日夜设有双岗;院子里边有三排大房子,最前边一栋是村公所的办公室,会防兵就住在村公所办公室东西两边的屋子里的大炕上,当官的住在办公室里,机枪就放在这里;院子四周设有炮台,不过只有有紧急情况时才安排人驻守,这几天天太冷没见上边有人,估计他们还没有得到南满第一游击大队进驻那尔轰的消息;不过院子里的几条看门护院的大黄狗很讨厌,也凶得很,对我们进攻很不利;村公所坐落在屯子中央,四周都是百姓住户,而且家家都养有看门狗,对我们夜里行动会有影响,要想偷袭敌人不太容易。
为了防止情况突变,我和老白临走时把侦查员留在白生远的亲戚家监视敌人举动。
冯振山介绍完情况,苏剑飞说:
“大家琢磨一下怎样打这一仗。”
于是在座的人开动脑筋,考虑作战方案。
不大一会,有人提出夜里扒开杖子进去进行突袭,可是冯振山说那样不行,夜里只要一进村子狗会狂叫不止,敌人会很快就会觉察。
又有人提出用手榴弹炸开大门冲进院子,白生远反对说那样我们的人会成敌人机枪的活靶子,不值得。
议论来,议论去,拿不出更好的注意。

苏剑飞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大山出神,过了好长时间,他突然转过身来对大伙说:
“我看只有白天打才能减少人员伤亡!
你们想想,既然敌人不知道我们已到了这一带,肯定不会想到有人胆敢大白天袭击他们,我们就抓住这一点打他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会我们就出发,在前边绑几个战士,就说我们是蒙江出来打胡子的便衣队,到村公所歇歇脚。只要能骗开大门进了院子,就算大功告成!”
大家虽然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冒险,但一时半会有没有更好的打法,只好点头同意。
苏剑飞见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便站起身来下令道:
大家回去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就出发,五中队留下五个战士看住村里的人,防止走漏消息。

半小时后,部队走出侯家店直奔龙泉村。
苏剑飞边走边从行军队伍里挑选十名衣服磨损严重、破烂不堪、胡子较长、脸色焦黑、长相凶恶的战士带在身边,跟在他身后的卫士冯杰身上多了十几条手指粗的麻绳,手里还拎着一只刚从老乡家买的大公鸡。
侯家店离龙泉不到十里地,近在咫尺,在苏剑飞挑完战士不大一会已经远远看见龙泉村影子。在一处低洼的拐弯处,苏剑飞命令部队停先来,他告诉大家要采用扮作蒙江城进山打胡子的便衣队骗开龙泉村公所的大门,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冲进院子消灭敌人。
他让人把挑出的十个战士把手反绑在背后,绳子不要勒得太紧,要系那种一挣就开的活扣,并在每人后腰里插一个手榴弹,告诉这十个战士只要一听见他的枪声,就立即挣开绳子,把腰里的手榴弹甩向敌人就算完成任务。并把冯杰手里大公鸡当场杀掉,让这十个战士把鸡血往身上、脸上涂抹,弄成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又命令其余战士只要进大门后听见手榴弹一响,要立即猛打猛冲,绝不给敌人喘息机会,一举歼灭村公所的会防兵。
一切准备停当,冯振山和姚凤山肩扛机枪走在前头带路,苏剑飞和白生远紧随其后,身后是六七个平端着上着刺刀的战士押着那被绑着的十个人,最后跟着的是四个中队战士肩扛大枪排成的四路纵队,战士们装成累得疲惫不堪的样子。那些被绑着的战士脸上、身上满是鸡血,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抓到的俘虏。
就这样,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龙泉村子,引得村里的人不知是哪里来的大兵,远远地驻足观看,站在人群里的侦察员看到队伍中的冯振山、白生远,立即按约定的暗号发出了“一切正常!”的暗语。
快到龙泉村公所大门时,苏剑飞发出“准备战斗”的信号。

这天也不知为什么,龙泉村公所大门口增加了四个哨兵,他们远远地发现有支队伍大白天大摇大摆地奔村所走来,连忙“哗啦”把子弹推上膛大声地喝问道:
    “那一部分的?”
冯振山一边走一边回答道:
“我们是蒙江城进山打胡子的便衣队,活捉到几个山里的毛贼,路过你们龙泉村,日本太君要到这里歇歇脚。”
哨兵看见队伍里确实帮找几个被打的血胡流啦的“胡子”,便信以为真,带班的哨兵急忙转身跑进大门里向长官报告去了。其余三个哨兵见此情况也放松了警惕,手戳大枪想看看热闹。
说话间,部队已来到大门口。
肩扛机枪的姚凤山大声呵斥道:
“你们看什么!还不快请日本太军进院歇着!”
哨兵见这伙人人多势众、说话横得很,里边又有日本太君,里边押着的胡子被打得似血葫芦似的,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连忙开开院子大门说声:
“长官快请进、快请进!”
走在冯振山身后的苏剑飞看都没看哨兵一眼,昂然走进大门,其余的人紧随其后跨进大院。
其中有一个大个子哨兵讨好地赶紧小跑几步来到苏剑飞前面主动引路。
苏剑飞一踏进大院便把上膛的大镜面盒子炮拿在手里,用犀利的目光一扫院子,只见宽敞的院子中央有一伙会防兵正围在一个大碾盘旁吆五喝六地掷色子赌博,又看见几个当官模样的人手里提着手枪,一边朝他走来、一边急急忙忙地穿衣服。
苏剑飞来不及多想,手起枪响,把正朝他走来一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手枪的黑大个打倒在地。
这时,冯姚二人手中的机枪也打响了,他们身后的那十个被绑着的战士也挣脱了绳子,甩出了手榴弹。
事情发生太突然,短短的几秒钟,院子里机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响彻一片。有些会防兵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有许多人倒在血泼里。
霎时间,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四个中队的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吼叫着凶猛的扑向敌人,一时间院子里枪声如同炒豆一般,打得敌人抱头鼠传,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部分敌人在居住的村公所东西两间屋子里,听见枪声,知道大事不好,有几个反应快得提着大枪刚跑出门槛就被迎面的子弹打倒在地,屋里的敌人见出不去企图负隅顽抗,胡乱地朝外放枪。
苏剑飞见村公所里的敌人负隅顽抗,立即命令机枪封住门窗口,让战士往屋里扔手榴弹。
龙泉村的会防兵原来是各村地主豪绅豢养的看家护院、催租收债的自卫团,日本来了把他们改变成担负重要军事要地防务汉奸部队,以弥补自己兵力不足,为虎作伥、欺压百姓是他们的强项,他们那里经历过这种阵势。
一时间七八枚手榴弹飞进屋里,把里边炸的浓烟四起,呛得敌人哭爹叫骂停止了射击。
苏剑飞大声地喊道:
“屋里的人听好了,我们是反满抗日游击队,你们赶快举起双手走出来投降,要不然一个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里边的敌人听见是遇到共匪了,知道继续打下去没有好果子吃,便答话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别再打了,我们立即缴枪投降。”
姚振山怒吼道:
“要活命就赶快滚出来!”
于是,从屋里陆续走出几十名没被炸死炸伤的会防兵。
苏剑飞见战斗已经结束,立即命令打扫战场、、收集枪支弹药和粮食等物资、就地准备晚饭,又派人把在侯家店执行监视任务的五个战士找回来归队。
待硝烟散尽,司务长老李乐乐呵呵地跑到苏剑飞跟前报告说:
“苏大队长,这回我们可发了大财,小鬼子发给龙泉会防兵过冬的东西能装好几大车,光杀好的肥猪就有十来头、盐、豆油粮食更多了去了,我们百十来号人往死里背也拿不走啊!
我让伙房炖了两大锅猪肉炖粉条子,又蒸了三国大米干饭,这半个多月可把战士们“犒劳坏了”,得让他们解解馋。”
苏剑飞见他漆黑的满脸皱纹都乐开花了,不由的打趣地说:
“看你乐的连姓啥都忘了吧?别好日子都一天过了!
你让大伙把能用的东西都归拢起来,就是锅碗瓢盆也别扔了,我们要在那尔轰
长期扎营过日子,杨司令就要带大部队到根据地休整,说不定还要和我们一块过冬呢,到时候别让他们饿着冻着。
你再告诉冯队长他们赶快把缴获枪支弹药数量报上来,就是打坏的武器也统
统收集起来带给即将建成的兵工厂修理,以后队伍扩编多少枪也不够用!”
老司务长答应一声转身去布置。
傍晚时分,部队战士在村公所的三间大房子里开饭,大家放开肚皮吃着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百十人聚集在一起人声鼎沸,笑声朗朗。
苏剑飞和几个中队长以及白生远、李司务长、卫士围坐在村公所的一张大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统计战果。这次战斗攻击打死打伤敌人十七人、抓获俘虏三十六人,有几个当过土匪的手脚麻利,枪一响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缴获手枪三支、轻机枪一挺、长枪四十六支、东北军工厂造手榴弹一百八十九枚、猪肉二十五匹、豆油三百斤、食盐一百多斤、粮食二十六麻袋,以及服装、棉被、锅碗瓢盆若干。
苏剑飞听完汇报说:
“俘虏一个也不放,一会把吃剩下的饭菜给俘虏吃,让他们吃饱饭也为抗日做点贡献,给我们往山里背粮食。战士每人也背三十斤粮食行军,再到村里雇几辆大马车拉东西。
我们建立抗日游击根据地所需物资甚多,杨司令带大部队过来休整,像锅碗瓢盆这类家常用具一定短缺的很。冯杰和战士小秦回那尔轰把这里的情况向宋政委汇报一下,告诉他想办法通知独立师我在白江河地区白江村等他们。
临撤退前各中队要把龙泉村公所和杖子一把火烧掉,小鬼子今冬想再在这建立据点没法盖房子、夹杖子,让小日本和汉奸来了睡露天地,也尝尝大冬天挨冻滋味。
饭后白生远带路,我们向蒙江南边的白江河地区出发,与刘子绕、杨俊蘅带的一中队会合,并安营扎寨等待杨司令的到来。

当天晚上,南满第一游击大队四个中队百余名战士押着俘虏、赶着三辆大马车浩浩荡荡向南出发,声称去打凉水河子。他们出了村子走了三里多地折向东南沿山间大路翻山越岭,途经南阳、双石两个屯子走了一夜来到叫吊水壶的小山村停下休息。
苏剑飞看到这里山势陡峭、人迹罕至、道路崎岖难行,大马车赶起来非常困难,人家又不多,便萌生在此建立秘密营地念头。
于是,下令在此歇息,命令宣传干事把俘虏教育后释放,又让李司务长给赶马车的车老板结算车费,打付他们返回。
然后,悄悄把白生远、冯振山找来吩咐他俩带人把带不走的粮食和物品在此寻找秘密山洞藏起来,由白生远在村里找个可靠人看护,然后追赶部队。
吃过饭,苏剑飞继续带着三个中队向前行军,经过大北山、锉草屯、板房子、砬子门等名见经传的小屯子,两天后才到达目的地——蒙江县最南部的白江村(注:即今靖宇县南部百江河流域,这里现在改称“靖宇县燕平乡”,伪满时这里地处偏避、山高林密、与世隔绝、木帮云集,是杨靖宇部队抗日游击根据地)。
 楼主| 发表于 2015-1-7 09:58:46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长篇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书稿致歉言:很遗憾,以上所发内容没有把书稿中所用“精彩说明图片”粘贴上,影响了各位阅读文稿效果和展示历史事件效果。
长篇纪实文学书稿简介
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
    ———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

