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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之兰亭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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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11 11:32: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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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字数: 20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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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方式: 正常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兰亭集序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唐太宗李世民对于王羲之以及其作品达到了狂热追捧的地步,有传闻说兰亭集序最终随葬在太宗墓中,也有人说兰亭随葬在高宗李治的乾陵之中。
武周时期,武则天为完成高宗遗愿,希望找到失落的《兰亭》给丈夫随葬,调查中竟然发现在兰亭中竟然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神器,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地巨大秘密。
伴随着神都洛阳屡发血案,武则天几近被刺,最终被男宠张昌宗挟持,整个朝廷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此同时,武周的北疆与南疆也陷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狄仁杰与曾泰等人在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真的会坐视不理还是在暗中指挥若定呢?
作者自荐: 本小说放弃了影视作品中狄仁杰与曾泰一直贯穿始终,表演推理的情节。而是通过三个不同的场景,增加了许多与狄公有关的人物,在本故事中,北疆狄公暗中派出了在蛇灵案中假死的蝮蛇虎敬晖帮助王孝杰守卫幽州。在南疆危机中,狄公派出了自己的儿子狄光远协助都督武云天破解了六昭叛乱。而在神都洛阳,狄公则暗中指挥李元芳与如燕等人控制局势,最终一举将京城危机解决。故事看似三条主线,三个场景,但三条主线却相互联系,最终汇集到兰亭秘宝这一点上,完成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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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巧遇员外
年关将近了,神都洛阳张灯结彩,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
大明宫里,武则天从龙椅上缓缓站起来,她的面前跪着内卫府大阁领凤凰。武则天眼神射出一道冷光,凤凰不由自主的心里剧烈的颤抖起来,紧紧的把头低了下去。
武则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心里暗暗叹了一声,随即又绷起面孔,静静的问道:“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凤凰赶紧跪下道:“陛下,微臣有罪,现在还没有找到线索。”
武则天的面孔稍稍缓和了下来,“起来吧,这件事本不该动用内卫,朕是因私废公了,可这毕竟是先帝的遗愿,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朕完成这个心愿。这也算是我这个做妻子的对丈夫的一点补偿吧!”
凤凰惊异的抬起头,她从来没有见到这个坚毅冷酷、杀人如麻的君王如此柔弱的一面,“是皇帝,也毕竟是个正常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妻子啊!”凤凰心里想着,赶紧叩拜道:“臣一定尽力为皇上完成这个心愿!”
“嗯,你下去吧!”武则天摆摆手,缓缓的转过身去。

洛阳大街上,狄仁杰身着布衣青衫,似一个教书先生,后面随行的有曾泰和李元芳。
三人有说有笑的在一家小店前停下了,店门之内,一股幽香缓缓飘来。狄仁杰抚了抚花白的长须,目光轻轻的落在店门的牌匾之上:“碧云轩,真是个雅致的名字啊!你们猜一猜这个碧云轩是个什么所在?”
李元芳笑道:“反正不是吃饭喝酒的地方!”
曾泰嗅了嗅这如幽兰般奇异的香气,躬身答道:“恩师,学生觉得此处定是一个风雅之地,这种香气是一种稀有的西域香料,放置于香炉之内点燃,香气温润淡雅,可见店主人也一定是一个文人雅士吧,学生猜想此处应该是经营古玩字画生意的。”
狄仁杰赞许的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看。”
三人步入店内,才发现小店装修十分讲究,各类陈设也俱是十分精致。在门内不远的柜台上,一位中年人正垂袖拱手而立,只见这位中年男子方面短须,神采奕奕,眉宇间透出一股勃勃英气,只见他微微笑道:“三位贵客请了!”
三人赶紧躬身还礼:“店主人请了!”
狄仁杰道:“方才我三人路过贵店,见店名甚为雅致,故而冒昧来访,请主人勿怪!”
中年人笑道:“不妨事,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奉茶吧!”只见他向身后的一名小童挥挥手,小童转过身去,跑到后堂去了。
几人分宾主落座,狄仁杰到:“敢问贵主人姓名。”
中年人躬身一拜:“不敢,小人姓刘,单名一个辉字,在此处开一个小店,经营一些古董、字画,以此糊口。”
曾泰笑道:“贵主人太谦了,单是您这屋里的陈设,这独特的熏香,估计这洛阳城里也没有几家能够与您媲美的。”
几人相谈正欢,小童已经将几杯香茗送到四人面前,狄公缓缓啜饮了一口道:“在下可否请店主人带我们一览贵店的宝物吗?”
刘辉放下茶杯,起身道:“当然,各位请!”
几人随即起身,跟随刘辉穿过正堂和花园长廊,来到一座小楼。只见一个一人多高的铁门伫立在众人面前,刘辉道:“请各位见谅,屋外的摆设,其实皆是些赝品,污了方家法眼,请各位恕罪。真品尽在此处,请各位随我来。”刘辉从袖中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引三人入内。
只见这座小楼在外部看起来平淡无奇,其实里面是用生铁浇筑,密不透风,连地面也是浑然一体,狄公心中暗道:“这位刘员外为了护宝真是煞费苦心啊,相信这里一定还有些其他的机关消息吧。”
进入房间,曾泰和李元芳都暗暗惊叹: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左侧有三排柜子,上面尽陈列着古玩玉器,青铜酒樽等等宝物,右侧的墙壁上,挂了几幅古玩字画。
刘辉向狄公躬身拱手:“老先生请!这些都是刘某这些年收集的古玩字画,您尽可以尽情观赏!”
狄公还礼道:“那就叨扰了!”然后领着元芳和曾泰向屋内走去。
曾泰与李元芳被橱柜上的几只青铜尊吸引了,而狄公则来到墙边,品鉴起墙上的字画来。突然,一副字吸引了狄公的眼球,刘辉笑着来到狄公面前道:“您也知道这幅字吗?”
狄公微微一笑:“老朽不才,略知一二。”
曾泰和李元芳都好奇地凑了上来,曾泰道:“那就请恩师给我们讲讲吧!”
狄公看了看刘辉:“那老朽就献丑了!此作是东晋书法大家的作品《兰亭集序》,东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三日,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一人,在山阴(今浙江绍兴)兰亭“修禊”,会上各人做诗,王羲之为他们的诗写的序文手稿。本文描绘了兰亭的景致和王羲之等人集会的乐趣,抒发了作者盛事不常、‘修短随化,终期于尽’的感叹。作者时喜时悲,喜极而悲,文章也随其感情的变化由平静而激荡,再由激荡而平静,极尽波澜起伏、抑扬顿挫之美,所以《兰亭集序》才能成为千古盛传的名篇佳作。”
刘辉面露钦敬之色,微微点头:“老先生见识广博,刘辉钦佩之至!”
狄公旋而一转,正色道:“请恕老夫直言,刘员外这幅兰亭恐非真迹,甚至称不上仿品中的上乘之物!”
刘辉哈哈大笑:“老先生果然有眼力啊,想当年太宗皇帝对书法情有独钟,尤其喜爱‘书圣’王羲之的墨宝,他利用帝王之便,在天下广为搜寻王羲之的书法作品。每每得一真迹,便视若珍宝,馀兴来时摹揣度,体会其笔法兴意,领略其天然韵味之后,便珍藏身旁,唯恐失却。不仅如此,他还倡导王羲之的书风。他曾经亲自为《晋书》撰《王羲之传》,搜集、临摹王羲之的真迹。”
“没错。”狄公接着说道:“太宗晚年,喜好王羲之更甚。太宗皇帝还曾敕令侍奉在宫内的拓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真等四人,各拓数本,赏赐给皇太子及诸位王子和近臣。因此当时这种‘下真迹一等’的摹本亦‘洛阳纸贵’。此外,还有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等名手的临本传世。虽然收藏王羲之墨迹不少,但始终没有找到王羲之的《兰亭序》的真本。一国君主,却不能得到朝思暮想的稀世珍品,太宗每想到此事,便闷闷不乐。”

 楼主| 发表于 2014-9-11 11:35:09 | 显示全部楼层
02、兰亭往事
李元芳笑道:“太宗皇帝乃一代英主,想得到东西哪有得不到的?”
曾泰抚了抚长须道:“元芳你有所不知,太宗皇帝虽贵为天子,但兰亭这种流传万世之作,也未必是一个当代帝王所能得到的,得到这样的宝物,讲究的恐怕是缘分啊!”
刘辉赞叹的看了曾泰一眼道:“这位仁兄所言极是!此等宝物,未必是可以通过金钱和权力获取的,往往是机缘巧合所致!”
李元芳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兰亭真迹究竟下落如何呢?”
狄公看了看刘辉,刘辉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狄公点点头,道:“王羲之自己也十分珍惜‘神助’之作《兰亭集序》,小心翼翼地保管它,把它作为传家之宝,一直传到他的第7代孙智永。智永少年出家,酷爱书法,智永对乃祖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极为钦佩,决心使乃祖的书法万古流芳。智永练习书法极为刻苦。他在永欣寺时,就曾盖一座小楼专供练字,发誓‘书不成,不下此楼’。就在这座冷冷清清的小楼里,他如痴如醉地练字,毛笔用了一支又一支,他常把用坏了的毛笔扔进大瓮,天长日久,就积了好几瓮。智永后来把这些毛笔集中埋在一个地方,自撰铭词以葬之,时称‘退笔冢’。
     经过三十年的努力,智永的书法名气也越来越大,求其真迹者很多,登门求教的也极多,以至他户外之屦常满,连门槛也踩坏了,智永又只好用铁皮来加固门槛,时人称之为‘铁门槛’。智果、辨才、虞世南等书法大师都是智永书法的弟子。《真书千字文》系智永的代表书作,历来对它评价颇高。都穆《寓意编》云:‘智永真草千文真迹,气韵飞动,优入神品,为天下法书第一’。
     智永年百岁乃终。死前他将《兰亭集序》传给弟子辨才和尚。辨才和尚对书法也很有研究,他知道《兰亭集序》的价值,将它珍藏在他卧室梁上特意凿好的一个洞内。  
     太宗皇帝获知《兰亭集序》在辨才和尚那里后,兴奋不已,多次派人去索取,可辨才和尚始终推说不知真迹下落。太宗皇帝看硬要不成,便改为智取。他派监察御史萧翼装扮成书生模样,去与辨才接近,寻机取得《兰亭集序》。萧翼对书法也很有研究,和辨才和尚谈得很投机。待两人关系密切之后,萧翼故意拿出几件王羲之的书法作品给辨才和尚欣赏。辨才看后,不以为然地说:‘真倒是真的,但不是好的,我有一本真迹,那才是王羲之真正的传世之宝。’
    萧翼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地问是什么帖子,辨才犹豫再三,才神秘地告诉他是《兰亭集序》真迹。萧翼故作不信,说此帖已失踪,怎么可能在你这里呢。辨才见萧翼不信,就决定让他开开眼,从屋梁上的洞内取下《兰亭集序》真迹给萧翼观看。
     萧翼仔细察看了一番,果真是《兰亭集序》真迹。只见他脸色一变,迅即将其纳入袖中,同时向辨才出示了太宗皇帝的有关 ‘诏书’。辨才此时方知上当,但悔之已迟。   
     梦寐以求的兰亭集序真本终于到手了,太宗皇帝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萧翼智取《兰亭集序》有功,太宗皇帝朱笔钦点,提升他为员外郎,加五品,并赏赐给他银瓶、金缕瓶、玛瑙碗各一只,还有无数珍珠。又赐给他宫内御马两匹,并配有用珠宝装饰的鞍辔,宅院与庄园各一座。
     太宗皇帝开始时对这位将《兰亭集序》秘藏起来不奉献给他这位当朝天子的辨才大师还生气,冷静后又考虑到辨才年事已高,不忍处罚,于是就放过了辨才。数月后,仁厚的太宗皇帝又赐给辨才大师锦帛等物三千段,谷三千石,下敕书让越州都督府衙代为支付。
     惊魂未定的辨才大师得到这些赏赐后,不敢将它们归为己有。他设法将这此赐物兑换成钱,用这些钱造了一座三层宝塔。这座宝塔造得特别精致华丽,直到现在还存于世。辨才却因受惊吓与刺激积忧成疾,一年后便撒手人寰了。”
刘辉不禁一躬到地:“老先生学识渊博,令人敬佩!”
狄公微微摆手:“人老了,听得多些罢了!”
曾泰好奇的问:“那后来呢?兰亭集就长存皇宫之内了吗?”
刘辉摇了摇头:“盛世收藏,乱世黄金,据老朽的了解,《兰亭序集》在太宗皇帝遗诏里说是要枕在他脑袋下边。那就是说,这件宝贝应该在昭陵(唐太宗的陵墓)。”
元芳道:“难道这兰亭真的也在其中?”
“这也未必,”狄公的目光缓缓凝视在墙上的这幅仿品之上,娓娓说道:“也有人说《兰亭序》并没有随太宗皇帝埋藏到昭陵之中,而是埋在了唐高宗皇帝的陵墓乾陵之中。有人传闻:太宗驾崩时,并没有提出要将《兰亭序》随葬,而是将《兰亭集序》交给了同样喜爱书法艺术品的先皇。先皇临终前,在病榻上遗诏,把生前喜欢的字画随葬。因此,在《兰亭序》失传之后,就有人怀疑《兰亭序》并非随葬昭陵,而是被藏在乾陵,也就是我们的陛下百年之后的归葬之地。
刘辉道:“老先生的学识实在令辉敬佩不已,在下斗胆邀请几位今晚在寒舍宿下,再让辉多多受教!”
狄公呵呵笑道:“今天斗胆进入刘员外宝库,已是于心不安。怎敢叨扰主人?”
刘辉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小人家里也有些祖产,本不需经商为生。只因小人的妻子温氏,是名门闺秀出身,自幼喜爱金石字画,所以刘某才开了这个小店,和夫人打发时间。夫人如果知道今天店里来了老先生这样的金石大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李元芳此刻正感到腹中饥饿,心说这刘府既是大户,食物必然是十分可口,便劝狄公道:“先生,既然刘员外盛情相邀,咱们若再推辞,便有些不通情理啦!”
曾泰笑道:“元芳,是你的肚子怨你不通情理了吧!”一时说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狄公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9-11 11:35:30 | 显示全部楼层
03、神秘客人
华灯初上,洛阳城里依旧是熙熙攘攘。
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到了一座大宅门前,守门的家丁慵懒的看了看台阶下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没好气的问道:“谁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我们武大人?”
车夫抬头看了看,朱红大门的上方赫然挂着一块巨匾,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武府”,没错,这正是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的府邸。车夫回头看了看车里的人,里面的人拿出一张名帖,让车夫递给守门的家丁。家丁看了看,赶紧来到车门前准备躬身行礼,车里的人仿佛看见家丁一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止住了家丁行礼。车夫则拿出马蹬,准备让车内的人下车。不一会,车中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面纱与黑斗笠的人,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走下车。两家丁把大门推出一个门缝,黑袍人闪身进门,家丁迅速的把门关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在门边打起瞌睡来。
紫铜的麒麟香炉内,一股凝练而又婉约的香气缓缓的从香炉中升起。武承嗣的书房内,黑衣人摘下了斗篷,向武承嗣微微拱手:“武大人,近日可好啊?”
武承嗣看到黑衣人进屋,立刻从舒适的太师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黑衣人身边,问道:“找到了吗?”
黑衣人微微一笑:“武大人为何如此着急呢?”
武承嗣也觉得自己略有失态:“我这也是为了让皇上高兴,得到了这个东西,皇上高兴,龙体康健,此乃社稷之福,江山百姓之福啊!”
“也是您武大人官运亨通之福,进位太子之福吧!”黑衣人说话毫不遮掩。令武承嗣脸色一暗,却又无法发作,只好讪笑一声,“先生说这些就远了!不知这东西有消息了吗?”
黑衣人摸了摸下巴道:“消息自然是有,只是这消息得来不易啊!”
“这个你不需担心,本官自然不会亏待与你!”武承嗣道。
“请武大人附耳上来。”黑衣人仿佛完全不把武承嗣放在眼里,一举一动仿佛堂堂武府就像是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对于黑衣人轻慢的态度,武承嗣的心里气得发抖,想立刻将黑衣人碎尸万段,但是他依然还是满脸堆笑的凑了上去。武承嗣有时候都佩服自己,即使下一刻要用极其歹毒的手段弄死对方,这一刻依然能够笑脸相迎,仿佛对方是自己的爹娘一般,因为这一刻,他用得着对方。
就是凭着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胸怀,再加上深不见底的城府与干净利落的手段,他剪除了很多想杀他的、反对他、甚至对他的计划有一点点干涉的人,而且每次都做的干干净净,不存在任何牵连到他的可能,“等我找到了东西,你给我等着!”他恶狠狠的想着。
“我知道武大人此刻一定想把我碎尸万段,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把这东西的下落告诉大人,不过我确实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想得到它们请大人先将钱付给我,然后我会在三天之内将线索告诉大人。”在黑衣人的面前,武承嗣似乎身无寸缕,这让武承嗣心里大为恼火,黑衣人却不以为意,笑着继续说道:“大人不用担心受骗,我们是一定遵守诺言的,可是大人您是否信守承诺,我们确实不敢确定,呵呵!”
武承嗣心里的火几乎要窜到脑袋上了,可是他还是强压着一口怒气,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门外喊了声:“来人!”
随即门外出现了几个家丁,抬了一口小箱子进来,武承嗣挥了挥手,几个家丁会意,放下箱子就离开了。
“这里是黄金一万两,您先收好!”武大人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可能做这样一笔亏本生意,但是他别无选择。
黑衣人一只手就托起箱子,将箱子扛在肩上,向武承嗣点了点头道:“多谢武大人,三天之内您将收到您想要的东西,咱们后会有期!”
“不送!”武大人一转身,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武大人何必生气呢?如果真能够得到这个东西,就是为皇上立了一个大功,就是有功于先皇,无论是皇上还是那些忠于先皇的大臣对您都要刮目相看的!”不知何时从帘子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抚了抚长须,微微笑道。
“嗯,还是张大人想的长远啊,武某人有些短视了,只是这小厮实在是目中无人!完全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武承嗣怒道。
“但凡这种骄横跋扈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啊!要不他也活不到今天,就看他刚才端起银箱的功夫,在瞬间取你性命恐怕也不在话下啊!”张光弼正色道。
“啊!”武承嗣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摸了摸流满冷汗的后颈,还好,他的脑袋还完整的留在脖子上,这些年来,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入夜,刘府内却是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刘府的管家刘大指挥着过往的仆佣们用红色的绸缎布置着大厅,到处张灯结彩,偌大的厨房内飘来阵阵酒菜诱人的香味,让人不禁迷醉。
刘辉在前面引路,后面狄公、元芳与曾泰跟随着这位庄园的主人缓步来到正堂,分宾主坐下,然后仆人端上了茶点水果。
李元芳道:“看此情形,贵庄是有什么喜事吧!”
刘辉刚要回答,曾泰笑道:“主人不必回答,我们这位老先生能掐会算,不如让他来猜上一猜,看看准也不准?”
狄公微露愠色,对曾泰道:“你这个后生是憋着让老夫出丑啊,呵呵,也罢,老夫权且猜上一猜,若是说的不准,您可不要见笑啊!”
刘辉急忙道:“晚辈怎敢!请老先生不吝赐教!”
狄公缓行几步,捋了捋长须,道:“大红装扮,定是家有喜事,想您是大户人家,请客吃饭自然是山珍海味,可是我经过厨房的时候却没有闻到鱼肉等荤菜的香味,可见您的酒宴上都是素斋。前朝隋文帝曾下诏曰:‘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断屠。’这里的‘武元皇帝’和‘元明皇后’是杨坚的亲生父母杨忠和吕氏,杨坚在生日当天要求举国吃素以此追思双亲。‘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用斋戒去感激父母生养之恩,刘员外真是一位至仁至孝之人啊!所以今天这喜宴应该是您或者夫人的生辰吧!”
刘辉惊讶的看着这位慈祥的老者:“老人家真是民察秋毫,能认识您真是刘辉三生有幸啊!”
这时管家走来,说道:“老爷,饭菜备齐了,客人也都到了,夫人说别让大家久等,请您尽快过去!”
刘辉尴尬的笑了笑:“哎呀,都忘记了,请大家先入席,用过晚饭之后辉再来聆听几位先生教诲!”
“看来是夫人在操办主事,大家都在等寿星呢!老夫在此就先来拜寿,祝您年年有今朝!”元芳与曾泰也起身向刘辉行礼。
“不敢,不敢!多谢,多谢!”刘辉赶紧还礼,请几人入席。身后的管家嘴里咕哝道:“这些人真是不简单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商人?不像,官老爷?也不太像啊…..”
