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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到今生读已迟(读书随笔集,2015年12月18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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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4 12: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介末花花 于 2015-12-18 09:16 编辑

1、好书如好酒


  书不是人类唯一的精神食粮,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精神食粮。我觉得最重要的精神食粮,是信念,是理想。虽然书能帮助人树立信念,加固理想,但并非缺它不可。也可以是音乐,可以是电影,可以是戏剧,可以是身边的一个榜样,可以是历历的过往,甚至可以是无意间听到的一句话语。所以,即使是在精神领域,靠书也难以解决你思想中的温饱问题。正因为它不重要,所以也可以把它称为奢侈品。如酒。
  好书如好酒,有两层意思。之所以出现这两层意思,都是“好”字上的文章。一层意思是说,好的书如同好的酒。酒有好坏,书也有优劣。另一层意思是说,喜欢书如同喜欢酒。你可以好喝酒,也可以从来都不喝;你可以喜欢看书,也可以从来都不看。你可以因酒好喝而买酒,也可以因书有益而购书;也可以因酒瓶好看而收藏酒,也可以因装帧优美而囤积书。但我还是建议,买书最好是用来读的。
  酒源充裕时,尽可找好酒来喝。书源丰富时,尽可挑好书来读。而无酒可寻却酒瘾大发时,劣酒也香。无书可觅却读瘾正浓时,烂书也佳。所以,谈书之好坏,事涉阅历和智力。阅历浅时,嗜轻松笑谈之书,嗜青春优雅之味;阅历深时,好浓郁严正之书,好陈香古朴之美。智力低时,只喜妙事灵动,厌烦蜿蜒和转曲;智力到时,方明字后悲喜,暗叹绵厚与精湛。正如年轻人嗜酒,三五相聚,欢歌笑语,择低度酒,杯杯皆干,不到烂醉誓不休;而老翁饮酒,则一人独坐,不苟言笑,尽挑高度酒,细品慢咂,饮二三两则止。
  然而,无论何种酒,喝进去的是酒,吸收的是酒精。那些水,毕竟都尿了出去。书亦应如此,读进去的是书,吸收的是思想和精神,至于那些文字,建议都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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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4 12:42:06 | 显示全部楼层
书是信念、理想等精神食粮的承载。
 楼主| 发表于 2015-1-4 12:43:30 | 显示全部楼层
2、书到今生读已迟
  
  《林清玄散文》中有一篇《三生石上旧精魂》。我喜欢这篇文章的第二节和第三节。
  这一节讲的是黄山谷(黄庭坚)亲身经历的一件轮回故事。黄山谷出生于江西修水。他中了进士以后,被朝廷任命为黄州的知府,就任时才二十六岁。有一天他午睡的时候做梦,梦见自己走出府衙到一个乡村里去,他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婆,站在家门外的香案前,香案上供着一碗芹菜面,口中还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黄山谷走向前去,看到那碗面热气腾腾好象很好吃,不自觉端起来吃,吃完了回到衙门,一觉睡醒,嘴里还留着芹菜的香味,梦境十分清晰,但黄山谷认为是做梦,并不以为意。到了第二天午睡,又梦到一样的情景,醒来嘴里又有芹菜的香味,因此感到非常奇怪,于是起身走出衙门,循着梦中的道路走去,一直走到老太婆的家门外,敲门进去,正是梦里见到的老妇,就问她有没有摆面在门外,喊人吃面的事。老太婆回答说:“昨天是我女儿的忌辰,因为她生前喜欢吃芹菜面,所以我在门外喊她吃面,我每年都是这样喊她。”
  “女儿死去多久了?”
  “已经二十六年了。”
  黄山谷心想自己正好二十六岁,昨天也正是自己的生日,于是再问她女儿生前的情形,家里还有什么人。老太婆说:“我只有一个女儿,她以前喜欢读书,念佛吃素,非常孝顺,但是不肯嫁人,到二十六岁时生病死了,死的时候对我说她还要回来看我。”
  “她的闺房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黄山谷问道。老太婆指着一间房间说:“就是这一间,你自己进去看,我给你倒茶去。”山谷走进房中,只见房里除了桌椅,靠墙有一个锁着的大柜。山谷问:“里面是些什么?”
  “全是我女儿的书。”
  “可以开吗?”
  “钥匙不知道她放在哪里,所以一直打不开。”
  山谷想了一下,记起放钥匙的地方,便告诉老太婆找出来打开书柜,发现许多文稿。他细看之下,发现他每次试卷写的文章竟然全在里面,而且一字不差。黄山谷这时才完全明白他已回到前生的老家,老太婆便是他前生的母亲,老家只剩下她孤独一人。于是黄山谷跪拜在地上,说明自己是她女儿转世,认她为母,然后回到府衙带人来迎接老母,奉养终身。后来,黄山谷在府衙后园植竹一丛,建亭一间,命名为“滴翠轩”,亭中有黄山谷的石碑刻像,他自题像赞曰:
  似僧有发,似俗脱尘;
  作梦中梦,悟身外身。
  为他自己的转世写下了感想,后来明朝的诗人袁枚读到这个故事曾写下“书到今生读已迟”的名句,意思是说像黄山谷这样的大文学家,诗书画三绝的人,并不是今生才开始读书的,前世已经读了很多书了。黄山谷体会了转世的道理,晚年参禅吃素,曾写过一首戒杀诗:
  我肉众生肉,名殊体不殊;
  元同一种性,只是别形躯。
  苦恼从他受,肥甘为我须;
  莫教阎老断,自揣看何如?
  林清玄在文章的最后说:有时候我们走在一条巷子里,突然看见有一家特别的熟悉;有时候我们遇见一个陌生人,却有说不出的亲切;有时候做了一个遥远的梦,梦境清晰如见;有时候一首诗、一个古人,感觉上竟像相识很久的知己;甚至有时候偏爱一种颜色、一种花香、一种声音,却完全说不出理由……人生,不就是这样偶然的吗?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三生石上,只是忘了自己的旧精魂罢了。
  关于黄庭坚,我曾见过一些笔记小说中说,世传其前身是一女子。如《春渚纪闻》称:山谷初与东坡先生同见清老者,清语坡前身为五祖戒和尚,而谓山谷云:“学士前身一女子,我不能详语,后日学士至涪陵,当自有告者。”山谷意谓涪陵非迁谪不至,闻之亦似愦愦。既坐党人,再迁涪陵。未几梦一女子语之云:“某生诵法华经,而志愿复身为男子,得大智慧,为一时名人。今学士某前身也。学士近年来所患腋气者,缘某所葬棺朽,为蚁穴居于两腋之下,故有此苦。今此居后山有某墓,学士能启之,除去蚁聚,则腋气可除也。”既觉,果访得之,已无主矣。因如其言,且为再易棺,修掩既毕,而腋气不药而除。
  这个故事同样玄。关于苏轼的前生为五祖戒和尚的故事,冯梦龙的三言里有详细的演绎,具体哪一言中的哪一篇,我记不得了。但关于黄山谷此事,却是少有更多演绎的。也可能由于缺少权威的演绎版本,所以分歧就多了些。再说林清玄所提的这则芹菜的故事,据有好事者考,《修水志》本是宋本,早已亡佚,连明清人都看不到,林清玄当然就更看不到了。不过相似的故事,倒是在明清时期的《宁州志》、《义宁州志》中有所记载,只是原文有些出入。原记载是这样的:黄庭坚为泰和令时,尝一日劝民出东郊,闻竹林中哭声,回登快阁隐卧,梦饭鲊鱼,及觉,犹若在口也。偶驰竹林,见一墓旁老妪,哭之哀。墓前置列饭鲊,为询其故。妪云:平生只有此女,死若干年。因询其日月,即坚所生之辰。遂与老妪归,终身养之。因自赞曰:似僧有发,似俗无尘;作梦中梦,见身外身。
  所谓三生石之事,或许就是缘份的起源所在吧。
 楼主| 发表于 2015-1-4 12:47:34 | 显示全部楼层
3、拈花一笑的骗局
  
  多少年来,我一直觉得“拈花一笑”真是聪明绝顶,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看《中国禅学通史》得知,拈花一笑之典也是中国人造假史中的一大绝唱。
  有关释加牟尼与摩诃迦叶拈花传心之事,最早从北宋李遵勖的《天圣广灯录》开始,以后则越来越详细,到《五灯会元》中,衍为:“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磐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呵迦叶。”
  关于这个记载,早在北宋时就遭到怀疑了。据宋时的智昭所著《宗门杂录》记载,对佛学深有研究的王安石专就此典问过慧泉禅师:
  王荆公问佛慧泉禅师:“禅家所谓世尊拈花,出在何典?”泉云:“藏经亦不载。”公云:“余顷在翰苑,偶见《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三卷,因阅之,经文所载甚详。……(叙原故事)……此经多谈帝王事佛请问,所以秘藏,世无闻者。”
  后一段明显是借王安石之口道出此典的出处。智昭是禅门弟子,必为禅语辩护。而他提出此事,说明当时很多人已对此怀疑,所以又拉出王安石自圆其说。称此典见于《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但深藏宫廷,未传外世。
  当时信息不发达,倒可混过一时,但时至今日,人们经过交流,仍未能在印度原始佛教文献中找到明确的记载。所以,再回过头来看,当初此典出现的原因。
  拈花传心之典不过是为了证明迦叶是佛祖传出禅学一派的第一位弟子,并以迦叶开始,禅学子弟们又推算出达摩是第二十八代禅宗弟子,而达摩又成为中国禅学的始祖。所以后来,胡适考证,连这个28代的说法也是中国禅宗徒编造出来的。详细情况见胡适的《胡适说禅》。
 
  
发表于 2015-1-4 12:54:58 | 显示全部楼层
读的都是好书。不错不错。可以整理成一本书集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4 13: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悠悠的云 发表于 2015-1-4 12:42
书是信念、理想等精神食粮的承载。

说得对!
 楼主| 发表于 2015-1-4 13:33:08 | 显示全部楼层
修于隐 发表于 2015-1-4 12:54
读的都是好书。不错不错。可以整理成一本书集了。

正在整理,因为发在不同的地方了,现在趁机先归笼一下,然后再细改。
发表于 2015-1-4 15:52:31 | 显示全部楼层
介末花花 发表于 2015-1-4 13:33
正在整理,因为发在不同的地方了,现在趁机先归笼一下,然后再细改。

恩恩。不错,期待期待。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1:54:17 | 显示全部楼层
4、废墟之上妖治盛放的花

  想到废墟,是因为最近又有一些关于摇滚乐的书藉泛滥,而且加上彩图,价格不匪。就像站街夜莺穿上旗袍走进了五星级饭店一样。不知为什么,国人很多都认为摇滚乐是废墟上的妖冶之花,估计是郝舫那本书影响的。听人言,容易跟着别人一起扯淡。我倒觉得摇滚乐是站在广场上的大汉,可以一览众声小,可以赐予人力量。再说一点,就摇滚乐这个概念来说,几乎快成古董了,若不是还有几本破书天天拿着这个概念来炒卖,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界定这一类的音乐了。
  感觉现在所说的摇滚乐是乱七八糟的,一些另类的、古怪的甚至流行的都算在里边了。我一直就觉得老鹰的音乐属于流行。其他的如朋克、黑潮、吹泡泡等的也说不清算什么,我现在比较喜欢金属,特别是欧洲的哥特、厄运。但不管什么,我都无法将这些音乐与废墟联系起来。
  但我突然想到废墟的时候,是我6月3日走在西安大街上的时候。当时,我正听着THETEARSOFLAKE的一张老专辑。手中的旅游指南一页一页地介绍着陕西的坟,200多皇帝的,几千个名臣皇族的,看得我不住地往脚下看,害怕不小心踩了那位大人物的遗骨。
  这个时候,我一下子感觉到,西安才是废墟上盛放的妖冶之花。
  整个白天,西安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忙碌,车走游龙,人行匆匆。满大街的广告自吹着新建的什么是天下第几、中国第几。身边邀请的几个当地人不停地介绍着人杰地灵,哪些重要人物,什么重要事件、哪些著名建筑等等。介绍得我不由地想,这些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可吹的,如果思考一下的话,倒应该自悲一下才对,既然过去曾那么辉煌过,现在怎么就不成呢?
  就像一个人一样,重要的是灵魂,而不是残躯。要不佛教徒说那是臭皮囊呢。过滥的介绍使我更觉得像是在观看木乃伊。如同指着一堆狗屎,对旁人说,看,这些东西从前都是非常精美的粮食。但文化被消化过了,人杰只剩下了坟墓。对于非考古者来说,已毫无意义。
  所以,我还是离开了这些天天吹乎的人,晚上跑到钟楼、鼓楼等地看美女。
  这才是我要看的西安,这时的西安才是盛开的。灯火不夜天,人流汇聚。叫卖声高,美女如云。
  终于,我看到了废墟之上妖治盛放的花。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01:51 | 显示全部楼层
5、既生千里马何生伯乐