书稿类型:七十万字长篇纪实文学   
该原创书稿著作权和出版权属于本作者,现已打印成电子文本,要求“社内出版、或买断版权”。请有实力,肯投资宣传,有意向的出版社与本作者联系。
作者: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资源处森林保护高级工程师 刘静祥
发布时间:2014-12-27
联系方式: 13894046426
邮箱:ljx6426@163.com  QQ:956768652
通信地址:吉林省泉阳林业局资源处。邮编134505
住址:吉林省抚松县泉阳镇春阳街一委十组
 楼主| 发表于 2015-1-31 21:50:56 | 显示全部楼层
雪连天先生你好:我是长篇纪实文学《青山埋忠骨  雪藏八十年———首次揭秘鏖战抚松万良 战死泉阳林区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烈史实》书稿作者,不知何原因,我上传的书稿相关历史图片没传上去,只有图片说明文字。要知道这是一部纪实文学作品,没有历史图片证明事件的真实性,将有损于书稿的历史色彩、可信度和说服力!请指点迷津!
      另外:发在“书稿交易”栏目的原告格式都变了,影响阅读效果,请先生指点我如何改正改正,若是该栏目能帮忙重新编辑一下,本人将不胜感激之至!请雪连天先生百忙中不吝赐教!
 楼主| 发表于 2015-4-9 23:53:47 | 显示全部楼层
苏剑飞书稿第十八章——第四节
半夜里万良枪声骤起鏖战  三小时红军攻击胜利在望


2014年冬笔者站在万良东山小东沟路口山顶自东往西俯拍街区照片,图中对面山坡即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日午夜时分,苏营、臣军、二师少年营三百多人抗日军在万良街基以北三四里地的大兴村稍事休息、草草吃了饭立即扑向满洲国自卫团和警察近百人防守的万良街基。
大兴村到万良是一条一米多宽平坦的冰雪牛马爬犁道,道路东西两侧是厚厚冰雪覆盖的山谷,山上丛林密布、古树参天、白雪皑皑,爬犁道上一冬天积雪被过往行人踩踏的很结实,白天稍有融化、夜里气温骤降融化的冰雪结冻后“滴溜滑”,人走上去一哧一滑,稍不注意就被滑倒,或摔个仰八叉、或被摔个狗吃屎。三百多人的队伍排成一路纵队绵延有百多米多长,人行走的脚步声加上马爬犁里的嘶鸣马叫声队伍很嘈杂,走在前面的苏剑飞不得不向后发出“脚步放轻、不许说话”的命令!
当部队行进到离万良街基北卡子门还有一里多地的拐弯处时,苏剑飞就此下令各路人马分头按计划行动。
王玉海率领南满第二游击总队大部分人就地隐蔽接近万良街基北卡子门准备攻击;
南满第二游击总队政治部主任荣好、宣传科长山东棒子、十几个炮手手拿清一色日本子造三八大盖步枪,从此地往西北登上万良街基北山,潜入距离座落在万良街基最近陡峭地北山坡合适位置,做好居高临下狙击警察署大院内抵抗的敌人准备;
二师少年营在大兴村伪甲长解老转带领下,绕过万良街基北山,来到位于街基西山坡的警察署西面,计划在那里潜入杖框子从警察署背后炸开青砖院墙,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打进警察署,配合进攻的部队消灭敌人;
苏剑飞带领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从此地往东南走,沿着万良东河、途径小东沟绕到万良街基南卡子门发起攻击,打开南卡子门后,从南边向位居街基的西山坡的伪警察署攻击。
规定半夜一时战斗打响。
苏剑飞率领苏营百余人在万良街基北卡子门外与王玉海等人分手后,往东南方向翻越过一个不大的岗梁子,接着紧贴着万良街基往东南流淌的东河河水岸边,趟着兜裆深的积雪穿过东出万良街基的小东沟沟趟子,顺着万良东河河水往东南行,他们或身披白布、或反穿白色羊毛朝外的羊皮大衣,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绕着万良街基东边走了一二里地,来到万良街基南边杖框子大门的东南角,一路上除了偶尔传来街基内几声看家狗叫声和凛冽的西北风呼啸声外,还有的就是万良河川流不息的“哗啦、哗啦”流水声,在万良东河和南河两条河流在街基东南角交汇后奔腾不息向南边的抚松县城方向流去,白茫茫空旷的四野外一片沉寂。
苏剑飞趴在雪窝子里借着皎洁的月光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百米之外的万良街基南边杖框子大门,只见高大坚固的杖框子大门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那里,里边黑洞洞地啥也看不清。
他掏出怀表看时间已是快到半夜一点了,于是,他命令二队杨俊衡队长带上炸药贴着大门东边杖框子前进,隐蔽接近杖框子大门爆破,并派两个人带一挺机关枪掩护他,其余人保持距离随后跟进。
只见杨俊蘅左手夹着炸药包、右手拎着盒子炮,趟着积雪连跑带跳急速向前奔去,一会功夫前进了几十米,身后跟进的两个人在后边拼命踏着厚厚大雪往前撵,却还是被他落下了十几米。
就在杨俊蘅距离杖框子大门还有三十多米远时,从万良街基北杖框子大门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一股浓浓黑烟腾空而起,不待浓烟散尽,万良街基已是枪声大作、杀声四起,街基里家家看门护院的看家狗也跟着狂吠不已。
当年的万良街址南北东西方圆只有一里多地五百多米、一共一百三十多户人家,其中商户二十六户,男丁将近五百人、女丁三百余,南北大街一条。
如此狭小街址突然一声巨响,可想而知给街基里的人带来多大震动,一时间鸡飞狗叫、孩子哭老婆叫、哭爹喊娘、人声嘈杂,有人声嘶力竭呼喊道“胡•子•打•街•了!快•到•坎•上•警•察•署•躲•灾•吧!”(注:东北方言把‘街’读作’gai’)
这时,杨俊蘅已经离杖框子南大门三十多米远了,他听到北边传来的爆炸声,又听到街基的嘈杂声知道战斗已经打响了,便急中生智、突然临时改变主意,就地在靠近杖框子根部用脚使劲把积雪扒开露出埋杖框子的土来,挑两根原木之间缝隙大的地方把炸药包塞到杖框子缝隙里,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从打夹皮沟金矿缴获的火柴,“哧啦”一声点燃了导火索(注:伪满市面通用的火柴是“硫化磷火柴”,百姓叫做“洋火“这种火柴随处可以擦燃,很不如安全),看到巴掌长的导火索“哧哧”冒着火花和青烟,他才转身跑出十几米远、紧接着就地卧倒十八滚骨碌出十几米远,还没等他抬起头来,就听“轰隆”一声炸雷般巨响,三四根三四十公分粗的红松原木被炸得腾空而起、伴随着硝烟、积雪、木屑、尘土飞上空中,杖框子被炸出一个一两米多宽豁口。
   
伪满生产的“往稍坚硬处一擦即燃烧的硫化磷”火柴照片

不待硝烟散尽、尘埃落定,杨俊蘅从雪地里一跃而起、手拎短枪、踏着插裆深的大雪,像企鹅一样摆动双臂、跳跃着、趟着后厚积雪向杖框子豁口狂奔,转瞬之间进了杖框子不见踪影。
担任掩护他的两个人一个怀抱机关枪、一个拎着一杆长枪也学着他的样子奋力向前,试图要追赶上他。
此时,苏剑飞命令杨俊衡的二队人马沿炸开的杖框子豁口冲进去,同时命令其余人向万良南杖框子大门发起了冲锋。
杨俊蘅从万良南卡子门东边杖框子三十余米处被炸开的豁口冲入,立即看到南卡子门边上土坯岗楼里冲出三个手拿长枪的伪万良自卫团团丁向自己这边张望,他不假思索果断地甩手射出三发子弹,随着“啪•啪•啪”三声枪响过后,有两个团丁应声倒地,剩下一个人吓得手里的大枪掉在雪地上,手捂着臂膀掉头向街基里落荒而逃。
杨俊蘅手上的“盒子炮”是当年在东北民间管“驳壳枪”的一种称谓,标准射程是一百五十米,五十米之内距离威力大、射击精度高,他又是张学良东北军下级军官出身,枪法很准,三枪两死一伤。事后得知,被他打伤的是当晚在万良南卡子门带班站岗的伪万良自卫团副团总李清荣【注:满洲国抚松县志记载:康德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早一时(即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一日早一时),突来红军匪首苏剑飞率党匪三百余名,分五支队围攻万良•••••自卫团副团总李清荣受透弹伤一处••••••】。
此时,担任掩护杨俊衡的两个战士也气喘吁吁低跟上来,三个人一起冲到南卡子门岗楼,杨俊蘅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
“要活命的滚出来!”
里边的人吓得打着颤音说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这时,一个战士打开南卡子大门,苏剑飞等人鱼贯而入,即刻命令昨天白天和李子任一起来过万良的苏营跑交通的马良和四队张队长(注:韩城一)带领四、五两个队扑向位于街基西巴山嘴子山坡上的伪万良警察署,把三队留在身边为预备队。
岗楼里的俘虏正双手抱头从屋里走出。
其实,苏剑飞在杖框子大门外已经听到万良街基西北角警察署那边机枪声、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喊杀声已经响彻云霄。他心急如焚,急于要知道那里究竟有多少敌人防守,于是上前一把薅住一个俘虏的脖领子用手枪顶着他的脑门厉声喝问道:
“警察署里有多少人?”
那个俘虏本来在睡梦中被震天动地爆炸声惊醒,爬起来想跟伪自卫团团副李清荣出门看个究竟,只是动作慢了些,结果还没跨出门槛就看到已经出门的三人两死一伤,吓得“妈呀”一声一个高窜回屋里已经吓得麻爪了,这回又被苏剑飞枪口指头威严厉声断喝,立刻感到裤裆里热乎乎的一股尿水吓出来,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
“有••••••有••••••有•一•百•多•人!”
苏剑飞闻听心头一惊吼道:
“你放屁!妈拉个巴子的,万良哪冒出这么多警察狗子,再胡说八道我一枪崩了你!”
那个俘虏闻听要枪崩了他吓得“妈呀”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嘴里嘟嘟囔囔话也说不成溜了,被苏剑飞一脚踹到雪窝子里,又拉过另一个岁数大一点俘虏喝问道:
“万良警察署里到底有多少人?敢胡说八道扭断你的脖子!”       
这个俘虏吓得哆哆嗦嗦低着头,看都不敢看火冒三丈的苏剑飞小声说:
“回长官话,确实有一百多人,原来万良警察署常驻就有三十多个警察,可是昨天傍晚突然从桦甸县会全栈开过来一个‘满洲国警察游击队’,有一百多人,说是奉上司命令到万良阻截从桦甸流窜过来的红胡子,都住进了万良警察署,两伙警察加在一起有一百三十多人。”
苏剑飞闻听此言大吃一惊,暗想自己手上打万良就兵力不足,迫于形势危急、勉强一战,计划一鼓作气、五路围攻、攻下只有三十多个伪警察和本地自卫团防守的万良,然后在抚松援敌未到之前撤出万良一走了之。这下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本来昨天午前李子任和马良来侦察万良敌情一切照常,傍晚却突然发生变故,来了个什么“警察游击队”临时住进万良警察署,使万良守敌凭空增加了一两倍力量,给自己增加了进攻难度,即使自己最后能取得胜利也肯定要拖延战斗持续时间。如果攻守双方鏖战正酣、难分胜负之时,抚松之援敌赶到,自己腹背受敌,形势可对自己极为不利,大有全军覆没之危险!
可是,目前万良杖框子已经顺利打开,围攻警察署各路部队已经展开战斗,自古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硬着头皮打下去,唯有拼死一搏,砸开万良警察署在西山坡上的青砖大院套围墙,奋勇冲杀才有取胜的可能。兵书上自古就有“两军狭路相逢、勇者胜,为将,置之死地而后生”战列,如果一旦曹国安师长回到水洞沟村闻之自己兵攻万良,也会前来助战,何况自己已经掐断了万良——抚松的电话线,抚松城里最快也得天亮前后才能闻之万良被围的消息,不管能否打下万良,只要自己在天亮之前撤出万良,就能顺利来个金蝉脱壳、保全实力、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苏剑飞在战与撤的问题上不再犹豫,决心已定,派人把伪警察署守敌增加一个“警察游击队”百余人的情况通报各路进攻人马,命令部署不变、奋勇杀敌、坚决打下敌人的警察署!
就在苏剑飞绞尽脑汁、权衡利弊、思量对策之时,偶尔一抬头看见一个“黑影”掠过万良街基上空朝南飞去,苏剑飞以为是枪声、爆炸声惊动了栖息在附近山林里的飞禽乱窜,并没在意。其不知这个飞禽竟然是“警察游击队”带来的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驯养的“信鸽”,信鸽带着“万良被围攻”的信息往桦甸县城飞去。
就在苏剑飞审讯俘虏时,他身边的杨俊蘅闻知万良街基昨晚临时入住了“警察游击队”一百多人,立刻警觉起来。杨俊蘅是跟苏剑飞一个排一起在吉林蛟河新站起义抗日的东北军下级军官,比苏剑飞大七岁,是一九零零年生人,从军经历比苏剑飞还早,多年军旅生涯,四年与日本关东军和满洲国军浴血拼杀经验告诉他,眼前攻打万良街基这一仗会胜负难料、异常凶险!抗日军本来与守敌兵力是三比一,占有一定优势,可是战端一开、战场形势陡然巨变,敌我力量由三比一瞬息演变为二比一,抗日军兵力仅比守敌多一倍,伪满洲国警察署招募时就选拔严格、标准很高,入伍时军事训练比照日本军人训练标准,由日本军官进行严酷训练,体能和军事技术经过严格训练,武器精良、军事技术娴熟远远超过久居深山老林里的抗日军,眼下唯有趁敌人尚未摸清我放虚实,猛打猛冲一鼓作气把敌人打得晕头转向、威震敌胆、速战速决方能尽快取胜。否则,战事稍一拖延,抚松援敌一到那可是腹背受敌、局势危险了!【注:笔者在2013年12月1日在“吉林省通化市杨靖宇烈士陵园”参观时,查到杨俊蘅烈士遗像和履历,他是一九零零年出生,吉林省人。他的遗骨由牺牲地吉林省辑安(今集安)市长岗子大山里迁入通化市玉皇山公园半山腰。笔者亲往此地拜祭时,看到还有同在此地安葬的东边道抗日将领王凤阁遗骨墓地。杨俊蘅是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亲密战友和“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继任者,一九三七年秋担任杨靖宇领导的东北抗联一路军三师参谋长,一九三八年担任东北抗联一路军参谋长、兼任杨靖宇的东北抗联一路军整编后的第一方面军指挥(注:杨俊蘅牺牲后,由曹亚范接任一方面军指挥职务)杨俊蘅将军遗骨安葬于此。杨俊蘅在一九三八年八月二日和杨靖宇将军共同指挥吉林省辑安县长岗子围歼(日军从沈阳调来的蒙古草地特遣部队——日满混成靖安军)素有“剿匪之花”索旅四十二团战斗中牺牲,此战歼灭敌人四百多人、缴获机关枪十挺。据杨俊蘅将军警卫员黄生发在“杨靖宇将军的生活与风采”回忆文章中记载,“长岗战斗时,参谋长杨俊蘅为夺山头(注:孤砬子),被日本人手榴弹炸死了,杨靖宇将军(当时)脸色一沉,从我手里要过(考尔特二号)匣(子)枪就往上冲••••••。”】