几人说说笑笑,随刘辉来到大厅,里面摆满了几桌酒宴,看到刘辉前来,客人们纷纷起身行礼,刘辉忙着还礼,并向大家介绍:“这几位是我今天认识的新朋友,我来为大家引荐一下。”
狄公拱手道:“在下怀英!并州人氏,这两位是我的侄子元芳和学生曾泰。”
客人们纷纷行礼,这时,一位中年美妇身着华贵的衣袍,款款走上前来向狄公行礼“奴家温氏向怀先生行礼!”
“不敢不敢!”狄公赶紧还礼:“刘夫人举止典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与刘员外真是天生一对啊!”
温夫人羞涩的低下头去,走到刘辉身后,刘辉端起酒杯起身道:“来,感谢大家为刘某祝寿!”
宾客们纷纷举杯:“祝刘员外年年有今朝!”
主客推杯换盏,此话不提。
 楼主| 发表于 2014-9-15 11:15:53 | 显示全部楼层
04、皇城血案
皇城,太子宫。
李贤呆呆的坐在一副花梨木九龙灌浴的屏风之后。如今的太子宫就像一个华丽的金丝鸟笼,把自己囚禁在自己母亲的眼皮底下,而且笼子外面到处都是狼蛇虎豹,他们还时不时的将尖牙利爪伸到笼子里,企图把这只待宰的金丝雀吞噬,然后自己舒舒服服的躺进去。
“太子殿下,这是皇上嘱咐御膳房送来的粥,您喝一点吧!”侍女端来一只翡翠玉碗,里面精美的粥透过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李贤漠然的看了看,轻叹了一声,并不答话,只是伸手摆了摆,示意丫鬟将粥送过来。他拿着象牙的小勺,从碗里舀出一小勺粥,吹了吹准备放到嘴里。
旁边的太监撇了撇嘴,尖声细语的问道:“太子殿下,这可是皇上特意嘱咐给您滋补身体的粥,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李贤心里一阵酸涩,其实自己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太子”身份,只是武则天为了安抚唐朝老臣,设置的一个虚位而已。这位雄才大略又残忍至极的“母后”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理由弄死自己。即便是众多老臣极力保护,李家的子孙也已经所剩无几,自己这些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深居简出,夹着尾巴做人,只希望有一天武则天能够真正的把李唐神器交还给他,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想到这里,李贤苦涩的冲太监笑了笑:“替我感谢母后。”然后一勺一勺的喝起粥来,直到喝的干干净净,太监才满意的招来丫鬟将碗收走。
“你去吧,我要休息了。”李贤看了看太监。
“好的,请太子殿下安歇!”太监向李贤稍稍行礼,慢慢退出了房间。
“一个落魄的可怜虫!境遇还不如咱家!”太监轻蔑的冲太子房间看了一眼, “哼”了一声,转身往下人房走去。刚刚离开太子的寝宫,一个黑影从他身旁快速的掠过,太监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已经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看见鲜血向喷泉一样喷洒到精美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开出了一朵诡异而又鲜艳的花朵,接着他像一个沙袋一样重重的倒了下去,黑影抽出快刀,只见白光一闪,太监的右臂指就被割了下来,黑影拾起了右臂,又消失在黑暗中。
在太监前面走的是刚才收碗的宫女,她突然听到后面有一个重重的倒地声,于是好奇的转身,想看看是谁,当她端着托盘转过身看到太监的血已经要流到自己脚下了,还没有等到她尖叫出来,刚才的黑影折返过来,宫女便看到自己的鲜血与太监的血混在一起,向回廊的低洼处流去,她无力的要扔下托盘,却被黑影稳稳的抓住,然后帮助她缓缓的倒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金殿之上。
“啪!”一只精美的茶碗从精美的龙书案上狠狠的落在了皇宫卫队长万虎的脚下,立刻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飞溅到卫队长脸上,万虎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跪在这个杀人如麻的女皇帝脚下,体如筛糠一般。
“太子宫的宫女太监都能被杀!朕要你这卫队长又有何用?今天杀的是太子宫的人,说不定明天杀的就是太子,就是朕!”武则天大怒的看着卫队长,仿佛卫队长只是一只可怜的蟑螂,随时都能被她踩个粉碎。
“还在等什么?去把狄阁老给朕找来!”武则天对万虎吼道。
“是是是是……”卫队长磕头如啄米一样,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报!武承嗣大人前来问安!”总管太监胡喜乐悠长的声音从殿外缓缓传上来。
“宣。”武则天头也不回地说道。
只见武承嗣十分恭敬的来到殿内,纳头便拜:“侄臣武承嗣给吾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吧。”武则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其实在她的内心里,是看不起这个侄子的,既没有狄仁杰经天纬地之才,又没有李元芳杀伐决断之力,只会拉帮结派,铲除异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是凭着自己的庇护,能在武姓的江山里有一丝存身之地,如果不知收敛,自己百年之后,这个所谓“侄臣”就会成为支持李唐的大臣们出气筒,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侄臣听闻宫里发生了血案,侄臣担心陛下的安全,就一大早赶来问安了!”武承嗣低眉顺眼地说。
“哦?”武则天的眼神一转,凌厉的目光直视着武承嗣,让武承嗣心中一颤,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要知道武则天连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不放过,更何况自己这个外侄?!但是自己又不得不依靠她,求着她,武承嗣甚至奢望过有机会取而代之!
可是对这个杀人如麻的姑姑,武承嗣又恨又怕,却又无可奈何:希望她死,自己有机会当皇帝,却又怕姑姑真的死了,自己会成为李唐大臣的众矢之的,这似乎成了武承嗣面对武则天时的一个悖论,时常让他纠结不已。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武则天面无表情的看着武承嗣,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在我的宫里布下了眼线还是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做的?!
武承嗣感觉自己做了有生以来最蠢的一件事,他的后脖颈一阵阵的发冷,此刻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已经贴到了自己的后领上。但是他也知道,武则天暂时不会杀他,因为无条件真心支持武则天的只有自己,即使是自己偶尔会贪赃枉法,只要不是犯上作乱,姑姑是不会杀自己的,他暗自稳住心神,不自主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侄臣昨夜梦见有鬼魅进入宫闱之地,醒来后十分担心您的龙体,唯恐吾皇遭遇歹人暗算,故早朝未到就来问安了!”
“嗯,朕龙体无恙,被杀的是太子宫的两个奴才而已。”武则天冷冷地直视着武承嗣的眼睛,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每一根骨头,甚至每一个想法。
“哦。。。。那就好 ,那就好,侄臣告退!”武承嗣赶紧顺水推舟地说。
“嗯,你去吧。”看着武承嗣唯唯诺诺的样子,武则天心中不禁长叹一声,转身对胡喜乐道:“去把狄仁杰给朕叫来!”
 楼主| 发表于 2014-9-17 12:38:12 | 显示全部楼层
05、深宅疑云
刘府内张灯结彩,酒香扑鼻,狄公与元芳、曾泰和刘辉以及各位宾客频频举杯,酒酣之际,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神色慌张的跑到刘辉面前耳语了一阵,刘辉的脸色略微变了变,起身对宾客略略拱手,道:“各位,辉有些小事要处理,请各位一定要尽兴,我去去就来。”说完,随着神色慌张的管家往后宅去了。
不一会儿,管家模样的人又来到狄公面前低声说道:“刘员外请几位先生过去,有要事相商。”
元芳、曾泰面面相觑,狄仁杰却面带微笑,挥挥手让两人跟随过来。
几人跟着管家穿过了两进的院子,来到刘府的后宅。刘家府邸深宅大院,亭台楼阁让三人赞叹不已,狄仁杰道:“这个刘辉可不简单啊,刘府也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人何以见得呢?”元芳问道。
狄仁杰微微一笑:“不如让曾泰给你解释一下如何?”
“那我就试试看!”曾泰倒也爽快,侃侃说道:“从之前的举止谈吐可以知道刘辉与一般的生意人大大不同,学识渊博,为人谦恭有礼,十分低调。从他与大人主动结交,打开宝库让我们随意参观,可见这人的识人之术也非同一般,虽然他没有猜透我们的身份,也一定知道我们大有来头,所以不敢得罪。从这院落的布局来看,刘府的大门与外厅与一般的商人院落无异,可是进了这内层院落却发现里面布局精巧,虽然清新雅致,却可攻可守,可见这主人定通晓兵法韬略。这刘辉应该是一个外表低调朴实,却藏锋于鞘的人。”
“嗯,非常好,曾泰最近大有进步啊!”狄仁杰微微点头,“不过曾泰你能再猜一猜刘辉找我们所为何事吗?”
“这可是难为学生了…….”曾泰脸上微微一红。
“不如让我也来猜一猜。”李元芳笑道。
“哦?元芳你已经知道了?”曾泰诧异的看着他。
“我想应该是内府失盗,而且丢的还是件宝物!”元芳不爱分析过程,直接把自己思考的结果说了出来。
“嗯,不错,与我所想无异。”狄仁杰点了点头。
前面带路的管家在一栋二层的楼阁前停了下来,对三人行礼道:“几位贵客,刘老爷已经在里面等候,这座后楼是刘府的禁地,除了老爷和他邀请的人,下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恕小的无理,请各位自行进去吧。”说完又行了礼,快步离开了。
元芳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警惕地看了看大门,狄仁杰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紧张,径直走上精美的大理石阶梯,元芳一跃到狄仁杰前面,道:“大人,我先走。”
元芳抽出佩剑,护在胸前,狄仁杰与曾泰则跟随在后面。
“几位贵客不用担心,刘某并无恶意,请直接进来吧。”刘辉平静的声音从屋内缓缓飘出。
李元芳随即推门而入,只见这座小楼内部并无什么宝物陈列的地方,只是一些精美的普通家具而已。在一楼大厅的正中,铺着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正中摆放着几把椅子,刘辉安静的坐在主人位置上,微笑地看着有些紧张的李元芳道:“壮士何必紧张,刘某并无恶意,只是想让这位老先生给我帮个忙而已,之后必有重谢。”
“呵呵,既然是朋友,何谈重谢,刘员外但讲无妨。”狄公一拂长须,微微一笑道。
“老先生果然快人快语,刘某就叨扰了。”刘辉神色一转:“我家里刚刚失盗了,而且丢失的是一件家传之宝。”
曾泰惊讶的看着元芳,元芳却与狄公却相视一笑。
刘辉邀请几位坐下,看着李元芳与狄仁杰的表情,奇道:“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李元芳笑道:“刚才我们在路上就猜测刘老爷找我们所为何事,我心里想,刘老爷神色慌张但是又很快稳住了心神说明此事虽然重大但是刘老爷却不想惊动他人,如果是家事,您定不会找外人来处理,又结合您是一位古董商人,家中宝物众多,我便猜测应该是您家中失盗,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或者进一步来说,这件东西很可能与《兰亭集序》有关。”狄公此语一出,让刘辉激动的猛地站了起来,拍案道:“老先生真乃神人也!您是怎么知道的?”
“敢问刘老爷,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狄公笑道。
“对啊!我懂了 !”刘辉恍然大悟:“李先生用正推之法推出我家中失盗,老先生再用反推之法推出我丢失的宝物与兰亭有关,看来刘某找各位真是找对了!”
“那您就详细的说一说失盗的情况吧。”曾泰催促道。
刘辉点了点头,“《兰亭集序》是传世珍品,想必大家一定知道,全天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豪商富贾都希望得到它,您之前说到兰亭可能在先帝的陵墓之中,其实并非如此。”
“什么?!”三人均是吃了一惊,元芳盯着刘辉问道“这样机密的消息你却是如何得知的?”
“三位不必惊慌,此事还要从我的祖父说起。”刘辉从身边的茶几上将几杯香茗递给三人,自己也端起一杯,细呷一口,缓缓说道:“当年太宗皇帝托孤长孙无忌,高宗皇帝22岁即位,长孙无忌与其他几位外戚大臣把持朝政,甚至于先皇分庭抗礼。”
“没错,长孙无忌的妹妹长孙皇后,也曾几次提醒唐太宗,不要让长孙无忌揽权过度,可是唐太宗在临终托孤的时候,最终还是把权力交给了长孙无忌,唐太宗没有听长孙皇后的劝告。”曾泰道。
“情况恐怕未必像你们说的那样。”狄仁杰的目光缓缓的抬起,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了谜团的历史中,“其实太宗皇帝还是煞费苦心的,仁弱的太子李治,既需要强有力的大臣长孙无忌的辅佐,又不能让长孙无忌权力过度膨胀,所以唐太宗准备了一明一暗两套托孤方案,也就是为高宗对皇权的绝对控制准备了双保险。同时唐太宗为高宗李治最终从权臣长孙无忌手里夺回皇权也做了秘密安排。”狄公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刘辉,只见刘辉虽然不动声色,双脚却往内微收,手中的茶杯也有些颤抖起来。
“什么?!”元芳的杯子差点掉到了地上,他惊讶的看着狄仁杰,曾泰也是一脸的讶异。狄仁杰鹰隼一样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刘辉强装镇定的脸上:“相信刘员外一定知道这个安排吧。”
刘辉缓缓把渐冷的茶杯放到身边的茶几上,轻轻舒了一口气“什么都瞒不过狄大人的眼睛啊!”
“你果然认识我们!”元芳与曾泰齐声道。
“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幽州刺史曾泰,还有当朝宰辅狄阁老。刘某其实早就认出各位,但是今天我家里做寿,人多眼杂,不便行礼,请各位大人恕罪!”刘辉说罢就要跪拜,狄仁杰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刘员外不比多礼,其实您祖上也一定是高官显贵,只是受到了牵连,才不得已改名换姓,隐身民间的吧!”
“没错,其实我是…..”刘辉正要说话,却听外面管家喊道“刘老爷,外面来了几位将军,说是要找您的几位贵客!”
“看来宫里出事了。”狄仁杰心中一沉,自从武则天即位之后,李唐大臣们时刻希望武则天归还李唐神器,甚至差点引发了叛乱,每次事件都弄得腥风血雨,人心惶惶。以武承嗣为代表的武姓贵族们,却希望武则天的天下永世流传,甚至希望取代太子,成为未来的皇帝。这几派势力不择手段,相互斗争,天下百姓受到了多少连累!一些中正耿直、体恤民情的官员也受到了波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狄仁杰不敢也不愿意想下去,只能以自己的苍老之躯,为保证江山的稳定,硬着头皮撑下去。“元芳,你留在这里帮助刘先生,曾泰与我进宫面圣。”
“多谢狄阁老,多谢李将军!”刘辉正欲拜谢,却被狄仁杰轻轻扶起,狄公微笑着对刘辉道:“刘先生,恐怕我有皇命在身,今天就不能帮你了。”
“哪里哪里!”刘辉深深感到这位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者,如同长辈一样亲切和蔼,令人如沐春风。谁能想到,这位身材略微发福,面色和善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几乎撑起了武周的半壁江山呢?狄仁杰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又显得渐渐高大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4-9-18 15:33:11 | 显示全部楼层
06、禁宫夜影
黑沉沉的夜幕像厚重的棉被一样改在了皇城的头上,一切的富丽堂皇,大气磅礴都被阴暗的黑影所取代,皇城内的灯火如一只只潜伏在丛林的萤火虫一样,逐渐的出现在皇城的各个角落,将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家建筑在夜幕中点缀起来。
狄仁杰的官轿在皇城门口缓缓落下,还未落轿,城门口迎候多时的大太监胡喜乐就迎了上来,一把将狄仁杰搀出轿子,急急忙忙的就拉起狄公往宫内走。
“哎呀,胡公公,这到底是什么事,老夫都要被你拉倒了!”狄仁杰笑道。
“哎呀,对不住啊,狄大人,皇上急着找您,卫队长万虎几乎找遍了京城,您可真难寻啊!”胡喜乐一边道歉一边略带点埋怨说。
“不好意思啊,胡公公,今天府中没什么公事,我就带着元芳和曾泰去寻访了一下民情。怎么皇上这么急着招老臣前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狄仁杰依然微笑着。
“您还笑得出来啊,恐怕您还不知道,皇宫里出人命啦!皇上虽然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担心得很啊,所以您还是赶紧跟老奴去见皇上吧!”胡喜乐央求道。
“皇宫里出人命案?!”狄仁杰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漆黑的夜幕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他透不过气,“谁出事了?”
“是太子宫的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被杀死在太子寝宫外,血流满地,真惨哪!”胡喜乐似乎十分不忍,掩面颤声道。
“太子宫?”狄仁杰的眼睛忽的一闪,心里道:难道武承嗣还不愿放过太子还是这些李唐旧臣又要有所动作?
“行了,我的狄大人,狄阁老,您赶紧跟我去见皇上吧!”胡喜乐央求道。
狄仁杰跟着颤颤巍巍的胡喜乐来到大殿门外,里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女声:“是不是狄仁杰到了,不用通报,直接进来吧。”
“臣,遵旨!”
狄仁杰悄悄看了胡喜乐一眼,只见这个在宫里混迹多年的老太监仍是一脸谦恭的表情。胡喜乐似乎是宫里的不倒翁,已经顺风顺水地经历了两个朝代,高宗皇帝在位时就非常喜欢他的乖巧懂事,武则天称帝后胡喜乐更是深得她的宠幸。恐怕凭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他似乎在历次权力中心的转换中永远站在对的一方,这似乎也成为了朝中大臣对他多加敬重的原因之一。
狄仁杰缓步走进大殿,高声道:“陛下,狄仁杰求见。”
“怀英,过来坐下吧。”这位从后宫一步登天的统治者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让人感觉苍白无力,又似乎带着一丝叹息,让人不禁唏嘘岁月流逝,红颜难再。狄公缓缓抬起头看向武则天,尽管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的头上还是出现了丝丝白发,岁月的痕迹也无法阻挡的爬上了这位高贵女皇的额头。
“谢陛下!”狄仁杰走到大殿当中,在一侧的位置坐下 。
“怀英啊,昨晚宫里发生了人命案子,太子宫的一名太监和宫女同时被杀了,你知道吗?”武则天问道。
“臣刚才听胡公公说起了 。”狄仁杰恭敬地答道。
“你怎么看这个事情?”武则天面无表情的看着狄仁杰,似乎在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命关天,臣不敢乱猜 。请陛下让臣勘查现场,仔细调查,方能给陛下一个答复。”狄公沉静地说。
“嗯。”武则天点了点头,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位帝国的顶梁柱:几十年的君臣之情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风霜,花白的头发已经悄悄占据了这位老者充满智慧的头颅,政务的重压已经让他高傲的脊梁有些微微的驼了。武则天的心里微微一颤,深深地看了狄仁杰一眼:“怀英啊,你的头发都白了啊!”
“呵呵,岁月不饶人啊,老臣已年过六旬,恐怕不能长久的辅佐陛下了!”狄仁杰淡然笑道。
“胡说!”武则天笑骂道:“你这个老狐狸得多活几年,朕还有好多的事情要你帮忙啊!”说完,武则天冲外面道:“胡喜乐,抬进来!”
“奴婢遵命!”胡喜乐带着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小箱子乐呵呵的来到狄仁杰近前。
“陛下,您这是?”狄公有些奇怪。
“打开!”武则天冲胡喜乐挥了挥手,胡喜乐让侍卫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
“怀英啊,这是高句丽进贡给朕的人参和鹿茸。正巧你在这里,我一会让侍卫给你送回去,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武则天拍了拍狄仁杰的肩膀,笑着说道。
狄仁杰心里一阵暖意:几十年了,武则天将他从县令直接提拔到京城,对他也几乎是言听计从,从无猜忌。狄仁杰经常惩处犯法的武姓贵族,武则天也从未阻拦,甚至大力支持,这也是武承嗣对狄仁杰深深忌惮的原因。
狄仁杰十分感动:“感谢陛下,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在殿外一个黑暗的角落,一个阴影潜伏在灯影之外,悄悄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然后一闪身,又躲到了黑暗之中,往后宫方向潜行而去。
狄仁杰领旨后大步往殿外走去,刚出了大门,远远的看见一个身材修长,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吃吃地笑着向他走来。男子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皮肤白皙,一脸怪笑的走到狄仁杰面前,谄媚地说道:“狄阁老,您这是要回去啊?听说皇宫里发生了血案,又该您大显神通了,呵呵!”