  《战国策·楚策四》载,汗明见春申君时讲了一个故事,“君亦闻骥乎?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中阪迁延,负辕而不能上。伯乐遇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幕之。骥于是俛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他讲这个故事是要说:当政者要想得到真正的人才,不仅要善于发现人才,还要用伯乐爱护千里马那种特殊的感情去珍惜人才。那么,千里马到了伯乐手里会不会就春风得意了呢?
  前几天遇见G,现在这厮就像没了巢的鸟一样,四处乱飞。自从辞掉工作后,两个多月了,天天投简历。消耗的纸张够好几套百科全书的了。讲起收获,G称最近的吹牛水平越来越高了,没办法,挺谦虚的人,都是被社会逼的。刚找工作时,本来自己熟悉的工作,人家一问,总说还行,不周的地方以后再学习吧。人家马上摇头:哪有工夫给你学习?时间一长,这厮也就神了,别人问什么,他就什么都拿手。吹呼了两个月下来,自己都感觉自己真的好像什么都成了。十足的万能千里马。
  中国人本来挺谦虚的。自从扩招,大学生泛滥之后,年轻人能吹的越来越离谱了。什么人都敢吹,什么事都敢吹。吹牛之风蔚然成风,有些人的简历看了真是惊爆眼球,估计天天牛得不成人样的小布什也没他能力强、本事高。整个社会都成了万能千里马泛滥的社会了。所以,伯乐的需求量就尤为庞大了。
  很多公司经常派最前线的业务经理们去亲自招兵买马。这些业务经理们压力很大,生怕自己不是伯乐,看走了眼。一旦不小心,后果很严重。
  伯乐们心理也清楚,现在到处乱吹的多,真有本事的有限。所以一一鉴别。看着说行不行,说不行还行的才能拍板,至于真不行的,滚蛋!至于真行的,也得滚蛋!
  业务经理可不是老总,手底下真有个上蹦下窜,纵横山河的,早晚很把自己给推下去。所以投简历时吹吹可以,到真格面试时可得悠着点。该谦虚时还得谦虚点。
  相比公司还好一点,那么多浪费着国家税收钱的事业单位里就惨多啦。有千里马可以,真要遇个伯乐非折腾死你不可。
  这种单位里薪水国家统一发,外来油水没多少,不够头儿捞的呢。至于工作就不一样啦,谁能干谁就多干点吧。遇到个有伯乐之慧眼的小头目发现了你,没别的结论,你是惨定了。
  草跟别人吃的一样多,跑的路得比别人不知长多少倍。小头目可没权力给你加草料,只能权力让你跑。跑死你一个,还有后来人。但在后来人没来之前,就得你先跑啦。跑完了还不说,如果你跑出了什么成绩,都是小头目的功劳。碰上个有点良心的小头目,还会给你向上级反应一下,说你跑得不错。否则,你累死了没人知道你。谁让这是一个和平年代呢,没有生死关头需要你横刀立马。别人在吃喝玩乐的时候,你就拼着老命跑吧。
  在这种环境里,千里马是惨的,遇上了伯乐就更惨啦。
  如果你是千里马,绕着伯乐走吧。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04:42 | 显示全部楼层
6、大家都没文化该多美好

  夏天已到,注意饮食安全。如果我把这个事告诉你,只能这么说。可能说得简单了点,可是没办法,咱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个天花来,只好请大家原谅了。
  以前我还自以为肚子里还有两滴墨水,从不承认自己没文化。今天听了某位知识丰富的领导传达此项通知时,才深深地知道自己真的没文化了。传达先从此标题起,然后介绍现在市场上有哪些水果,其中哪些水果最容易坏肚子。坏肚子了该到哪买药。接着又介绍附近的饭店哪家卫生好,哪家卫生好便是价格贵,哪家价格便宜但卫生一般,告诫大家不要贪便宜坏肚子。如此等等。四十分钟过去,听得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弱智,最后只好以宣称自己肚子难受的方法逃离会场。心想,这不过是传达个注意饮食安全的通知,如果是战争动员不知会是什么效果。
  中午回家后,顺手翻起一本舒健编的《战争召唤》。这是跟我刚编的《战争回声》一套的,解放军文艺出的,六月初拿到样书,一直堆着。书里从前到后记录了古今中外近百次战争的动员演说,结果发现,越是现代人越能说,越是现在有知识的人越能说,连美语发音都经常成问题的小布什在阿富汗战争前也讲了洋洋好几页,其他真正有知识的动员者说得就更多了。
  里边比较了一下,估计很没知识的应该算张作霖了,这个老军阀在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吴佩孚)入关前发表了一篇实在是没文化的战争动员令:
  他妈个巴子!今儿个,咱们说大实话:前年夏天,咱们跟吴某人老小子干了一仗,大家都还记得吧?(大帅扫视全场,军官们低头不语,稍停片刻)喂!“丢人”的事(指第一次直奉战争张作霖打败了),都记在我帐上!你们别撇不开。眼下,姓吴的又找茬了!他妈个巴子!你们说说,该咋办?(群情激愤,高呼打)好,打!咱们丑话说在前:这回,许胜不许败。胜的,升官得奖;死的,多给恤金;败的,军法论罪!我说话算数!你们好好核计核计。我的话完了!
  张作霖讲完后,很快就带兵出关,直指北平。这一仗,从9月15日打到11月3日,用了50天的时间,最后直系主力全部覆没,吴佩孚狼狈南逃。
  看完了,不禁感叹:如果大家都没文化,这世界该多美好呀。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7、茶馆是一种情绪  
 
  在四川时,经常看一本杂志,叫《龙门阵》,类似于故事会的刊物。四川人把闲聊天讲故事叫做摆龙门阵、吹壳子。想到吹壳子,就想起,在成都泡茶馆,这是一种很悠闲的消遣。现在仍有很多人在谈到那种茶艺、那种氛围。不过我总是很怀念那种情绪。
  十几年前,我最常出的一家茶馆就在望江楼的旁边,临近锦江。
  茶馆老板儿是个中年偏上的人,就负责烧水,加茶。别的不管,台上放着一些棋具、报纸等物品。自用自取,多说一句话都是废话。当然,如果你实在闲着没事,可以叫老板儿过来陪喝两杯茶,东拉西扯吹牛,摆龙门阵。真是跟老板儿混熟了,他总会在你离开的时候,招呼一声:“闲来吹。”
  “闲来吹”是成都平民中很常用的一句话,就是没事来聊的意思。是熟人间常用的告别话。记得《成都晚报》曾登过一条谜语,猜日常用语,谜面是“业余号手”,几乎大多数成都人都能一眼猜中,就是“闲来吹”。
  所以“闲来吹”比“欢迎再来”要亲切得多。它表示在某种程度上,说话者没把你当外人。
  我喜欢这茶馆是因为它说是茶馆,其实与“馆”相比,差得很多。基本上是露天的,摆了一堆的大靠背竹椅,中间杂陈着一些古旧的方桌。像我这种坐着不老实的人,总喜欢把一条腿搭在椅扶手上,一只手中举着茶,另一只卷着一张报纸或是一本杂志,说不上是喝茶的空隙看两眼报刊,还是看报刊的空隙喝两口茶。总是是悠闲的,锦江河畔的油菜花开得黄油油一片,香气徐来。白云一朵一朵在碧蓝的天空上游走。这是一种很难得的天气。每逢此时,我必到茶馆去。要知道,成都的天还是阴的时候多。
  茶馆里茶不贵,几毛钱一碗,加水免费,从太阳初起喝到日落都没人管。说不定,你真要这么喝,老板儿还特别招呼你,至少你这个顾客还是很忠实的么。
  这种日子也许上学时有闲无钱才是比较适合的。但有了这个经历,现在仍然常常的怀念着。
  不久前,家门口也开了一家茶馆。布局古雅,雕花桌椅,帷慢低垂,光线柔和,远看去,一个幽居所在。但从来就没有兴趣。进去跟进了兽笼子差不多。那种摆设,根本无法让人自在,必然拘拘束束的。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况且茶价颇高。一般的茶一壶也得四五十元,棋具租用,每件也得十五、二十的。然后还按小时收费,一小时另加二十元。呆时间长了就得考虑是不是又得多交二十元,让人无法放松。
  价钱贵不是毛病,关键是让人没情绪。我又不是想到茶馆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捂那么严实、搞得自己那么紧张干什么?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8、叶芝的《当你老了》

  关于爱尔兰,我不想说《爱尔兰咖啡》,痞子蔡的东西,包括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我都兴趣不高,网络时代的爱情离我太远。
  我也不想说爱尔兰音乐,虽然曾经我对爱尔兰音乐着迷过。不过我认为爱尔兰音乐应该包括两种,一种是爱尔兰的民族音乐,以反映居(凯)尔特人的生活和环境为内容,以风笛和竖琴为特色乐器。这种绵软而空旷的音乐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我曾一度迷恋过,后来慢慢的泛滥起来,我也渐渐地失去了兴趣(不是说泛滥就不好,泛滥最终暴露了这种音乐的弱点,千篇一律,没有太多的变化,听多了就是一样的感觉),到后来《泰坦尼克号》主题曲流行,风笛一吹,彻底杀死了我再听此类音乐的想法。爱尔兰音乐的另一种应该是爱尔兰歌手的音乐,除了男孩地带、西城男孩我不太感兴趣外,像霸道一时的新世纪音乐代表人恩雅和神秘园乐队、摇滚老油条U2(不知跟服装品牌有没有关系)、造型怪异的光头妹子辛奈德·奥康纳以及可爱的家庭乐队TheCorrs(可儿),还有灌了不少发烧碟的酋长乐队,也都让我沉迷过。
  我也不想说爱尔兰的其他作家们,包括让人看起来头晕的乔伊斯,以《小王子》卷土重来的王尔德,趣事比作品更吸引人的萧伯纳,那部作品更容易让人读成流氓的伏尼契,以《等待戈多》大言荒诞的贝克特。
  这几天,让我突然想起爱尔兰的是诗人叶芝和他的那首《当你老了》。
  WhenYouAreOld
  Whenyouareoldandgrayandfullofsleep
  Andnoddingbythefire,takedownthisbook,
  Andslowlyread,anddreamofthesoftlook
  Youreyeshadonce,andoftheirshadowsdeep;
  Howmanylovedyourmomentsofgladgrace,
  Andlovedyourbeautywithlovefalseortrue;
  Butonemanlovedthepilgrimsoulinyou,
  Andlovedthesorrowsofyourchangingface;
  Andbendingdownbesidetheglowingbars,
  Murmur,alittlesadly,howlovefled
  Andpaceduponthemountainsoverhead,
  Andhidhisfaceamidacrowdofstars.
  这首歌当前的译本很多,如:
  当你老了(袁可嘉译)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当你老了(裘小龙译)
  当你老了,头发灰白,满是睡意,
  在炉火旁打盹,取下这一册书本,
  缓缓地读,梦到你的眼睛曾经
  有的那种柔情,和它们的深深影子;
  多少人爱你欢乐美好的时光,
  爱你的美貌,用或真或假的爱情,
  但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也爱你那衰老了的脸上的哀伤;
  在燃烧的火炉旁边俯下身,
  凄然地喃喃说,爱怎样离去了,
  在头上的山峦中间独步踽踽,
  把他的脸埋藏在一群星星中。
  当你老了(杨牧译)
  当你老了,灰黯,沉沉欲眠,
  在火炉边瞌睡,取下这本书,
  慢慢读,梦回你眼睛曾经
  有过的柔光,以及那深深波影;
  多少人恋爱你喜悦雍容的时刻,
  恋爱你的美以真以假的爱情,
  有一个人爱你朝山的灵魂内心,
  爱你变化的面容有那些怔忡错愕。
  并且俯身闪烁发光的铁栏杆边,
  嚅嗫,带些许忧伤,爱如何竟已
  逸去了并且在头顶的高山踱蹀
  复将他的脸藏在一群星星中间。
  当你年老时(傅浩译)
  当你年老,鬓斑,睡意昏沉,
  在炉旁打盹时,取下这本书,
  慢慢诵读,梦忆从前你双眸
  神色柔和,眼波中倒影深深;
  多少人爱你风韵妩媚的时光,
  爱你的美丽出自假意或真情,
  但唯有一人爱你灵魂的至诚,
  爱你渐衰的脸上愁苦的风霜;
  弯下身子,在炽红的壁炉边,
  忧伤地低诉,爱神如何逃走,
  在头顶上的群山巅漫步闲游,
  把他的面孔隐没在繁星中间。
  当你老了(飞白译)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
  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本诗篇,
  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
  那柔美的光芒与青幽的晕影;
  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
  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
  爱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衰戚;
  当你佝偻着,在灼热的炉栅边,
  你将轻轻诉说,带着一丝伤感:
  逝去的爱,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它的赧颜。
  这首诗,叶芝写于1889年1月30日,二十三岁的叶芝第一次遇见了美丽的女演员茅德·冈,她时年二十二岁,是一位驻爱尔兰英军上校的女儿,不久前在她的父亲去世后继承了一大笔遗产。茅德·冈不仅美貌非凡,苗条动人,而且,她在感受到爱尔兰人民受到英裔欺压的悲惨状况之后,开始同情爱尔兰人民,毅然放弃了都柏林上流社会的社交生活而投身到争取爱尔兰民族独立的运动中来,并且成为领导人之一。这在叶芝的心目中对于茅德·冈平添了一轮特殊的光晕。
  叶芝对于茅德·冈一见钟情,而且一往情深,叶芝这样描写过他第一次见到茅德·冈的情形:“她伫立窗畔,身旁盛开着一大团苹果花;她光彩夺目,仿佛自身就是洒满了阳光的花瓣。”叶芝深深的爱恋着她,但又因为她在他的心目中形成的高贵形象而感到无望,年轻的叶芝觉得自己不成熟和缺乏成就,所以,尽管恋情煎熬着他,但他尚未都她进行表白,一则是因为羞怯,一则是因为觉得她不可能嫁给一个穷学生为妻。
  茅德·冈一直对叶芝若即若离,1891年7月,叶芝误解了她在给自己的一封信的信息,以为她对自己做了爱情的暗示,立即兴冲冲的跑去第一次向茅德·冈求婚。她拒绝了,说她不能和他结婚,但希望和叶芝保持友谊。此后茅德·冈始终拒绝了叶芝的追求。她在1903年嫁给了爱尔兰军官麦克布莱德少校,这场婚姻后来颇有波折,甚至出现了灾,可她十分的固执,即使在婚事完全失意时,依然拒绝了叶芝的追求。尽管如此,叶芝对于她的爱慕终身不渝,因此,难以排解的痛苦充满了叶芝一生的很长一段时间。
  叶芝对于茅德·冈爱情无望的痛苦和不幸,促使叶芝写下很多针对于茅德·冈的诗歌来,在数十年的时光里,从各种各样的角度,茅德·冈不断激发叶芝的创作灵感;有时是激情的爱恋,有时是绝望的怨恨,更多的时候是爱和恨之间复杂的张力。
  《当你老了》、《他希望得到天堂中的锦绣》、《白鸟》、《和解》、《反对无价值的称赞》......都是叶芝为茅德·冈写下的名篇。
  叶芝几乎成了一只专为一人而终生歌唱的杜鹃鸟,声声啼血。
  不过,对于这首诗的翻译,我更喜欢李立玮在《苇间风》里翻译的: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好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是真情,
  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栅边,你弯下了腰,
  低语着,带着浅浅的伤感,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特别是最后一段,译得更为深情,更为动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9、酒不喝傻誓不休
  