位于通化市玉皇山风景区半山腰烈士陵园照片,抗日联军名将杨俊蘅将军、王凤阁将军遗骨安葬于此


位于通化市玉皇山半山腰的烈士陵园杨俊蘅(衡)将军烈士墓地照片。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亲密战友和“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继任者,一九三七年秋担任东北抗联一路军三师参谋长,一九三八年担任东北抗联一路军参谋长、兼任杨靖宇的东北抗联一路军第一方面军指挥(注:杨俊蘅牺牲后,由曹亚范接任一方面军指挥职务)杨俊蘅将军遗骨安葬于此。该烈士之墓记载杨俊衡烈士出生年代有误,事实上杨俊衡出生于一九00年。
于是,杨俊蘅急切向苏剑飞请战,苏剑飞临时改变计划,决定给他由原来计划把原计划做预备队的三队投入战斗,让杨俊蘅带三队由李子任当向导迂回到警察署西南方向,从侧翼发起攻击,争取尽快炸开警察署大院围墙打进院子,临别时嘱咐杨俊蘅要充分利用好在水洞沟做好的马爬犁掩体向攻击目标冲锋,以减少伤亡。
送走杨俊蘅,苏剑飞吩咐军需官老李头带领炊事员到万良街基商铺收集物资、粮食,把散落的为自卫团团丁和给满洲国做事的商铺老板、村公所当差汉奸抓起来集中一块看押。
一切安排停当,苏剑飞带着副官冯杰和丁大烟鬼向四队、五队攻击位置跑去。
从苏剑飞跨入万良杖框子那卡子门到处理完临时发现的敌情变化,说起来纷繁复杂,实际上只用了短短几分钟,苏剑飞知道五路进攻万良警察署人马陆续投入战斗,身为主帅必须尽快赶到观察战场态势有利位置,靠前指挥,及时调整部署速战速决方为明智之举。

2014年冬,笔者在原伪万良警察署位置自西往东方向拍摄的处于万良西山坡坎上原伪万良警察署原址照片,当年它时高墙炮台簇拥、四周是光秃秃的无遮无拦、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由此东、北、南三个方向不足三四十米远即是陡坡,下边是落差二三十米的万良街区环绕。由此可见,当年敌我所处位置优形势。
苏剑飞飞快地跑步来到四队张队长他们攻击警察署的队伍后面,只见四五十人的部队已经成散兵队形向位于前面向西山坡坎上凸起山包上的警察署青砖大院套围墙发起了佯攻,上面炮台上的机关枪、步枪、甚至还有手枪子弹如雨般打下来,“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啪啪啪••••••”枪声响地分不清个数;警察署东北角沟趟子那边更是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响个不停,喊杀声清清楚楚传过来,苏剑飞知道那会王玉海的臣军也在鼓噪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呢;再往警察署北边山坡望去,看到山坡上时不时地一道道子弹划出的光亮呼啸飞向警察署大院的炮台上,接着听到日本子造的三八大盖特有的清脆、响亮的“啪•••啪•••啪•••”枪声传来,那是南满第二游击总队政治部主任荣好和宣传科长山东棒子带领的狙击手射出弹雨。







      2011年笔者站在万良伪警察署原址的巴山嘴子坎上居高临下向东北方向拍摄的街区照片
万良街基处于东西南北四周高山丛林环绕的低洼处,长宽一里多地五百多米;
北面、西面紧靠山根下。北面高山拔地而起、山势陡峭、丛林密布,与万良警察署隔着一条沟趟子,两处相距二百余米,山根下是一条冬季干涸的小河沟,也称北河;
西面山坡平缓、开阔、往西绵延千米是山坡农田、丛林,越往东越狭窄,临近街基是一凸起巴山嘴子山包,凸起巴山嘴子山包嵌入万良街基,万良警察署大院套正好建在凸出巴山嘴子山包的最末端,居高临下俯视万良街基,凸出巴山嘴子山根东离万良街基南北主街道最近处不足百米,座落在凸出山包的万良警察署距离街基南北主干道也只有一百二三十余米远,中间由东往西间隔有村公所、白酒烧锅和民宅,村公所和白酒烧锅正好被座落在凸出山包上的警察署和万良街基南北主街大道夹在中间;在村公所和白酒烧锅周围是散落的民居草房,民居间是纵横交错的乡间小道仅能行走牛马车。
   万良街基东面、南面被街基东河和南河环绕,再往东、往南都是高山大川;座落在西山凸出巴山嘴子山包上的万良警察署建在白酒烧锅房后百米左右,大门朝东开,警察署与东边白酒烧锅、东南山坡下的民居、东北山坡下的沟趟子落差有二三十米,警察署四周视野开阔、从东面、东南、东北三个方向居高临下俯视街基、而且是青砖高垒、院墙高大、院墙四角建有炮台、易守难攻。

2014年冬笔者在万良政府前向对面西山坡坎上原伪万良警察署位置拍摄照片,可见原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居高临下,与万良街基有二三十米落差,易守难攻。这里当年是苏剑飞部队向坎上伪警察署攻击方向之一



(注:2011年4月笔者向伪满时就在万良镇居住的七十八岁老人李培芝了解万良警察署所在位置照片。
当年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在现镇政府西凸起山上、距政府办公楼百余米、即原万良烈士墓位置)
       


(注:笔者在万良原烈士墓查看伪满万良警察署地形照片  在原伪满万良警察署位置拍下俯视万良街基照片)

【注:一九三五年满洲国万良镇警察署所在位置,即现今万良镇仁“和饭店房”北百余米万良烈士墓址的山包上。仁和饭店位置就是原满洲国万良村公所房址,房后原是一家烧锅酒厂,村公所原是一莫姓大户人家的青砖大瓦房住宅,后被征用做满洲国万良村公所。
现今万良地税局位置往西至万良镇小学原伪满洲时期是万良镇商业区的大烟馆、妓院、往北是若干商业店铺
现在万良地税局位置在满洲国时,是一个叫李荣春开的《公济合药铺》。李荣春是当地药材商人。李荣春原住兴参村、满洲国时叫“黄花甸子”。李荣春在其女李培芝四岁时搬到万良开药铺。李培芝、女、二零一一年七十八岁、一九三三年出生,四岁随父迁到万良镇居住至今,成年后嫁给本地张风金,其儿子张永智四十岁左右,现今是万良“仁和饭店”老板。
以上是作者本人于2011年四月初到万良镇考察苏剑飞当年攻打伪满万良镇警察署具体位置时,走访时年七十三岁当地老人李培芝获取的万良镇历史资料】
苏剑飞发现苏营机关枪射手姜射手和机枪班几个战士趴在白酒烧锅最高的一座房子的房脊上用火力掩护四队、五队战士冲锋,便带领两个副官登上房脊看到自己左手边四队张队长带领的四队、五队战士被炮台上敌人密集子弹压制在半山坡上,凭借地形地物掩护向敌人射击;东北方向的王玉海臣军一百多人呈环形围住敌人东北角炮台,一边射击、一边凭借砍伐树木后遗留的粗大树墩子和大块石头为掩护,闪转腾挪向前推进;北山上臣军政治部主任荣好带领的狙击手居高临下向警察署大院内和东北角炮台猛烈射击。
可是警察署内的东南角和东北角炮台里各有一挺机关枪,再加上几支步枪配合,防守火力凶猛,为了防止抗日军士兵突击靠近围墙,不停地往下抛掷手榴弹。

2014年冬,笔者在万良镇政府西侧拍摄的由东向西通向原伪万良警察署所在地陡峭、狭窄的道路照片,这是当年苏剑飞部队向西山坡坎上的原伪万良警察署发起攻击的道路之一。由此可见敌我双方所处位置落差之大。

见此情形,苏剑飞命令副官冯杰和丁大烟鬼分别向二队张队长和臣军王玉海传达命令说,一会以自己所在的白酒作坊房脊上的机枪射击方向为信号,机枪打向哪里就往那个方向冲锋,不要怕伤亡过大,现在战场严峻形势不容许战斗拖延时间过长,必须速战速决!
打付走两个副官,苏剑飞借着月光和敌我互设枪弹的瞬间光亮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敌人炮台结构,看到炮台顶盖不是完全封闭,房盖是用几根圆木支撑,射击垛口宽大不利于隐蔽,从而断定炮台是在墙角用原木搭建而成,只要炸倒墙角,炮台立刻倒塌!于是再次派人告诉王玉海不惜代价派人在东北角炮台下面安放炸药炸倒围墙角,摧毁炮台。过一会,苏剑飞估计自己的人已经把信送到,于是向姜射手要过捷克式机关枪,重新选择了射击位置,首先瞄准警察署东南角那个炮台猛烈开火,身边战士也随着苏剑飞把枪口对准方向猛烈开火。
苏剑飞使用的是 ZB26式7.92毫米轻机枪是前捷克斯洛伐克ZB公司胡莱克兄弟于1924年主持研制的,通常称之为ZB26式机枪,也称为M24式,1930年流入中国广泛使用,以后数年国内如东北兵工厂、关内兵工厂大量仿制,但是质量比原产于捷克国内质量有偏差,其特点是结构简单,动作可靠,维护使用方便,火力较强的优点。所以苏剑飞视这挺原产于捷克的机枪如珍宝,每遇战事紧张之时,总是亲自操枪,加之他射击技术娴熟、精准,射击每每奏效,使战局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转败为胜。这也是杨靖宇领导的一军上下人所共知事实。