狄仁杰的心里一阵厌恶,这个太平公主进贡给皇帝的男宠张昌宗几乎每天缠着武则天,极尽阿谀奉承之事,影响皇帝理朝。他与他的兄弟张易之对外又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甚至想插手政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只是皇上很喜欢他,自己几次进谏都被武则天巧妙的绕开了,看来还不是时候啊!狄公心中轻叹一声,然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答复,然后转身大步流星的甩给张昌宗一个背影。
张昌宗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凭着皇帝对自己的宠幸,百官无不对自己低眉顺眼,只有这个老头,从来不买自己的账,甚至公开骂自己是什么“霍乱宫闱”、“魑魅魍魉”。自己几次在皇帝面前诋毁狄公,都被皇帝骂了回来,“一个老头有什么好?皇上还这么喜欢他!”张昌宗爱怜的抚摸着自己雪白凝脂般的皮肤,陶醉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名贵熏香,自言自语道:“还是年轻好啊!”              
“走,回宫!”张昌宗阴阳怪气的对身后的两个随从说,然后冲着狄公离去的方向,一甩袖子,扭扭捏捏的走了。
精美的鎏金香炉袅袅的冒出奇特的香味,这是西域进贡给武则天的熏香。客厅的主桌上摆放着一道道精美的食物,张昌宗用白玉一般的手指捏起一只翡翠玉杯,尖声细语地冲着旁边的胡喜乐道:“来,昌宗敬胡大总管一杯!”
胡喜乐赶紧举起杯子,“哎呀,老朽一介阉人,卑贱如狗,怎敢劳您张大人敬酒,老身先干为敬!”
“胡大总管您说笑了!”张昌宗的手轻抚着胡喜乐的肩膀,胡喜乐感到一阵紧张,但是还是满脸堆笑的看着他,张昌宗谄媚地说:“谁不知道您胡公公是两朝元老,深得先帝和皇上的宠爱,昌宗日后还要您多多关照才是啊!”
“不敢,不敢,您张大人要多关照我老人家才是啊!呵呵!”胡喜乐也冲张昌宗道。
两人心照不宣将杯中的玉液琼浆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请胡公公来,我这可是有一道好菜招待您呦!”张昌宗媚笑道。
“哦?那老朽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胡喜乐陪笑道。
“前些日子高句丽进贡了一批‘飞龙’,皇上可是赐给我两只,真得感谢皇恩浩荡啊!”
(“飞龙”并不是真的飞龙,而是一种很稀有的鸟类)张昌宗拱手向天施礼道。
“哎呀,那老朽今天可有口福了!”胡喜乐期盼的看了看门口。
“来人,把飞龙端上来!”张昌宗冲门外说道,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下人踪影。
胡喜乐心中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轻声问道:“张大人,这飞龙是不是还没做好啊!”
“这帮下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早告诉他们我今天要请贵客,竟然如此怠慢,非要打烂他们的屁股不可!”张昌宗怒道:“请胡大总管稍后,我亲自去催!”说完怒气冲冲的往门外走去。
“这个小丑,仗着皇上的势目中无人,迟早让狄大人治你!”胡喜乐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的张昌宗一声尖叫,然后是一阵瓷器打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砰”得一声,仿佛一只装满东西的口袋倒了下去。胡喜乐大惊,赶紧出门去看,只见张昌宗坐在地上,满脸的恐惧,身体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右手往大理石回廊的一侧指着什么。
胡喜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吓得坐在了地上:只见一个下人靠着回廊的雕花石柱坐着,盛着清蒸飞龙的盘子静静的摆在地上,里面早已被鲜红的液体淹没,那鲜艳的红色还不断的从下人脖子上裂开的伤口流下来,他的左臂不见了。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端着酒的宫女也倒卧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静静的从她白皙的脖子上流出,与下人的血液混在一起,像一条浅浅的小溪,往台阶下汇聚着。
“妈呀,又杀人啦!”胡喜乐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发表于 2014-9-22 07:53: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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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22 09:57:49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4-9-22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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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谭老大的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4-9-22 09:58:31 | 显示全部楼层
07、兰亭秘事
“李将军请坐!”刘府内,刘辉急忙把李元芳让回小楼客厅。对与李元芳的名头,刘辉也是略有耳闻,他是狄仁杰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有勇有谋,多次深入虎穴,帮助狄仁杰建立了赫赫功勋。
“好了,刘员外,和我说说你家里失窃的事情吧。”李元芳正色道。
“这失窃的宝贝,确实与狄公说的一样,与《兰亭集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隔多年,经历了这么多战火动乱,还是没有被人彻底的遗忘!”刘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李将军您可能知道,在太宗晚年的时候,宫外忽然开始流传‘女主武王’的预言,说唐三代之后,当有女主武王代有天下。这本来是一个民间的流言,后来就传到宫廷里了,太宗皇帝听了这个话很难受。他秘密地把一位叫李淳风的太史令召到宫里,问他有没有这回事。唐代的太史令管天文历法,推理演算十分精通。李淳风说,臣夜观天象,发现有太白经天,这意味着有女主要兴起。又说,我经过一番推算,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在陛下的宫里,是陛下的眷属。不出三十年后,她就要取代陛下,代掌陛下的大好河山,而且还要诛杀李唐皇室的子孙。太宗皇帝听了非常紧张,说那怎么办呢,既然预言和天象都一致了,就这样吧,宁可错杀三千,不可使一人漏网。我要在宫里头清理清理,凡是姓武的、和武姓的有关人等我们都全部诛杀。李淳风说,这可不大好啊,有一句话叫王者不死。上天既然派这么一个人下来,就会保护她,您恐怕轻易杀她不得,而且会殃及众多无辜,上天会怪罪的。退一步说,就算您把她杀了,上天的意思如果没有改变的话,他还会再派一个人来。这个人我刚刚说是陛下的眷属,已经在陛下的宫里了,现在是个成年人了,三十年之后就是老年人了。老年人心地比较仁慈,可能对陛下的子孙会留有余地。如果您现在把她杀了,上天又生出一个新的人来,那这个人三十年之后可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心狠,杀起陛下的子孙恐怕就毫不留情了,所以您还是别杀了吧!太宗皇帝无奈,只能作罢,但是心里却留下了心结。”
“这个传说我的确略有耳闻!”李元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尽管茶水已经冷了,他却并不在意:“狄大人曾经在闲谈时说起:当时皇上的父亲就任利州都督。后来的国师袁天纲,曾经给她看过相。袁天纲有一次路过武则天家,巧遇太后。袁天纲一见,马上说,夫人您生得骨法不凡,家中必有贵子。哪个当母亲的听到这种说法不高兴啊?太后马上把袁天纲请到家里,想让他看看到底哪个孩子是贵子?按照当时的习惯,先看儿子。圣上的两位皇兄就被拉出来了,袁天纲看了看,说,这两个郎君长得不错,以后是个保家之子。接着,又把大女儿给叫出来,袁天纲又看了看,说,这个小娘子生得也不错,以后肯定是个贵夫人,可惜呢,不利其夫。她大福大贵之后,丈夫却得不着好。再接着,奶妈就把陛下给抱出来了。陛下当时还特别小,穿着一身男孩的衣服。其中的缘由我们也明白,母亲生了三个女儿,挺盼着要儿子的。可是没有儿子怎么办呢?先把这个女儿当男孩打扮着吧。袁天纲一看这小孩儿,脸色骤然一变。皇太后和太上皇都感觉到了,马上就问,袁先生,您看我们这个孩子怎么样啊?袁天纲摇摇头,说,看不好,你得让她下地走两步。武则天就走了两步,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袁天纲。袁天纲说,哎呀,不得了,这个郎君生得是龙睛凤颈,这是大福大贵的样子,他怎么会是个男孩呢?如果是女孩,必定为天下之主啊。后来当今圣上被选入宫服侍太宗皇帝,当时太宗皇帝一直对武姓之人有心结,对一位武姓的大将十分猜忌,那位大将远征突厥,连战连捷,保护了李唐西北的领土,太宗皇帝因为他军功显赫,觉得很难牵制,又加上他姓武,所以想杀了他,陛下知道后,跪在太宗皇帝面前垂泪进谏,并愿意以自己的武姓之身代替那位将军去死,感动了太宗皇帝,救了那位武姓将军的命,也因此受到了太宗的赏识,可是太宗皇帝还是对她有着深深的忌惮却又不忍心杀死她,所以就在临死前将一个秘密藏在了《兰亭集序》的卷轴之中,传给了先皇帝,相传里面就有让李姓皇族夺回神器的一个秘密!”
“什么?!”元芳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刘辉:“竟然有这等事?!刘员外,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将军禁声!”刘辉有些担心地看着窗外说道。
李元芳觉得自己的脊背发凉,如此机密的事情,知道的人恐怕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刘辉故意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恐怕不止是让自己帮忙这么简单了。久经大案的他知道,一般关乎皇族的秘密,很容易就会引发杀戮,甚至叛乱与战争。他更清楚现在的皇帝陛下,对于多杀几个人是从来不在意的,如果这个秘密被武则天知道,那么面对刘辉的,面对自己的将是无尽的“麻烦”。
尽管如此,李元芳还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历练瞬间冷静下来,等待着刘辉继续揭开这个惊天的秘密。其实在李元芳的内心深处,求知与好奇往往是他执着的根源,为此他甚至不惜亲身历险,甚至牺牲性命。
“所以狄大人说太宗皇帝并未将兰亭随葬而是传给了高宗皇帝,其实是确有其事,但是其目的并不是因为高宗皇帝喜爱书法,而是在画轴之中埋藏着这个惊天的秘密啊!”刘辉盯着李元芳说。
“高宗皇帝守着兰亭的卷轴,本以为能够将卷轴稳妥的交给之后的李唐君主,谁知高宗皇帝天命不久,英年早逝,被当今陛下夺取神器。女王夺权,诛杀李姓子孙的预言竟然真的实现了,但是兰亭的秘密却是历代李姓皇帝口口相传,没有被当今陛下所知。”刘辉继续说道。
“哦?”元芳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刘辉,问道:“既然都是李姓皇帝口口相传,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当今的太子是否知晓?你家中被盗的难道就是《兰亭》的真本吗?”
“李将军莫急,待我慢慢说。”刘辉轻轻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道:“后来高宗欲废王皇后,改立武氏为后,以此打击长孙无忌等元老的重权。对此,长孙无忌及褚遂良等元老重臣表示反对。李义府、许敬宗等却迎合帝意,表示赞成;宿将李绩则奏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高宗在李义府等人的支持下,终于在永徽六年废王皇后,立武氏为皇后。长孙无忌与褚遂良等均遭贬斥,不久,长孙无忌被迫自缢,褚遂良则被流放至更遥远的爱州,最后死在了那里。”
“我明白了!”李元芳脑中终于整理出清晰的结论来:“高宗皇帝病危之时感觉到当今圣上即将夺权,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局势,所以干脆忍辱负重,封当今圣上为皇后,然后假意贬谪褚遂良,实际上是让他把兰亭的秘密带出宫去。待时机成熟,将信物交还给李唐的皇族后人,让他们用卷轴中的秘密来从当今圣上的手中夺回神器!”
“李将军你说的没错,大致就是这样!”刘辉敬佩的看着李元芳,接着说:“但是褚遂良觉得保护兰亭尤其是卷轴中的秘密实则是事关重大,所以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两件信物,一件交给了长孙无忌的心腹,一件交给了褚遂良的心腹,这两个人一直都秘密的潜伏在朝中,并没有人知道他们和长孙无忌与褚遂良的关系。几人相约,若干年后,当恢复李唐神器有望之时,由两家的后人带着这两件信物,远赴爱州寻找褚遂良的后人,找出兰亭与卷轴中的秘密,交给太子,恢复李唐神器!”
“而你就是两位心腹之一的后人吧!”元芳说道。
“没错,我的祖上正是长孙无忌的心腹。”刘辉点了点头:“当年长孙无忌被逼自杀之前将我的祖父秘密叫到府中,告诉了他这个秘密,并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发下重誓,死守这个秘密,并在适当的时候帮助李姓后人恢复李唐神器!长孙无忌在听完我祖父发誓之后,让我先人立刻辞官归隐。因为他知道,此后武则天将对李姓的后人以及支持李姓的大臣们进行清洗,所以我的先人立刻辞官,隐姓埋名跑到了云州,用之前的积蓄做起了生意,再也不与官府有任何瓜葛。”
“那你是如何知道现在正是帮助太子恢复李唐天下的时候呢?”李元芳不禁问道。
“这是在年前,我在云州收到了一封奇怪的来信,信上让我立刻举家迁往神都洛阳,在洛阳等待,不日将会有大事发生。”刘辉给李元芳又斟了一杯茶,继续说道:“当时我本来并没有想得太多,只是以为有人寄错了信,正想将信丢掉,却发现了在信封里还有一页纸!”
“纸上写的什么?”李元芳欠起身问道。
“纸上没有一个字。”刘辉盯着李元芳道:“而是一张画,准确的说,是一个拓片。”
“拓片?”李元芳奇道。
“没错,正是一枚拓片。”刘辉点了点头:“是和我今天丢失的信物一样的花纹。”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褚遂良的后人从爱州寄给你的拓片?!”李元芳感到十分震惊。
“李将军您应该知道,这种事情已经是机密中的机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非常少,如果不是与这个秘密紧密相关的人是不可能有这种花纹的拓片的!”刘辉将杯子攥得紧紧的:“所以我当时感到热血沸腾,立刻举家迁到了神都洛阳,凭借之前做生意积累的银子,开了几家店,碧云轩就是其中的一家。”
“可你怎么知道京城会发生什么,而储姓家族的人又如何与你们接头呢?”李元芳奇怪的问。
“因为之前两家的后人和心腹都发过重誓,所以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开玩笑,会在恰当的时候来与我接头。”刘辉坚定的说道。
李元芳不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14-9-23 10:05:50 | 显示全部楼层
08、初步勘察
夜已经深了,一轮皓月高悬在天空之中,清冷的月光挥洒在皇宫亮晶晶的琉璃瓦上,又像洁白的雾气一样弥散开来。
在张宗昌的宫室之外,下人与宫女的尸体仍然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只是他们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凝固在精美的大理石地面上。狄仁杰与曾泰正蹲在下人的尸体旁边,仔细的勘查。
“曾泰你来看这下人是背对回廊柱子坐倒,但是手里端的盘子却没有打碎,这说明什么?”狄仁杰对着正在记录的曾泰道。
“下人是背对着柱子的时候被杀的,而盘子恰巧掉在了地上,但是没有摔碎?”曾泰道。
“不,应该不可能。”狄仁杰仔细观察着盘子里的菜肴,笑着问曾泰:“你知道这是什么菜吗?”
“恩师啊,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菜啊!”曾泰略略埋怨道:“皇宫里出了人命案,龙颜大怒,咱们还是赶紧检查更重要的物证吧!”
“曾泰啊,你要记住:所有案发现场的东西 ,都是重要的物证,都隐藏了很多真相的信息,无论多细小,多让人觉得不在意,我们都要细细的分析出它们背后的东西。”狄仁杰一边说一边端起盘子,里面的血液已经均匀地凝固在菜肴上,像撒上了一层酱汁:“这是上个月高句丽进贡给皇上的飞龙,这盘子里的正是飞龙肉。”
“飞龙?这世上真的有龙吗?”曾泰惊讶的看着狄公问。
“当然不是,飞龙是一种鸟,它胸脯上有两片肉非常鲜美,而且非常难以捕捉,所以被人称为飞龙。”狄仁杰道:“这应该是皇帝赐给张昌宗的两只飞龙,你看这盘子里有四块飞龙肉,如此稀有的美味张昌宗怎么会一次吃光呢。”
“您的意思是张昌宗今晚在请客?”曾泰道。
“应该是这样!”狄仁杰肯定的说。曾泰挥手叫来了一个伺候张昌宗的下人,问道:“你主子今晚是不是请人赴宴?”
下人道:“是的,张大人今晚请胡喜乐胡公公来府里品尝飞龙肉。”
狄仁杰听罢,满意的笑笑,挥手让下人离开了,然后继续对曾泰说:“你看这盘子里的飞龙肉,摆放的十分整齐,如果说盘子从高处落下,即使盘子没有摔碎,盘子里的菜肴不可能保持原来的位置,你说呢?”
“没错,从这么高的位置掉下来,即使盘子没碎,菜也应该撒的满地都是,确实不会摆放的如此整齐。”曾泰道。
“你再看下人倒坐的位置,是背靠柱子。”狄仁杰继续说道:“你想一想,这个下人死之前他在做什么?”
“当然是伺候他的妖精主子请客呗!”曾泰轻视道。
“呵呵,没错!”狄仁杰指着死去的下人说:“如果他在送菜,那么就应该是端着菜盘,直接往前走,怎么会背对着柱子倒下呢?”然后狄公转过身,向着柱子对面的墙上看去,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狄公指着这些血迹道:“这些血迹证实了我的想法。”
“恩师,什么想法?”曾泰急忙问道。
“下人送菜的时候被人从正面袭击,血液喷溅到死者的正面,大部分撒到了凶手身上,但还是有少量的血迹洒到了旁边的墙上,然后死者的盘子快要掉到地上,为了防止惊动屋内的张昌宗和胡喜乐,凶手一只手接住了盘子,一只手扶住了死者慢慢靠着柱子坐下,但是在此时,后面送酒的宫女也来了。”说到这里,狄仁杰转身来到宫女的死尸面前:“其实她不用死,只是不小心撞见了凶手行凶,惊慌之下,还未叫出声来,便被凶手杀死!”
“可是恩师,您是怎么知道凶手不是蓄意要杀宫女的呢?”曾泰问道。
“你看宫女的尸体,倒卧的非常随意,血迹也比较散乱,再看这碎裂的酒杯和酒壶,说明凶手并没有想到后面还有宫女,而是被撞见行凶,情急之下从下人的尸体旁一跃而起杀死了宫女,然后逃之夭夭!”
“好厉害的凶手啊!”曾泰叹道:“瞬间杀死了送菜的下人之后,还没有等后面的宫女叫出声来就直接杀死了宫女,然后逃之夭夭,不知道元芳和他相比如何?”
“我倒是很奇怪他是如何潜入宫中的,或者说这个凶手本来就在宫中!”狄公一边思考一边说道:“还有一点,下人的左臂哪里去了?这么短的时间连杀两人,还取走了死者的手臂,时间显然是不够的,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张昌宗甚至可能已经看到了凶手的背影!”
“那我们直接去找张昌宗!”曾泰急忙说道。
狄公的眉头皱了皱,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要先去请示陛下 。”
“什么?我们奉陛下之命调查宫中命案,难道找他一个小小的男宠问案都要经过皇上批准?”曾泰怒道。
“曾泰啊,为官之道,并不能一味的清正耿直,有时候还是要审时度势的!”狄公叹了口气说道。
曾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在他心目中,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自己恩师的口中说出,谁不知道狄公一直在朝中以诚实敢谏,忠诚耿直闻名,为何今天说出这等话来!
狄公轻轻拍了拍曾泰的肩膀,却并不解释:“走,跟我去太子宫。”
曾泰沉默着点了点头,与狄公一起向太子宫走去。
在太子宫外,太监和宫女的尸体已经被抬走,只留下两个用石灰画出的印记,静静的躺在布满干涸血迹的凶杀现场。狄公轻轻的蹲下身体,查看太监倒卧的方向,是靠着墙壁倒下去的,宫女则是倒在太监的前面,仰面朝天,血迹整齐的凸显出尸体的轮廓,并蔓延的回廊之下。
“凶手行凶时已经做足了准备,知道宫女身后还有人,所以这次行凶显得非常从容,血迹没有喷溅到回廊两边的墙壁上,而是被凶手慢慢扶住倒下。所以凶手当时的手上、身上一定沾满了死者的鲜血。”狄公分析道。
“那么这个沾满鲜血的凶手是如何躲过禁军的搜查,消失在宫里,然后时隔一天,又跑到张昌宗那里继续杀人的呢?”曾泰问道。
“这个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调查啊!”狄公转过身对曾泰道:“我们去看看尸体。”
曾泰一挥手,一个禁军军官带着狄公和曾泰来到了太子宫的一个杂物房,狄公仔细的打量着这两具尸体,所有的细节都与他所想无二,当他俯下身子,查看太监双手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太监的右手不见了,他叫来当晚执勤的军官问道:“当晚你们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太监的右手了吗?”
军官想了想,说道:“当晚我们巡逻到太子宫外,发现太监与宫女倒在了地上,太监的右手不见了,我们搜遍了附近的草丛甚至整个太子宫,都没有发现这只右手与任何凶手的痕迹。”
这时,皇宫总管胡喜乐来到门外,对狄公道 :“狄大人,皇上让奴婢来问问您,调查是不是有进展了?”