  有本书,叫《文化名家谈酒录》,也属于光扬酒文化的助力了。我倒觉得真正把酒文化发扬到哲学境界的,倒是魏晋时的名士,如陶渊明,如刘伶等。在这不想也跟着谈酒文化了,倒不妨说一个刚听来的故事:
  话说当年杜康欲造佳酿,几次试验都不成功,心中烦恼。夜得一梦,有仙人称,佳酿中少原料,可于当日酉时到村外大树下取三个路人的各一滴血,滴入,即成佳酿。于是,杜康按梦中所得,于酉时来到村外大树下,站立少时,见一教书先生打此经过,忙上前说明,自己造佳酿及梦中所得指点,教书先生畅然同意,取刀滴血。是为第一滴血。但时值酉时,正是天渐黑欲入夜之刻,村外人少。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一位武士骑马飞驰而过,杜康忙拦马乞血,武士二话未说,滴血而去。此时,夜色已至,杜康等了良久,不见他人。眼看得酉时将过,杜康心急,再不取到第三滴血将前功尽弃。忽听树背后有鼾声,循声而视,却是本村的傻子,正倚树而睡,垂涎至地,口中梦语胡言。杜康别无选择,一狠心,刺了傻子的胳膊,再取一滴血。三滴血取全,杜康一路跑回,将其全部滴入佳酿之中,果然味道全变,精美可口,佳酿已成。
  杜康为了感谢仙人梦中的指点,将造成的佳酿命名为酒,在字的写法上,取酉时取三滴血之意。这三滴血,可以说是酒的灵魂。也许当初杜康感觉得还不明显,后世的人们却体会得越来越深,酒初入口,教书先生的那滴血在起作用,相互之间礼敬推让,说话谦虚,举止儒雅。再过几杯,武士的那滴血起作用了,相互间再不客气,举止豪迈,言语叱咤。如果再来几杯,傻子的那滴血开始起作用了,直喝得胡言乱语,不知所以,口角垂涎,思维混乱,坐地上都能睡着。
  所以,后来人们喝酒一直都注意着,尽量别喝到傻子的那滴血上。但往往也事与愿违。
  这个世界上,属文人最憋屈,所以喝到教书先生那滴血时,是最难受的阶段,兴致初起,又未尽兴。这个时候让谁不喝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喝。等喝到武士那滴血时,人变得豪迈壮志,是人最心情畅快的阶段,但越是畅快就越想继续畅快,越想继续畅快就越容易畅快过头了。
  于是不知不觉中喝到了傻子的那滴血。但人喝酒喝傻了跟真傻了还不一样,酒毕竟是酒,有灵气的东西,人虽然形表上痴傻,说话也不听指挥。但头脑中仍有些东西是清醒着的,一个喝傻的人绝不会允许别人非常清醒地看着他这副疯傻的样子,其他人也得跟他一个形象,要不喝得同样疯傻,要不等酒醒之时跟他一样什么也没记着。
  所以,酒,不喝则罢,一喝肯定要喝傻为止。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17:08 | 显示全部楼层
10、  李金发的读法

  李金发(1900-1976),原名李淑良,又叫李权兴。想起他,总是想起他的那首《有感》:
  如残叶溅血在我们脚上,
  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笑。
  半死的月下,载饮载歌,裂喉的音随北风飘散。
  吁!
  抚慰你所爱的去。
  开你户牖使其羞怯,征尘蒙其可爱之眼了。
  此是生命之羞怯与愤怒么?
  如残叶溅血在我们脚上
  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笑
  据有人回忆说,李金发的很多作品之所以晦涩难懂,更主要的是他的汉语不好。并举例过一些李金发的书信,说他本来就因为在法国停留时间太久,忘了汉语怎么说。所以,即使是很常见的话,他说了也是让人读了云衫雾罩的,似乎很有诗意。
  这种说法应该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李金发写的诗之所以有诗味,不是他写得好,是因为他汉语不好,恰巧遇对了。一种是,所谓的诗,就是听起来不像正常说话的东东。
  我感觉这两种意思都有道理。但还是希望这两种意思都不是正确的。
  这里就不多说这个了,我想说说,李金发这三个字怎么读。以前一直认为发应该是发财的发。不过这几天看了一个材料,发现是我错了,应该是头发的发。
  据说,(又是据说)李金发在巴黎读书的时候,看老托和罗曼罗兰,看得神经衰弱,终于有一天在散步时晕倒,大病一场。病中,他总是梦见一个白衣金发的女神,领他遨游太空。病好后,他觉得自己之所以病好了,可能是这个女神的暗中帮助吧。为了纪念,就将自己的笔名改为李金发。
  说到名字的读音,又想到另外一个人,就是刘禹锡。很久以前看到一篇文章,说这个锡字不应读铜铁锡铅的锡。应读赐。原因有二,一是锡在古时与赐通,如诗经中的永锡尔福,二是刘禹锡字梦得,一般来说,人的字总是跟名字有关系,如屈原名平,张飞字翼得,曹操字孟德等,所以,梦得的意思应该是与赐有关,与锡无关。我觉得这种说法还是有些道理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18:57 | 显示全部楼层
11、耻言高尚叶德辉  
  
  “耻言高尚”不是我说的,是叶德辉的学生说叶德辉的。
  叶德辉是谁?不好说,不好说,非常不好说。至少个别爱读书的知道一本《叶德辉书话》,这个是个后来编辑的版本,他自己的原书最有名的叫做《书林清话》。他在民国时候被称为湖南第一大藏书家。
  实际上,叶德辉的成就不仅仅是藏书,其学问也是许多人无法望及的。他被时人认为是与王先谦、王闿运齐名的经学大师。不过,说起来,二王都是叶德辉的前辈,可见叶的成就。再顺便说一句,王闿运就是民国时杨度、杨钧、齐白石等的老师。即便如此,叶德辉却有点狂,他说王闿运不过是一个学士,根本无法算是经学大师。
  狂不是叶德辉的最大特点,叶德辉还特别地保皇反革命。梁启超到湖南借孟子、春秋讲民权、平等,叶德辉硬是引经据典地把梁启超气走了。不说叶的态度和立场,光说梁启超那么牛地学识和善言,能被叶气走,可见叶之学识的不一般。
  叶德辉顽固保皇的另一个事例是辛亥革命胜利后,有人将长沙的德润门改为黄兴门,长沙最繁华的街道改为黄兴街。叶德辉听到黄兴就气,他说,以人名作地名,中国古有莫愁湖、明妃村、薛涛井,那都是绝代佳人,黄兴是什么?况且纪念某人也当在他死后。黄兴还活着,怎能以他的名字命名街道?
  狂和反革命也不是叶德辉的最大特点,叶的最大特点是无行,即文人无行。首先是为富不仁,长沙抢米风潮时,他囤积居奇;其次是公开地不讲道德。他为皇帝选秀女,竟然从中劫色。此外,自己还编了一本《素女经》之类的小册子,每逢家宴,就赠送宾客人手一本。
  结果,反革命和无行最后促成了他的死。他借为皇帝选秀女时所辱女子后来当了农会干部,同时,1927年北伐军胜利推进,湖南农民运动风起云涌之时,他送了一副对联给农协:农运宏开,稻粱菽,麦黍稷,尽皆杂种;会场广阔,马牛羊,鸡犬豕,都是畜生。晕呀,这副反革命的对联拿在曾被辱的农会女干部手中会是什么下场?同年4月11日,旧历三月十日。农民兄弟义正名顺地将这位一贯反革命的土豪劣绅就地法办。
  不久后,王国维在北平跳昆明湖自杀。据说王国维之死与叶德辉之死很有关系。陈寅恪在1953年12月1日《对科学院的答复》中含含糊糊地写道:“王国维之死,不关与罗振玉之恩怨,不关满清之灭亡”。杨度的弟弟杨钧回忆他与叶德辉被农会审问时写道:“彼时之余不仅不能救叶,且不能自救,更不能如王国维之自杀。”
  这里说了半天叶德辉是因为想起叶德辉的一件事来。
  上边说了,叶德辉是著名的藏书家。但奇怪的是,他喜欢在所藏的书中夹入一些春宫图片。有一次,他的朋友陈子展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德辉是这样回答的:为了防火。因为火神原是一个小姐,后被玉帝贬下灶下婢,从此她变得经常发怒,一发怒,就引发大火。所以在书中夹些春宫图,这位火神小姐一见了此物必然害羞,定要闭了开去。
  前几天,去找碟,见一漂亮MM,跟卖碟的说,要些火暴的情色片,她就喜欢在情绪不好时看这样的片子消气。
  晕,这位MM不是火神吧?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12、形式诗艺三则
  
  
  诗歌,除了意境、语言、韵律之外,很多诗也很注重形式美(有一种专以形式如画图为己任的诗歌别论)。所以,有时候稍注意一下这些形式艺术,也有许多有趣之处。今天偶尔翻一本五四前后的诗集,就发现以下几首可聊供一言:
  
  一、汉堡
  
  如残叶溅
      血在我们
      脚上,
  生命便是
      死神唇边
      的笑。
  
  半死的月下,
      载饮载歌,
      裂喉的音
  随北风飘散。
      吁!
      抚慰你所爱的去。
  
  开你户窗
      使其羞怯,
      征尘蒙其
      可爱之眼了。
  此是生命
      之羞怯
      与愤怒?
  