苏剑飞当年使用捷克式ZB26式7.92毫米轻机枪图片
(注:捷克式轻机枪:口径----7.92毫米、初速----830米/秒、有效射程----900米、理论射速----450~500发/分钟、自动方式----导气式、闭锁方式----枪机偏转式、发射方式----单发、连发、供弹方式----弹匣、容弹量----20发或30发、全枪长----1163mm、全枪质量(不含弹匣)----9.66公斤、瞄准装置准星----片状、照门----缺口式、配用弹种----7.92×57,mm枪弹、和一般步枪子弹通用)
此时的苏剑飞全神贯注瞄准自己左前方警察署炮台扣动扳机,它不像一般射手那样,手指扣住机枪板机不打完弹夹里的子弹绝不松开,而是屏住呼吸瞄准后,手指一动即松开扳机,“哒•哒•哒•”三发机枪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呼啸而出,三道亮光转瞬飞向炮台,只听“唉吆”一声惊叫,一个黑影从五六米高的炮台上中弹一头栽下来,摔得“糊嗵”一声,接着机枪又是“哒•哒•哒•哒哒”五声枪响,敌人刚才还在疯狂吐着火蛇的机枪立刻哑巴了。山坡上隐蔽的四队、五队战士见此,立刻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再次发起冲锋。
打掉了自己左前方警察署炮台上机枪手,苏剑飞立刻把手中的的捷克式轻机枪枪口对准位于自己右前方警察署东北角上的炮台,稍事观察瞄准立即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一串机枪子弹飞进炮台上射击垛口,炮台传来“唉吆、唉吆”几声人中弹后发出的惨叫,其余人吓得赶紧把探出炮台垛口射击的身子缩回,只有正在向东北方向疯狂射击的机枪赶紧调转枪口,朝苏剑飞所在的房脊上打了一梭子试图压制住苏剑飞手中的机枪火力,可是苏剑飞在低下头一边躲避飞来的机枪子弹、一边默默地数着敌人机枪打出子弹数量,因为苏剑飞从枪声中判断出对方使用的也是捷克式轻机枪,这种枪弹夹里一次装有二十发子弹,当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时射手必然抬起身子更换弹夹,这是双方开枪打掉对方射手最安全、最有效的机会。这一技巧非三五年以上绝顶聪明机枪射手是不会练就的本领。一九三四年夏,苏营攻打桦甸会全栈战斗中,冲锋的战士被敌人土坯炮台上的机枪压制下,几次冲击都被打了回来,伤亡很大,苏剑飞见此危局,瞅准敌人射手换弹夹的瞬间,不顾一切抱起机枪站在有利位置射击,身边姜射手快速、及时递上弹夹,二人配合默契,连打了六梭子子弹,硬是用子弹把敌人机枪土坯射击孔掏了个大洞,打死了几个企图上来用机枪射击的敌人,从而打下了会全栈。
苏剑飞默默数到东北角炮台上敌人机枪打完最后一粒子弹时,突然抬起头来按照事先判断方向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几声枪响过后,炮台上垛口机枪彻底哑巴了,苏剑飞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间隔三五秒继续朝这个垛口打上几枪,让敌人无法把机枪移走或射击。

这是2011年春,笔者站在原万良伪警察署所在地巴山嘴子坎边缘,居高临下拍摄的万良镇政府办公楼照片,当年这里是万良伪村公所和烧锅所在位置,苏剑飞等将士曾由此借助房舍掩护向巴山嘴子坎上的伪警察署发起猛烈攻击   
东北角下边指挥进攻的王玉海按照苏剑飞时先吩咐,在这时抓住时机指挥人马扑上去点燃了炸药包,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尺多厚的青砖围墙轰然倒塌,上边木制炮台被震得晃悠几下轰然倒下。
这时,四队张队长(注:韩城一,在苏营是化名姓张)乘坐四队战士刘春发赶的马爬犁,已经冲上警察署凸起的山包,从大门左边贴着围墙飞奔向大门,到了大门口,张队长跳下还在奔驰的马爬犁,就地十八滚骨碌到大门口,把右臂夹着的炸药包塞到门板地下迅速点燃,自己闪身躲到大门一侧的墙边,只听“糊嗵”一声巨响,警察署两扇三米宽、两米半高、一寸半厚的红松木板做的两扇大门被炸得稀巴烂。
王玉海和四队张队长带领各自人马分别从东北角和大门突入警察署大院,没想到刚一进院子,冲在前面的五六个士兵就被迎面从一大趟房子门窗射出的子弹打倒了在地,不得不再次就地卧倒组织还击。
此时,杨俊蘅率领三个队从南边炸开围墙冲进院子。

2014年笔者在万良西南“小学处”拍摄由山下通向万良伪警察署房舍方向的陡峭狭窄道路照片,这是当年苏剑飞部队攻打山坡上伪万良警察署的路径之一,可见万良街基与西山坡坎上伪警察署落差有二三十米左右