“还没有太多发现,”狄公的眉头皱了下,继续说道:“只知道这个凶手武艺高强,杀人手法干净利落,而且…..”说到这里,狄公示意胡喜乐近前来,胡喜乐则向刚才被叫来问话的军官挥挥手,军官知趣的向他们行了礼,然后快步离开了。
“这个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宫里。”狄仁杰面色凝重的说。
看着胡喜乐惊恐的表情,曾泰继续解释道:“或者说:凶手在宫里很可能有另外一个公开的身份。”
“二位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是宫里的人!”胡喜乐大惊。
“我是说很可能。我们看了两个杀人现场,死者都留下了大量的血迹,凶手身上手上不可能不沾到血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在宫中隐匿起来,躲过禁军甚至内卫的搜查,凶手在宫中肯定有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处,甚至是内应。”狄仁杰道。
“这可不得了啊!”胡喜乐也觉得背后直发冷,最安全的皇宫里连发血案,傻子都知道凶手不可能只是杀掉几个下人就会罢手的,凶手是冲着谁来的呢?太子?皇上?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向狄仁杰作揖道:“我要赶紧去告诉皇上,让她小心提防!”
“等一等,”狄公止住了他,“还有一件事,胡公公您来看。”狄公指着死去太监的右手道:“他的右臂不见了,张昌宗住处死的男性下人,左臂不见了,这可能是一个暗示。”
胡喜乐看到这个,突然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呀”得一声坐在了地上,曾泰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关切的问:“胡总管您怎么了?”
胡喜乐脸色煞白,脑门上的汗水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像一条小溪流了下来。在发觉自己失态后,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道:“凶手太残忍了,吓着老身了!我现在就去向皇上报告,请二位大人早日抓住这个凶手!还皇宫一个太平啊!”
 楼主| 发表于 2014-9-26 14: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09、艰难抉择
说到这里 ,李元芳紧紧的盯着刘辉道:“我现在只想向你问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如实的回答我,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把你抓起来,送给皇上。”
“其实李将军想问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牵涉进来,是么?”刘辉仿佛早就料到元芳会这么说,淡定地回答他:“因为你不会抓我,因为你、狄大人和我,都是希望太子平安收回李唐神器的,对么?”
李元芳静静起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背对着刘辉,他思绪万千:其实从内心深处,他的确希望李姓太子夺回李唐神器,还天下正统,他也深深的知道,狄大人心中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上他们却依然忠心耿耿的帮助这位开天辟地的女皇帝奔走大江南北,无数次经历艰难险阻,甚至宁可搭上性命也要维护武周的稳定。
有时候元芳觉得不值,狄仁杰却反问他:“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和平统一,谁做天下之主重要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实当今陛下不是在遵循着太宗的遗训,建设一个太平盛世么?而我们出生入死,殚精竭虑不也在实现太宗皇帝的宏伟目标吗?你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太子,肃清环宇,让百姓休养生息,直到陛下百年之后,将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兵强马壮的国家兵不血刃的还给太子,还给李唐,你明白了吗?”
想到这里,李元芳的眼眶湿润了,他想起狄公在帮助武则天四处平叛,保卫边疆,鞠躬尽瘁的时候,却被朝上李唐旧臣们指责腹诽,狄公从来不以为意,一笑置之。当那些李唐旧臣因为得罪了武则天与武承嗣而贬谪甚至将要被杀的时候,狄公却常常为他们仗义执言,甚至出手相救,这是何等的胸怀!
“李将军?”刘辉询问的看着李元芳道:“考虑的如何了?如果李将军您答应帮助我,也就是帮助太子夺回李唐神器,辉将对您和盘托出并且承诺在太子登基后定当厚报您和狄大人;如果您不答应,就请将辉抓起来献给武则天,辉为我大唐,死而无憾!”
李元芳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李唐旧臣虽然偏激,甚至为了扶植太子登基不择手段,但是他们大部分忠诚耿直,对待百姓也是仁慈亲和,比武姓的那些皇亲贵族好多了。这个刘辉身上还有太多的秘密 ,如果自己不介入此事任其发展,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个是被他得手,掀起兵乱,百姓又遭涂炭;一个是被圣上发现,然后牵连扩大,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如今摆在李元芳面前的终于只剩下一条路。
“李将军,你想好了么?”刘辉咄咄逼人的走到了近前。
“是的,我决定帮助你。”李元芳缓缓转身,清晨的微光照在他微黑而清瘦的脸颊上,洒下一抹银白色的光辉,“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丢失信物的情况了吗?”
出乎李元芳意料的是,刘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李元芳磕了三个响头,李元芳赶紧将他搀扶起来道:“你这是干什么?”
刘辉抬起头来,眼睛里热泪盈眶道:“李将军愿意放弃自己的富贵,甘冒奇险保卫李唐江山,刘某在此替先皇,替死去的李姓王族们谢谢您!”
李元芳轻轻叹了口气道:“说说信物失窃的事情吧。”
“请李将军跟我来。”刘辉一挥手,按下了他身后桌案上的一个桌腿上的一个花纹,身后的画轴缓缓的升起,后面是一堵墙,可是元芳一眼就看出,墙体有一个呈矩形的细小缝隙,墙后是一间密室。
果然,刘辉在墙的左下角按了一块方砖,密室的门向内开启,里面是一条很长的通道,每隔几米有一盏油灯照明,灯影随着从室内吹进的风摇曳起来,密道里忽明忽暗。
“李将军,请跟我来。”刘辉从容的走了进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元芳摸了摸腰间的幽蓝剑,静静的跟了上去。

夜,已经深了。
大殿里依然灯火通明,宽阔的龙书案上,武则天依然忙碌的批阅着各地的奏章,旁边的女官和太监垂手而立,小心的伺候着,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闪烁的灯火映在武则天的脸上,只见她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露出欣慰的笑容。突然她手中的奏章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难得温和的眼神也变得冷峻起来,两边的侍从心里顿时抽紧了:“一定是什么事情让皇帝不高兴了,我得更加小心才行!”女官和太监正不约而同的想着,突然胡喜乐跌跌撞撞地从殿外跑进来,连通报都忘记了就“扑通”一声趴倒在了武则天的桌案前,吓得两旁的侍从差点和胡喜乐一样摔倒在地。
武则天头也没抬,轻声斥责道:“你这个老东西,越来越不守规矩了,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胡喜乐也发现自己的失态,趁着还在地上趴着,高声喊道:“胡喜乐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你们扶他起来吧!”武则天突然觉得胡喜乐的样子很好笑,这个老奴才,伺候两代的皇帝了,虽然他有时候会收点小钱,沾点便宜,不过武则天却从没有戳穿过他,这也算是对他辛苦服侍自己的一点宽容的回报吧。
“给他弄个凳子坐下,让他喝口水!”武则天吩咐下人道。
“谢陛下!老奴没事,狄仁杰查的案子有消息了!”胡喜乐焦急的说道。
“哦?你们先下去吧。”武则天挥了挥手,两个下人毕恭毕敬的行了礼,走出殿外,关上门离开了。
“说吧,狄仁杰查出了什么?”
“第一个死者被斩掉了右臂,一个斩掉了左臂,狄大人说这可能是凶手的一种暗示!”虽然胡喜乐已经镇静下来,但是说到这一句,他的心也免不了一阵颤抖。
听到这里,武则天的心里仿佛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顿时面沉似水,“你的意思是王皇后的余孽还是没有消灭干净?”(在之前的宫廷斗争中,王皇后失败后被武则天削去四肢,挖掉双眼,割掉双耳,泡在酒坛子里,还美其名曰:“人彘”,非常残忍。)
   “老奴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万一是真的,他们的最终目标很可能就是陛下啊!”
武则天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突然释然的问胡喜乐道:“胡喜乐,你怕死吗?”
“啊?!”胡喜乐突然被问住了,他不知道武则天为何有此一问,仓促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武则天抬头看了一眼这宏伟的大殿,又回头望了望自己的龙椅,淡然的笑道:“太宗皇帝一直主张‘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政宽容仁慈,避免过度杀伐,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吗?”
胡喜乐终于稳了稳心神,义愤填膺地说:“因为他们都是乱臣贼子,都该杀!”
“那朕问你,难道我那仁孝至上的亲生儿子也是乱臣?我刚出生的女儿也是乱臣贼子吗?”武则天的眼眶里闪烁出胡喜乐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让人感觉冰冷彻骨的悲凉。
“啊?!”胡喜乐从凳子上跌落下来,一下倒在了地上,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了精美的地毯上,无数场景仿佛又回到了眼前:他想起十几年前,高宗皇帝即将病逝,太子李弘已经成年,李弘太子以仁孝著称,8岁就临朝听政,十分聪颖,而且在诗文上也有很高的成就,深得高宗皇帝的喜爱。可他却在24岁即将登上皇位的时候离奇死亡了,虽然太子身体多病,但也不至于如此英年早逝,没想到原因竟然是皇帝为了上位,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小公主刚出生就被皇后扼死,所以当今圣上才一步步登上皇后之位,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胡喜乐的心里既害怕,又为这个女人感到悲哀,为了登上宝座,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她虽是一代君主,却也是个女人,这几十年来,她心里要承受怎样的痛苦与挣扎!
“为什么我要杀死自己的女儿?就因为王皇后挡在我的前面!所以我要让她尝尽人间的痛苦!让她受尽人间的折磨!”武则天咬牙切齿,颤抖着说。
胡喜乐惊恐的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是的,此刻的武则天不再是一个君临天下,威风凛凛的帝王,而是一个经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经历和痛苦普通女人。
武则天突然从龙椅上跌落下来,踉跄着坐在了地上,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然后疯狂的抓住了胡喜乐,质问道:“你说,李弘他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为什么!”
胡喜乐赶紧跪下来,也顾不上其他,用力的摇晃着武则天小声的叫道:“陛下!陛下!您醒醒啊,别吓唬老奴啊!”
武则天愣愣的看着胡喜乐,终于安静下来,喃喃的说道:“对,李弘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胡喜乐看着几乎癫狂的武则天,脑子突然冷静下来:皇帝杀死自己的子女,对外没有人知道,而今天自己无意间引出了皇帝的秘密,如果皇帝继续这么疯下去还好,如果她突然清醒了,意识到胡喜乐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么胡喜乐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想到这里,胡喜乐又看了一眼自己服侍了多年的主子,自己年轻的时候伺候先皇时,他一眼就认定这个女人一定会在后宫争斗中夺取先机,所以自己暗地里给了她不少帮助,让胡喜乐没有想到的是,本以为武则天会止步于皇后位置,母仪天下,没想到在这一场后宫赌博中,自己赢得的筹码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最终胡喜乐当上了宫里的总管太监,成为朝臣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给他的,但是这个女人随时都能把一切都拿走,甚至自己的性命!如今的情形,只要武则天醒来还记得自己向胡喜乐泄漏了如此重要的秘密,那么胡喜乐的下场绝对是十死无生。
“我该怎么办?!!”胡喜乐看着半疯癫的武则天,心思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翻滚着,突然他的眼睛瞟到了武则天龙椅旁边挂着的宝剑,这是先皇帝的遗物,武则天为了纪念自己的丈夫,一直带在身边。
胡喜乐的心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看着面容呆滞、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武则天,他心里想:如果我杀掉皇上辅佐太子成为新皇,那么自己不仅能够保住自己的老命,甚至将迎来更大的荣华富贵!想到这里,胡喜乐刚才已经发软的双腿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直奔宝剑而去,抹着雪白胭脂的脸上,一双凹陷在皱纹中的瞳孔已经因兴奋而布满了血丝,他咬着牙,心里暗暗的说:“为了保命,陛下,老奴对不住你了!”
发表于 2014-9-27 08:29:0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不错。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1:19 | 显示全部楼层
10、南疆突变
一弯冷月静静的挂在崇山峻岭之间,在姚州的城头上洒下一缕缕冰冷的清辉(注:姚州成立于唐武德四年即621年,因此地人多姓姚,故名姚州,后中央政府设立姚州都督府,为唐和西南各族往来要站,并负责管理西南边陲的附属部族,但是姚州都督府管理不力,导致屡设屡废),姚州都督武云天静静的立在城墙上,放眼望向这始终不平静的西南边陲,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武云天已经是第四任姚州都督了,由于北疆的蛮族总是寻衅滋事,所以这西南的军力就相对被削弱。但是他的心里清楚的知道,西南地区部族林立:南有六昭(昭的意思是首领),西有吐蕃,这些部族不仅内部多有纷争,而对外也有许多部族依仗兵力强大,不服从自己的辖制,自己也多次上书皇帝希望增加兵力巩固西南边防,可是皇帝以北疆不宁,兵力不足为由给回绝了。作为武云天的顶头上司,也是长辈,武则天很郑重的回了武云天一封信,皇帝在信中告诉武云天,虽然西南不宁,但是好在西南各部族并不统一,只要他利用各部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消耗,互相牵制,然后让姚州都督府坐收渔利,统一辖制他们,以求西南地区的稳定,一旦北疆宁定,将立刻率大军南下,将所有不服管制的部族消灭,统一南疆。
武云天一直是武承嗣拉拢的对象,算起来他算是武承嗣的堂弟,但是他十分固执,没有凭借祖上的荫萌出仕,而是通过朝廷正规的武举考试获得了一个下级军官的职位。后来他在北疆的战场上多次与突厥作战,浴血拼杀,积累了无数军功,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武则天也十分喜欢这个朴实倔强的子侄,最后将他放到南疆任姚州大都督,接受更多的历练,武则天希望他在政治上更加成熟,毕竟武姓的家族中这样的人才不多了。
   武云天不过三十出头,却偏爱蓄须,几缕长髯从面颊两侧垂下来,显得十分飘逸,他静静的抚着长须,望了城门官一眼,道:“一定要谨慎守好城门,密切注意城外的情况!”
“是,大人!”城门官恭敬的回答道。
武云天又转身瞥了一眼远处被月光模糊的山岚,转身走下了城楼。
城楼下,姚州别驾宋辉和长史李牧已经恭候多时了,看到武云天下来,宋辉钦佩的说道:“武大人时刻关心我大周的安危,兢兢业业,令我等佩服啊!”
武云天轻轻挥了挥手,道:“身受皇恩,怎敢不尽心尽力,希望二位不要嫌我叨扰二位大人才是啊!”
“下官不敢!”两人齐声回到。
“下官心中有疑问,想向都督讨教。”长史李牧道。
“我等皆为了陛下尽忠,守土有责,长史大人有话请讲当面。”武云天与两位副手已经十分熟稔,所以并不在意。
“最近下官发现,西南部族已经很少发生战事,朝廷也发来了文书嘉奖我们治理有方,按道理说此时可以让将士们暂时休息,进行屯垦,可是您却加紧了将士们的训练,巡查各地也更加频繁了。我等绝无怨言,只是心中疑问,请都督释疑,我等才能更好的辅佐都督,为吾皇陛下守好这西南大门啊!”
武云天满意的笑了笑,抚了抚长须道:“我今天找二位来巡视,其实就是为了与二位研讨一下这件事情,请二位随我来,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二人跟着武云天来到了都督府,进了都督府的后院,后院里孤单的矗立着一栋小楼,四周没有任何的亭台花草,整个后院被兵丁严密把守着。宋辉和李牧心里一紧,这里是姚州高级官员议事的地方,为了防止被细作窃听,所以在后院建了这么一座小楼,四周虽然没有任何建筑装饰,却是机关重重,后院也被都督府卫队严密把守,今天武云天请他们到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大事!
到了小楼里,三人分宾主坐下,武云天正色道:“二位,为何我不下令百姓休养生息,士兵屯垦,其实正是因为西南的这些蛮夷之间没有战事的缘故!”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明白武云天的意思。
武云天道:“我曾经上书皇上,希望皇上能够在姚州增加兵力,平定这些蛮夷,统一六昭,可是北疆突厥一直没有放弃对大周疆土的窥视,所以皇上没法腾出手来处理西南诸族,但是皇上却给了我一道密诏,她说:西南部族之间如若战事不断,你可以放心屯垦,以兵养兵,但是如果西南部族的内战停止,你就要时刻做好他们入侵我大周的准备!”
“吾皇明鉴啊!”李牧心中豁然开朗,说道:“西南边疆部族林立,他们之间相互争斗只会削弱他们的实力,一旦争斗停止,甚至相互联合的话,就会立刻对我们形成巨大的威胁!”
“而我们兵力本就不足,如果再不进行全面备战,一旦战火燃起,我们将如何挡之!”宋辉也明白了过来,接着说道。
“我们死不足惜,但是如果南蛮诸夷攻破西南防线,与北疆的突厥等部族南北夹攻我大周,那我大周的局面就更加的危险了!”武云天忧虑的说道:“而且我最近派出侦查的哨骑,几乎都是有去无回,恐怕西南诸部已经有所动作了!”
“那您上报皇上了吗?”李牧焦急的问。
“我已经八百里加急将奏章送往神都,希望皇上尽快看到,否则我们很可能就要陷入被动!”武云天忧虑道。
“那我们是否要立刻整军备战,告知姚州的百姓做好准备呢?”李牧问道。
“不,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我们这样做会自乱阵脚,给他们更多的可趁之机,所以我才夤夜打扰二位,来到这军机要处商量对策。等待皇上的指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们要早作准备,而且不能引起西南诸部的怀疑,万一事情并不是我们预想的这么严重,我们整军备战的行为很可能会成为他们起兵造反的导火索!”武云天说道。
“请武大人吩咐,我等定当鞠躬尽瘁,无所不从!”二人正色道。
“好!与二位共同守土,是我武某人的福分!”武云天紧紧抓住二人的手,“请宋别驾立刻密令营中的工匠,到都督府的花园集合,都督府下面有我修建的密室,铁石木材已经准备好,让他们加紧打造守城器械,一旦开战,我们兵力不足,唯有死守待援!”
“是!”宋辉道。
“李长史!请你立刻拟写文书,邀请南蛮诸夷的首领来都督府,就说下月是本都督的生日,本都督想请他们好好的热闹一下,加深一下各部与我大周的感情。同时你可以以本都督生日的名义,让姚州的商人去各个蛮夷部落大张旗鼓的采办各部族的肉食美酒,在商队中混进我们的细作,借此刺探一下这些南蛮到底意欲何为!”
“妙啊!都督真妙计!”两人不禁由衷的赞叹道。
李牧和宋辉心里现在真正的开始佩服起这位武姓的长官。他们都是李唐旧臣,在武则天即位称帝之后,两人受到了牵连,被贬谪到这蛮荒之地。他们最恨的就是武姓的官员,而这位武云天却与武承嗣之流大相径庭,真可谓人如其名,称得上是“义薄云天”,不仅爱兵如子,而且从未为难过他们这些李唐旧臣。两人也曾怀疑过他是否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可今天却让他们真正见识到,武云天不仅是一位勇将,更是一位智臣!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1:34 | 显示全部楼层
11、大漠突袭
沉沉的黑云几乎要随着夜幕的降临紧紧地压在塞北的一座小城上,浓重的墨蓝色天空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年关将近,塞北的苦寒夹杂这思乡之情更让人难以忍受。
守城的城门兵王二和李老三抱着铁枪靠在城门洞内,还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关上城门了。王二用沾满风沙的袖子用力的擦了一下不断渗出的鼻涕,“他奶奶的,鼻涕都结冰了!”
李老三已年近五十,算是在幽州的老兵了,只见他抚了抚花白的长须,说道:“这点算什么,前几年突厥人屡屡犯边,我们老哥儿几个跟着王孝杰大将军在这塞北大漠,顶着寒风跟突厥人拼杀,有一次也是这样的天气,我脸上伤口流的血都被冻住了,结成了一个大冰坨子。”一边说一边露出他左脸上狰狞的伤疤给王二看。
“李老哥,您的故事我听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后来跟你一队的弟兄,就回来了你一个!”王二笑道,“我都来了几个月了,啥时候咱也能跟突厥兵真刀真枪的干一把!”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后生!”李老三大声的训斥道:“突厥兵都是马队,来去跟风一样快,我们步兵和骑兵都不如别人,也就是守城的器械精良,才能勉强和他们打个平手,如果我们真的在野外遇到突厥人,恐怕连囫囵尸骨都剩不下!”
“老三!你们聊什么呢!”守城的校尉吼道:“要起风沙了,准备关城门吧!”
“是,大人!”李老三拍了拍王二,示意他准备关门。
突然,大漠的风声瞬间凌厉了起来,仿佛无数冤魂的嘶吼,咆哮着向这座孤零零的塞外小城奔袭过来,本来昏暗的天色此时已经黑蒙蒙的与荒凉的戈壁连成一体。王二已经愣在了那里,这位从南方征调过来的年轻士兵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啪!”李老三的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王二的脸上,“还看什么看,给老子赶紧关城门!”