  如残叶溅
      血在我们
      脚上,
  生命便是
      死神唇边
      的笑。
  
  这是李金发的《有感》。感觉诗中最经典的句子就是“如残叶溅血在我们脚上,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笑。”或是作者本人也感觉到了这两句的经典,居然作为一小节分别置于整首诗的一首一尾。这样,每次我读到此,都感觉这首诗是一块汉堡,两块厚实的面包,中间夹了一堆菜叶子。
  
  二、折扇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这是戴望舒的《烦忧》。第一节四句,逆序而列,形成第二节。且语意精致。每逢读及此诗,我总觉得这首诗像一把折扇,慢慢地打开,至第一节结束,全部开放。然后略一停顿,又慢慢地折回,待全诗结束,又全部折上。这更像一个过程,然后同一把扇子,同一般气力,一开一合,同一样的情感,却是完全不同的意味。有些妙处。
  
  三、往返跑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首是卞之琳的《断章》。从诗句的入手点来看,四句诗共有两个入手点。即“你”和“别人”(即“看风景人”)。在“你”和“别人”之间,诗句迅速地切换。第一句以“你”为入手点,第二句换到“看风景人”,第三句又回到“你”,第四句再切换到“别人”。所以,这种感觉,就如同看着一个人在“你”和“看风景人”之间,快速地跑了两个往返跑。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24:15 | 显示全部楼层
13、楚狂老人陈子展

  孔子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话……五代时候,冯道以孔子自比,他的忍性的修养工夫,似乎要比孔子进步,相传他做宰相的时候,有人在街上牵着一匹驴子,用一块布写着“冯道”二字,挂在驴子的脸上,这分明是在取笑他了,他看见了也不理。有个朋友告诉他,他不好再装聋,只好答道:“天下同姓名的不知道有许多,难道那一冯道就是我?想是人家拾了一匹驴子,寻访失主呢。”
  上面这段话是陈子展发表于1935年的《说“忍”》中的一段话。他在这篇短文中的最后结论是:“在世界上最会忍耐一切的伟大的民族,也就愈成为最适于被侮辱被侵略的民族。”所以对陈子展来说,别人可以忍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忍。当年名气冲天的齐白石曾说自己诗第一、字第二、印第三、画第四,没人敢说什么,可与此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陈子展却第一个跳起来喊道:齐白石的画是第一位的,他之所以将画排在第四位,是故意抬高自己的诗、字、印。此言一出,气得齐白石怒不可遏,狂呼陈子展瞧不起自己。
  但陈子展仍然我行我素,天生古怪。这位生于1898年的湖南长沙人,早年立足于文学写作,写了大量的文章,他还有一篇著名文章是发表于1933年的《正面文章反看法》。他说,你看到那些文章中写到剿匪肃清了,实际是把匪由甲地赶到乙地去了,你看到说收复失地了,实际上肯定是没收复失地。不懂得这些,真相信“禁止小便”的告白,就只能发尿急。倘若太认真一面,小之则蒙不慧之名,大之则有杀头之祸。
  现在看来,陈子展是那种特别真实的人,他要是提出什么观点了,肯定自己就是坚持那个观点的。所以,他有正面文章反看法在先,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反右前鼓励大鸣大放的时候,做为复旦大学的教授,他是唯一一个不评时事、不参加会议甚至都不去上课的人。就是这样,他还是被戴上了极右分子的帽子,但是谁也找不出他的右派言论来,因为他什么也没说。这一下,陈子展的狂劲又来了,他留起了胡子,站在苏州河北的复旦校园里,指着苏州河南的上海市中心说:我不是右派,你们要是不给我平反,我就一不刮胡子,二不过河。
  不过这还不是陈子展最狂的时候,他最狂的时候在此之前,院校调整时,上面要把陈子展调到安徽大学去,气得老先生把自己多年的藏书全都拉了出来,一本一本地送给在校门口的小商贩,让他们把这些书都拆了,拿去包花生米,反正自己也不用这些东西了。他声称,自己要归隐乡间,回老家去钓鱼去。
  当然,后来,陈子展还是留在了复旦,也就没有回老家钓鱼去。右派的帽子戴了三年,到1960年被摘掉了,他也就可以过河了。
  按资历算来,陈子展是中国早期的共产党员之一,1927年由谢觉哉介绍入党的,可后来关系断了,他也没找谁澄清去,反于1951年加入了九三学社。早年他在长沙县立师范读书时,是校足球队的前锋。这个学校经常与湖南一师的足球队比赛。而“一师”队的守门员就是毛泽东。据陈子展后来回忆,那时两人经常直接交锋,毛泽东表现不错,头脑冷静,反应灵敏,沉着勇敢,他的射门总是被毛泽东“没收”。
  也许是那个时候起,他就觉得毛泽东很厉害,所以后来也就尽量不和毛泽东再交锋了。六十年代大家都在乱成一团糟的时候,陈子展潜心研究《诗经》和《楚辞》。所著的《诗经直解》、《楚辞直解》如今仍然是经典著作,随随便便就可以在大一点的书店里买到。此后,陈子展还著有《唐宋文学史》、《中国近三十年文学史》和《孔子与戏剧》等学术著作。
  甲骨文研究中所说的“甲骨四堂”也是陈子展总结出来的,当初陈子展在评价早期甲骨学家的时候曾写下“堂堂堂堂,郭董罗王”的名句,即指郭沫若(鼎堂)、董作宾(彦堂)、罗振玉(雪堂)和王国维(观堂)。因为他们的名号都有一个“堂”字,故而得名。
  但以后,陈子展一直闭门谢客,与世隔绝,潜心于学术研究之中。也许他的最后一次狂就是他的遗言了,1990年,这位92岁的老人临终时如此说:不发讣告,不开追悼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骨灰抛到海里去,懒得再与世人罗嗦。
  陈子展一生所用笔名很多,但有两个给世人留下深刻印象:“湖南牛”和“楚狂老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2:25:42 | 显示全部楼层
14、黄昏的和谐  
  
  《黄昏的和谐》波德莱尔的一首诗。
  现在对于波德莱尔的作品,几乎努力一下,都可以找到。但在十几年前,找到波德莱尔的东西并不容易,一个是译本很少,发行量也不大,另一个是网络不是很发达。如果当地的书店没进货,也不知道到哪里会遇到。我最早遇到波德莱尔的作品,还不是他的诗,而是一本文学评论集,包括著名的一八几几年的沙龙等。1994年我在山西忻州第一次遇到他那本《恶之花》,漓江出的,郭宏安译。说是《恶之花》,其实这本书有点盗名欺世之嫌,译诗只有100首,整本书的一半页码是这个郭宏安自己《论恶之花》的论文,即使如此,至少是一下子可以集中地读一下波德莱尔的惊世之作,也是不易的了。所以还是当了宝贝似地读了几遍,也许是翻译的原因,很多篇章并无太深刻的印象,感觉好象《拉奥孔》的理论又被形象化地感觉了一次而已。过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一本译文出版的《恶之花》,基本不缺什么,只不过译得好象还不如郭宏安的版本。但这两个版本中最后给我感觉很好的就是这首《黄昏的和谐》:
  那时辰到了,花儿在枝头颤震,
  每一朵花都似香炉散发着芬芳;
  声音和香气都在晚风中飘荡;
  忧郁的圆舞曲,懒洋洋的眩晕!
  
  每一朵花都似香炉散发着芬芳;
  小提琴幽幽咽咽如受伤的心。
  忧郁的圆舞曲,懒洋洋的眩晕!
  天空又悲又美,像大祭台一样。
  
  小提琴幽幽咽咽如受伤的心,
  温柔的心,憎恶广而黑的死亡!
  天空又悲又美,像大祭台一样。
  太阳在自己的凝血之中下沉。
  
  温柔的心,憎恶广而黑的死亡,
  收纳着光辉往昔的一切遗恨!
  太阳在自己的凝血之中下沉……
  想起你就仿佛看见圣体发光!
  由于这几天对诗的形式突然发生兴趣,所以又把它翻了出来。从形式上看,这首诗如同一根锁链一样,一环套着一环。第一节的第二和第四句,到第二节中变成了第一和第三句,而第二节的第二和第四句又变成第三节的第一和第三句,以此类推,紧紧锁在一起。这种形式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加诗义本身描绘出黄昏、落日、鲜花、小提琴这些形象和眩晕、死亡、下沉、遗恨这些感觉,交织错杂,很有感染力。有介绍说,这是对“马来体”的一种变动,杨松河译本《恶之花》下注释称,马来诗体源于近东,格律严谨,雨果在《东方集》中曾做过介绍。波德莱尔没做到的一点是:诗的末一句应回到该诗的第一句。
  据说这首诗后来被德彪西谱了曲。
  
发表于 2015-1-6 08:55:5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有文人的书卷之气,不错,不错。待成书后,定会细细品赏。先过来支持一下。
发表于 2015-1-6 09:36:50 | 显示全部楼层
很不错的随笔,想必花花是个有情调的人。每一篇都是不一样的你。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06:26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5-1-6 08:55
很有文人的书卷之气,不错,不错。待成书后,定会细细品赏。先过来支持一下。

一借吉言,但愿成真。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青衫落拓 发表于 2015-1-6 09:36
很不错的随笔,想必花花是个有情调的人。每一篇都是不一样的你。

莫非我就是百变之身?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09:01 | 显示全部楼层
15、人民在哪里  
  
  昨天看了一本张新蚕的《张新蚕日记——一个女红卫兵的心灵轨迹》,660多页,从上午看到今日凌晨5点多。一口气读完。张新蚕,女,生于1952年。曾任《北京纪事》杂志社副社长,现任《中国网通》杂志主编。这本书比较真实地记录了她1966年至1971年的思想历程。尽管出版这本日记,已不可避免地做了一些修订,但基本上是原汁原味。
  这段时间,对张新蚕来说,正是14岁至19岁的年龄,文中日日月月体现出来的作者对自己骄傲、离毛主席要求的太远、不愿大胆批评别人和对别人意见的思想斗争表现得非常真实。我很敬佩她当时的不断自我认识与自我批评的精神,这对当代这些同龄的孩子来说,简直可以是一种表帅。感觉最深的是,这样诚恳的人当时所受到的误导之深,无疑是一种精神的绑架。那些动辄以人民的名义灌输出的东西,都让她深信不疑,并为之反复斗争。
  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也是不可抗拒的。所以,人民名义的被盗用就成为不可避免的灾难。她可以认为她的老师是与人民作对,可以站在人民一边,去批判刘少奇,去给校领导贴大字报。这是无可厚非的,我估计追求上进的人在那个时候都会这么做的,关键是,谁是人民?由谁来决定哪些是人民的要求?
  按照逻辑常识,对于一个命题,即使找出一万个正面论据也不能证明这个命题完全成立,但如果找出一个反面论据就可以推翻这个命题。所以,如果说人民认为什么,只要找到一个人不这么认为,就不能说人民认为。当然,为了需要,可以先定义人民的概念,但不管如何定义,至少人民当该是大多数,这是无法否定的。但又如何去选择这个大多数的标准,是全面统计,还是以代表方式去统计,如果以代表方式去统计,谁能证明这些代表就真正代表了人民?再换一个角度来说,大多数人的看法就是正确的么?昨日李熬在北大的演讲中举了一例子,在决定开除刘少奇党籍的会议上,只有一个人投了反对票,大多数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赞同。这也就张新蚕所认识的刘少奇反人民、被人民所唾弃的观点的背后依据之一。
  不能再往下推了。
  重新返回来,再说人民这个概念。谁敢说自己是人民?因为人民是一个集合概念,你不是人民,他也不是人民。把谁单独拿出来,都不会是人民。所以,你只能认为,如果你跟“人民”的观点相同,你就是与人民一致的,否则你就是反人民的,必须想办法与“人民”一致。这里,这个带引号的人民也不能再讨论。
  至此,想起很早以前读过的一篇关于社会的文章。文章中说,机关搞教育,说现在社会上太乱,学校里宣传,说社会上坏人很多,军队里通知,不要到社会上去惹事,小摊贩们相传,社会上很不安全,甚至黑社会头子也警告手下,社会上警察正在创成绩,大家要小心,警察部门发文,目前社会必须大力整顿……最终的问题是:到底社会在哪里?哪些人属于社会,哪些人不属于?
  结论是,对于那些不利于己的集合,谁都可以推出去,自己置于其外,如对于“很乱的社会”。而对于那些有利于己的集合,则尽量证明自己是其中一员,伪装自己也要混进去,如对于具有不可抗拒力量的人民。这就是对个体概念与集合概念的“辩证运用”。
  李敖在北大曾讲,谁是人民?我没见过。我只见过张三李四。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16、宣传的力量