2014年冬笔者在万良西南“小学处”坎上由上往下俯拍的通向万良伪警察署方向陡峭狭窄道路照片,这是当年苏剑飞部队攻打山坡上伪万良警察署路径之一,可见万良街基与西山坡坎上伪警察署落差有二三十米左右
原来满洲国万良警察署大院里边,沿北边西边建有横竖两趟青砖大瓦房,西边那趟是一溜八间三十余米长,北边五间十五六米长,而且两趟房子在东北角连在一起。原来在万良杖框子开始遭到攻击时,街基内住的汉奸、商铺掌柜、地主大户被枪声爆炸声惊醒,可能是早有应付“胡子打街”经验,立刻起身拿上值钱的细软跑进警察署躲灾,在万良街基杖框子南卡子门杨俊蘅被打伤的万良自卫团副团总李清荣,更是连滚带爬最后进来警察署大门报告了外边的情形。
原来当晚,本来陪着桦甸来得“警察游击队”大队长吴显廷喝酒很晚才就寝的万良警察署长李文山半夜被爆炸声惊醒、翻身爬起来把十几个手下驱赶到前院两个炮台上加强防守,翻身回来抓起电话机使劲摇了几下一听发现电话,才知道电话线已被掐断了。这时,大院里陆续跑进一大群万良街基避难的人,李文山赶紧命令人关闭大门,防止胡子混进来,便和刚刚逃进来得万良自卫团团总宋庆云、负伤的副团总李清荣来到昨天下午带着一百多桦甸伪警察到万良过夜的“满洲国桦甸县警察游击队”大队长吴显廷住处商量对策。
时年三十多岁的副团总李清荣右肩膀子在南卡子门被杨俊蘅打成透弹伤,连滚带爬逃进警察署大院简单包扎后,又吃了块黑土子(注:东北土匪黑话、大烟土)止痛(注:当年兵匪战场负伤大多吃一小块大烟麻醉神经以达到止痛效果),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他右臂吊着白绷带,用左手连说带比划述说了南卡子门被攻破经过,他告诉大家进攻南卡子门胡子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黑压压一大片。
家在靠近万良村公所的满洲国万良自卫团团总宋庆云时年四十多岁,是万良数一数二财主,平时仗势欺人、横行乡里、结下很多仇家,平时喜欢打猎挖参、行走江湖、逞凶斗狠,为人机警、奸诈、霸道。当晚参加李文山招待吴显廷饭局喝了过量酒、夜里睡得不踏实,当半夜外边狗叫声惊醒了他,几年来当团总职业习惯促使他不顾外边天寒地冻,披衣下地出门观察,隐隐约约听到北边百米开外杖框子那边有动静,返身穿戴整齐出门想看个究竟,哪成想就在他刚要抬脚踏出大门外那一瞬间,冷不丁惊天动地一声“轰隆”巨响,吓得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等爬起来影影忽忽看到一大群黑压压人影涌进街基,他知道这是胡子打进来了,便啥也顾不上了抄近道跑上警察署所在的西巴山嘴子山包叫开大门,身后动作快的一些人也跟着涌进院子,接着把门的警察奉命“嘭”地一声关上大门,后面跟上来的避难的人群进不了门,只得四散逃命。宋庆云进了院子还是惊魂未定地一屁股坐到雪地上歇了好一阵子,见到李文山招呼他,才跟着李文山见到昨晚一起喝酒的吴显廷,听了负伤的李清荣介绍了南卡子门被攻破经过,自己也把北卡子门有一百多胡子打进万良街基的说了一遍。
这时外边大院东边、东北角、北山半山腰机枪、步枪声由远而近响成一锅粥,李文山、宋庆云、李清荣三人知道胡子开始攻打警察署了,三人吓得魂不守舍、生怕胡子打进院子,一齐把乞求的目光投向桦甸来得“警察游击队”吴显廷大队长身上。李文山战战兢兢地说:
“万良通向抚松县城里的电话线已被红胡子掐断了,万良被大批胡子攻击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县城,亏得吴大队长带人住进来,要不我们只能成胡子的刀下鬼了,这回三四百胡子进了万良,就得仰仗吴大队长虎威御敌了!”
满洲国桦甸县警察游击队大队长吴显廷时年三十五六岁,山高马大,一脸沙拉子(注:东北土匪黑话意思是连鬓胡子),过去为匪,日本子来了就降了,因为绞杀义勇军有功、又熟悉深山老林绺子生活习性,被委任为“满洲国桦甸县警察游击队”大队长,专门配合关东军和满洲国国兵追踪抗日军。这回因为桦甸夹皮沟、老金厂两个金矿都叫红胡子端锅了,惊动了远在满洲国首都关东军司令部和满军军政部,给桦甸县公署下了命令,严令满洲国桦甸县派兵追踪、找到目标、施放信鸽、调动就近日满军围歼。吴显廷奉令在随军日本指导官监督下,连宿打夜、马不停蹄、人不歇安瞄着红胡子南下部队踪迹跟踪追击,一直追到二道松花江南岸抚松头道砬子河地区失去了前进方向,已是人困马乏,再加上吴显廷本人对抚松深山老林情况不熟,一旦麻达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想在万良歇一晚上,第二天北上回桦甸交差了事。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碰头,自己百里冰天雪地、翻山越岭苦苦追踪的目标今晚打上门来,不用细问,听了万良自卫团正副团总的话,吴显廷已经猜到可能还是打桦甸夹皮沟、老金厂金矿那帮红胡子想顺手牵羊拿下“点正兰头海”(注:点正兰头海是东北土匪黑话,意谓这个目标好钱多)的万良,再发笔横财。因为据日伪通报抚松、桦甸一带百人以下小股抗日绺子很多,但是,只有苏剑飞一股红胡子声势浩大,在桦甸、抚松的二道松花江两岸游荡月余,其行踪正在万良附近消失。以自己多年征战经验判断,外边枪声稠密、杀声震天、非有三五百人不会有此气势,必定是苏剑飞大股红胡子无疑。
吴显廷想到这里,又看看眼前万良警察署长李文山、万良正副自卫团长宋庆云和李清荣,心里暗暗核计守住万良警察署不能指望这三个废物那样会“依靠破鞋扎了脚”(注:东北方言意谓不信任对方),弄不好连自己性命也会跟他们一起搭进去,唯有自己亲自上阵指挥、拼死一搏、死守大院、拖住外边的胡子,等待援兵里应外合围歼胡子,才是唯一出路!
于是,吴显廷装作胸有成竹地开口说道:
“我说三位休要担心、少要害怕,刚才我已让随军日本指导官小岛一郎向桦甸县城放了两只随身携带的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专门驯养的军用信鸽,把万良被大批红胡子围攻一事报告给他们,并让其立即通知满洲国抚松县公署立即派兵增援。万良离桦甸县城直线距离只有百余里,小岛一郎太君受过专门训练的信鸽不出一个小时就能飞到桦甸县城,桦甸方面得到消息,会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抚松县城方面火速派出援兵增援我们,抚松距离万良警备道区区三十里路程,个把钟头即能赶到!
外边围攻的红胡子没有‘大嗓’,有的只是杂七杂八的破烂‘拐子’,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拿几杆‘炮管子’就想打进我们这青砖砌成的大院,也不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只要大家听我指挥,齐心协力坚守,大院墙下就是红胡子们葬身之地!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住红胡子三——四个钟头,等援兵一到,我们里应外合定能把红胡子一举围歼,到那时我们可是立下盖世之功啊!”(注:东北胡子黑话把火炮叫“大嗓”、把枪叫“拐子或炮管子”)
李文山等三人闻听此言大喜过望,当即表态,所有警察署大院内人、枪、物资任由吴显廷大队长统一调配,谁敢抗命就地正法!
吴显廷得此许诺,立即让李文山把万良警察署的人全部派出,分别坚守大院四角炮台和朝东开的大门,以此为第一道防线,逃进警察署大院内的人负责往各个炮台运送弹药;由熟悉大院的宋庆云和李清荣负责带领吴显廷的警察游击队百十人将警察署院内的粮食、原木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搬进横竖两趟房子里堆放在门窗前当做对外射击掩体,以此为第二道防线,预备抵抗打进大院的红胡子进攻。
这两道命令一出,警察署大院里立刻“稀里呼隆”忙活起来,院子里的警察狗子听到外面枪声密集、杀声震天,也不顾北山半山腰狙击手的密集弹雨,一会的工夫修好掩体,按照吴显廷吩咐在警察署办公的南北向房子最西边那一间窗前架好一挺轻机枪,又在作为食堂宿舍的东西向房子最南边那间的窗前架设好一挺轻机枪,用交叉火力封锁住了前院一切通道,再把吴显廷带来的警察游击队的一百多名警察配置在横竖两趟房子的门窗掩体里阻击一旦冲进院子的红胡子。
说来也巧,就在桦甸来的满洲国警察游击队大队长吴显廷指挥属下,刚刚完成利用粮食、木料等杂物修好横竖两趟房子门窗射击掩体工事时,王玉海指挥属下臣军炸毁东北角围墙和炮台冲进来;继而四队张队长(注:韩城一)利用马爬犁上的木制掩体为掩护冲到警察署大门,炸开两扇厚厚门板,率领四五队冲进大门;二队长杨俊蘅率领三队人马炸开警察署南边围墙也冲进院子。
在东南角的炮台里朝外射击的敌人听到东北角炮台那边“轰隆”一声爆炸声,一股浓烟冲上天空、炮台不见了,赶紧从炮台上急三火四地下来往后边那趟房子撤退,结果刚跑了几步又听到东边大门口一声爆炸声,吓得赶紧伏在地上装死,任凭子弹在头上呼啸飞过,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自己,此时夹在敌我双方当间冒然起身,不被红胡子子弹打个血窟窿、也得被自己一方的弹雨误伤,莫不如躺在地上装死狗,也许能侥幸捡条狗命活下来。
就在着抗日军三支人马一踏进院子的瞬间,吴显廷布置好的伏在万良警察署横竖两栋房子门窗掩体里桦甸警察游击队百余人机枪、步枪立即开火,在警察署办公的南北向房子最西边那一间窗前架设的轻机枪和作为食堂宿舍的东西向房子最南边那间的窗前架设的一挺轻机枪吐出两道火舌,交叉火力封锁住了前院通向两趟房子一切通道,再加上躲在门窗掩体里的伪警察手持长短枪疯狂射击,密集弹雨把长宽五十余米的万良警察署前院封得水泄不通,抗日军三支人马冲在前面的人一下子打到了十几个,后边的人不得不退出大院就地隐蔽还击。
吴显廷看到自己临时构筑的工事发挥了效果,一下子把冲进院子的红胡子打了出去,便得意极了,立刻发出停止射击信号,待枪声停息他亮开嗓开喊道:
“外边的‘踢卡拉’、‘推框子’的人,让你们‘传正’‘门清’‘吃横的’‘报报迎头’!”(注:东北土匪黑话,踢卡拉——砸窑;推框子——攻打城镇;传正——胆子大;门清——懂得黑道上的规矩;吃横的——绺子里的头子;报报迎头——报上姓名。意思是询问打万良的何人的武装)
这时,苏剑飞看到王玉海等人冲进大院,便麻溜地下了白酒作坊房顶,拎着机关枪跑上巴山嘴子山包,来到炸开的大门旁正好听到里边传出高声问话,便伏在门框边上答道:
“来‘赶集’的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鸿雁捎’‘草上飞’,里边的人我们‘开磕’半宿了,也该‘甩甩蔓’让兄弟知道‘和谁响’(注:苏剑飞说的是东北土匪黑话,赶集——攻打集镇;鸿雁捎——姓苏;草上飞——苏剑飞在江湖上的报号;开磕——打仗;甩甩蔓——通报姓名;和谁响——和谁打的仗)!”
里边来自满洲国桦甸县警察游击队大队长吴显廷,听到外边苏剑飞的回话显得异常兴奋,再次亮开嗓门说道:
“吆喝!果然让在下猜中了,兄弟是‘口天蔓’,是桦甸县的警察游击队大队长,你草上飞在桦甸夹皮沟、老金厂‘推框子’后,‘快线滑’‘高挑’,我是奉命‘秘线滑’、‘明线滑’、‘抢线滑’、翻‘埂子、跳道子’,追了你几天几夜,今晚在万良‘舵窑基’‘趴窑’‘脱条’,你却来‘踢卡拉’,兄弟总算好歹没‘迷线滑偏了’,过去咱俩是‘混碰’,今日咱俩互‘报迎头’也算‘清碰’了,冤家路窄,你草上飞‘局红管直’、有多少‘局底’都亮出来吧,万良‘点活’‘点正兰头海’,就等你进来‘挑片子分••••••’!(注:东北土匪黑话,口天蔓——姓吴;推框子——攻打城镇;快线滑——快点走;高挑——远走;秘线滑——夜里走;明线滑——白天走;抢线滑——顺道走,跟踪追击;埂子——山;跳道子——冰上行走,意思跨过二道松花江冰面;舵窑基——找个落脚的地方;趴窑——住下;脱条——睡觉;踢卡拉——砸窑;迷线滑偏了——走错道迷路了;混碰——不认识、不熟悉;清碰——认识、熟悉;局红管直——绺子人强马壮、枪打得准;局底——家底、全部人马;挑片子分钱——土匪分赃)!
就在吴显廷说“挑篇子分钱”的“钱”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苏剑飞手里的轻机枪响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梭子三十粒捷克式轻机枪子弹寻着吴显廷喊话声音传出的方向飞去,只听“哎呀”一声,人中弹脱口而出的凄惨叫声从对面房子里传出,接着里边有人惊叫道,“吴大队长中弹了!”••••••。
原来战场经验丰富的苏剑飞在故意诱使对方大喊大叫,自己好凭借对方喊叫声音判断说话人所在位置,他熟知手上的捷克式轻机枪子弹初速830米/秒、射程:1500米、射速:500发/分、供弹方式:30发弹匣、使用枪弹是7.92×57毫米毛瑟步枪子弹,在百米距离子弹穿透力最大,自己利用捷克式轻机枪优越的射击性能,在敌我相距六七十米的距离内瞅准时,趁喊话人洋洋得意、麻痹大意之机,突然开火击伤或击毙对方的可能性非常大。果然不出苏剑飞所料,他射出的一梭子三十发捷克式机枪子弹中,有一粒子弹打中了正在洋洋得意喊话的吴显廷腹部,造成他失血过多、一命呜呼(注:据满洲国抚松县志叙述“苏剑飞围攻万良”一事中记载“••••••惟游击大队长吴显廷奋勇当先,小腹中弹以致殒命••••••殊为可惜),那些趴在门窗下警察狗子听说“吴大队长中弹了”的喊声,顿时惊慌失措失去了主心骨、乱哄哄地大呼小叫起来,屋子里抵抗的枪声渐渐不似先前猛烈、有序••••••。
 楼主| 发表于 2015-4-9 23:5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后   记       

伪满洲国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可悲下场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在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执行“东扩计划”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率部攻打万良镇激战正酣时,伪满洲国抚松县警察大队长王永诚、日本治安指导官下川茂登次奉命率部星夜驰援赶到万良,企图偷袭激战中的抗日军没有得手。
在苏剑飞沉着指挥下,三百余攻击部队撤出战斗、分两路从万良北部“木把沟”、东部“小东沟”向万良东北直线距离七十华里的二道松花江南岸的四道崴子村(注:即今在二道松花江南岸江边的吉林省抚松县露水河镇四道砬子河村)迅速转移。
苏剑飞部攻打万良镇战斗中,牺牲四人,内有汉族两人、鲜族两人,其中之一是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二师少年营政委、东北老资格中共党员、鲜族人李春光。

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城和日本治安指导官在解万良之围后,率部沿着茫茫林海雪原里苏剑飞部队撤退留下的足迹跟踪追击了七八十华里,于当天夜里追到四道崴子屯苏剑飞部队宿营地,企图再次偷袭抗日军又未得逞,却死死咬住担任阻击任务的苏剑飞率领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四队和一个机枪班数十名抗日将士穷追不舍,再次企图趁这支抗日军小部队饥寒交迫、疲惫不堪之际,致其死地而后快。
苏剑飞部队在四道崴子屯突围战中,以牺牲一名五十多岁姓李的中共党员司务长的微小代价,赢得了三百余人抗日部队绝大多数突出敌人包围,安全脱险。
苏剑飞率领的这支数十人抗日军小部队,在完成掩护大部队安全撤退到四道崴子屯北近在咫尺的二道松花江北岸、进入桦甸密林后,带着在四道崴子屯激烈阻击战斗中引发腹部枪伤而昏迷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兼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苏剑飞”,连夜顶着刺骨寒风、穿过冰天雪地的高山密林,向四道崴子屯西南约二十华里远的抚松县北岗镇夹皮沟高义小山转移。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二日一大早,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四队和机枪班带着重伤在身的苏剑飞经过一夜艰难跋涉,来到抚松县北岗镇北部约三十华里远的夹皮沟高义小山(注:今属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辖区,现在叫“高四爷小山)庄稼地的地窨子点火做饭吃,就地在地窨子里休息。
这时,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城和日本治安指导官下川茂登次率部尾追而至,突然发起攻击。
苏剑飞部下在睡梦中被惊醒,发现自己数十人队伍被敌人包围在地窨子里,形势万分危急,立刻拼死一搏,保护长官苏剑飞突出重围向东穿过千余米宽的柳毛趟子。可是在突围战斗过程中,苏剑飞和两名随身副官战死,苏剑飞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四队长韩城一等二十名抗日将士为保护苏剑飞英勇牺牲••••••!
侥幸突出重围活下来的抗日将士,奋不顾身冲下战场北侧百米左右远的夹皮沟深邃沟趟子里,沿沟趟子向西急行约七八华里,渡过冰封的二道松花江进入桦甸密林脱险,辗转回到通化、柳河、蒙江三县交界的中共南满金川河里抗日游击根据地恨虎头东边的“王六沟”,向中共南满特委报告了“执行东扩计划的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壮烈殉国”消息。