王二这才回过神来,和李老三一起跑进内城,将城门用力推上,然后两人合力举起顶门栓将大门死死的顶住,这才缓了口气。
“都给老子躲到地堡里去!不想死的别出来!”校尉大声的吼道。
校尉心里清楚,这座孤零零的小城是属于幽州前哨站的一个小型军事要塞,只有几百名士兵驻守,他们的作用就是时刻观察敌情,然后用狼烟通知幽州做好防备。换句话说,如果突厥人真的来袭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出狼烟,然后凭借堡子的深沟高垒固守待援。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担心的望向汹涌的风沙,突然他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到了另一种特别而又熟悉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
他眯着眼睛再次迎向漫天的风沙,只见在风沙的最底层,闪烁着一道长长的白线,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突厥人来了!”校尉大吼一声,“都给老子出来,准备迎战!”看着这一道长长的白线,他的心里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他想起了之前的老兵跟他讲过的一个传说,据说突厥人中有一个神秘的军队被称为“驭风者”,他们身穿白袍,每人都骑着白马,趁着风沙天气袭击敌人,几乎屡屡得手,而且这些驭风者会将人剔成白骨,所过之处从不留活口。
“ 难道真是他们?!”校尉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凉意:在这样逆风的风沙面前,强弓硬弩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刀法技艺更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此时即使是点起狼烟,幽州在短时间内也很难看到,等到风沙结束,恐怕这个堡子再也没有活口,狼烟也会被熄灭。
“弟兄们!我们要坚持到风沙结束,然后点起狼烟给幽州示警!”看着城内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校尉的心底不禁涌起一丝悲凉:“弟兄们,全部上城!准备迎敌!”
士兵们拿起弓箭和长枪,顶着刺骨的寒冷和密集的风沙走上城头,在城垛下面隐藏起来。
王二正想上城,却被校尉按住了,王二惊异的望着校尉:“大人,您?”
“王二,你跟我来!”校尉转身走向地堡,来到地堡里面,风沙小了很多,“王二,你是我们中最年轻的一个,现在来突袭的是突厥人的驭风者,我们可能都没法活下来,但是我们死不足惜,可如果不将突厥人犯边的消息传递给王孝杰大将军,恐怕会死更多的大周百姓,所以我命令你藏在地堡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校尉大人,你们……”王二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没有时间了,你听我说完!”校尉拉着王二到自己的床铺,翻开芦席,下面有个黑黝黝的地洞,“你现在就藏进去,里面有水和干粮,还有火石,干柴和油脂,等到风沙停止,驭风者一定会离开,你立刻爬出地洞,升起狼烟,然后离开地堡往幽州去报信!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王孝杰大将军,让他好生防备!快进去!”
(注:许多人一致认为狼烟就是狼粪烧出的烟,但是烧狼粪就像是烧羊毛毡,冒出的烟是浅棕色的,比干柴堆冒出的烟还要淡。当狼粪下的干柴烧成了大火,狼粪也终于全部烧了起来,最后与干柴一起烧成了明火,恐怕就是连冲天的白烟也没有。古代烽火台上的所谓狼烟,可能不是用狼粪烧出来的烟。那种冲天的烟,完全可以用干柴加湿柴再加油脂烧出来,就是烧半湿的牛粪羊粪也能烧出浓烟来,而湿柴、油脂、半湿的牛羊粪要远比狼粪容易得到,但是大漠中水资源宝贵,牛羊粪便的水分很难保存,但是油脂更容易储存,故用油脂更加合理。)
王二躬身躲进了地洞,校尉将芦席和被褥盖好,又郑重的对他说:“记住!无论如何也要等风沙停了再出来!”
校尉来到城头,对士兵大声说道:“弟兄们,我们面对的可能是突厥人中最凶悍的驭风者!但是我们必须要撑到风沙结束,然后点起狼烟给王孝杰大将军报信,我们身后就是无数幽州的百姓,有我们的妻儿老小,为了他们,咱们跟突厥人拼了!”
士兵们手里紧紧的攥住手中的刀枪,咬着牙。在血腥的战场上,只有强者才能够活下来,而活下来,就是最后的胜利!
“他们会凭借风力从马上跃上城头,因为逆风,弓箭手全部换成朴刀和长枪,在他们跳上来的时候,狠狠的劈刺他们!”校尉道:“所有人躲在城垛后面,听我的号令,我喊杀大家就冲出来!”
“是!”士兵们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恐惧,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恐惧只会削弱自己格杀的技巧,降低自己生还的几率。此刻他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儿子,也不是任何人的丈夫,而是一头头嗜血的野兽,他们要做的一切就是杀死对方,存活下来!
校尉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刀,远方越来越近的一行白光在黑暗中愈发的耀眼,那是他们弯刀上的寒光,在距离城墙一丈的地方,驭风者一跃而起,乘风向城头飞来!
校尉拔出长刀,大声吼道:“杀!杀!杀!”
沙暴,淹没了杀戮,淹没了血腥,淹没了罪恶,淹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虽然头疼得厉害,但是他依然模糊的记得校尉最后给他说的话,于是他挣扎着摸到水壶,灌进去一口水,脑子渐渐清醒起来。
王二想悄悄推开头顶的芦席,却发现头顶的席子已经重重的被压住,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头顶很可能有很厚的风沙,他揉了揉被沙子硌痛的眼睛,将干油脂和干柴包起来,拿出一块面饼用力的咀嚼着,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吃进去多少沙子,但是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吃。他稳了稳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拧开水袋,喝了一小口水,把嚼碎的面饼混合着沙子咽了下去,自己才稍微感觉好些。
王二将剩下的两个面饼和水袋揣进怀里,把装着油脂和干柴的包裹紧紧的捆在身上,然后用力推开了芦席,瞬间漫天的沙子从头顶灌了下来,王二闭上眼睛,拼命的往上爬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王二看到了大漠蔚蓝的天空,四周已经完全看不见小城的影子,只有烽火台还露出了一些顶端的围栏。
王二抿了抿嘴唇,拖着背上的油脂和沙柳干柴,爬到烽火台上,用油脂点燃了干柴,然后他小心的把水袋最后一点水倒在了柴火上,熊熊的烟雾在这被风沙掩埋的凶案现场腾空而起,仿佛是无数冤魂向苍天进行最后的控诉……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1:46 | 显示全部楼层
12、禁宫惊魂
“轰隆隆!”
沉闷已久的天空终于响起一声惊雷,闪烁的电光劈开了浓重的黑夜,透过大殿的窗纱映在胡喜乐因激动而极度扭曲的脸上,显得更加狰狞。
胡喜乐颤抖着拿下挂在墙上的宝剑,这一刻他完全听不到窗外的雷声,他脸上的汗水洗刷着厚厚的胭脂,白色的胭脂随着汗水流到了自己精美的官服上,他瞳孔里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寒光。
“唰!”终于他拔出了宝剑,向着武则天身后一步一步、小心的逼近着。
突然,门外传来几声媚笑,一个年轻男子在门外说道:“皇上!昌宗进来咯!”
胡喜乐的脑子一下就炸开了,手里的宝剑“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胡喜乐赶紧弯腰去捡,大殿的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张昌宗一边扭着柔婉的身材,一边细声说道:“外面在打雷,昌宗害怕,就来找皇上您…….”
当张昌宗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惊呆了:胡喜乐正在趴在地上捡起武则天的宝剑,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胭脂已经化成了白色的小溪,流的官服上到处都是污迹,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惶恐。张昌宗心里大吃一惊:“难道这老东西疯了,要杀皇上吗?”
“胡公公,你在做什么?”张昌宗一把抓住了胡喜乐的手腕,厉声问道。
“我…我…”胡喜乐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昌宗一把拉住胡喜乐,贴了上去小声喝道:“好你个胡喜乐,竟然要弑君篡位!你好大的胆子!”
“张大人饶命!老奴不敢啊!”胡喜乐顿时蔫了,跪在张昌宗的脚下,体弱筛糠一般的求饶了起来。
“胡公公,不用怕…”张昌宗轻轻的抚摸着胡喜乐的肩膀,“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装作没看到,但是以后在这宫里如果……”
“只要张大人看得起老奴,老奴愿意为张大人效犬马之劳!”胡喜乐赶紧答道。
“很好,很好!”张昌宗满意的看着胡喜乐,又回头看了看半痴呆的武则天,心里默默的说道:“陛下,您该死,但是不应该现在死,呵呵!”
胡喜乐此时已经稍稍稳住了心神,他在地上仰视着这个后宫的肮脏男宠,突然间,张昌宗的眼睛里显现出从未出现过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在十几年前,武则天登基之前也曾见到过,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张昌宗走到武则天面前,看着嘴里不停咕咕哝哝的武则天,笑盈盈的扶起她说:“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不认识昌宗了吗?”
武则天痴傻的看着张昌宗,突然抱住了他,说道:“皇儿你没死!母后对不起你啊!以后这江山全是你的!母后再也不会和你抢了!”
张昌宗吓了一跳,赶紧掰开武则天的双臂,让她又坐在了台阶上。他笑着问胡喜乐道:“胡公公,这些是怎么回事?您一定很清楚吧!给我说说如何?”
胡喜乐无奈的看着他,只得把刚才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昌宗听完也是一身的冷汗,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征服欲望,连自己的子女都不放过,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自己和哥哥张易之恐怕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张昌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庆幸的说:我的脑袋还在啊!
胡喜乐拉了拉张昌宗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大人,我们怎么办?”
张昌宗看着这个半痴半傻的女皇,心里也直犯嘀咕: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如果现在杀了她,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弑君叛乱,即使全部推到胡喜乐身上,自己也难逃干系。更要命的是,自己的计划还需要女皇继续存在下去。可如果自己不杀死皇帝,一旦皇帝醒来,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胡喜乐难逃一死,自己虽然能够以英勇救主在富贵面前更进一步,但是一个痴傻的皇帝和一个可以利用的胡喜乐是多么难得啊!我该怎么办?!
突然,张昌宗的脑子里突然浮起一条计策,他尖声冲胡喜乐笑道:“胡大总管,无论昌宗怎么办,也要您帮忙的哦!”
“是,是,是!老奴一定竭尽全力!您快给个主意吧!”胡喜乐此时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命运已经完全交到了这个受朝廷大臣鄙视的男宠手里,从此沦为他的奴才。想到这里,胡喜乐的心里一阵悲凉:想当年自己慧眼识人,预测到了武则天的胜出,从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可是这个张昌宗看起来虽然外表华美清秀,但是心胸狭窄;虽然工于心计却没有雄才大略,更加难以得到朝臣的支持。自己跟随他的下场恐怕不难想象,可是此时自己的把柄攥在他的手中,只能先忍一忍,择机而动!
“胡公公,您说您知道了皇上的秘密,如果皇上醒了,会把您怎么样呢?”张昌宗笑问道。
胡喜乐立刻变了脸色:“张大人!老奴我这条贱命还要留着给您效劳呢!请您救救老奴吧!”
“可是我们如果杀了皇上,我们两个恐怕还没走出皇宫就会被乱刀砍死,您说对吗?”张昌宗笑吟吟的看着胡喜乐,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胡喜乐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连声说道:“我的张大人,您就直接吩咐吧,您到底让我做什么?”
看着胡喜乐惊慌失措的表情,张昌宗觉得十分满意,慢悠悠的说道:“所以我们既不能让皇上死,也不能让皇上清醒过来。”
“那您的意思是?”胡喜乐凑了上去,张昌宗悄悄的对胡喜乐耳语一阵,胡喜乐脸上一惊:“这样行吗?”
“放心,你我要先同舟共济,才能共享富贵啊!”张昌宗道。
“好吧,老奴豁出去了!”胡喜乐一甩手中的佛尘,惊惶的冲着殿外喊道:“陛下疯了,快请御医啊!”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了张昌宗和呆滞的武则天,张昌宗凑到武则天面前,微笑着说道:“皇上,准备好了吗?表演马上要开始咯!”
大殿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音,张昌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抱住了武则天的双腿,大哭道:“皇上您怎么了,您可不要吓唬昌宗啊!您要是出了事情,让我和五郎怎么办啊!”
注:695年,武则天的男宠薛怀义失宠被杀,太平公主将自己的男宠张昌宗送给母亲解闷。从此,张昌宗、张易之兄弟就成为武则天最心爱的侍寝男宠,人称“六郎”,“五郎”,张昌宗虽只是个男宠,但并不是绣花枕头。他出身名门精通音律,容貌俊美也工于心计。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张六郎昌宗远远不如他的五哥张易之出名。但是在则天一朝的宫廷中,张昌宗才是最出色的美男。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2:22 | 显示全部楼层
13、蛇灵复活
“李将军,请随我来!”刘辉转身道。
“好!”李元芳跟随者刘辉走进了密道。
穿过曲折的密道,李元芳随着刘辉来到了一间密室当中,只见密室之中只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先皇和长孙无忌的灵位,在灵位的前方是一只瑞兽香炉。
“你原来是长孙无忌的心腹!”李元芳道 。
“其实不如说我是长孙无忌的后人!”刘辉转过身,面色十分沉重,“当年武则天希望废掉王皇后,自己当上国母,多次拉拢,均遭严词拒绝。永徽六年(655年),先皇诏废王皇后和萧淑妃,册立武则天为皇后。褚遂良等人被远贬蛮荒,武则天最忌恨长孙无忌,但他不同于褚遂良等,不但是佐命元勋,更是高宗的元舅,要将之搞垮,需要时机。显庆四年(659年),在武则天的授意下,由许敬宗费尽心机,把长孙无忌编织进一桩朋党案,进行恶毒陷害,唐高宗竟然不与长孙无忌对质(或者他需要不进行对质),就下诏削去了长孙无忌的太尉官职和封邑,流徙黔州,但准许按一品官供给饮食,算是对元舅的照顾,长孙无忌的儿子及宗族全被株连,或流或杀。三个月后,高宗又令许敬宗等人复合此案,许敬宗派大理寺袁公瑜前往黔州,逼迫长孙无忌自杀。当时我刚出生不久,被家人送到了寺院里,交给了一位和长孙家族世代交好的长老,我的性命才得以保存。后来我才明白,长孙无忌和先皇其实是为了保存兰亭的秘密,为了让李唐的江山更好的延续下去,才合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啊!”
“原来是这样!”李元芳也长叹了一口气:“皇帝过度杀伐,最后为武周江山带来了巨大的隐患和世代的仇恨。长孙无忌毕生忠于大唐王朝,作为唐朝的开国元勋,他不居功,不自傲,尽力协助先皇治理朝政,为李唐江山的稳定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用自己的生命配合先皇保住兰亭的秘密,他不愧为一代忠臣!”
“没错,在我长大之后,寺院的长老才把我的身世告知与我,那时候我就决心,一定要完成先祖的遗愿,帮助太子夺回神器,光复我李唐江山!”刘辉握着拳头的样子不禁让李元芳想起了当年的蛇灵杀手虎敬晖,他的家人被武则天诛杀殆尽,自己只身逃过朝廷的追捕,隐姓埋名,最后又潜伏到武则天身边。为了报仇,虎敬晖的一生都活在仇恨的阴影里,不知这样的悲剧还要发生在多少人的身上!
“李将军请看!”刘辉端起了那座瑞兽造型的香炉,将它颠倒过来:“香炉的底部有一个暗盒,控制机括在香炉三足中的一个。”
“这就是你藏信物的地方?”李元芳从刘辉手里接过香炉,仔细的观察着,然后按照刘辉的指示拧动了香炉的兽足,香炉的底部果然打开了,里面只有一方手帕,“这是什么?是包裹信物的东西吗?”李元芳问道。
“之前并没有这个东西,信物是半块玉佩,只是放在盒子里并未包裹啊!”刘辉道:“今天下人来报说有人触动了这后院的机关,我就赶紧过去查看,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我以为可能是野猫之类的动物触动了机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打开了密室的门,仔细检查了香炉里的信物,结果发现信物已经不见了,被换成了这方手帕!”
李元芳点了点头道:“刘先生,请你带我自己看一下这座小楼的机关。”
“好的,请随我来!”刘辉将李元芳引到了小楼外面,指着门外的地板说:“您请看这门外的地板由一块块单独的地板组成,必须要按照一定的走法才能进去,除非小楼里的人解除机关,否则一旦走错,就会触发机关,外面的守卫就会立刻发现,而小楼内部的密室就会立刻关闭,没有任何人进得去。”
“那触发了机关会有什么后果呢?”李元芳问。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的机关并不会致命,只是会提醒守卫和关闭密室。因为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如果有人死在这里,很难不引起官府的注意,我只想赶走他们而已。”刘辉道。
“我能再看看那个香炉吗?”李元芳道。
“当然可以!”刘辉又带着元芳来到密室里,李元芳从香炉底下的暗格中拿出了那方手帕,轻轻的抖开,雪白的丝帕逐渐的展开,在手帕的右下角,一条盘在一起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恶狠狠的盯着李元芳!
李元芳的心里猛地一震,这不正是已经被剿灭的蛇灵逆党的标志么!难道蛇灵又回来了?!李元芳想起了几年前随狄仁杰到了荒凉的塞北大漠,击破蛇灵总坛,然后以雷霆手段返回神都,击杀蛇灵逆党的往事。他不禁抚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幽兰剑,这把剑是蛇灵的第一杀手蝮蛇在死前送给他的。蝮蛇迷途知返,最终牺牲自己,保护狄公,不愧是一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李元芳也从此弃刀用剑,以此来纪念这位好友。
这盘蛇的下方俨然绣着“蝮蛇”二字。
“难道你还活着?”李元芳拿起手帕,不禁喃喃自语。
刘辉似乎也看出了异样,问道:“李将军,您认识这方手帕?”
“不知道刘先生有没有听过蛇灵?”李元芳缓缓转身道。
“你指的是前几年差点夺取幽州,联合突厥人企图灭亡大周的蛇灵逆党?”刘辉大惊道:“他们不是已经覆灭了吗?”
“没错,是我亲眼看到他们的首领服毒自杀,但是你看这标志,正是蛇灵逆党蝮蛇的标志!他们很可能已经回来了。”李元芳的表情无比凝重。
“他们竟然知道兰亭的秘密?!他们会用兰亭做什么呢?”刘辉道。
“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蛇灵,也可能是别的组织借着蛇灵的名义出来活动,如果是蛇灵,他们对兰亭的秘密知道多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都是我们要知道的!”李元芳说道,“你如果想拿回信物,就必须得帮我查清楚这些事情。”
“为了李唐的江山,刘辉愿效犬马之劳!”刘辉道。
李元芳将手帕小心的收起来,放到怀里,来到小楼之外,抚摸着许久没有拔出的幽兰剑,轻轻的说道:“老朋友,难道你真的没死?你回来了么?”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2:34 | 显示全部楼层
14、武府刺杀
新年的气氛悄悄的充斥着神都洛阳,寒冷的北风侵袭着衣衫褴褛的穷苦人,让他们的境遇更加悲惨。与此同时,武府内却是另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武承嗣坐在宽敞的大厅里,与自己的几个幕僚正在喝酒,大厅中央的几个美丽舞姬穿着华丽的长裙,随着丝竹的伴奏,飞一般旋转着,让看客们眼花缭乱。
“来,我敬武大人一杯!”一人起身敬酒道。
“多谢多谢!大家共饮此杯!”武承嗣端起美酒,一饮而尽。他斜着眼睛瞟着几个客人,他们都是武承嗣最近笼络的幕僚,在朝廷都有一定的地位,对武承嗣来说,能用金钱和美色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武承嗣看着刚才那些敬酒的人,他们的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些漂亮的舞姬,喉头不时的动一下,武承嗣笑道:“各位大人,等今晚酒宴结束之后,这几个舞姬,你们每人带走一个,就算本官送给大家的新年贺礼,如何啊?”
几人赶紧拜谢:“感谢武大人!”然后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大笑了起来。
“这年关将近了,我那堂弟却还在西南边陲为我大周守卫疆土。西南多蛇虫鼠蚁,蛮族凶狠,时常充满瘴气,不知他还好么?”武承嗣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说道。
“您说的是武云天武都督吧!”宾客中有一人答道。
“没错!如果有人能够帮我带一些补品和家乡的土产过去给我那堂弟就好咯!”武承嗣叹道。
“这个小人倒是可以帮您!小人在黔州做官,距离姚州并不远,如果武大人看得起在下,我愿意将武大人的这份心意送到姚州给武云天都督!”一位官员谄媚地说道。
“好!那我就先代我的堂弟谢过您了!”武承嗣道:“来,我敬你一杯!”
“谢武大人!”那人赶紧端起来一饮而尽。
“听说武云天都督可不简单呐!自己放弃了祖上的萌荫,考中了武科举,然后在北疆与突厥浴血奋战,为我大周立下了累累功勋,然后皇上破格将他从将军提到姚州都督!”另一个人道。
“没错,要说我这堂弟真是不简单!可是他的脾气很倔,为人迂腐,如果他不小心得罪了大家,请各位不要见怪啊!”武承嗣笑着说。
“下官不敢!”几人齐声道。
“哈哈,不说这个,咱们继续喝酒!”武承嗣道。
酒过三巡,武承嗣道:“几位,我的花园里最近引进了几束波斯的名花,咱们趁着这月圆之夜去赏花如何?”