  
  毕飞宇的小说看得非常之少,一时闲来无事,翻起南海出版社出版的合集《天空没有颜色》,里边收了毕飞宇的一个短篇,题目叫做《男人还剩什么》。
  即使这篇写得已是很短,我读后仍感觉毕飞宇写得还是长了一些,整篇小说的题材可能更适合做一篇小小说。故事说的是一个男人因意外与旧日恋人相遇,激情重燃,与其拥抱了一下,值此当头,被老婆看到,于是离婚,被赶出家门。该男人经努力获得一个与六岁女儿每周见一次面的权利。却发现女儿变得很冷漠,总是将他的话及时报告给他老婆,偶尔对他说一句话,不是问你是个流氓么就是问你为什么伤害妇女感情之类的言语。此男人绝望之余问前妻到底对女儿灌输了什么,前妻得意地说:一是合作,二是统战,反正你是死定了。
  这是我读完第一遍能够叙述出来的故事梗概。除了感觉这个男人惨了一点外没太多别的印象。凭我感觉,一篇小说如果只说这点事情应该是比较失败的,别的人练笔可以写成这样,但毕飞宇不应该只写这点东西的。
  于是,又准备重读一遍。结果刚读开头两小段就发现了问题。呵呵,原来这个男人的前妻是政府部门的宣传干部。
  结果就把类似于呵呵呵呵的傻笑变成了可可可可(指可敬,可怕,可耻,可悲)。

点评

那不成了一则笑话吗  发表于 2015-1-6 22:05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17、匪气诗人张宗昌
  
  
  张宗昌(1881年-1932年),字效坤。是北洋政府时代的风云人物。先后投靠过袁世凯、张勋、冯国璋、张作霖等,虽然曾当过段祺瑞的苏皖鲁三省剿匪司令,但他本人却永远浑身散发着匪气。
  一、土匪出身。张宗昌,字效坤,山东掖县人。1881年出生于一个穷苦家庭。其母祝氏,年轻时只身闯关东,见多识广,回到家乡后自称“黄二仙姑”附体,干起巫婆行当,人称祝巫婆。在祝巫婆的支持和联系下,张宗昌少年时就跟着土匪头子混饭吃,后自己拉起一支人马。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张宗昌趁机拉着队伍投奔山东民军都督胡瑛,不久随军到上海,1913年升任江苏陆军第三师师长。二次革命时,张宗昌第三师被派往徐州防御袁世凯南下的北洋军。张宗昌前线倒戈,投降北洋将领冯国璋,成为直系之一部。1916年11月,冯国璋出任代理总统,张宗昌则任侍卫武官长。1921年,张宗昌奉命率部入江西,与江西督军陈光远交战,结果大败,只身逃回直隶省城保定,投靠直鲁豫巡阅使曹锟。曹锟本想收留张宗昌,但吴佩孚等将领容不得这位土匪出身的师长,张宗昌一怒之下,远赴奉天投靠张作霖、张学良父子,由直系转到奉系。
  二、匪味相投。投靠奉系之后,张宗昌暂任宪兵营营长。不久,吉林军旅长高士傧联合胡匪卢永贵,要和张作霖作战。当时张作霖刚在直奉战争中战败,无大兵可派,决定派张宗昌率宪兵营应战。这本是一场势力悬殊的较量,但由于卢永贵手下的大小头目,很多都是和张宗昌早年同匪共事,凭着这种关系,张宗昌兵不血刃,即把胡匪收编成三个团,张作霖很高兴,任命他为吉林省防军第三旅旅长兼吉林省绥宁镇守使。不久,俄国内战,白卫军败逃到中国,大多投靠了张宗昌,张宗昌很快拥有一支包括很多白俄军的近万人马。由于人多枪多,张宗昌的军费开支庞大,虽然张作霖拨款资助,仍是入不敷出,无奈,张宗昌便在自己辖区内让士兵种植鸦片,弥补不足。此事引起奉军各部不满,要求张作霖遣散这支队伍。1923年秋,张作霖趁陆军各部演习,派出校阅委员郭松龄到张宗昌处,名为校阅,实则遣散。但张宗昌有很多匪手段,拢络住了郭松龄,郭松龄不仅没有实行遣散,反而在张学良、张作霖面前为张宗昌说好话,于是,张作霖对张宗昌大加宠爱,把他从吉林调到沈阳,并将张宗昌部改为奉天陆军第三旅。
  三、旧匪之义。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张宗昌被提升为第一军副军长(军长李景林),率部入关。10月,直军第三路总司令冯玉祥回师北京,发动北京政变,囚禁曹锟。奉军乘势进逼津、京,李景林首先抢了个直隶省军务督办的头衔,不久,皖系郑士琦被任为山东省善后督办,张宗昌只获任第一军军长。他更想要自己的地盘,于是决定向南争夺江、浙。当时,江苏督军是齐燮元,浙江督军是孙传芳,江、浙是直系的势力范围,但段祺瑞任命亲信卢永祥为江浙宣抚使,准备消灭齐燮元,夺取地盘;张作霖于是支持张宗昌南下。张宗昌此时开始收拢人才。一日正在天津,手下说抓到了当年在江西打得他只剩孤身一人的陈光远。张宗昌摇了摇头,陈光远落魄到天津,咱在自家地盘难为人家,不地道。于是好生招待,放其走掉。有了此事,当年在江西叛变的李藻麟(李伯仁)也找来了,张宗昌又不记前仇,封了他一个随军参谋长。随后张宗昌南下,直奔徐州,碰巧,守徐州的是当年落魄上海饱受张宗昌优待的陈调元,张宗昌甚至还出钱把自己的宠妓花四宝赎出来送陈调元做了姨太太。在此关头,张宗昌一张纸条过去,陈调元立即让出徐州,带兵西移。张宗昌进了徐州,很快又占领南京,得到江苏。
  四、匪踞山东。张宗昌得到江苏后,整天在上海花天酒地。军阀孙传芳为阻止他攻取浙江,忙派心腹把上海所有妓院、赌场、酒市都包下来,供张宗昌玩乐。并与他结拜为兄弟。张宗昌于是放弃攻取浙江,可不久,段祺瑞政府任命卢永祥为江苏军务督办,张宗昌占据江苏的愿望落空。一怒之下,他撤往江北,集中徐州。张宗昌撤兵,张作霖着急,向段祺瑞求情,要求把由皖系郑士琦管的山东让给张宗昌。当时,段祺瑞要靠张作霖抗衡冯玉祥,以维持自己执政的地位,迫不得已免去郑士琦的军务督办而改任张宗昌。1925年4月,张宗昌进入山东,接着逼走省主席龚伯衡,又自兼省主席。此后,张宗昌独掌山东军政大权,大力扩张力量,很快达十万余人马。一日,他正趾高气扬地阅兵,突然有一条野狗闯入阵前,横冲直撞,将张宗昌的皮靴咬裂,坐骑的后臀咬得鲜血直流。卫士们一拥而上把狗打跑,但恼羞成怒的张宗昌因卫士没把狗打死大发雷霆,将他们每人鞭笞40下。回到督都府,余怒未息的张宗昌立即下令:快去打狗,打死大家吃肉。于是,齐鲁大地上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打狗风潮,大街小巷,警察士兵手持大棍,遇狗就打,一时间狗尸遍地,臭气熏天。从此,张宗昌有了“狗肉将军”之称。那个时候,他还有一句常挂在嘴边的名言:“咱是绿林大学出身,平生有三不知:不知手下有多少兵,不知口袋里有多少钱,不知家里有多少夫人。”
  五、匪走东瀛。张宗昌在山东没自在多少天。1925年10月,奉浙战争爆发,奉军大败,张作霖召集张宗昌等人反攻孙传芳,结果又大败。1926年夏,广州国民革命军北伐,吴佩孚首先遭到沉重打击,孙传芳和奉系重新修好,共对北伐军。1927年,北伐军节节胜利,张宗昌率残部退回济南。1927年6月,张作霖宁、汉分裂之机,派张宗昌率军开赴陇海线一带对付冯玉祥军队,双方在徐州交战,张宗昌部损失惨重。10月上旬,张宗昌与冯军再战于河南兰考一带。并诱捕了冯军第八方面军副总指挥、军长郑金声,张宗昌大喜,不听劝阻,下令枪杀郑金声。这一杀,使自己在数年之后招来杀身之祸。1928年春,国民党北伐军继续开进,张宗昌于4月底撤入直隶之德州、天津至冀东滦州。6月初,张作霖知道京、津已不可保,决定退出关外。但6月4日,他乘火车离开北京后,于皇姑屯被日军炸死。张作霖死后,张宗昌悲痛万分,手下尚有五万人马不知何去何从。他向张学良恳求出关,张学良深怕他出关后取而代之,不予允许,反而派于学忠等部将其控制。北伐军占领京、津后,9月,白崇禧率部到达冀东,包围了张宗昌部。张宗昌感到大势已去,化装从一条小巷走出,找到一条小船,从滦州口逃往大连,再乘船东渡日本,残部五万人被白崇禧全部收编。
  六、匪匪相残。张宗昌虽流亡日本,但仍寻机卷土重回。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寇侵占东北,张学良率东北军退入关内,出任北平绥靖公署主任。1932年春,张学良担心张宗昌充当汗奸,电邀他立即返回中国,暂居北京铁狮子胡同。张宗昌回国后,则想返回山东招集旧部,东山再起。然而,当时的山东省主席是国民党冀豫鲁剿匪总指挥、另一匪首韩复榘。1932年8月,在张学良召集的北平军事会议期间,经石友三撮合,张宗昌、韩复榘、于学忠、张学良结成盟兄弟。张宗昌比韩复榘年长几岁,遂以大哥自居,曾在席间向老弟说:“俺的许多老部下现在都散驻在山东各处,俺只要去招呼一下,立即可以汇合成一支队伍!”听了这话,韩复榘杀机已动。不久,韩复榘邀请张宗昌到济南,“共谋大事”。张宗昌看信后,觉得机会来临,决定南下山东。然而,张宗昌的旧部金寿昌、徐晓楼、他的母亲祝巫婆、下野军阀吴佩孚、孙传芳,还有张学良等,全都反对张宗昌回山东,认为韩复榘不怀好意。但张宗昌执意前往。到山东后,韩复榘不提“大事”,成天酒肉招待张宗昌。张学良等在北平,十分着急。9月2日,张学良借张宗昌姨太太之名给张宗昌发一电报,假称祝巫婆病危,让他马上返回北平。3日上午,张宗昌接到电报,万分焦急,订了下午5点37分的火车票。下午5点钟,韩复榘通知山东省军政要员在济南火车站为张宗昌送行。当张宗昌返身登车时,突遭刺客郑继成的枪击,当即死亡。原来,韩复榘邀张宗昌到济南时,即已计划由省议员郑继成在张宗昌离开时将其枪杀。郑继成者,张宗昌当年枪杀的郑金声之继子也。
  七、留世匪诗。张宗昌虽识字不多,但有一个好老师,即大清末代状元山东的王寿彭。王寿彭教他认字作诗不久,张宗昌竟出版了一本《效坤诗抄》。其中流传较广的有四首,分别如下:《笑刘邦》:听说项羽力拔山,吓得刘邦就要窜;不是俺家小张良,奶奶的早已回沛县。《俺也写个大风歌》: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安得巨鲸兮吞扶桑。《游泰山》:远看泰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如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天上闪电》:忽见天上一火链,好像玉皇要抽烟。如果玉皇不抽烟,为何又是一火链?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18、最佳组合白加黑