伪满洲国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和日本治安指导官下川茂登次指挥伪警察在高义小山打扫战场时,发现“击毙的红匪中,有一位貌似‘伪连长’,‘伪连长‘身边战死的两名红匪看似‘伪连长的副官’”。
笔者查阅史料得知“牺牲的两名副官其中之一,是四道崴子屯突围战牺牲的苏剑飞领导的“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时年五十多岁的李姓司务长的干儿子”!
伪抚松县警察大队按照惯例,在伪警察大队长王永诚、日本治安指导官下川茂登次指使下,割下战死的二十三位抗日将士人头,连同在四道崴子屯战死的抗日军李姓司务长人头,带上缴获抗日军的十二支长枪、一百二十粒子弹、一个轻机枪弹夹、三面红旗、两个账本、十二个写有“东北人民革命军”字样的红色袖标,抬着被抗日军打死打伤的伪警察“凯旋而归”,经万良回抚松县城向日本主子邀功请赏去了。
古语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
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城等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疯狂绞杀抗日将士欠下的血债,必将是“血债要用血来偿”!
铁杆汉奸王永诚、次章耀卿(注:次章是旧时人的表字意思,即“字”。旧时人称谓有名、有表字。汉奸王永诚,名“永诚“、表字“耀卿”)籍贯辽宁义县、行伍出身(注:行伍出身——旧时军队编制,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行。即当兵出身的意思)。王永诚出身农民之家,一九二二年来到抚松庙岭一带定居,后来出外从军,民国十九年(注:即一九三零年)奉命调任民国抚松县公安大队长。
民国抚松县公安大队前身是根据“中华民国保甲制度”建立的“民国抚松县保卫团”。抚松县于民国八年创设“保卫团”,继而又改称“保甲”,用以协助警察缉捕盗贼,每奏奇功。
故(抚松)地方治安利赖于保甲者、诚非浅鲜,常年经费由地方款项下支销。
民国抚松县划分为“保甲六大区”:
抚松县城南门以外为一区、西岗为二区、东岗为三区、抽水洞为四区、北岗为五区、万两河(注:“万良”中华民国期间叫“万两河”)为六区。
各区设保甲事务所,办公地点在区内。
各区保甲所长由本区警察所长兼任,设专门财务、办事人员,管理本区甲丁若干人。
及民国十八年(注:一九二九年四月),奉上级命令将“抚松县保甲事务所”改组为“辽宁全省公安第三十七大队”,大队长以抚松县公安局长兼任之。
民国十九年秋(注:一九三零年),由上级派来的王永诚专任民国抚松县公安大队大队长,下辖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下辖三个分队,另有迫击炮独立八队。约相当于正规军一个“营”编制。
一九三零年十月二十二日——三十日,王永诚曾经率领数十手下,保护民国县长张元俊从抚松出发——漫江——长白山主峰天池一路考察。县长张元俊归来著《白山天池记》佳作一篇、影响深远。
“九一八”事变后一个多月,通化、桓仁两县爱国人士同时发起抗日救国运动,酝酿成立抗日自卫军。一九二八年上任的“中华民国鸭绿江巡守使兼通化、辑安、临江、抚松、长白五县联防司令高德隆”,在通化与一些军、警、政、商、学界人士,酝酿组建民众抗日武装。





民国“鸭绿江巡守使兼通化、辑安、临江、抚松、长白五县联防司令”高德隆照片
【注:高德隆,1871年(清同治十年)1月17日出生,山东省淄川县人,是一位著名的爱国志士。1894年,日本侵略朝鲜,爆发了震惊世界的甲午中日战争,高德隆跨过鸭绿江,抗击日寇,保家卫国。1928年6月,在日寇寻衅犯境,企图日中“共管”通化、辑安、临江、抚松、长白五县、侵犯中国领土主权时,他以辑安县警甲所所长之职,率部击退了日寇的进攻,保卫了辑安。同年,在赴朝鲜满浦郡与日寇谈判时,他不惜丢官罢职,拒绝在丧权辱国的停战协议上签字,愤然回国。这年,高德隆被张学良任命为“鸭绿江巡守使兼通化、辑安、临江、抚松、长白五县联防司令”,并授予“为国宣劳”勋章。1932年4月,高德隆参与“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的发起和组建,并在辑安亲自组建了辽宁民众自卫军第十八路军,以六十三岁的高龄出任第十八路军司令。1936年春天,高德隆被日寇通缉逃回山东政治避难。“七•七”事变,全国抗战爆发。举家逃到关内的高德隆又参加了抗日游击队,破坏铁路,炸桥梁,日本侵略者又悬赏抓他。 1942年,他几经辗转回到辑安。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政府给高德隆定为“开明士绅”。1959年,高德隆先生去世,享年九十岁。
高德隆在中华民国期间,曾获大总统黎元洪授予的“文虎勋章”、大总统徐世昌授予的“嘉禾勋章”、张作霖授予的“急公好义”金匾和“保卫乡里”勋章、张学良授予的“为国宣劳”金质勋章和东北抗日救国会代表张学良授予的“勇字”勋章。】
高德隆以鸭绿江巡守使兼五县联防司令的身份,与裴焕星、阎润亭一起赴临江、抚松、长白、辑安组建抗日武装。
高德隆等三人来到抚松县游说动员抗日。早年,高德隆曾被张学良委任过抚松县长,虽未到任,但抚松多有知道他的人,后来任五县联防司令时,多次抚松巡视和组织各县联合剿灭胡匪,因此与抚松军政界头面人物多有接触。
当时,高德隆仍以“民国鸭绿江巡守使兼通化、辑安、临江、抚松、长白五县联防司令身份”与抚松军政界说明来意时,县长张元俊、字杰三,表示拥护抗日,可是公安局长杜久文已返回故里辽宁义县了,抚松公安大队长王永成有抗日要求,愿意组建一支抗日队伍。高德隆和裴焕星具体和他们进行了磋商后,便离开抚松,
王永城本来是贫苦农民家庭,从一九二二年算起,断断续续在抚松街面混了近十年有余,旧中国抚松流行的黑道白道行当他学了个溜溜遍,此人数典忘祖、见利忘义、凶狠残暴、狡猾多变,善于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一贯奉行“有奶就是娘”的做人准则。
“九•一八”事变时,王永诚看到东边道民众抗日潮流高涨,在唐聚伍成立“辽宁民众自卫军”之初,为了保住自己殷实家业、掌握住手里的抚松县公安大队,也在抚松出于个人目的加入了抗日洪流。

辽宁民众自卫军成立时司令唐聚伍照片
辽宁民众自卫军总司令唐聚伍见王永诚表示愿意并拥护抗日、又手握兵权, 便把他原来掌握的“抚松县公安大队”改编为“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三十七支队”,封王永诚为该支队司令。
但是,王永诚从未率领所属部队离开抚松与日军直接战斗过。
一九三二年,日本子还没有占领抚松县的八月份,东北民众自卫军总司令唐聚伍,经远在北京的张学良同意在通化召集各路自卫军首领集会,决定“辽宁民众自卫军”在地处偏远、交通不便的长白山腹地抚松县依靠深山老林建立后方基地,以备部队抵挡不住日军迅猛攻势的情况下一旦失利,便于退守抚松依托长白山林海雪原与日满做长期周旋、坚持抗战。
一九三二年九月份,日伪军集结重兵进攻通化周边县城,唐聚伍组织各路辽宁民众自卫军据险逐次抵抗,但是仍然抵挡不住日军攻击势头。唐聚伍于一九三二年十月十四日被迫率辽宁民众自卫军总司令部人员撤离通化,历经几天跋山涉水到达抚松县城,与时任中国民国抚松县县长张元俊和以抚松县公安大队为基础成立的“辽宁民众自卫军第三十七支队”司令王永城汇合。
唐聚伍本打算按预定计划以抚松为大后方,重新布置各路部下抗击日寇疯狂进攻,哪成想王永城和县长张元俊早在他还没到抚松之前,听说日军向通化地区疯狂推进,并在一九三二年“端午节”那天已经占领临江县城,便秘密派密使徐致久等人到临江向日本侵略者递交了投降书表示归顺。
王永城在“九•一八”事变后,是看到东边道民众抗日潮流高涨,为了保住家业和军权才不得已阳奉阴违加入“人多势众、实力雄厚的辽宁民众自卫军”。这次看到日军进攻通化周边县节节胜利,就要打到抚松境内,便急不可耐的屈膝投敌,足以证明当时他加入唐聚伍领导的辽宁民众自卫军是为了保住他自己官位、家业,见风使舵、作壁上观,并非真心抗日报国。
此时王永诚见唐聚五自投罗网,自己在日本新主子面前立盖世之功天赐良机到来,便与县长张元俊密谋扣留唐聚伍,想把“辽宁民众自卫军司令部”一勺烩了,献给日寇做见面礼,用东边道抗日将士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
就在王永城做升官发财的黄粱美梦之时,在唐聚伍到达抚松县城第二天,唐聚伍的磕头兄弟、也是他的部下——辽宁民众自卫军总司令第七路军司令郭景珊和高德隆、林振清等率十八路军等数路辽宁民众自卫军也撤退到抚松县城。
郭景珊此次到来,带来了他从临江县“沈阳同泽新民储才会馆警察班毕业”(作者注:张学良办的培训储备政界、警界后备人才的学校)的同学那里得到“抚松王永城已经向临江日军投降”的绝密情报。
当郭景删把情报透漏给唐聚伍时,惊得他脊背飕飕直冒冷汗•••••!唐聚伍“未把王永诚叛变消息通知在抚松城内的各路军司令的情况下”,就与总参谋长张毅秘密决定以“在城外的辽宁民众自卫军各路首领请总司令出城议事”为名,由二人把辽东民众自卫军司令部人员安全带出王永城控制的抚松县城,脱离虎口后撤到西距抚松县城不过百里的蒙江县二道花园镇。
暗中叛国投靠日寇的抚松县县长张元俊和王永城,明知其中有诈,摄于大批辽宁民众自卫军部队虎威,而且日本子军队还在几百里外的临江、辉南等地,一时半会还打不到抚松、远水不解近渴,所以不敢把唐聚伍等人强行扣留在抚松城里,只得眼巴巴看着唐聚伍等大批日本人竭尽全力追杀的抗日英雄大摇大摆地撤出抚松县城,失去了一次向新主子立下盖世之功的天赐良机。
高德隆、林振清等各路留在抚松县城的辽宁民众自卫军将领在事后得知此事后,对唐聚伍不顾大局行为很不满,只好也跟着陆续撤到蒙江二道花园。
唐聚伍在二道花园主持开了个军事会议,决定“自卫军化整为零,把部队开进关内求救”,该决定赢得多数各路辽宁民众自卫军司令和政治委员同意。
但是,辽宁民众自卫军十七路军司令王凤阁和辽宁民众自卫军十八路军司令高德隆二人不同意这个主张,与唐聚伍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王凤阁提出:“手不离枪,人不离乡”的主张!
高德隆坚决支持王凤阁的建议,并主张“地方武装,应就地守土”!
王凤阁进一步解释说:
“如果各个地方武装,都能就地作战,骚扰敌人,敌人就无法站稳脚根,对配合张学良在关内的军队打回东北,有战略意义。”
但是,唐聚伍和参谋长张毅去意已决,轻车简从带侍卫化装潜入关内。
由此辽宁民众自卫军近二十万各路大军,除十九路军和十八路军外,其它各路军马,或撤进关内、或做鸟兽散、或投降日寇、或啸聚山林。
于是,号称二十万的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一时瓦解云散了。

等到一九三二年冬腊月,当从临江县赶来的四十多名日本鬼子兵临抚松县城门时,城里的抚松县长张元俊率领衙署官吏果然开门延客,恭恭敬敬的把日寇奉为座上宾,拱手把辽阔富饶的抚松出卖给日本强盗。为防止与日寇发生意外武装冲突,特意把王永诚的抚松公安大队长调到万良暂住。
自此抚松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地亡国奴境地,度过了灾难深重的十四年噩梦般岁月。
张元俊和王永诚因此功劳被日本子留任当起了满洲国官吏,张继续担任伪满洲国抚松县县长,王永诚被封为伪满洲国抚松县警察大队长,二人走上了竭尽全力帮助日本主子屠杀反满抗日军民和无辜百姓的汉奸生涯。