几个幕僚怎敢说不,于是随着武承嗣来到后花园。突然,在后花园中假山石后面窜出一个黑影,手持利剑冲武承嗣奔了过来,武承嗣立刻大喊一声:“来人啊!抓刺客!”
黑影却并不害怕,舞了一个剑花,一剑就刺死了武承嗣身边的一个幕僚。武承嗣惊讶的看着黑影,黑影却并不迟疑,又向他刺了过来,武承嗣赶紧就地一滚,滚到了后花园的门边,其他几个幕僚也是四散奔逃。黑影似乎对其他几人并不感兴趣,而是直奔武承嗣而来,武承嗣起身夺路而逃,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黑影刺中了肩膀。
武承嗣捂着带血的肩膀,大声哀嚎道:“你疯了吗?”黑影却并不理会,而是一跃而起,直刺武承嗣,武承嗣长叹一声,干脆闭上眼睛等死。
“铛!”黑影的剑被挡开了,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房顶一跃而下,用剑格开了黑影的剑尖,两人顿时缠斗了起来。
武承嗣见状连滚带爬的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抓刺客啊,快来救本大人!”一些侍卫见到肩膀上满是鲜血的武承嗣,赶紧过来将他搀扶到内室躲避,其余的人往后花园包抄了过去。
当侍卫们来到后花园,却发现刺客不见了,那个营救武承嗣的神秘人也不见了。
武府的内室里,武承嗣正在龇牙咧嘴的让下人包扎伤口,好在这把剑并没有喂毒,否则武承嗣恐怕早就横尸在自己府内了。
这时,一个侍卫道:“武大人,我们搜遍了整个府邸,没有发现那两个人。”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到了侍卫的脸上,打的侍卫赶紧跪了下来:“小人知罪!”
“你没有发现?难道是本大人杀了自己的宾客然后再刺自己一剑吗!”武承嗣气急败坏的喊道:“再去给我搜!”
这时,武承嗣身后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武大人,何必对自己的下人生气呢?那两个人都是高手,查不到也是正常的,您觉得呢?”
武承嗣看了看身后的那个人,冲着下人们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那张大人,依你之见呢?”武承嗣冲那人问道。
“我们的计划十分机密,安排的死士也不可能临机反水,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的张光弼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武承嗣道:“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您就直接说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咱们的人被换掉了!”张光弼面沉似水:“前些日子太子宫被袭击,你去向皇上问安被皇帝怀疑,所以我们安排死士和几个幕僚合演一出你被刺杀的好戏,以此来证明你的清白。此事只有你我和那个死士知道,就连今晚赴宴的几位大人我们都没有透露半点信息,死士的家人都在我们手里,他不可能完全置家人生死不顾,临机反水,这样做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我断定他被人换掉了。”
“刚才我就纳闷儿,已经说好了做做样子然后就被俘自杀,怎么会刺死一个宾客然后又直接冲我来。要不是有一个神秘的高手救我,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武承嗣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接着说:“那两个神秘人的武功真的太可怕了,尤其是之后救我的那个人!真是深不可测啊!他会是谁的人呢?”
这时候,武府的管家武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对武承嗣道:“武大人,大事不好了!”
“混账东西!不知道敲门进来吗?”武承嗣骂道。
“你看你,火气还是这么大!”张光弼拍了拍武福的肩膀道:“没事,慢慢说!”
武福惶恐地看了看武承嗣,武承嗣怒道:“还等什么,狗奴才,说啊!”
“刚收到宫里的消息,皇帝陛下她疯了!”
“什么!”武承嗣和张光弼都大吃了一惊,武承嗣一把拉起了武福:“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武福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刚从宫里收到消息,皇上正在批阅奏折,突然胡喜乐进去禀报了皇上一个消息,皇帝就疯了,现在所有的太医都集中到了宫里,可还是束手无策!”
“这个胡喜乐到底给皇上说了什么?”武承嗣感到十分疑惑,最近一系列的事情都让他惊慌不已,首先是太子宫的下人被杀,许多人都怀疑到自己的头上,然后张昌宗的下人也被杀死在殿外,皇帝亲自指派狄仁杰去查案,紧接着自己安排的死士被人替换,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在自己惊魂未定的时候,竟然又传出皇上发疯的消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武承嗣将这一系列的事件联系起来,不禁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其实真正令人恐惧的并不是多么可怕凶狠的敌人,而是你根本看不见、摸不着也猜不到对方下面要做什么事情,未知的恐惧真正超越了一切!而这一切的背后像是有一些无形的黑手,在暗地里操纵着,然后冷笑着注视着事情的发展,到底有几个幕后的势力,他们要干什么呢?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2:48 | 显示全部楼层
15、神秘商队
暮色四合,位于姚州与六昭边境的凤凰县逐渐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了一层金黄。
县里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恬静的生活,已经许久没有战乱让大家的神经都格外放松,县令吴文忠坐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惬意的抽着旱烟,看着来往的居民。凤凰县归姚州府管辖,位于姚州与六昭部族的结合部,由于西南的官员不足,县令不仅管理镇子的行政事务,也与凤凰镇的驻军的统领,负责侦查各部族的情况。
最近凤凰县附近的各部族貌似都变得平静起来,平时的逞凶斗狠的情况竟然全部消失了,这让吴文忠感觉轻松不少,但令吴文忠奇怪的是,平时经常往来的六昭商人也不见了。“这群土包子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们凤凰镇背靠姚州,要什么没有!”吴文忠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脚被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吴文忠大怒:“这个镇子里还没有人敢这么打扰老爷我!你们是哪里来的混帐!”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到了吴文忠的脸上,打得吴文忠转了一个圈,才睁开稀松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打人者。
只见来人穿着便装,方面大耳,身型魁梧,却是一脸凝重的表情,不怒自威的气质让吴文忠怒气顿消,他赶紧从躺椅上爬起来问道:“您是……”
“找个说话的地方!”来人说道。
吴文忠赶紧将来人请到了自己的府邸,关上大门,吩咐仆人们守住大门,低眉顺眼的问道:“敢问您是……”
“我是姚州长史李牧!”来人道:“我来传达都督大人的命令!”
“啊?长史大人!”吴文忠吓了一跳,长史大人与别驾仅次于姚州都督,仅凭刚才自己傲慢的态度,恐怕将他罢官免职都是理所当然的。吴文忠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耳光,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恭敬地问道:“不知长史大人您有何吩咐?”
“是都督大人的命令!”李牧心里很厌恶这个吴文忠:这样的庸碌之人是怎么当上县令的,等此次事件平息,定要换一个更称职的人来管理这个战略位置重要的凤凰县!
“是是是!请问长史大人,都督大人有何吩咐 ?小人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吴文忠头点得像鸡奔碎米一般。
“下个月是武都督大人的生日,武大人想让各部族的首领来姚州府参加寿宴,要你们去各部族就近采办特产和酒肉,以供都督下个月的寿宴所用。顺便让你们就近通知各部族的首领,让他们下个月初十来姚州府参加寿宴,不得迁延!”李牧沉声道。
“好的,好的!小人马上去办!”吴文忠赶紧磕头,心道:“这个长史大人看起来可真不好惹啊!自己得小心伺候才是!”可吴文忠转念一想:武大人平时不是一直主张勤俭的吗?怎么这次却要大办寿宴,还要各处通知,分明是想收礼嘛!这天下的官儿啊,还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吴文忠又释然了,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爱钱的官员最好糊弄!
“你上哪去?”长史喝住了吴文忠,把吴文忠吓了一跳。
“卑职马上去准备马车和商队,去为都督采办酒肉土产啊!”吴文忠惊讶地看着李牧。
“这里是姚州府拨下来的银子,拿去用!”长史一挥手,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端来一个银箱打开,里面至少有一千两银子!
“哎呀!大人您太客气了,小人们孝敬武都督是应该的!哪里还要府里拨银子呢?!”吴文忠赶紧赔笑脸。
“武都督说了,不许动用地方钱粮,不许以此为名向百姓收税,违者立斩不饶!”李牧厉声道。
“是!小人遵命!”吴文忠的心里越发奇怪了:“自己出钱给自己办寿宴?这个武大人太奇怪了!”
“还有!这个年轻人是我的内侄李晖,这次采办让他跟你一起去!”李牧将身后的年轻人推到吴老二面前,说道。
“是!我一定照顾好李少爷!”吴文忠道。
“这次李晖跟你去,表面上是你的随从,不准对他有特殊照顾,更不准泄漏他的身份!对外人就说是你的远房亲戚,是跟着你去长见识的!懂了吗?!”长史道:“还有,不许对任何人泄漏我今天的行踪,违者定斩不赦!”
“是!是!”吴文忠越发的奇怪了,采办寿宴的酒肉为什么要长史亲自通知,还要隐藏一个亲戚在商队里,这武大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但是深谙为官之道的吴文忠却比别人清楚一个道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要增加不少!
秘密地把长史大人送走后,吴文忠细细的打量起这个李晖来:这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面容白净,身型略微消瘦,但是眼神中却散发着一股独特而又坚毅的光芒,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个书生?不太像;当兵的?却没有一点当兵的气质。吴文忠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竟然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底细,这让他更加坚定自己要小心应对这次的任务。
“李先生,我现在带您去见我的家人,然后咱们一起去组织明天出发的商队。只好委屈您一下,我就说您是我的远房侄子,请您千万不要见怪啊!”吴文忠小心的说。
“吴县令放心,从今天起到这次任务结束,我就是您的侄子!”李晖恭敬地说:“但是这次长史大人吩咐了,请吴县令带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化装成商队的随从,归我统领。”
“是!卑职明白了!”吴文忠道:“那您今天就在我家里住下吧,我马上让下人安排!”。
入夜,吴文忠的客厅里,县里的商人张林海和校尉王宇坐在吴老二旁边,面对满桌香气四溢的酒菜,都静静的等着吴文忠开腔。
吴文忠举杯道:“二位兄弟,来吧,咱们边吃边说!”
两人拱手道:“感谢吴大人!”
“各位,我请各位来,是要告诉各位一件正事!”吴文忠正色道。
领兵的王校尉比吴文忠略小几岁,说道:“大哥有何事请尽管吩咐,兄弟们无所不从!”
吴文忠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下个月是武都督的生日,我今天接到姚州府的命令,让我们到最近的施浪昭去采办酒肉土产,为武都督下个月办寿宴用,并且让我们以姚州府的,名义通知施浪昭的首领,让他下月初十去姚州参加寿宴,以缓和各部族的矛盾,彰显我大周的大国地位!”
“武大人要借此揽财?”说话的是凤凰县大商人张林海,他的盐铁布匹等产业遍布姚州府各地,甚至延伸到六昭各部。张林海与吴文忠是好友,他深知官场之道,知道今天没有外人,便直白的问道。
“你们错了,武大人是从府库拨了几千两银子给我们让我们采办的,而且明令禁止我们借此动用凤凰县的库银和向百姓征税!”吴文忠道。
“这个武大人有点意思,竟然自己出钱自己赚吆喝!”张林海笑道。
“我也十分纳闷儿,不过此次不仅要麻烦张大掌柜的跟我走一趟,还要请王校尉帮忙才是!”
王宇乐道:“难道你让我们这些大老粗跟蛮子们划价儿不成?!”
“这次并非仅仅是采办酒肉,我总感觉最近将有大事发生。”吴文忠的眉头拧了拧,继续说:“从你的军营里给我几个身手好的兵丁化装成商队的随从,跟我们一起去!”
“最近边境很平静啊?”王宇纳闷道:“吴大人您是不是小心过头了?”
“不是老哥我小心过头,这也是上面的命令!”吴文忠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上面派下来一个年轻后生,安插在商队中,你的那些士兵归他统领。”
“一个年轻后生?”张林海道:“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一定不是单纯的为武都督过寿而已!”吴文忠道:“恐怕还有更多的目的,而且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最近的六昭商人几乎都不来我们这交易了,对吗?老张?”
张林海想了想,点了点头:“没错,最近一段时间,我的生意都是姚州府的,六昭那边的商人几乎都不来找我们了!”
“吴大哥的意思是上面其实是让我们打着为武都督做寿的名义去蛮族那里探听消息?”王校尉道。
“很有可能,那个年轻人恐怕正是做这个的!”吴文忠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但是又无法抓住更深入的想法:“今天已经是十五了,距离下月初十还有二十多天,所以为了不耽误武大人过寿,我们明天就出发!”
“是!”张林海与王校尉齐声答道。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3:01 | 显示全部楼层
16、狼烟再起
“风沙茫茫龙啸天,剑锋狰狞镇戍边。铁血英魂应犹在,豪气不减壮河山!”
大将军王孝杰站在幽州城头上,面对风沙肆虐的北疆 ,想起多年来与突厥作战的经历,不禁大声吟哦起来。
“将军好气魄,好诗文啊!”长史吴文登赞叹道。
“唉,本将也是有感而发。北疆不宁,突厥人时刻袭扰,觊觎我大周疆土,不将他们彻底打垮,恐怕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受到更多的兵乱啊!”王孝杰感慨道。弥漫的风沙吹过他布满岁月刻痕的脸上,显得更加沧桑。
“是啊!王将军您看这风沙就要散了!”吴文登指着大漠道,只见天际的风沙越来越小,碧蓝色的天空逐渐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在大漠的尽头,一束狼烟直冲云霄!
“不好!是飞云堡的方向!”王孝杰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军官道:“立刻派皮五前去查看!命令所有幽州附近的城镇军堡,全部加紧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禀报!”
“皮五?就是之前您从我手中要来的那个响马?”吴文登道。
“没错,这皮五虽然是个响马,却也是条好汉!不仅骑术精湛,刀法出众,而且还是个机灵鬼!如果不是有案底,我真想让他当一个校尉!”王孝杰继续说道:“现在边境不宁,正是用人之际,皮五也能大展身手了!”
“难道是突厥人来进攻了?”吴文登奇道:“前些日子朝廷与突厥刚刚议和,这些蛮族怎么如此不讲信用!”
“吴长史您是文人,刚来边关不久自然不知道这突厥人狼一般的习性!”王孝杰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城头上:“这些突厥人虽然同归颉利可汗辖制,但是内部却分为两派:一派主和,以颉利可汗为代表,他们希望与我大周友好相处,通商联姻;一派以莫啜为首的主战派,他们的势力也很强大,只是由于大部分的贵族还是主和,所以他们不敢公开站出来反对颉利可汗,但是私下里常常却纵兵劫掠我大周边境,企图引发我大周与突厥的矛盾,挑起战争,然后借此打击颉利可汗的实力。但是颉利可汗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因为还是有部分的贵族支持莫啜,而且始终找不到更有力的借口去消灭这些主战派!”
“原来是这样!”吴文登点了点头道:“我也曾经听狄阁老说过,突厥人因为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所以盐铁粮食等十分匮乏,再加之民风彪悍,所以经常劫掠周围的部族。”
“狄阁老说的没错,可是狄阁老总是说以和为贵,想通过和谈与突厥人罢战,在我看来恐怕很难实现!”王孝杰“噌”的一声拔出宝剑,沉声道:“在本将看来,只有把这些好战的突厥人打疼了,打怕了,甚至彻底消灭,我大周的边境才能真正的宁定下来!”
“狄阁老的想法也未必是向突厥人示弱,他老人家也是想让两国的百姓少受一些战乱之苦吧!”吴文登道。
“不管这些了!吴长史,请您通知附近的官吏来到我的大帐集结。我派人通知军中将领,相信斥候很快就有消息,咱们好好商议一下!”王孝杰道。
“是!”吴文登拱手施礼,便下了城头,留下王孝杰一人。望着这滚滚黄沙的大漠,王孝杰胸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他缓缓的转过身,对身后的军官道:“立刻通知所有将军今晚来我大帐议事!”
沙暴还未完全消退,斥候(军队中的侦察骑兵)皮五便带上水袋干粮出发了,飞云堡距离幽州并不远,只有几十里的路程,但是在这个狼烟四起的时刻,这短短的距离都变得极其凶险起来。皮五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它跟随自己已经有十几年了,皮五曾经是幽州附近的土匪首领,山寨处在幽州和突厥人之间的一座古城之内,经常劫掠来往的商人却从不伤人命。后来皮五的山寨被突厥人袭击,只有他一人凭着身上这口短刀杀死了十几个突厥兵,身受重伤逃到了幽州。不想被幽州的商人认了出来揪到了官府。再即将被杀头的时候,王孝杰恰巧从旁经过,见皮五是一条好汉身上而且未背上人命,便从长史吴文登的手中要了过来,放在手下当上了一名斥候。
每每想到这里,皮五从内心十分感激王孝杰,发誓要为朝廷效力,杀更多突厥兵为自己的弟兄们报仇。
风沙终于停了,皮五眯着眼睛往飞云堡的方向看去:天际线上有一个蹒跚的身影,正在艰难的往自己的方向移动着,黑影的身后,几个白点正向自己的方向缓缓滚动着,速度却并不快。皮五握了握古旧的刀柄,大喊一声:“驾!”
伴随着战马的颠簸,皮五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名大周士兵,蹒跚着向幽州方向走来,他满脸的木灰,嘴唇已经干裂,双眼偶尔转动一下,表现出他还在顽强的活着。在他的身后,两个骑白马的突厥人腰间挎着弯刀,正在不紧不慢的骑行过来。
“兄弟!”皮五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兵丁,从怀里掏出了水袋,缓缓的灌了点水进去,士兵的艰难的抿着嘴唇,将饮水一点点吸进去,精神略微缓了上来。他一把抱住皮五道:“我是飞云堡的王二!飞云堡的人都完了!驭风者突袭了我们的堡子,赶快报告王孝杰大将军!”
皮五扶着他转向他们的身后,笑道:“他们已经来了!”
王二费力的推着皮五道:“兄弟你快走!”
“咱们的马是跑不过他们的,他们也根本没打算让我们走!”皮五淡淡的说道:“他们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你,却并不杀死你,其实只是在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我想再过一会他们就要冲上来,反正不会让我们去幽州报信的。”
皮五说完,将王二放到地上,把水袋和身上所有的干粮给他道:“兄弟,你先休息一下,等会我带你回幽州,咱们一起去向大将军报信!”
从参军的那一刻起,皮五就发誓,再也不会放弃一个弟兄。他抽出腰间的短刀,跨上战马,静静的等着两名驭风者的到来,他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残阳如血的旁晚,整个山寨里血肉横飞,所有的弟兄都变成了白骨,鲜血和夕阳渐渐弥散在一起,然后散落在金黄的大漠中。
两个骑着白马穿着白袍的驭风者惊讶的看着这个士兵,他的手上拿着一把不同于普通士兵的朴刀,而是一把短刀,眼神中也并没有对自己的恐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你……不怕我们?”一个驭风者用不熟练的汉语说道。
“我怕你们能逃过一死么?”皮五笑道。
“哈哈!”驭风者笑道:“不能!”
“那你们还等什么?”皮五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的刀刃。
刚才说话的驭风者看到皮五闪着寒光的刀刃与大漠中耀眼的阳光融合在一起,皮五冷笑着将刀背反射阳光照向驭风者的眼睛,驭风者感觉眼前一亮,脖颈处一阵凉意扫过!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血液突破了脖颈皮肤地束缚,喷洒到胯下白马的身上,战马一惊,将他的死尸甩到了地上。
另一个驭风者讶异的看着皮五,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并没有出刀啊!”
皮五并不答话,只见他手中的短刀脱手而出,直冲另一名驭风者而去,原来短刀与刀柄有一条隐藏的铁链相连,刚才皮五正式甩出了短刀,取了一名驭风者的性命。另一名驭风者再也不敢小看皮五,他抽出弯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躲过了皮五的链子刀,凌厉的刀风直冲皮五面门而来!皮五翻身躲到马腹下面,然后瞬间翻腾起来,出现在了驭风者身后,驭风者感觉大事不妙,但是已经为时已晚,皮五的短刀已经穿透了驭风者的胸膛,可怜的突厥人临死前惊恐地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你是…李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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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幽州告急
旁晚的沙漠,残阳像鲜血一样泼洒在金黄的大漠上,为两个拉长的身影抹上一缕悲凉的气息。
皮五将半昏迷的王二放在自己的战马上,然后牵着两匹驭风者的白马,往幽州的方向默默的行进着。
“再去飞云堡已经恐怕已经没有必要了。”皮五想:“驭风者已经杀光了所有的士兵,并派出两名驭风者来截杀王二,不希望留下一个活口,其目的就在于拔掉幽州的岗哨,然后伺机通过幽州外围的军堡为跳板,袭击幽州!”