  白加黑是一种感冒药吧(不能说得太肯定,否则有帮别人做广告的嫌疑),白天吃那白药片,黑天吃那黑药片。它到底管不管用,我可不知道,估计给它做广告的、自称是人民的亲外甥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吧。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拿了人家的钱,就得说人家的好话。说人家的好话就是那白药片,拿人家的钱就是那黑药片。
  对于这个,我有两个想法。其一,这些做广告的人如果说的是假话,能不能判个罪?起码是造假么。另外,人家好,说人家坏是诽谤,如果人家坏,他却说人家好算不算也是诽谤?真正用过人家的东西,确实好,再拿人家钱,替人家说好话也算是讲点职业道德吧?其二,拿人家钱说人家好话,情理上是应该的,但能不能讲点艺术?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你拿了人家的钱好不好?比如说那个什么文化散文巨匠,总喜欢把不靠谱的吹嘘之语挂在一些烂书的封面上,一眼就让人看出来把人家的孔方兄请到自己家了么。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今天拿了人家,明天就突然大肆宣扬人家的好,让旁观者一下子就知道他前一天做了什么,难道就不能讲点艺术性么?
  这个问题讨论起来没意思。现实都这样了,只在有钱这种东西在,就无人可以改变。还是继续说白加黑吧。
  前两天一不小心看了两眼电视剧《亮剑》,正好是这一段:李云龙因为一个八路军被土匪打死了、他不顾这支土匪队伍已被收编就跑到土匪老窝里把人二当家的砍死了。回来被撤了团长,降为营长,但团里谁也不敢拿他当营长看,土匪们也更怕他了。
  看了这些,我就觉得,李云龙干得好,干什么都得有这样的人,那个团政委有文化,讲道理,团长李云龙没文化,不讲道理。同时团政委能管得住这个不讲理的团长。这就是典型的白加黑。你光白可能很多事情都干不成的,你讲道理,人家不跟你讲道理,你怎么办?那就得同样不讲道理的出手了。白药片和黑药片得一起吃才见效。
  再一推想就想出很多例子来,如刘备与张飞、宋江与李逵、唐僧与孙悟空,看来白加黑应该是一个黄金组合。
  这个黄金组合应该有两个限定条件。第一个,必须有白有黑,光白,很多事情上无力解决。光黑,总是蛮干不讲理也不成,时间长了丧失人心,对商家来说,丧失信誉,对政府工作人员来说,丧失民众的信任。第二个,要白大于黑,白的能管住黑的,白药片吃得多,黑药片吃得少,白的干不了的,就黑的去干,黑的干完了,白的立即批评,采取措施维护形象安抚人心。这点做不到,就会变质的。被人当黑的看了。
  所以,无论组什么大小班子,应该这样子去按图索骥。即使一个人办事,在办事风格上也应该注意到白加黑的组合。
  这个,我写在这里就是为了能让自己记住。一般人,不告诉他。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1: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19、胆大源于无知

  这是一个知识荒芜的年代。在信息闭塞时期,人们的思想中寸草不生,犹如沙漠;而在信息爆炸时期,人们的思想又杂草堆积,仿若荒原。在荒芜的信息草原上,大树越来越少见,而无知又大胆的人则如雨后春笋一般,日益滋长。
  过去,我很佩服大胆的人,他们可以不畏权威,坚持己见,让自己的思想在人们的惊异中闪光。如今,我开始害怕大胆的人。因为越来越多的无知者加入到了大胆人中间,而且三五成群,力大无比,敢于与真理一争高下。
  半年多前,我曾遇到几个批评我有关四野历史的一本书,他们居然集体指证,说最新的历史材料表明,林彪在整个辽沈战役中只说过三句话。这种可笑的观点,不知是不是真有那多人相信,害得我没有办法,只好找到很多人的回忆录,告诉他们林彪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过什么话,不过,我只找了四条就住手了。因为这就足够了,我没必要把所有的书都找一遍。不过,事后想来,或许这是一种戏谑,用一句广告语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网络上什么人都有,计较不起。
  不过,最近偶尔看到某报上的一篇大字标题的报道,还是吓了我一跳:歪解声声慢,《唐宋词三百首》错误令人瞠目。细一看,“瞠目的错误”内容如下(略去一些无关字句):2月26日,刘女士在航天桥华普超市为14岁的儿子买了一本学生版《唐宋词三百首》,可是回家后却发现了一些明显的错误,令人非常失望。/“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这是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的《声声慢》,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词句。这本《唐宋词三百首》却把“晚来风急”印成了“晓来风急”,若是排版的错误倒还可接受,但后面的解释却清楚地写着“又怎能抵御那清晨吹来的冷风”。……真的是一字之差,黑白颠倒,令人无法理解。……刘女士告诉记者……她担心其他家长如果没有她这么细心,那么孩子们自然就会接受书中的错误句子。她失望地说:“这还没仔细读呢,但我已经失去信心了。”/记者在同出版该书的华语教学出版社联系时,被告知编辑出差,没有对此问题作出解释。
  这就是典型的三个臭皮匠,气死诸葛亮的例子。也是集体无知的证明之一。哪三个臭皮匠?刘女士、记者、出版社未作出解释的某人。
  关于李清照《声声慢》中的“晚来风急”,向来就有“晚”、“晓”两种版本,而且已经争论了无数年。王仲闻在《李清照集校注》中就提出,在他据以校注的38种版本中,有10种作“晓来风急”,况且词学大师们基本上更主张以晓来风急为佳。例如俞平伯在《唐宋词选释》中说:“‘晓来’,各本多作‘晚来’,殆因下文‘黄昏’云云。其实词写一整天,非一晚的事,若云‘晚来风急’,则反而重复……今从《草堂诗余别集》、《词综》、张氏《词选》等各本,作‘晓来’。”另一位词学大师唐圭璋在所编《全宋词》中将此处做为“晚来风急”,但后来他在《词学论丛》中特别提到此事:指出作“晚来”是延用明人杨慎《词品》之误,并表示“必须从今改正,绝不能再以讹传讹,厚诬清照”,所以他后来选释的《唐宋词简释》中就开始采用了“晓来风急”。此外,吴小如、刘乃昌也认为应为“晓来风急”。梁令娴的《艺衡馆词选》中也引用梁启超当年对此词的批注:“这首词写从早到晚一天的实感。那种茕独栖惶的景况,非本人不能领略,所以一字一泪,都是咬着牙根咽下。”
  堆了一堆证据,我不是想说明哪一方面正确,只是说这个事情一直存在争议的。如果仅以自己以前的经验,也不去问问别人,也不去翻翻书,几个人异口同声,见到“异端”就大喊大叫,甚至登报恶批,未免可笑,也太无知了。好在我还没有看到有更多的人参与呐喊,不然,就不知多少个臭皮匠了。
  见书生疑,是个好事情。但接下来还是应该多查找点知识,看是不是自己有错,然后再去指责别人。其实,无知不是错,无知则去探讨知识,然后就有知了。最怕的是无知又胆大。见此种人,只能绕着走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2:41:44 | 显示全部楼层
20、神童杨亿(上)

  危楼高百尽,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是很小的时候读过的一首诗。作者李白。
  但最近发现,这首诗与作者,远不是小时候理解的那么简单。
  李白是唐朝人。说这个等于在说一加一等于二。说这个的意思是,另有惊奇之处。在基本等同于宋诗大全的《全宋诗》中,第122卷同样收有此诗,作者是杨亿。只不过有一个字不同,即手可扪星辰。个人感觉,似乎扪字更有意境。
  接下来是,杨亿是怎么写出这首诗来的呢?据阮阅《诗话总龟》中称:杨亿“数岁不能言,一日家人抱登楼,忽触其首,便能语。家人曰:既能言,可为诗乎?曰:可。遂吟《登楼诗》云:危楼高百尺,手可扪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看来李白够惨的。被认为自己的一首诗,原来是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孩子冒话冒出来的。不过也可以说李白并不是很惨,因为这首诗收在李白的集子中也有些不那么理直气壮。该诗最早是收在王琦所编《李太白全集》卷30《诗文拾遗》中,拾遗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拾疑,捡起那些有疑问的东西。不过杨亿也不能把这首诗全抢走,因为还有一种说法是,这首诗是宋初另一个著名文学家和政治家王禹偁少年时所作。可惜王作之说依据太少。所以,拿王来跟杨、李相争的人也极少。
  最终的结论是,这首诗为杨亿所作的说法更强硬,而且统统认为是杨亿儿时所作,周紫芝在《竹坡诗话》中更是说:“世传杨大年方离襁褓”时作。
  杨大年就是杨亿。另有李一飞所著《杨亿年谱》中将杨亿作此诗定为开宝九年前后。开宝九年,也就是太平兴国元年,即公元976年,大宋建国刚刚17年。这一年,杨亿三岁。王禹偁二十三岁,钱惟演十五岁,寇准十五岁,约十一年后柳永生,十五年后晏殊生,三十年后,欧阳修生,四十三年后,司马光、曾巩生,四十五年后,王安石生,六十年后,苏轼生。
  在这一年,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在烛影斧声中去世,他的弟弟赵光义即位。年初,南唐后主李煜被押入京城,封为违命侯,跟随李煜的张洎因怂恿李煜死不投降的罪名受到赵匡胤的责罚。张洎是谁?后来杨亿的岳父。
  就在这种大宋文学盛世远未到来之时,一个方离襁褓的小儿作出了如此诗来。那么,这个小儿杨亿,岂非神童?
  对了,杨亿就是神童。
  杨亿,字大年。公元974年生于建州浦城,也就是今天福建的浦城。按照宋初的政权割据局势,这里原属于李煜所辖的南唐。正是由于赵匡胤统一大宋,而归属宋家的。所以说,宋代后来文学繁盛,跟赵匡胤开国时打的根基有极大的关系,最主要的有两点,一个是建国后兴文政策的提出与推行,另一个就是统一中原时,把原来文风浓重的南唐、西蜀以至吴越划归域内,并调集当地很多文人入朝重用。杨亿只是间接受益者之一。
  正如前面所说的,杨亿出生时,本不会说话,一次上楼不小心撞了一下,把他的气给撞通了,于是顺嘴溜出一首名诗来。这个孩子肯定了得。果然,七岁时,开始作文,令人刮目,如《宋史》所说:“七岁能属文,对客谈论,有老成风。”渐渐地,声传朝中。这个时候,已是赵光义掌朝了。赵光义也就是赵匡义,即位后改的名字,害得不少人也得跟着他改名字,如沈义伦改为沈伦,甚至赵光义的弟弟赵光美也得改名为赵廷美。皇帝改名好像是宋初的一个普遍毛病,再如赵光义之后的宋真宗赵恒原名为赵元侃,宋真宗之后的宋仁宗赵祯原名为赵受益。
  赵光义知道民间有这么一个神童,马上叫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前去一探虚实。转运使是掌管各路交通运输、财政赋税的官员,并有权监督各地官员为政的官员,我猜,应相当于现在的省级交通部长兼财政部长兼检察院长一类的官。结果,张去华一试,果然了得。这一年,杨亿十一岁,试过之后,带入朝中。赵光义亲自检试,连试了三日,杨亿共应试“诗赋五篇,下笔立成”(宋史)。赵光义深为“赏异”,又令带到中书再试。中书是宋初的最高行政机构,应该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吧。结果,中书省试了一篇《喜朝京阙》,又是顷刻即成,文采飞扬。考试成绩优异,随后,赵光义授杨亿为“秘书省正事”,时间为当年(984)的十一月二十七日。
  秘书省是当时国家中央藏书机构,下设监、丞、郎、校书郎、正字、著作郎佐诸职。秘书省正字约等于国务院图书档案馆的文字校对助理吧。秘书省是汉代开始设置的,主要是收集整理秦始皇焚书后留存的文化资料的,元代后取缔。历史上很多文化界名人担任过此职,如李商隐、秦观、张耒、晃补之等等。
  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后,杨亿开始走上了仕途。
  据杨亿参与修订的《太宗实录》称,宋太宗赵光义授职他为秘书省正字时这么说的:“可与一官,留于京师,时召之令赋诗于前,以释心耳。”其意思是,赵光义是看他人小鬼大,先给个官当,以后可以经常叫来开心解闷的。看来,这是杨亿的自谦了。在杨亿19岁那年,他被赐进士及第,即免试录取的进士。到宋真宗即位的时候,杨亿官至左正言,后历任左司谏、知制诰、翰林学士、史馆修撰等职。杨亿最重要的文献性著作是《太宗实录》和《册府元龟》。《太宗实录》共80卷,虽署名为钱若水主修,但杨亿独自起草了56卷,《册府元龟》署名为钱若水与杨亿共修,但序次体例、群僚分撰的篇序等,都是杨亿删定的。
  这两册书是宋代的著名文献。当然,不太关心这个的人可能不太熟悉。但稍有一些文学常识的人,可能都知道有个西昆体,即所说的宋初学李商隐的那个诗派。是的,杨亿是西昆体诗派的重要人物。这个诗派就是杨亿在主持修撰《册府元龟》时形成的。景德二年(即1005年)秋天,宋真宗命王钦若、杨亿等人聚集内廷藏书编篡大型类书《册府元龟》。杨亿等人在修书期间互相以诗唱和,另外还邀请未参加修书的张咏、丁谓、钱惟演等人参加。到1008年,这些唱和诗被杨亿整理后,结为一集,亲自作序并命名为《西昆酬唱集》,西昆由此得名。西昆,是杨亿把修书之处比喻为《山海经》和《穆天子传》中所传说的西北昆仑群玉山上的先王藏书府。
  尽管后人对西昆体的取向持批评的观点较多,但近年来的一些文学评论认为,西昆体对打破宋初死气沉沉的文坛风气、探讨宋时为诗之道是有无法取代的积极意义的。
  这些说的都是杨亿的文学成就。就其个人品质来说,杨亿为人耿介,喜欢提拔后进。宋初另一位神童晏殊被荐入朝内,据说就是经过杨亿之手的。这里说据说,是由于,晏殊入朝的版本较多,难以确定孰真孰假。据夏承焘在《唐宋词人年谱》中称,晏殊七岁被宋真宗赐为进士出身是错误的,无历史依据。但同杨亿一样,晏殊“七岁能属文”是有历史记载的。所来,一个叫李虚己的人发现了晏殊的才能,并以女妻之,随后推荐给杨亿,杨亿又将其引荐给朝臣,在晏殊14岁那年,即1004年,张知白在朝中举荐晏殊,次年被朝廷任命为秘书省正字。这一点,又和杨亿相同。关于张知白与杨亿举荐晏殊事,可见于《宋史》中的《杨亿传》和沈括的《梦溪笔谈》。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2:43:16 | 显示全部楼层
21、神童杨亿(下)