一九四三年拍摄的伪满抚松县城全景照片
王永诚投靠日寇后,死心塌地效忠日满政权,不遗余力大肆抓捕了大批的爱国人士,围剿反满抗日武装,多次与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二军和由此改编的抗联一路军、抗日山林队部队短兵相接、激烈搏杀,是一个双手沾满抗日军民鲜血、罪恶累累、恶贯满盈的铁杆汉奸!
一九三三年二月十日,长白县半截沟刘不开面一伙抗日绺子三百余人武力打进伪满抚松县城小南门街区,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奉命带领部下阻击反攻,双方在小南门街区兵戎相见、短兵行接、刺刀见红、贴身肉搏、血肉横飞,交战双方死伤惨重,厮杀数小时后,抗日绺子被迫退却。
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城亲自率领部下,在万良、四道砬子河、北岗夹皮沟高义小山两天两夜先后三次围剿、截杀杨靖宇领导的南满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执行“东扩计划”的苏剑飞部队,最终疯狂围剿杀害了“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等二十八名反满抗日将士后,并没有换来日本主子垂青、和信赖。
一九三五年下半年,伪抚松县在“红匪”频繁出没的“二区西岗”实行残酷的法西斯高压统治,残暴地推行“归屯并户的集团部落”政策,企图割断抗日军民联系,把抗日武装困死、饿死、冻死在荒郊野外。
为了在日本主子面前表示忠心,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城把自己的贴身“护兵班”派到那一带交通要道“西岗村”驻扎,卡死大门不准百姓擅自出村,死看死守,企图彻底断绝来往于西岗村的抗日军与村民交往。
他还调派伪抚松警察大队在西岗周围山林追剿抗日武装,妄想一举肃清西岗村一带“匪患”。
可是,王永诚万万没想到,一天夜里,他的死对头杨靖宇领导的南满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曹国安的二师一部突然夜袭西岗村,打进村子一举俘虏了自己的贴身“护兵班”。在王永诚鞍前马后护卫多年“护兵班”十几个伪警察在二师官兵列举大量日伪残害百姓惨痛事实教育下,“护兵班”的伪警察表示和汉奸王永诚一刀两断,绝不再给日本人卖命了,十几个跟随王永成多年的“护兵班”伪警察被教育释放后,远走他乡,无影无踪。
此举引起新继任的伪抚松县参事官古川章为代表的日本统治者对王永诚怀疑、不满、戒备,并开始展开对“满洲国抚松县警察大队长王永诚”进行秘密调查。
一九三六年一月(注:伪康德三年),汉奸王永诚被伪抚松县日本统治者以“反满抗日嫌疑罪逮捕,押往奉天(注:今沈阳)监狱监禁、审查。”
不久又被无罪释放。
汉奸王永诚被日本主子当“猴耍戏了一顿”,当被送回抚松县城时,伪县长张元俊奉命率众官吏和乡绅到抚松县城门外夹道相迎。丧尽廉耻、不知羞臊的汉奸王永诚还以为“自己此时像个凯旋勇士一样被众星拱月出尽风头”!当他听到善于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人奉承他说,“抚松县城不少市民”因为他被捕,情绪紧张、忐忑不安,就连即将来临的“正月十五龙灯节”都没心情举办时,颇为感动、受用,索性向县长张元俊提出“今年正月十五龙灯节热闹三天”!
伪县长张元俊为了安慰他,答应了新开释的汉奸王永诚要求。
因此,一九三六年正月元宵佳节,抚松县城从正月十五——十八,连续三天张灯结彩、鸣放鞭炮、闹哄了三天。
这个元宵佳节汉奸王永诚过的舒坦、开心,可是这个丧失民族气节、死心塌地卖身投靠日本侵略者、残杀骨肉同袍的民族败类做梦也意料不到,这个热闹的“元宵佳节”成了他可耻人生中最后一个“正月十五”了!
一九三六年五月六日,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带领四名警卫,由抚松县城——三道庙岭村(注:今抚松县松江乡所在地,位于抚松县城南偏东、三四十华里远)护送伪抚松县主管修筑警备道路和归屯并户修建“集团部落”的日本官吏“吉琪”,沿途检查警备道路修筑质量,并顺路到三道庙岭村规划该村集团部落布局。
他们一行六人此行骑着战马,检查沿途警备道路质量。
汉奸王永诚此行还有一件私事要办理,那就是三道庙岭村建设集团部落占用了他家的耕地,按规定伪满抚松县政府要赔偿他家一笔钱,这次和伪满抚松县主管该项事物的日本主子一块前往核实占地数量。
这一天,恰好王德泰军长的东满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军部教导团团长李兴绍带领警卫连十几个战士途经三道岭村,他们在村外山路高处远远地看到村内一户人家大门外宽敞处栓着六匹战马,战马在炎炎烈日下悠闲地啃着地上春天刚冒出来的青草嫩芽,却没有看到战马主人人影(注:一九三五年八月,杨靖宇领导的南满东北人民革命军一军和王德泰领导的东满东北人民革命军二军政治部主任李学忠在“那尔轰会师”后,抚松地区是两军来往的必经之地。李兴绍于一九三九年叛变投降,充当了日军专门侦察抗联的“伪通化警务厅讨伐本部长岛工作班参谋”,追杀杨靖宇将军和抗联将士。一九四0年四月,在柳河县三源浦参加了伪通化警务厅讨伐本部和日本《协和》杂志记者宫本举行的“杨靖宇讨伐座谈会”,厚颜无耻大谈击杀杨靖宇将军经过)。
警惕的抗日将士没有冒然进村,而是隐蔽抢占了紧靠村子东边的山头制高点,居高临下监视村内动静,整个村子都在他们手里三四百米的长枪射程之内。
现在说起来也是很吊诡的事情。原来当日汉奸王永诚一行六人策马扬鞭由抚松出发,一边赶路、一边查看警备道修筑质量、进度,进了三道庙岭村,又为村子即将开始的“归屯并户修建集团部落”划定了街道、房舍建筑规划标志,丈量完占用汉奸王永诚家耕地数量时,已是临近吃饭档口。
于是,汉奸王永诚一行六人按事先安排,被请到三道庙岭村一个“牌长”家吃好“嚼谷”。
就在等待开饭档口,那个日本子吉琪闲着没事,举起望远镜四处瞭望、欣赏三道庙岭村周围大山春天美丽景色,无意间发现村子东边的四五百米远山顶处树丛中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便惊叫“那边有毛猴子的干活!”
汉奸王永诚闻听,拿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半天,确认是“几个小股山匪流寇”躲藏在山上,于是一行六人骑上战马往近在咫尺的东边山坡冲去,妄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擒获这几个“毛贼”。
当汉奸王永诚他们六人扬鞭催马冲上三道庙岭村东面山坡一个平台子时,隐蔽在山上百余米远的二军教导团团长李兴绍指挥部下将士居高临下开枪射击,当场把冲在前面跟随汉奸王永诚鞍前马后多年警卫、炮手出身的于二炮击中,于二炮手一头栽下马来当场毙命,另一名叫“姚景惠”警卫中弹受伤也栽下马来。
剩下的汉奸王永诚等四人看到枪响的瞬间,两名随从先后中弹一头栽下战马,知道今天是遇到强硬对手了,纷纷滚鞍下马,躲在树后开枪还击。
汉奸王永诚藏在一棵粗大柞树后面手持盒子炮不停地向山上“啪啪啪啪•••”点射,引起山上指挥战斗的团长李兴绍注意。
李兴绍是一位久经沙场、身经百战、枪法百步穿杨的神枪手。他看到百余米远山下一棵大柞树后面,一个身材高大、体壮如牛的伪警察不停地挥舞手里的盒子炮向山上射击,断定这是个当官的伪警察狗子,便把手里的射击稳定性极佳的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对准这棵粗大柞树,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瞄向大柞树后人影,当看到大柞树的那个伪警察探出半个脑袋挥枪向山上瞄准射击的一瞬间,李兴绍团长抓住时机食指轻轻扣动扳机,只听“啪”地一声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响起的瞬间,山下百余米远大柞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挥枪射击的伪警察身子向后仰倒、手里的盒子炮在空中扬起挥舞了一下掉落在地••••••。
中弹的汉奸王永诚,仰面倒在大柞树下的树棵子里,穿透力极强的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子弹从脑门右侧打进后、斜着从同一侧太阳穴处飞出来,殷红的鲜血从前后贯通弹孔汩汩流淌,把地上嫩绿青草染红了一大片,躺倒的身躯痛苦的不停地抽搐、抖动••••••。
  
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照片
【注:日本制造的三八大盖步枪是旋转后拉式枪机,弹仓供弹口径:6.5 毫米 ,子弹:6.5×50 mm 步枪弹弹仓容量:5 发 ,枪身全长:1,280 毫米, 枪管长度:797 毫米 ,重量:3.95 公斤, 初速:765 米/秒 ,有效射程:460 米。该步枪的瞄准基线长,加工细致、设计优良、口径较小、膛口动能和后坐冲量都较小,所以射击精度高,射击性能稳定。据幸存下来老抗联将士留下来的史料介绍,这种步枪在枪法精准人手里,只要在标准射程之内,一旦瞄准射击目标,那是枪响命中,人无法躲闪。抗联面对的日本关东军士兵都是经过多年严格、苛刻训练,往往三四名日本关东军士兵占据大山里村屯四周制高点封锁村屯,四五百米距离内弹无虚发,村屯里的人是无法正常出入。】
躲在汉奸王永诚侧后不远处的树木后面,用手里的日本造“王八盒子”手枪向山上射击的日本鬼子吉琪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冲着旁边的两个伪警察侍卫用日本话“几里哇啦”叫喊,两个伪警察侍卫冲向中弹的王永诚处,弯腰勾背把他拖出十几米来到安全处,从身上撕下布条把已成血葫芦似地王永诚中弹脑袋裹住,二人背起来就往村里撤退,日本鬼子吉琪和中弹的伪警察姚景惠连滚带爬紧跟其后。
几个人仓皇逃回村子,弄了辆马车拉起受重伤的王永诚就往抚松县城跑,途中汉奸王永诚伤重死在半道上,结束了罪恶、可悲的汉奸生涯!
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在三道庙岭被打死,虽然是极其偶然发生的一个事件,却因为汉奸王永诚恶贯满盈、臭名昭著,在抚松县域内外伪满军政界和百姓中引起震动极大、广泛流传,影响深远,抚松城里百姓闻讯王永诚被打死无不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事情过了几年后,跟随苏剑飞参加过攻打万良战役官兵才从抚松县城百姓传说中得知,汉奸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在三道庙岭被打死的消息,内心感到无比欣慰,他们终于可以告慰自己心爱的“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苏剑飞等数十位在万良战役殉难的战友”在天之灵了!
这正应了抚松一带经年流传的那句俗语: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辰不到,时辰已到、什么都报!”【注①:时隔五十七年后的一九九三年五月十三日,抚松县时任县委书记何连贵等一行出访朝鲜受到金日成主席接见,会见交谈中,金日成主席回忆起自己当年在抚松县域抗日战事时,特意提到“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城在三道庙岭被东满王德泰二军将士击毙一事”。当时金日成主席原话是“我于一九三二年成立了游击队以后,远征南满,••••••,当时我去南满时••••••在抚松呆了两个月,王大队长在那里,打的是自卫军的牌子(即辽宁民众自卫军),后来王大队长叛变了,属于伪军,一九三六年我们把他打死了••••••”。这里提到的“王大队长”即指“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引自“一九九三年五月十三日朝鲜人民的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会见中国抚松县友好代表团时的谈话纪要”。 由此可见,汉奸王永城被击毙时,金日成主席当年也率部在抚松征战、知晓此事,五十七年后遇到抚松老乡到访,还能信手拈来、娓娓称道,足见“伪满击毙王永诚事件”影响甚广,给金日成主席留下深刻记忆!】

照片中左四即金日成、左三是时任抚松县县长高增发
【注②:2015年3月10日笔者在查阅伪满抚松报号“压五营”匪绺史料时,偶然发现匪绺“压五营”1936年5月8日击毙“伪满洲国抚松县警察大队大队长王永诚”文字,今一并摘录如下,以供读者参阅:1936年5月8日,伪满抚松县警察大队长王永诚带领19名属下,到抚松县三道庙岭村(今抚松县松江乡所在地)视察该村修筑警备道情况时,发现该村东山上有土匪(注:即匪首郭彦全匪绺“压五营”所部),立即带人向东山进攻。压五营大当家的郭彦全以前曾在王永诚手下当差,彼此熟悉,当即向王永诚喊话道:
“回去吧大队长••••••不要打了!”王永诚不听劝告,强攻东山。
压五营一伙土匪一顿乱枪把王永诚的贴身护卫于二炮打死了。王永诚恼羞成怒、继续强攻,最后压五营胡子帮把王永诚也打死了。
上述史料来源于1987年12月出版的《抚松县文史资料•第三辑•68页》】

  (  全文完  )
发表于 2015-4-10 06:06:26 | 显示全部楼层
英雄的赞歌!
 楼主| 发表于 2015-4-11 18:45:24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年是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殉难在本书稿作者的家乡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和泉阳林业局的高四爷小山八十周年,,苏剑飞本人和为保护他突围而牺牲在高四爷小山的二十二位战友尸骨还在荒郊野岭、暴尸荒野、至今没有找到,甚是憾事!所以本作者积极努力,争取把弘扬苏剑飞等抗日英雄书稿发表,以此祭奠、告慰九泉之下英灵!
发表于 2015-4-12 06:30:26 | 显示全部楼层
ljx6426 发表于 2015-4-11 18:45
今年是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殉难在本书稿作者的家乡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和泉阳林业局的高四爷小山八十周 ...