皮五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跨上驭风者的白马,将王二也放在自己的马上,然后松开了另外两根缰绳,大喝一声“驾”!胯下的战马立刻如离玄之箭一样飞速向幽州飞去!
幽州的门外,两名值守的兵丁警惕的望着远方,因为大将军亲自吩咐过,一定要等皮五回来才能关城门。突然,他们看到大漠与夕阳的边际上,一个骑在马上的影子慢慢地向幽州方向行进着。
“赵大哥,您看!皮五回来了!”一个兵丁手指着远方,冲着城头上的城门官喊道。
“好,让兄弟们准备关城门吧!”城门官老赵望向远方,远方一人一骑的身影正在缓缓向幽州行进,他们的身影背对夕阳,像一个小小的光斑,但是他的身后,一条黑色的暗线却逐渐显现出来,然后走在最前面的身影迎着幽州的方向举起了长刀,后面的暗线似乎听到了发令枪一样开始快速的冲刺起来,伴随着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
“快关城门!”老赵大喊:“那不是皮五,是突厥人!”
城下的守城士兵惊恐的撤到了城中,几名守城的兵丁合力将大门推上,用顶门闩把门死死的顶住。
幽州城的将军府内,大将军王孝杰背着手,焦急的在大厅中来回的踱着步子:派出去与幽州外部堡子联系的斥候竟然全都没有回来,这让王孝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果他联系一下南疆的姚州都督武云天就会发现他们面对的情况是何等的相似!
大厅外,文臣武将都接到了命令,准备到将军府议事,却还未得到大将军的召见,一时之间,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长史吴文登正在安抚大家的情绪。
“报!!!”大厅外一名传令兵举着令旗,分开门外的文臣武将,大声地喊道。
“赶快进来!”王孝杰赶紧把他召进大厅,问道:“是不是皮五回来了!”
“大将军,幽州城北门发现了大量的突厥骑兵!”传令兵答道,他话音未落,后面的传令兵接踵而至。
“报!幽州城东门发现大量的突厥兵!”
“报!幽州城西门发现大量的突厥兵!”
王孝杰终于明白为什么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回来了,恐怕是突厥人趁着风沙袭击了幽州城周围的军堡,然后借着风沙的掩护调动大军前来围攻幽州!皮五所去的飞云堡位于幽州的北方,这皮五恐怕也和其他斥候一样凶多吉少了!
王孝杰大喊一声:“来人!击鼓议事!”
幽州城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所有文臣武将都按次序进入大厅,王孝杰与吴文登坐在主位上,王孝杰面沉似水,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现在本将长话短说,突厥人趁着今天那场大沙暴袭击了幽州城外所有的军堡,并借着沙暴的掩护调动大军,现在幽州城三面被围,希望诸位与我同舟共济,幽州城是我大周重要的边境城市,如果幽州失守,突厥人就会以幽州为基地,挥兵南指,我大周危矣!”王孝杰道。
“我等定将竭力辅佐大将军,与幽州共存亡!”官员们纷纷说道。
“长史大人!”
“吴文登在!”
“请长史大人带领所有官员安抚百姓,并组织幽州城的青壮年协助官兵守城!”
“下官遵命!”吴文登拱手作揖,然后风风火火的带着手下的官员往门外去了,大厅里只剩下四位军中将领。
“各位与我王孝杰出生入死,从无犹疑,如今突厥犯境,正是我们大展身手之时,我们要让那些主和的文臣们看看,只有我们才能真正的还边境一个安宁!”王孝杰慷慨激昂的说道。
“我等定当以死效力!”将军们抽出宝剑,大声宣誓。
“请各位闭门坚守,我立刻向朝廷发加急文书,请求皇上就近派兵解围!”王孝杰道。
“将军,我守的南门并未发现突厥兵,我是否要将我麾下的士兵分散到其他几个城门协助各位弟兄防守呢?”南门的守将问道,其他几门的守将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孝杰。
王孝杰低头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突厥人围三阙一,虽然看起来是因为军力不足,放弃攻占南门,但是我想这里面定然不是这么简单!”他拍着南门守将的肩膀道:“恰恰相反,你更要加紧对南门的警戒,因为我怀疑其他三门只是佯攻!而南门虽然才是他们突破的重点!”
王孝杰接着说:“各位,从这次突厥人借天象异变来突袭幽州可以看到,他们恐怕不像以前那样只是蛮攻猛打,而是变得狡猾起来了,诸位千万小心!”
“遵命!”几位将军领命,大步流星的走出大厅。
王孝杰目送他们走出去,自己坐了下来,拿起毛笔,摊开奏折,提笔写道:
“臣王孝杰启奏:
             今日突厥部族借沙暴侵袭,接连攻陷我幽州外围军堡,杀我守军,然后借风沙弥漫,暗中调动大军,围攻幽州。现幽州已三面被围,此次借风沙而袭击军堡,调军围攻一事可见突厥人早有预谋。幽州虽城池坚固,兵力充足,然四面地形平坦,无所依托,孤城难守,且沙漠中水源有限,天长日久,军民定然难以支撑。臣唯恐幽州有失,突厥人将挥兵南下,我大周子民又将涂炭!故请陛下速调兵力,来解幽州之围!臣将率幽州大小官员及所有军士坚守待援,战至最后一卒!绝不失我大周天威!
                                                            臣王孝杰再拜顿首!”
写完了奏折,王孝杰小心的将奏折收起,喊道:“来人!”
“皮五在!”一个略带疲惫的沙哑声音答道。
王孝杰心里一喜,哈哈大笑道:“皮五!你小子还活着啊!快给老子进来!”
只见大厅外皮五一身的尘土,蓬头垢面的出现在王孝杰面前。
“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王孝杰不仅打量起来,只见皮五手中握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刀,刀刃上还在向下滴着点点的血迹。
“飞云堡的人都被杀了,我在路上杀死了两个驭风者,从他们手下救回了一个叫王二的小兵。”皮五微笑着说。
“驭风者?”王孝杰大吃一惊:“难道是他们突袭了幽州附近的军堡,怪不得我派出的斥候都没有回来!”
“没错,他们突袭之后还放出两三个驭风者在附近巡查是否有漏网的兵丁,看来他们是不希望留下一个活口。”皮五恨恨的说道。
“但是被你杀死了两个驭风者之后,他们发现事情败露,所以就将攻击幽州的行动提前了!”
王孝杰紧咬钢牙:“这帮兔崽子!老子一定把他们全杀光!哦,对了,王二呢?”
“我本来想将王二带着来向大将军报信,但是等我们走到幽州附近却发现幽州城已经被突厥人团团围住,我只好将王二放在幽州城南面的破庙里,进来的时候再城南还发现了突厥人的伏兵,我只好杀了他们几个卫兵,然后从城墙上爬了进来。”皮五道。
“南门果然有伏兵!”王孝杰不禁暗暗吃惊:“围三阙一,想让我大军无法守城时从南门撤退,然后进行伏击,一举将我们歼灭,好狠毒的计策啊!”王孝杰咬了咬牙,又问皮五道: “幽州城墙几丈高,你爬进来的?”。
“哈哈,大将军您忘了我皮五之前的老本行啦!”皮五大笑起来。
王孝杰敬佩的看了皮五一眼:“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你没有独自逃命,还冒这么大的风险回来给本将军报信,我王孝杰没有看错人!”
“皮五的命是您救的,皮五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皮五道。
“好兄弟!”王孝杰拍着皮五的肩膀:“我打算向朝廷发加急搪报请求救援,但是眼下幽州被围,突厥人恐怕是下决心要拿下幽州了,这搪报如果送不出,这十几万的幽州军民恐怕都要惨死在突厥人的铁蹄之下!”
“交给我吧!王将军!”皮五请命道:“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神都!”
“好!”王孝杰将奏折小心翼翼装进了防水的羊皮袋子,郑重的交给了皮五:“如果你路过云州,请告诉驻守云州的武三思,皇上支援幽州的圣旨一定会下达,让他务必先带兵绕道围攻幽州的突厥人后方,和我里应外合,一举粉碎突厥人的进攻!”
“皮五遵命!”皮五一拱手,退出了大厅。
王孝杰来到院中,大声喝道:“将军府中所有男丁,凡是拿得动武器的,都跟老子去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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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案真相
袅袅的青烟从精美的兽头香炉中缓缓的升起,散发到装饰华丽精美客厅之中,令人不禁迷醉。张昌宗贪婪的嗅着这异国进贡的香料,自恋的抚摸着自己洁白如雪的皮肤,仿佛吸食毒品一般。过了一刻钟,他在满足的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的对坐在旁边的胡喜乐道:“胡公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胡喜乐坐在下垂手,谨慎的抬眼望了一眼这个暂时高高在上的男宠,强忍着内心强烈的厌恶,笑着答道:“已经完成了,我已经按照张大人的吩咐,给陛下喂了迷魂散,保证让陛下既不会死,也不会清醒过来!”
“呵呵呵!”张昌宗尖声笑道:“胡大总管,昌宗的计谋如何啊?”
“张大人您足智多谋,令老奴佩服之至啊!”胡喜乐奉承道。
张昌宗看了看一眼俯首帖耳的胡喜乐,心里骂道:“这个老东西,要不是被我捏着把柄,估计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此刻心里正在骂我吧!”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道:“太医那边呢?张文仲打点好了吗?(注:张文仲、李虔纵、韦慈藏都担任过武则天的御医,被称为“御医三杰”,张文仲一直在宫中看病,最后还升任尚药局的最高领导奉御,一直到去世。)”
“这个张文仲,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胡喜乐拧了拧眉头道:“这个人胆子很小,而且很怕事,老奴没有十成的把握,不敢擅自做主,唯恐坏了您的事儿啊!所以恐怕张文仲这边还得张大人您亲自出马,毕竟你们都姓张,恐怕还是本家咧!”胡喜乐笑着说。
“这个老王八蛋!”张昌宗心里怒道:“非要把我弄到人前,这样如果事情败露,他只是个从犯。哼!如果我六郎出事,我让你老东西也不得好死!”
想到这里,张昌宗笑道:“胡公公所言极是啊!如果我们想控制皇上,保证事情的隐蔽性,张文仲是个很重要的人物,我会亲自会会他的,不过还是请胡大总管您邀请他晚上来我这赴宴,咱们一起商量大事,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您不会连这点小忙也不帮吧!”
胡喜乐心道:“果然是个歹毒小人,等洒家抓到你的把柄,非要让你连本带利的全给我还回来!”
想到这里,胡喜乐随即笑道:“请张大人放心!老奴马上就去!”然后一挥佛尘,闲庭信步的往门外走去。
“你这个老阉人,还是逃不出我六郎的手掌心!”张昌宗满意的笑道。
“张大人!万虎来了!”外面的下人通报道。
“哦?!”张昌宗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声道:“快让他进来!”
“张大人,听说宫中连发血案,您还好吧!”万虎道。
“有您万队长守着宫中的安全,我六郎有什么好怕的?!”张昌宗与万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张昌宗一边笑一边警惕的来到门外,看到四周没有人,小心的关上了门窗。
“张大人,您放心,您的府邸我已经派靠得住的心腹守住了,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万虎轻松地说道。
“万大人,您也知道,咱们现在做的事情如果失败,那是要诛灭九族的!”张昌宗正色道。
“可是如果做成了,那后半辈子的富贵不就手到擒来了吗?”万虎却不以为然的轻松笑着,继续说道,“我已经收到消息,吴文登和吴文忠两兄弟那边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配合我们的行动!”
“真的吗?”张昌宗一个激灵,然后激动的不停的搓手道:“真是太好了!有他们的配合,我们的大事已经成了一半!但是却不能掉以轻心啊!”张昌宗的神色一敛:“虽然现在陛下疯了,但是狄仁杰、武承嗣和那些太子党的大臣们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没错,这一点我早就料到了!”万虎继续说:“所以太子的下人被杀,所有李唐的旧臣都会怀疑武承嗣意欲谋杀太子,然后武承嗣险些被刺杀,武姓的贵族就会将气撒在李唐旧臣的身上,至于狄仁杰嘛……”万虎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就算处理武姓贵族和李唐旧臣的争斗也要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们的吧!”
“啊!”张昌宗感觉一股凉意从脑后升起,“原来皇宫里的这些下人都是你杀的!你竟然还杀我的人?!”
万虎似乎不以为意:“为了成大事,杀几条狗,你张大人在意吗?”
“这……”张昌宗其实愤怒的并不是万虎未经自己的允许在宫内杀人,而是自己此时已经难以辖制万虎,如果说这个宫内的侍卫队长能够杀自己的下人,那么取自己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想到这里,张昌宗只得陪笑道:“万大人,你说得对,牺牲几条狗真的不算什么!”
“其实这几条狗命还是物超所值哦!”万虎依然保持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一般:“在杀他们的时候,斩掉了他们的左手和右手,让女皇陛下联想到了她害死的王皇后,这才引发了武则天内疚发狂,这是我也没有料到的!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哈哈。”
“原来皇上发疯的原因竟然是这样!”张昌宗恍然大悟,皇帝杀人无数,其心智无比强大,怎么可能轻松的就是去理智呢?只有她害死的王皇后,和她亲手杀死的子女,才是她内心最大的魔障!这个万虎太可怕了!起初自己拉拢万虎只是想在宫中多一个眼线,监视武则天的一举一动,并且配合自己的行动,但是现在看来,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自己很难控制这个万虎。自己的秘密已经全暴露在万虎的眼皮底下,自己从制人的位置转到了被反制啊!
张昌宗想起自己刚才笑话胡喜乐的事情,感到十分讽刺,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了局面,殊不知早已落入了自己下属的彀中!
“张大人,您在想什么呐?”万虎笑着拍着张昌宗的肩膀道。
“我…我在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张昌宗支吾起来。
“小人也正等您的吩咐呢!”万虎冷笑道:“不过我觉得张大人您的计划很好,您就继续按计划去笼络御医张文仲,让他告诉群臣,陛下身体不适,不能临朝理政,需要耐心静养,所有政事全权委托您张大人处理。然后宫内由我牢牢守住,您就可以模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伺机取而代之,荣登大宝!”
“荣登大宝…荣登大宝…”张昌宗反复念叨着几个字,这几个字就像一杯芳香甘醇的千年美酒,让张昌宗迷醉不已。他不止一次的盯着坐在龙椅上的武则天,幻想着自己也能够像她一样君临天下,藐视群臣。
“那时候谁都要对我六郎服服帖帖,我想要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没有人再敢看不起我们兄弟!我要封我的哥哥当王!什么狄仁杰,什么张柬之,什么武承嗣,我要把你们统统杀掉!这天下是我张昌宗的!谁也夺不走!谁也不行!”张昌宗的瞳孔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身体也伴随着激动的心情微微颤抖着:“没错 ,谁能让我当上皇帝,我就听谁的!”
“张大人…张大人…”万虎推了推张昌宗,张昌宗才醒了过来,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收敛了心神,正色道:“好!就按万大人您说的办!等我六郎荣登大宝,一定封您当王!”
“那我万虎就先谢谢陛下咯!”万虎笑着拿出了一张圣旨,恭敬的递给了张昌宗。张昌宗将圣旨摊开,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激动了起来。
“诏曰:朕近日龙体欠安,不能临朝理政。张昌宗忠勇多智,朕甚是信任,特破格封其为首辅大臣,总览朝政。望众卿尽心辅佐,保我大周江山永固!钦此!”
圣旨的左下角鲜红的印章更让人无法质疑这张圣旨的真实性。
“万大人您真是我的张良、萧何啊!”张昌宗激动的拍着万虎的肩膀:“竟然连圣旨都为六郎准备好了!”
“您成事之后千万别忘了我万虎就行!”万虎笑道。
“放心,到时候咱们共享这大好的江山!”张昌宗心里一阵悸动,顿时觉得皇帝的宝座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4:27 | 显示全部楼层
19、朝堂乱政
武则天因病不能临朝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朝廷中引发了巨大的混乱。
以张柬之等为首的李唐旧臣,希望武则天将天下提前还给李唐,力主太子摄政;而以武承嗣为首的武姓贵族,则坚决反对,要求武承嗣总揽大权。武姓贵族们果然以武承嗣被刺为由,攻击李唐旧臣,认为这是李唐旧臣为了反武兴唐而刺杀武承嗣,扫清太子当政的障碍;而李唐旧臣们也以太子宫下人被杀,攻讦武姓贵族,说他们欲剪除李姓的血脉,谋害太子,意图不轨。
上阳宫内,只见武承嗣怒道:“我昨晚在府邸遇刺,险些丢了性命,连昨天去我府上做客的王大人都遭了歹人毒手!这一定是你们这些李唐旧臣,希望反武兴唐,扶太子登基,所以才来刺杀我,扫清太子当政的障碍!你们真是歹毒!”
张柬之也毫不退让,振振有词的说道:“太子宫的下人被杀,难道不是你武承嗣做的吗?你们一定是觊觎皇位,意欲谋害太子,结果没有行刺成功吧!”另一名大臣也站出来道:“谁不知道你武承嗣,收受贿赂,卖官弼爵,多次在皇帝面前恶意诽谤太子殿下,其实是为了你自己…”
“你们血口喷人!”武承嗣的怒道。
“你才是无中生有!”张柬之毫不让步。
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大太监胡喜乐大声的劝道:“各位大人!不要再吵了!皇上身体只是偶感风寒,暂时无法临朝理政,皇上让老身通知大家,罢朝十天,等皇上病情好转,立刻临朝理政!”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胡喜乐说的这是假话,但是谁都没有反驳,相互瞪着眼睛,悻悻的离去了。
两派大臣在朝堂上虽然吵得不可开交,可是私下里双方却并不糊涂。
罢朝之后,张柬之立刻秘密联系了驻守京城的大将军李多祚,随时准备勤王,并辅佐太子登基;而武承嗣也派八百里加急的快马,秘密联系了自己驻守云州的堂弟,梁王武三思,让他时刻准备带兵前往神都,帮助自己夺取皇位。
一时之间,两派人物剑拔弩张,却又暂时归于平静。
这是因为李唐旧臣们生怕再次引起兵乱,生灵涂炭,故而对于动兵十分谨慎,毕竟太子还被皇帝软禁着,旁人难以接近。万一太子有失,他们将失去最后的希望;而武承嗣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自己的姑姑还在宫中,情况并不明了。所以天平两边虽然都放着沉重的砝码,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是谁都清楚,任何一方如果显示出微小的优势,另一方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令两方都不敢行动的原因还有一个:皇上真的疯了吗?如果武则天只是表面装疯,暗中盯着他们的话,任何的不轨,都是自杀的行为!所以谁能进宫见到皇上,又成了两方在这短短十天内努力的重心。可是他们却统统的被总管胡喜乐以皇帝需要安心养病,不见任何人为由挡了出来。这次贪财好利的胡喜乐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拒绝了所有的贿赂,令李、武两方都头疼不已。

年关将近了,神都洛阳的人们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巨大的危机,还是喜气洋洋的张罗着过年的年货,等待着这一年中最喜庆时刻的来临。而象征着贞观之治的贞观殿内,武则天一人呆呆的坐在龙床上,她默默的抬头看着精美的皇宫壁画,壁画的内容是太宗皇帝祭天的场景:太宗手扶玉带,正在步入祖先太庙,他就这样器宇轩昂的走在祭天队伍的最前面,后面跟随着神情极其谦恭的文武百官和威武壮观的军队列阵,而队伍的最后则是跪拜的万民,他们都身着华丽的服饰,显示着大唐的富足和国力的鼎盛!
一直以来,万民敬仰,如众星捧月的太宗皇帝一直是武则天努力的目标。而如今,武则天却是众叛亲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清冷的贞观殿内。张昌宗为了防止任何人接近武则天,派万虎的心腹守住了贞观殿,不许任何人入内,连服侍的宫娥太监都没有留一个,每天只让胡喜乐前去送饭,伺候皇帝的饮食起居。而在没有笼络太医张文仲之前,他们也不敢擅自让张文仲给武则天看病,因为张文仲是大周太医院的权威,如果他检查出任何的问题并泄漏出去,自己的处境将十分危险。如果杀了张文仲,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快的将自己的目的暴露了出来!
“是时候会会这个张文仲了!”张昌宗心道。突然他又想起,昨晚让胡喜乐去召见张文仲议事,之后却因为万虎的到来,竟然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不好,不好!如果胡喜乐贪婪耍滑没有去张文仲那还好,如果去了我却没有见到张文仲,那我的计划就很可能全盘暴露!”想到这里,张昌宗再也坐不住了,大声叫道:“去把胡公公给我找来!”