  像杨亿这样神童出身,又生性耿介的人,在官场上必然不会一切如意的。由于他的文笔和人华,很多朝中重臣都喜欢让他代写奏章、文告。在他后期的生活中,他被一个为后人喜闻乐道的北宋名人给喜欢上了。这个人就是寇准。(唉,提到寇准我就窝火,一年前在孔夫子旧书网邮购一本《寇准年谱》,结果碰个买空卖空的主,折腾半天也没买到,虽然那个人后来承认错误了,不过,我也不追究那二十多块钱了。只希望谁见了寇准年谱帮我留意一下。)
  同样耿介的寇准当然喜欢杨亿了,况且杨亿的才华绝对不是寇准可以比的。关于寇准不学无术的各种典故等有机会再在别的文章中说吧,这里就不多说了。这种喜欢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后来寇准参予到一个政治事件中,杨亿就受到牵连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牵连。
  以前看黄仁宇的《哈逊河畔谈历史》吧,大概是这本书,肯定是黄仁宇的,也许是哪本书我记不清了。其中谈到宋朝一节,大夸宋代宫廷平静,夺位摄政之事几乎没有。我觉得相比于别朝,也许是对的。但说几乎没有,则有美饰之嫌。即使是宋初的几次帝王更替,就没有一次是平静的。
  赵匡胤篡国不说,976年,赵光义即位就是一片烛影斧声,而在小说中有着神奇传说的贤王赵德昭也在979年八月被赵光义逼迫自杀,981年,传说中的八千岁赵德芳病死。至此,赵匡胤的两个有希望即帝位的儿子全部玩完了。但到赵光义死的时候,问题也是重重。此前,根据赵光义编造的“金匮之盟”(即兄死传位于弟的约定)可能即位的三弟赵廷美已被气死了,赵光义的大儿子赵元佐见宫中争斗激烈,也不知真疯还是假疯,放火烧了自己的楚王宫,于是被贬为庶人。两个最可能的继续人先后死掉,接着赵光义的二儿子赵元禧刚被命为继承人,又于992年病死。这样,未来皇帝的“重担”就落在了三儿子赵元侃身上了。可是赵元侃即位也不顺畅。
  997年3月,赵光义因高梁河之战时所受箭伤复发,不治身亡。病危之时,宦官王继恩就开始串通李皇后、副相李昌龄等人准备立那个不知真疯假疯的赵元佐为帝。李皇后犹豫不定。这个王继恩是谁?一个名人。赵匡胤病危时,叫人找赵德芳准备即位可该人却找来早已串通好的赵光义来的人,就是这个王继恩。这段历史有点意思,赵匡胤抢了别人的皇位,最终却让自己的弟弟把皇位抢跑了,王继恩帮助赵光义抢了皇位,这次又想帮别人抢赵光义的皇位。
  不过这次,王继恩栽在一个糊涂人手上。这个糊涂人就是当时的宰相吕端。吕端当年被推荐为宰相人选时,就有人说吕端为人糊涂,不过赵光义不同意,他说:吕端这个人,小事糊涂,但大事可一点都不糊涂。这还真是赵光义看对人了。
  王继恩见赵光义病危,立即前去说服李皇后。李皇后本来就犹豫,想了想说找吕端来商量商量。于是王继恩去找吕端,吕端一见王继恩那样就知道可能宫中有变,立即将王继恩给软禁了,这才大摇大摆地去找李皇后了。王继恩被软禁就无法再去于此紧要关心联系他人了。所以,吕端只与李皇后一个争论,这个糊涂人倒是委婉地劝说李皇后不要糊涂,于是,宫廷之变胎死了。改名为赵恒的赵元侃成了宋真宗。
  等到宋真宗病危时,事又来了。
  宋真宗还在作襄王的时候,就宠幸襄王府中的刘氏。但这个刘氏生性轻浮,并且有野心。当时赵光义正在位,得知这个消息后,让襄王赵元侃把刘氏赶走。赵元侃无奈,将刘氏送到负现王宫工作的一个小头目家里。等即位称帝后,马上又把刘氏招回来了。这点可能是无数同类历史故事的重演。杨贵妃、武则天都有类似的经历。
  刘氏回来后,就准备做皇后了,好在宋真宗的皇后在1007年死了,刘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可自己没有儿子,这做皇后属于先天条件不足,于是,他把宫女李氏的儿子抢了来,当做自己的儿子。由于此时朝中重臣的后宫官员全被她控制了,没有人敢说明真相。此事,即后来被民间所演绎的“狸猫换太子”,发生在1010年四月。不过在历史上跟包公一点边也搭不上。
  于是,在1011年,刘氏被封为皇后,即历史上的章献皇后。不久,也就是在大约1016年的时候,宋真宗得病了,变得糊里糊涂,偶尔明白一阵。这个时候,刘皇后基本上完全控制了朝政。为改变这种状况,朝中一些老臣商量要以要求太子监国的方式改变刘皇后把持朝政的状态。
  这时的宰相就是寇准。寇准找到一个宋真宗暂时明白的机会,简单说明了这个建议。宋真宗首肯。于是,寇准找到自己又喜欢又信任的杨亿,请杨亿起草要求太子监国的奏章。这应该是一场引起朝中风暴的重要举动。是万万不能让刘皇后及其所控制的重臣们知道的,必须突然地在朝上面圣请群臣共议,才有可能奏效。
  杨亿这一年47岁,起草这份奏章时,距他最终去世仅仅六个月。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载,为了防止事泄,杨亿“夜屏左右为之辞,至自起剪烛跋,中外无知者”。杨亿是够小心的了,半夜起草,连灯芯都要自己亲自去剪,这对长年修撰国家典籍,数人在身边服务的杨亿来说,实在是太难为他了。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景像呢。
  可惜杨亿的小心没用。寇准这个没心没肺的,随后在一次喝酒的时候,顺嘴把这件事给泄露了。于是,与刘皇后一伙的丁谓等人立即采取行动,在奏章没有提出之前,先罢了寇准的宰相,随后又找了一个借口,将所有有关的人或诛杀或降职一一处理。
  但杨亿的遭遇稍有不同。丁谓将杨亿召到中书省,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苏辙的《龙川别志》等记载,杨亿当时吓得“便液俱下,而无人色”。但丁谓也受惜杨亿之才,告诉他自己并无害意,将会曲保全之。此事有些莫名其妙,也成为后来很多人正面评论丁谓的证据之一。此事发生在1020年的六月至七月。
  但一向耿介的杨亿并未因此而对丁谓心存感激,所以,此后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终于在六个月后郁郁而亡。
  在剩下来的六个月中,杨亿继续留在京中,官居原位。七月,朝中任命冯拯为枢密使(大约是国防部长吧),杨亿起草了朝廷命令。八月四日,杨亿举荐著作佐郎陈诂、大理评事王宗道为崇文院检讨。
  十一月,朝中有官员上奏章,说前宰相寇准无罪而遭罢斥,首相丁谓奸邪弄权。于是,丁谓被偶尔明白了一下的宋真宗在十一月二十一日罢了宰相。这个朝廷命令还是杨亿起草的,杨亿称丁谓是“不道之诛,难逃于汉法”,传出后,民间大快。
  但丁谓的罢相却是游戏一样的。被罢相的次日,丁谓跑到朝中向宋真宗说,自己是不应该被罢相的,宋真宗命赐坐。丁谓趁机宣称:皇帝有职,自己重新担任宰相。这可真是一个乱糟糟的朝廷。此后,丁谓一直春风得意了两年多。到1022年,宋真宗病死,刘皇后抢来的太子赵祯年仅十三岁,成为了宋仁宗,刘皇后成为刘太后,也就是刘太后专政时期的开始。刘太后一专政,就先开除了丁谓这个宰相,因为一来丁谓也有控制朝政的企图,二来刘太后也想借机留下些清名。在权利场上,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暂时的利益,就是这个道理。丁谓下台后,宋朝历史进入了吕夷简、晏殊、范仲淹活跃的时期了,军事上越来越弱、文学上越来越强的年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对于杨亿来说,这些都是远不可及的事情了,连丁谓的失势他都没有看到。在1020年最后的几个月中,以一代神童扬名的杨亿,已成了郁郁多病的老人了,四十七岁的老人。
  十二月一日,杨亿病死京中,后归葬于许州。临死之前,杨亿书写了一首偈诗留给他的弟子,驸马都尉李遵勗:沤生与沤灭,二法本来齐。欲识真归处,赵州东院西。
  李遵勗的妻子即赵光义的长女万寿公主。他在杨亿生前曾画过一批画像,除了杨亿外,还有当时的名人刘筠、环禅师及李遵勗自己,合称为《禅绘图》。
  《禅绘图》后来落到了宋代的另一位名人宋庠的手中。
  宋庠是谁?宋庠就是宋祁的哥哥。宋祁又是谁?宋祁就是以一句“红杏枝头春意闹”留名于世的红杏尚书。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2:45:00 | 显示全部楼层
22、情感只能用来理解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我们逐渐被一本中国产的《读者文摘》所吸引,后来,这本中国产的《读者文摘》因与美国产的《读者文摘》涉及注册名称的冲突改为《读者》。这本在当时那种见帝国主义或修正主义就会怒目相视的社会环境下,以转载大量被称为“温情脉脉的小资产阶级情调”的文章而被越来越多的读者所喜爱,真的成了读者的《读者》。在这本杂志中,我们看到了很多当时仍被很多人称为美帝、苏修、日本帝国主义等等国家的人民内部那种真挚的情谊,这与我们很早以前受到的教育,说帝国主义是吃人的社会,人与人之间是赤裸裸、冷冰冰的金钱关系的观念背道而驰。但我们通过《读者》这类杂志及在其前后引进越来越多的其他书籍,和我们自己的接受与分析,也逐渐地纠正了课本教育的错误。是的,无论什么社会,都不会是任何人与任何人之间只存在赤裸裸、冷冰冰的金钱关系。
  人,作为人,必然有着深厚的情感。这种情感,可以是爱,可以是恨,可以是喜,也可以是怒。产生的根本是缘于一种叫做人性的东西。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客观原因和情感选择。所以,我们在一部叫做《走向共和》的电视剧中,看到慈禧收括民财、大摆寿宴,调拨军费、修建亭园时说出这样一句话:作为一个泱泱大国的皇太后,连一场寿宴都搞得极度寒酸,还让我如何与外国人交往,如何在外国人面前抬起头来?从人性的角度,你站在她的立场上来看,这句话说得有理,而且非常有理。
  但你不能在情感上认为她说得有理,就赞成她这样去做。如果慈禧为了这场宴席拆了你家房子,抢走了你家赖以活命的所有钱财,你还会认为她做得有理么?这涉及到一个切身利益的问题。实际上,也是涉及到一个立场的问题。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就是屁股坐在哪一边,就会以哪一边为出发点,来思考问题。在现代社会,虽然阶级观念正在不断地淡化,但立场并不可以随之泯灭。
  再举一个例子,在解放战争期间,我不知现在为什么有些人一提到解放战争就以兄弟相残为由而对其痛骂,这里不讨论这个问题。在解放战争期间,无数的解放军部队都是靠投降的国民党军临时改编的,当这些被改编后的国民党军站在解放军一侧,到战场上去战斗的时候,如果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兄弟部队,如同属东北军的,同属滇军的等等,就可能会对天放空枪,不采取真正的进攻。这种现象在东北南满地区的沙岭战斗中最早出现。从人性的角度上讲,这是可以理解的,也是让我们看到了国民党军是有血有肉的军队的一面,但从后果上看,你不对对方开枪,那么对方却可以向你开枪,其直接后果是造成解放军队伍的直接伤亡,有无数的生命就因为这些空枪而告别了人世。那么,再从人性的角度来讲,这种放空枪是不是应该呢?
  当然,我是想到了这场解放战争的例子,跟解放战争是一种什么样的相残暂时无关。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这场战争是中国抵御外侵的战争呢,放空枪的是外国被俘后改编的部队呢?只不过我没有想到有关的事例,所以没法举出来。但其目的仍是同样的:可以从情感上或者说人性上理解的东西,不一定赞成。你能因为他在人性是应该这么做,就会同意他的做法么?那么再换过来,作为一个与放空枪者同国家的人,他就会非常赞同这种作法。这就是立场的问题。
  最近有一本很流行的小说叫做《狼图腾》,据说很多人看了泪流满面,甚至还有些人要如何同情狼、爱上狼的。这就是立场错误的典型例子。泪流满面不是错,同情狼、爱上狼就成问题。狼与狼之间可以是多么地有感情,有情义,有狼性,甚至是比人性还要人性的狼性,但狼对你还会是这种比人性还人性的狼性么?那可能就是兽性大发了,有虎毒不食子之说,没有虎善不吃人的。这点两千多年前就有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了,如同国外伊索的农夫和蛇。吃过亏、受过教训的人不少。
  所以说人性也好、狼性也好,都是表现在某一个层面上的,是具有片面性的。就如《读者》中那些多么具有人性的美、日平民百姓们,在外侵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也会非常爱国地支持亲人甚至自己亲自走上前线,去参加侵略战争的。
  这种人性的片面性还有一种表现。如一个天天吃饱无事的贵妇,养了一只猫或是一只狗,每天都表现得她多么人性地照顾着这个小动物,像对待父母儿女一样对待它。可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很有人性呢?还是不见得。生活中或是各种报道中都有活生生的例子,有些人对待小猫小狗像对待父母子女一样,反过来,对待父母子女却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了。有些人对一只受伤的麻雀像对待亲人一样关怀备至,可对待身边有困难的人呢,却冷若冰霜。
  情感,不能靠一个片面去理解。即使理解了,也只能停留在理解层面上,采取行动时,靠的还是立场,是理智。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2:46:12 | 显示全部楼层
23、红杏在枝头的“闹”
    