今天的和平来之不易,英烈的忠魂激励着后人,七十万字的长篇纪实,真情、真心!为您点赞!祝大作能够尽快的出版!
 楼主| 发表于 2015-4-22 22:31:38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六万字长篇纪实文学书稿
雪埋忠魂八十年
——首次揭秘鏖战伪满抚松万良 战死在北岗高四爷小山的苏剑飞将军等二十八位东北抗日英雄史实
内 容 概 要

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是东北抗联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创始人杨靖宇将军麾下独当一面、骁勇彪悍的“师级”将领。苏剑飞将军殉国前担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并兼任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统辖“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一军二师、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与李红光将军分别负责执行杨靖宇将军的亲自制定的“西征”和“东扩”计划。
在杨靖宇将军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和扩编一军”时期,苏剑飞将军是与杨靖宇将军麾下名将李红光、宋铁岩、曹国安将军同期其名、难分伯仲、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
由于历史原因,时至今日,伪满敌伪档案只有只言片语关于苏剑飞将军史料记载;东北抗联史因为鲜有有据可靠史料而没有具体载录苏剑飞将军英雄事迹;殉难地吉林省抚松县档案无有关苏剑飞将军具体事迹史料记载;东北各大抗联纪念馆基本没有苏剑飞将军英名、记载军职级别也有误差,更没有具体英雄事迹展出。从而导致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和战友的历史功勋、征战事迹自牺牲之日起,雪藏、尘封、埋没了整整八十年,不为世人和史学界所知。本书稿采用纪实手法,运用抗联史学界已有的零星史料和作者自费挖掘的史料,用纪实手法着重叙写了苏剑飞将军执行杨靖宇将军制定的“东扩计划”前因后果和具体过程,为抗联史学界研究杨靖宇将军南满抗日实施的“东扩计划”征战历史,填补了一项空白点。
本书稿是作者历经十三年、自费实地勘察战迹地、调查走访、查阅史料、考察考证、执笔撰写而成,书稿采用纪实文学题材,在抗联史上首次完整、系统地揭秘了“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和战友起义抗日、驰骋东北四省、艰苦卓绝地与日寇和伪满洲国军警浴血搏杀、直至为国捐躯,历时四年期间里的抗日救国英雄事迹”。
作者在书中运用了大量有据可靠的史料,采用抗日烈士真实姓名、征战地原始地名和战斗事迹发生的时间顺序,客观真实地叙述、描写、载录了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举旗抗日、远征辽宁热河、投身革命、奉杨靖宇将军之命创建蒙江县(今靖宇县)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临江桦树老坡口阻击战、奉杨靖宇将军军令实施“东扩计划”、攻占桦甸夹皮沟和老金厂金矿、围攻抚松万良、露水河四道砬子河突围战、北岗高四爷小山绝地生死搏杀等激烈、残酷、血腥征战前因后果和具体经过史实,其中揭露了日寇和伪满军警残酷盘剥、欺压、杀戮东北百姓的罪恶行径,融入了伪满时东北“胡子、匪绺”行规和黑话原始特征,展示了那个黑暗时代老东北人吃苦耐寒、勤劳智慧、深明大义、不惧强敌、舍命相搏、骁勇彪悍、宁折不弯、誓死不当“亡国奴”、认可流血不流泪、“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顽强、坚韧、决绝性格特征。
作者在叙写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率部驰骋长白林海雪原、协助杨靖宇将军苦战日伪强敌过程中,以纪实方式细腻刻画描写了抗日将士“衣、食、住、行、说、打、敌我态势、人物性格、征战场面”,尽可能地还原历史原貌,展示了“人参之乡”吉林省抚松县“园参”栽种历史渊源,表现了深居长白山原始森林里的参农、伐木工人、山野村夫与抗日军血脉相通、同仇敌忾、互相帮衬、唇齿相依、同生死、共患难的深情厚谊!努力使读者在阅读中,感悟“抗联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无穷魅力,体会、认识、理解伪满时期当年反满抗日仁人志士和劳苦大众在国破家亡的“亡国奴”阴影生活中,“骨子里”特有的那种压抑、愤懑、抗争的灵魂激荡!力争以鲜明、生动、惨烈、亘古罕见地东北反满抗日将士英雄事迹和富有说服力历史史料,打动、激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人们,永远铭记“九•一八”国耻,以史为鉴、承前启后传承东北十四年抗日将士用生命和献血书写的感天动地、气壮山河地征战历史,继往开来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的“复兴之梦”不懈努力奋斗!

《雪埋忠魂八十年》书稿作者刘静祥
                              2015-4-22子夜整理完成
 楼主| 发表于 2015-4-22 22:37:44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是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殉难八十周年忌日,他是一九三五年四月二十二日牺牲在高四爷小山的。今天本书稿作者和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政府人士一起到高四爷小山举行一个简短的祭奠仪式!这是苏剑飞烈士牺牲八十周年时间里,首次由殉难地所在地方政府在苏剑飞等二十三位英烈忌日举行简短、庄严的祭奠仪式。英雄不死,英名永驻、千古流芳!
 楼主| 发表于 2015-4-30 16: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书稿描述的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具体征战事迹,是一九三五年苏剑飞将军在抚松县北岗镇高四爷小山殉难后,历经“雪藏、尘封、埋没八十年周年”首次系统披露!
——本书稿是迄今为止,是抗联史上唯一系统、完整描写杨靖宇将军麾下早期左膀右臂将领“苏剑飞将军英雄事迹”专著!
——本书稿是抗联史上首次把杨靖宇将军实施的“东扩计划”上升到和“向西开辟桓兴抗日游击根据地”同等重要地位,并系统阐述了杨靖宇将军“立足南满‘金川河里’和‘那尔轰’抗日游击根据地,实施‘西征开辟桓兴抗日游击根据地’和‘东扩’并举的战略思想!
——本书稿运用抗联史学界已有和作者十余年自费走访调查、考察考证的杨靖宇将军“东扩”史料,采用纪实手法,历史上首次系统地描写的苏剑飞将军率部具体实施“东扩计划”艰苦卓绝、激烈残酷征战过程,填补了抗联史学界“缺失”杨靖宇将军早期实施“东扩计划”史料一项空白点!
发表于 2015-5-4 17:01:15 | 显示全部楼层
顶一个!一定是搜集了不少的资料和图片!
 楼主| 发表于 2015-5-4 18: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年的时光,锲而不舍、调查走访、查阅史料、考察考证、撰写书稿,终成此书,为的是把自一九三五年四月牺牲在家乡的“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也是吉林森工集团泉阳林业局胜利林场的苏剑飞等二十三位烈士事迹”弘扬光大、远播四海!
     史料记载:因为当时伪抚松县警察大队在此同时绞杀“苏剑飞等二十三位烈士时”,打扫战场发现一个“貌似红匪连长之人,身边有战死二副官,便以此上报战功”,并不知道自己绞杀的是“苏剑飞将军本人”,阴差阳错,错失了向伪满政府邀功请赏良机!
       伪满抚松和伪满洲国档案没有载明“此战格毙红军匪首苏剑飞”一事,给抗联史学家留下一个“谜团”。
      本人是2002年巧合机缘看到伪抚松县志“此战记载”,敏锐职业习惯让我感到这是一好素材,值得探讨研究,自此一发不止、绵延十三年,捋清脉络、查清源尾、写成此书。
      东北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是东北抗联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创始人杨靖宇将军麾下独当一面、骁勇彪悍的“师级”将领。苏剑飞将军殉国前担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江北共同指挥机关总指挥,并兼任南满第一游击总队总队长”,统辖“南满第一游击总队、一军二师、南满第二游击总队”,与李红光将军分别负责执行杨靖宇将军的亲自制定的“西征开辟桓兴抗日游击根据地”和“东扩”计划。
在杨靖宇将军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和扩编一军”时期,苏剑飞将军是与杨靖宇将军麾下名将李红光、宋铁岩、曹国安、杨俊衡将军同期其名、难分伯仲、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
由于历史原因,时至今日,伪满敌伪档案只有只言片语关于苏剑飞将军史料记载;东北抗联史因为鲜有有据可靠史料而没有具体载录苏剑飞将军英雄事迹;殉难地吉林省抚松县档案无有关苏剑飞将军具体事迹史料记载;东北各大抗联纪念馆仅有“靖宇县杨靖宇纪念馆”载有苏剑飞将军英名,但是记载军职级别也有误差,没有其具体英雄事迹展出。上述原因从而导致抗日英雄苏剑飞将军和所部的历史功勋、征战事迹自牺牲之日起,雪藏、尘封、埋没了整整八十年,不为世人和史学界熟知。本书稿采用纪实手法,运用抗联史学界已有的零星史料和作者自费挖掘、考证的史料,用纪实手法着重叙写了苏剑飞将军执行杨靖宇将军制定的“东扩计划”前因后果和具体过程,为东北抗联史学界研究杨靖宇将军南满抗日实施的“东扩计划”征战历史填补了一项空白点。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本人艰辛努力,抚松县政府认识到“苏剑飞将军卓越战功和英雄事迹价值,去年重修了一座庄严肃穆、大气壮观殉难地纪念碑”,但是,此书稿不出版,苏剑飞英雄事迹很难引起抗联史学界关注,也不能载入东北各大抗联纪念馆展览,就连“苏剑飞是杨靖宇麾下‘师级’军职抗联史学界也没有定论!
     本人年近六旬,看淡名利,也无很高政治觉悟,写此书稿之宗旨,就是实在不忍心让”雪藏、尘封、埋没整整八十年苏剑飞等烈士英名和事迹继续淹没在长白山林海雪原一隅,不见天日、永远失传!”
     让我“哭笑不得”的是,抚松县有关部门借我不肯“以每千字捌拾元价格,出卖给他们此书稿版权”缘由,不肯合作出版此书稿,实在是“令人费解之举”!
     此书出与不出与我无关紧要,但是,因此“让已雪藏、尘封、埋没整整八十年苏剑飞等烈士英名和事迹继续淹没在长白山林海雪原一隅,这是个良心责任啊!”
     2015年是中国抗战胜利七十周年,也是在吉林省抚松县北岗镇高四爷小山苏剑飞等二十三位烈士殉难八十周年,的确是让”他们的英名和事迹走出深山、扬名华夏、并以此告慰苏剑飞等英烈九泉之下英灵“最佳契机!
 楼主| 发表于 2015-6-16 07:17:49 | 显示全部楼层
雪埋英魂八十年
发表于 2015-9-17 14:40: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意出繁体版可联络,qq943894524周先生,秀威年出500种以上新书,内有三分之一是大陆作者作品,可参阅作家生活志网站:http://showwe.tw/。
 楼主| 发表于 2016-1-19 16:49:56 | 显示全部楼层
醉红自暖请你加我的QQ号,我有事求助你。
 楼主| 发表于 2016-1-19 16: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QQ好是956768652,爱国者。
 楼主| 发表于 2016-1-19 16:51:26 | 显示全部楼层

醉红自暖请你加我的QQ号,我有事求助你。
我的QQ好是956768652,爱国者。拜托!
发表于 2018-4-23 20:32: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哈尔滨的东北抗联纪念馆,展出的史料中,很多军级干部都投降日本了,就能看出端倪。像杨靖宇,赵尚志和苏剑飞将军这样能够坚持抗战到生命的最后一息的将士,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英雄!
时至今日,您能够花费十多年的历史去搜集东北抗战的珍贵史料,更是难能可贵!向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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