  文字是为了适应人类语言的交流而产生的。这种交流,既包括人与其他人的交流,也包括一个人自己昨天与今天的交流。但文字并不是确信的,它也在随着时或空的不同而体现不同的含义。这就在人们的阅读中出现了歧义甚至不解,所以才衍生了训诂、传注等小学科。
  举一个例子,如“主”这个字,在上古时即“烛”字,可参见《说文解字》的注释,从字型上也可以看出来,“主”字即是一个烛台,顶上燃着一点火苗。随着词义的“与时俱进”,这个字慢慢地成了放烛台所在的案台,以及案台所在位置代表的地位,所以,它成为最高地位者的代名词。
  再举一个例子,如“检讨”这个词,如今在台湾等地仍然是检验讨论,即总结的意思。例句:台湾检讨军购案的推行情况。这里绝不是台湾认为推行军购案不好,向大众承认错误。但这检讨二字不知何时在中国内地已成了承认错误的固定词汇,害得我们从小就可能因为上学迟到、劳动偷懒、作业没完成等写了不少的检讨书,甚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检讨。
  字词的歧义或变迁,造就了很多趣事,包括笑话,也包括佳话。如,某庸医见医书中写着“巴豆不可轻用”,便在给人的医方里重重地使用了巴豆。如诗经中有“有美人兮,在西方”的句子,便笑称,古时人真的聪明,在春秋时期就知道了美国人是西方国家的。如此等等。
  这里边更经典一些的,则是宋代宋祁的“红杏枝头春意闹”成为名句的佳话。此一“闹”字成为宋词中一字惊人的重要事例。宋祁也因为被称为“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或“红杏尚书”。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赞道:“着一闹字,而境界全出。”今人又有许多称许此句以听觉喻视觉,通感新奇。虽然是赞声高昂,但也有不服的。如清代的李渔就说:“斗争有声谓之闹,桃李争春则有之,红杏闹春,予实未见之也。”这些称誉和不服,可能更多地就是来源于对“闹”字意思变迁的不查。
  “闹”字在唐宋代俗语中不过是一个很常见的字,它有不同于书面语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鲜艳惹眼,跟喧闹实在没有什么关系,如民间有词语叫做“闹妆”或“闹蛾儿”。唐代的《三梦记》(又称《三唐记》)就有“闹扫妆”一词,注为髻名,惹人眼。据王夫之说,柳永的词中也出现过“闹蛾儿”一词,我没查,等查后再补上。王夫之在《薑斋文集》卷九《杂物赞-活的儿》序中是这样介绍的:“以乌金纸剪为蛱蝶,朱粉点染,以小铜丝缠缀针上,旁施柏叶。迎春元日,冶游者插之巾帽。宋柳永词所谓闹蛾儿也。或亦谓之闹嚷嚷。”由此看来,这个“闹”是指用红色点染了的金色纸做的蝴蝶,系在小铜丝上,插于帽子边,真的是鲜艳夺目,又颤颤抖抖。此形象与枝头上红杏盛开的样子真的是十分的像。所以“红杏枝头春意闹”中的“闹”字更应该是鲜艳惹眼的意思,绝非是喧闹,或以听觉喻视觉,它是纯视觉的。
  再有一个例子,就是《辞源》中“闹”字条,第二个意义释为“旺盛,浓重”。并举宋代的《草堂诗余》(这个草堂诗余有很多版本,有宋代版,也有元代版,明时的版本更多,这里应指的是宋代版。我是按辞源的选例标准和所提及的体例来推断为宋版的)前集上中的一首词为例,这个例子正是宋祁的“绿杨烟外晓云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2:47:07 | 显示全部楼层
24、终言顺耳
    
  俗言道:鸟之将死,其鸣也悲;人之将亡,其言也善。
  善,不只是善良、好心的意思,也有好的意思。很多人临死前都留下了佳句。唐代的孟棨在《本事诗》中记载:刘希夷临死前不久,曾作了一首诗,其中一句说: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作后又想,这个不太吉祥,于是苦思良久,改成了一句名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结果不久就去世了。
  无独有偶,宋代的《湘山野录》中载,钱淮演临死前不久,曾作了一首词,叫做《木兰花》,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已先断。情怀渐变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樽,今日芳樽惟恐浅。他的老爹钱俶的一个歌女听了后就说:当年钱老爷子将死时,就填了一首木兰花,现在他的公子也来这么一首哀凄凄的,是不是也是将亡的征兆呀?果然,不久,钱惟演就死了。这位以西昆体闻名的老诗人还真的因为这首词被选进了强村先生的宋词三百首。
  看来人之将亡,确有善言。不信再看看其他人的:
  周渝临死时喊出一句成语:既生渝,何生亮?项羽临死留下一首歌: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姬虞姬奈若何?
  谭嗣同死时才叫壮烈: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孙中山死不忘革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陆游寄望无期: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文天祥光照史册: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屈原死时仍然自命清高: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金圣叹死时留下一个秘方:豆腐与花生同食,有肉味!
  周总理去世时满怀信心,对邓颖超说:英特耐雄特尔……一定会实现……
  电影里的英雄王城高呼:为了祖国,向我开炮!!无数的党员在电影里都留下了最了不起的一句说:这是我的党费!
  想起来,还是电影《红高粱》中“我爷爷”的最后遗言光照百世:日本人,我操你祖宗!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2:47:59 | 显示全部楼层
25、和名人合影 
  
  对于现在很多的中国人来说,能和某一位名人合个影,似乎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不管这个名人是哪个领域的,只要有这样一件东西,大多会经常对人提起,甚至指着那张照片说:看,这个是某某某,认识吧,再看这个,对,就是我。哈哈。说起此话时,一定会神采飞扬,得意之色如一只蝴蝶,不停地在脸上扇动翅膀。
  当然,能和名人合一张影不容易,一个得有遇到的机会,另一个得赶上这个名人心情好,乐意和你合影。有这两种为前提,拥有一张与名人的合影必然有了一些难度,所以才会让很多人觉得荣耀。有人把这样一个合影特意放大几倍,摆在客厅里最显眼的位置,也有人把这样的一个合影缩小几倍,做成钥匙链或是什么挂件,让人随时都能看到。当然,不管怎么做,其目的都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和某名人有一张合影,以领略一下别人的羡慕或是夸赞什么的。其实,我也有一张和名人的合影,不过没放在外面,一直扔在一个纸箱子里。这个名人可不是一般的人,哈哈,照像的时候也是军委的二三号人物,打开照片,一下子就能看到此名人,赫然坐在正中,不过困难的是,我很难找到我自己,和其合影的一共有个三五百人,而且著装统一,这么多年过去,我真的得花二十分钟或是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认出自己来,如果摆出来,人家一看,首先看到的是大人物,然后肯定会问:你在哪里?这可能就意味着我得花上点时间认真的检阅一下那个大队伍,直到看到自己为止。
  其实,生活在北京,遇到一个名人是很容易的事情,可能走在大街上,进到商场里,或是坐在某个景点里,随时都有可能碰到这些人,甚至有的名人就在你家不远的地方,可能就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或院子。如果不是生活在北京,同样也可以经常遇到名人,一是因为名人也到处跑,不是总在家里呆着,二是各地都有自己的名人,现在是一个名人如蚁的年代,邻居家二傻子在网上唱红两首口水歌也会成为名人的,只不过你和这样的名人合个影,可能会多费点你的口舌就是了。不是说这样的名人不好请,就别人一见了,就会问这个名人是谁,于是,你得说,这是谁谁谁,是干什么的。解释半天,然后别人才明白,哦,是这样的呀。
  但不管你和哪一个层次的名人合了影,只要看重这个,都说明你很幸运。因为,毕竟还有更多梦想与名人合影的人,直到今天也没有机会。不过,没机会,也无所谓的,在现在发达的科技条件下,满足任何人的这类小愿望非常简单,电脑合成一下就行了,于是,我们可以在一些人的文化衫上看到某女子搂着某男星,也可以看到某男子牵着某女星的手。这种合影,虽然未经星们同意,也算无伤什么,更多地说明这些追星的人们童心未泯,愿意向大家露出那种反映个人取向、又有点搞笑意味的虚荣。不管怎么说,都不会让人想到无耻这个词。
  但也有一些人,虽然不是真正的合影,但采用一种绝对类同于利用科技与明星合影的方法,来制造某种效应,那就绝对是无耻了,看不到任何童心。
  这一阵看到几本书,书名大体是中国散文几十家或是中国现代诗歌几十家这类的。一个一个地说吧,比如说,中国散文三十家吧,从头到尾,选了三十个人的散文,首先是鲁迅,然后是胡适、林语堂,然后是朱自清、宗璞,然后是刘白羽、杨朔,然后是余光中、贾平凹……,到了最后五位则是这本书的编者,和他怕朋友们。呵呵。再看这个中国现代诗歌五十家,先是……不说了,跟散文三十家类似,只不过种类多一些,也有中国现代诗歌三十家,一百家的。大体上说来,前大多半都是公认的名人,后面百分之三十至二十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反正谁主编的就是谁和谁的朋友们了。
  这个是不是类似于利用现代技术强行与名人合影呢?只不过那些和明星们的合影,有时能让人不禁会心一笑,而这种强行与名家排成一列的作者们——
  却实在是无趣、无聊、无耻且至极!!
  
发表于 2015-1-6 13:54:00 | 显示全部楼层
介末花花 发表于 2015-1-6 11:06
莫非我就是百变之身?

莫非我哄你?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4:46:21 | 显示全部楼层
青衫落拓 发表于 2015-1-6 13:54
莫非我哄你?

莫非我,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啊,这是谁啊,为什么哄我啊?
发表于 2015-1-6 21:45:06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是书又是酒的,挺有雅兴,没想到最后一句是尿了出去
发表于 2015-1-6 21:48:45 | 显示全部楼层
介末花花 发表于 2015-1-5 11:54
4、废墟之上妖治盛放的花

  想到废墟,是因为最近又有一些关于摇滚乐的书藉泛滥,而且加上彩图,价格不 ...

嗯,我也喜欢看美女,美女好,好看
发表于 2015-1-6 22:29:18 | 显示全部楼层
抢板凳,期待!
 楼主| 发表于 2015-1-7 14:48:13 | 显示全部楼层
香水百合 发表于 2015-1-6 21:45
又是书又是酒的,挺有雅兴,没想到最后一句是尿了出去

当初,不知多少人都说最后这几句最给力。不过,我现在也不太喜欢这几句了。这些我是先从不同的地方汇到这里来,都汇完后,我会认真筛选和重新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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