一盏茶的功夫,胡喜乐从门外信步闲庭的走了进来,瞟了一眼满脸不安的张昌宗,不紧不慢地问道:“不知道张大人唤老身前来有何吩咐啊?”
张昌宗道:“不知胡大人您昨天是否已经通知了张文仲前来我这里商议大事?”
“哎呀!”胡喜乐一拍脑袋,“对不住啊!昨晚老奴我一出门就被御膳房的人叫了去,说是问我宫中御宴的材料采办,御宴是每年皇上除夕宴请大臣们的重要宴会,所以老身一忙就忘记了,还请张大人您恕罪!”
“呵呵,胡公公您公务繁忙,昌宗怎敢怪罪,只是烦请您还要去张文仲那里通报一声,让他晚上来我这里商议咱们的大事!”张昌宗故意将“咱们”说的很重,意思是拉张文仲下水并不是我张昌宗一个人的事情,如果此事不成,你胡喜乐也要受到牵连。
“放心!老身我这就去办!”胡喜乐依然一脸谦恭的笑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厅。
黑沉沉的夜幕再次如约笼罩了这座隐藏了无数秘密的皇城,太医张文仲拎着药箱,跟随者一个小太监往张昌宗的府邸走去。张文仲年近不惑,身材略微发福,还留着一缕山羊胡。由于长年在宫中行医,很受皇帝的器重,再加上张文仲性格圆滑,也很得大臣们的青睐。
张文仲不大的眼睛镶嵌在圆圆的脸盘上,笑起来就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十分和善。他笑眯眯的问前面的小太监道:“这张大人是怎么了?这么急着让卑职来,是不是身体有恙啊?”
小太监回头看了看张文仲一眼,谦恭地说:“张大人他今天确实不舒服,一直说是心口疼,让您赶紧去为他诊断一下!”
“哦!那咱们赶紧走吧!”虽然他走的比较慢,他还是抚了抚头上的汗水,催促小太监道。
“来,让我帮您拎药箱吧!”小太监觉得这个胖御医倒是个很可爱的人,主动说道。
“那就有劳公公您啦!”张文仲倒是不客气,将药箱递到了小太监手里。
转过御花园的小门,一小队巡逻的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为首的士兵问道:“最近宫中血案频发,所有可疑人员都要检查!你们是谁,要去哪?”
拎着药箱的小太监十分不满,尖声叫道:“怎么!连我们张御医也不认识了?”
为首的士兵轻蔑的看了这个精瘦的小太监,仿佛看一只在大街上杂耍的猴子一般,拔出佩刀说道:“不管你是什么御医还是总管!除了皇上,任何人都要出示腰牌!否则立刻把你们抓起来!”
“哎呀呀,这位兄弟这是做什么?”张文仲急忙掏出了腰牌,恭敬的递上去,对小太监道:“这位巡逻的兄弟也不容易,大家互相体谅下嘛!”
“这位大人说的才像句人话!”为首的士兵边说边瞥了小太监一眼,那表情分明是说:你根本连个人都算不上!(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太监由于遭受了阉割,所以被人们认为是不完整的人,最忌讳从这个角度揭短,故而小太监十分愤怒。)
“你这个下等的臭士兵说什么?!”作为服侍张昌宗的下人,这个小太监和自己的主子一样跋扈惯了,怎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他立刻蹦起来想要打为首的士兵,却被士兵们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拎在了半空中,样子十分好笑。
“干什么?!”后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为首的士兵立刻将小太监丢在地上,摔的小太监差点打了个滚。
“万大人!这个小太监不出示腰牌!卑职正在检查!”士兵拱手道。
“这是张昌宗张大人请张文仲御医去治病的!你们好大的胆子!”万虎怒道:“张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得罪了他的人,你们以后还想在这宫里混吗?”
“万大人!我要告诉张大人!你的手下当中羞辱我,这就是对张大人的挑衅!我要让张大人禀明皇上,杀了这个王八蛋!”小太监从地上蹦起来骂道。
“哎呀,小公公您消消气!我万虎亲自向您赔不是啦!”万虎小心的拍着小太监身上的土,谦恭的说道:“我回去一定好好处罚他!给您出气,如何?”
小太监看了看万虎,连卫队长都亲自向自己赔礼,也不能太过了,于是他又掸了掸身上的土道:“既然万队长为你求情,洒家就不追究了!算你们幸运!”然后转过身来对万虎作揖道:“万大人,洒家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
“您请便!”万虎恭敬的说道。
小太监又回头看了为首的士兵一眼,“哼”了一声,拎起地上的药箱,恭敬的引着张文仲往张昌宗的府邸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0-8 13:44:39 | 显示全部楼层
20、赶尸客店
让我们把目光再次聚焦在神秘的南疆。
这支由商人、县令和军士组成的神秘商队带着几架空马车孤独的在南疆森林中行进着。尽管年关将近,南疆的丛林中仍然是一片郁郁葱葱。崇山峻岭都被茂密的树木和荒草包围着,只是依稀能够看到往来商旅走过的痕迹。
吴文忠低下头,仔细观察着道路上的痕迹,大商人张林海走到吴文忠身后问道:“怎么了?老吴?”
“老张你看!”吴文忠指着地上的痕迹道:“这条道路是我们平时与施浪昭连接的唯一通道,你看这痕迹,还算新鲜呢!”
张林海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不错,但是小弟以为,这恐怕不是商人的痕迹!李先生请您过来!”张林海对李晖挥了挥手,李晖从队伍后面策马奔了过来,神色极其谦恭地问道:“张大叔您有何吩咐?”
李晖的礼貌让张林海不禁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李晖的角色是吴文忠的外侄,赶紧笑道:“来,张叔叔考一考你小子,你来看看这地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李晖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是一行浅浅的马蹄印,还好最近没有下雨,脚印还清晰可见,他用手丈量了一下马蹄印的大小,脸色瞬间变得严峻起来,他盯着张林海道:“难道是…?”
张林海郑重的向他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咱们这趟买卖恐怕十分凶险啊!”
吴文忠着急的站了起来,问道:“你们爷俩打什么哑谜,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吴你想,最近都没有六昭的商旅来我们这做生意。你再看,这蹄印的尺寸并不是普通的马蹄,而是六昭他们的战马!”张林海比划着说道。
“吴大叔您再看这脚印的方向,正是向着姚州的方向,也就是说最近有蛮子的战马往姚州的方向跑,这只是一匹马的蹄印。”李晖继续分析道:“您看这蹄印很浅,而且每个蹄印的距离十分接近,说明这马不仅跑得很快,而且骑马的人骑术很高超!那么一个骑术高超的人骑着一匹六昭的良驹,在几乎已经断绝商旅的道路上往姚州的方向行进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懂了!”吴文忠一拍大腿:“这个人是一个蛮人的探子,去姚州刺探军情的!”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李晖点头道。
吴文忠和张林海对视了一眼,他们是多年的好友,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个年轻人太不简单了,他们两个在边境混了这么久,只能看出来是战马,而这个后生如此年轻就可以分析出这么多的信息,并得出如此重要的推论,实在是高深莫测啊!
李晖看了看两位“叔叔”,突然感到自己过于表现了,赶紧遮掩道:“二位叔叔,咱们是不是要派一个人去通知一下姚州府的大人们,让他们做好防范啊?”
“贤侄你说得对!”吴文忠点头称是,对身旁的中年男子道:“赵师爷!你现在立刻回姚州府,通知长史大人,告诉他我们在六昭通往姚州的道路上发现了蛮子的密探,让他们一定要小心防范!”
“在下领命!”中年男子跨上一匹马,飞似的向反方向奔去了。
“不要停,我们继续前进!”吴文忠道:“我们很快就要进入蛮夷的地界,所有人都要小心防范,晚上两人一班值夜!”
“小侄遵命!”李晖翻身上马,往队伍的最后奔去。
虽然凤凰县和施浪昭(六昭之一)交界,但是依然有百里之遥,商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没过多久,浓重的墨色开始悄悄笼罩了这只神秘的商队。
“弟兄们!点起火把,我们在前面宿营!”吴文忠冲疲惫的商队喊道。
李晖从马上下来,对几个兵丁说:“你们几个分散开来,在四周布上铜铃!”说完从身后褡裢里的拿出绳子穿上的铜铃,“分散在我们的营地四周!”
突然,一个马夫指着前方的密林喊道:“你们看!那里有一间客栈!”
几个人借着火把闪烁的火光往密林的深处望去,果然有一间木头搭建的两层小楼,孤零零的潜伏在商道的路旁,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这即将被黑暗笼罩的森林中明明灭灭。更令人奇怪的是客店的大门很奇怪的向两边敞开着,仿佛随时欢迎客人的到来。
“轰隆隆!”浓重的夜色瞬间被激烈的闪电撕裂开,浓重的湿气瞬间蔓延到整个森林里,暴风雨要来了。
“这蛮荒之地的鬼天气就是这么怪!”张林海骂道。
“哎呀呀!”吴文忠马上捂住了张林海的嘴:“在这里别提鬼!小心真把鬼招来!”
“吴大哥,我没看出您还信这个!”张林海笑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吴文忠拿出身上的玉菩萨,小心的放在手里作揖道:“菩萨保佑!”
“世间哪有什么鬼!如果真的有,恐怕在人自己的心里吧!”李晖微笑着说 。
如果是旁人,一定会被吴文忠臭骂一顿,张林海心说:“你小子还真会触霉头!”让张林海奇怪的是,吴文忠竟然没有任何的不悦,而是呆呆的想了一会道:“李晖,你这话我感觉似曾相识啊!我也听一个人说过!”
“哦?”李晖赶紧转移话题:“这是我一个朋友说的!呵呵,我带几个弟兄去查看一下那家客栈,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住进去避避雨!”说完冲身后的人一挥手道:“你们几个,跟我去查看那家客栈!”
身后几个随从应了一声,拿上佩刀,跟着李晖往树林深处去了。
张林海看着吴文忠道:“老吴!我怎么不记得这里有家客店呢?”
吴文忠也奇道:“这条道咱们走了不下几百回了,也就是一个月左右没来,怎么盖起来了个客店?”
“不对!”吴文忠突然一拍大腿:“那个客店不是给活人住的!”
“啊?!”张林海惊道:“怪不得没有招牌,原来是死尸客栈!”
听到这句话,整个商队的人都吃了一惊,死尸客栈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活人住,这与当地风俗“赶尸”有关。
由于当地部族之间经常发生战争,汉族与当地的少数民族也是战争不断,而南方地形复杂,多山地丘陵,很难把尸体运回故乡安葬,从此便衍生出了赶尸这一行。
赶尸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炎黄二帝和蚩尤的大战,苗族的祖先蚩尤率带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后方撤退,士兵们把伤兵都抬走后,阿普蚩尤对身边的阿普军师说:“我们不能丢下战死在这里的弟兄不管,你用点法术让这些好弟兄回归故里如何?”阿普军师说:“好吧。你我改换一下装扮,你拿‘符节’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督催。”
于是阿普军师装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样,站在战死的弟兄们的尸首中间,在一阵默念咒语、祷告神灵后,对着那些尸体大声呼喊: “死难之弟兄们,此处非尔安身毙命之所,尔今枉死实堪悲悼。故乡父母依闾企望,娇妻幼子盼尔回乡。尔魄、尔魂勿须彷徨。急急如律令,起!”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规矩矩向南走去了。
死尸客店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它的大门一年到头都开着。因为两扇大门的门板后面,是尸体停歇之处。尸体都在门板后面整齐地倚墙而立,赶尸匠赶着尸体,天亮前就达到“死尸店”,夜晚悄然离去,若是遇上大雨天不好走,就在店里停上几天几夜。
商队的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在商道的附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出现了一座死尸客店,真是奇哉怪也!张林海和吴文忠不禁为前去探路的几人捏了把汗!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4 14:41:39 | 显示全部楼层
21、边陲雨夜
暴雨如约而至,刹那间,瓢泼大雨将黑沉沉的的夜空与茂密的森林连成了一片混沌。
一声惊雷再次在空中炸开,将商队马儿惊得不断嘶吼,几个伙计合力拉住缰绳,才将马儿控制住。
“老吴,我们怎么办?”张林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道:“要不我们去客栈躲一躲雨?反正这么大的雨,恐怕没有赶尸匠来吧。”
“不,等他们回来。”吴文忠摇了摇头,对随从说道:“大家把雨篷支起来,把马拴好,等探路的李晖他们回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去客店过夜。”
大家答应一声,各自忙碌起来了。
李晖看了看身后的几名穿着随从衣服的军士,这几位军士年龄都是三四十岁,表面上看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但是李晖却知道,这几个人一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看来吴文忠虽然看起来庸庸碌碌,但是心里并不糊涂。”李晖暗道。
几人的衣服已经被暴雨淋湿,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不适的声响,李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眼睛像一只猎豹一样紧紧的盯着那间诡异的闪着孤独灯火的客店,带着几名军士缓步接近着。
终于来到了客店门口,李晖冲身后的人做了一个画圈的手势,几人会意,分散将这鬼屋般的客店包围了起来,李晖拔出佩刀,从敞开的正门悄悄潜伏进去。
一楼的陈设很简单,进门的左手边是一个柜台,上面放着那只摇曳着烛火的小灯,柜台上却没有人。右手边却是空空荡荡,甚至连一条歇脚的板凳也没有!微弱的烛火随着不断入侵客栈的大风吹得忽明忽暗,李晖的影子被投在墙上,也不断的跳跃着,仿佛一只舞动的幽灵,在这诡异的黑暗中等待着什么。
“客栈还有二楼,我去上面看看!”李晖将刀口挡在身前,从柜台旁边的楼梯往二楼走去,尽管李晖的脚步很轻,但是木质的楼梯依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楼梯上没有灯,李晖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弱的光,往二楼摸去。
二楼倒是与普通的客店无异,有三间客房,门都没有关严,李晖摸了摸门框,却没有灰尘,他顺着门缝往里面望去。借着闪电瞬间的亮光,李晖发现屋里面并没有人,陈设也非常简单,一张木板床上,连床褥也没有,一张桌子和一把小板凳放在进门的空地上,他又仔细检查了其他两间房间,和这一间没有区别。
李晖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确是一间空房。于是他从二楼往一楼走去,打算让商队进来躲雨。想到这里,他收起了腰刀,大步往一楼走去,来到一楼的小厅,他没有停留,打算直奔商队而去。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冷冷的响起:“后生仔,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晖感到身后一阵凉意,赶紧转身,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老头手里拿着那盏小灯,正在警惕的看着他。
老头看起来已经很老了,满脸的皱纹几乎都拧到了一起,只剩下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仿佛修行千年的狐妖一般。他的背部微驼,穿着汉人的服装,头上却包着六昭特有的头巾。
“老人家您是?”李晖不禁摸了摸自己身后的腰刀。
“你擅闯我的客店却反问主人是谁,你这后生仔太没礼貌了吧!” 老人微微抬起眼皮,一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李晖,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哎呀!”李晖讪笑一声:“我们是姚州的商人,要去施浪昭采办一些特产,途中遇到大雨,路途难行,见到贵店,故而来探访一下。如果方便,我们想在这借宿一宿,避一避雨,不知老人家您意下如何 ?”
“你们走吧,这店不是给活人住的。”老头手里握着灯盏,头也不回的往二楼走去。
“不是给活人住的?难道您老人家是鬼吗?”李晖笑道。
“你这后生好不知礼仪,这家客店是给喜神和赶尸匠住的!”老头有些发怒,沙哑的声音在摇曳的灯影中显得更加惊悚。
“这是赶尸客店?”李晖心里暗暗一惊,自己之前听说过赶尸客店,没想到真的遇到了!怪不得一楼空空荡荡的,门板后原来是给死尸站立的,而二楼的客房是给赶尸匠歇脚的。不过李晖并不放弃,继续恳求道:“老人家,您看这雨这么大,我们商队没个去处,我们可以加倍付给您钱,请您行个方便吧!”
老人叹了口气道:“好吧,如果你们不嫌晦气,就过来吧,但是你们只能在二楼活动,不到天亮不能下楼,无论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能下来!马匹绝对不能进客店,要离客店一丈以外,如果惊了喜神,大家可能都没法活着走出这家客店!”
“是!是!我这就叫他们过来!”李晖走出大门,往商队的方向走去。
吴文忠与张林海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接近,一个随从喊道:“是李晖兄弟来了!”
张林海赶紧迎上去:“李贤侄,怎么样?”
李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说道:“那是家赶尸客店,店主是个怪老头,我差点被他赶出来,不过我还是说服他让我们住一晚避避雨,给些银子就是了。”
张林海看了看吴文忠一眼,意思是别让弟兄们受罪了,哪怕是赶尸客店,也去避避雨。吴文忠会意,点了点头,对商队道:“大家去那间客店避避雨!”
伙计们赶紧收拾东西,在冷雨中站了许久,身上已经湿透,纵然是常常到处奔波,也感到这雨淋得难以忍受,众人很快收拾完了,牵着马车往那闪烁着灯火的小客店走去。
路上李晖对大家道:“我们到了那里住在二楼,不到天亮不能下楼,无论听到任何响动都不能进去,马也不能进客店,要栓得远些!”
大家奇道:“这是哪门子规矩?”
“都听李公子的,别这么多废话!”吴文忠吼道。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沉默着继续赶路了。
终于来到了客店,老头已经掌灯等着了。看着众人落汤鸡一样的狼狈相,老头依然冷冷的说道:“都去楼上吧,楼上有火盆,有便桶,不到天亮不要下来!”
吴文忠带着几个伙计上楼,分配住房,张林海嘱咐几个下人把马栓到一丈以外的空地上,为马儿搭好棚子,然后也匆匆上楼了。
李晖拿出十两银子,冲老人施礼道:“多谢老人家收留,小小旅费,不成敬意。”
老人没答话,将银子接下,示意他去二楼休息。李晖恭敬的又行了礼,往二楼去了。
李晖、吴文忠和张林海住在一间房,将其他的伙计分两间房安排好后,三人围火盆而坐,望着屋外的倾盆大雨,不时的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三人各有心事,睡意全无,于是干脆一边烤火一边聊了起来。
吴文忠道:“李贤侄,您真的是李长史大人的亲戚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老人家说过?”
李晖微微一笑道:“我之前去神都参加武举,可惜学艺不精,没能考上,于是我便想到来投我的这个远房叔叔,想在这南疆讨一个空缺。”
吴文忠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张林海仔细观察着这个青年说话时的神态,感觉他毫无做作,并没有一丝说谎的样子,可是以这个青年气质却并不像一个庸才:他有着敏锐的观察和推理能力,考一个文官恐怕并不难吧!但是为什么要到这西南边陲吃苦受罪呢?
但是吴文忠和张林海联合起来轮流试探这个青年,李晖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破绽,这让两人都无可奈何,自觉没趣。最后三人无话,便各自睡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4 14:42:03 | 显示全部楼层
22、神秘失踪
“啪!”
武府的会客厅里,武承嗣将一只茶碗摔得粉碎,咬牙切齿道:“胡喜乐这个老东西,竟然阻止我见陛下!他好大的胆子!”
张光弼仿佛早已知道了这个情况,劝道:“武大人您何必着急呢?”
“我怎么能不着急!姑姑病了,我却见不到她,怎知圣意如何?如果说让这些太子党抢了先,威逼皇上让位给太子,那咱们的富贵可就真没戏了!”武承嗣怒道。
“我看未必。”张光弼摇了摇头。
“哦?那依你之见呢?”武承嗣问道。
“我们见不到陛下,他们李姓大臣也未必见得到。你没有感觉到,我们去找胡喜乐的时候,他的眼神中不时的闪烁出一种不安。”张光弼缓缓端起一杯香茗,呷了一口。
“说下去!”武承嗣不由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如果说真的是皇上的命令,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把我们拒之门外。”张光弼说道:“但是他心虚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挟持了我的姑姑,然后控制不让我们见她?!”武承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我知道武大人您不敢相信,但是除此之外,有其他的可能吗?”张光弼道。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挟持我姑姑?!”武承嗣道。
“张六郎!”
“一个低贱的男宠,我姑姑的一条狗而已,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张大人您也太高看他了!”武承嗣觉得这张大人今天是不是犯了糊涂,一个后宫男宠,任他怎么闹,他也掀起不起多大的风浪。
“不!”张光弼摇了摇头:“此人虽然惹人厌恶,心胸狭窄,但是城府很深,而且很喜欢笼络宫中的人,你还记得张昌宗的下人被杀一案吗?”
“死了几个下人,这种小事,我早不记得了!”武承嗣不屑道。
“我问过了当天协助狄仁杰查案的宫中卫士。”张光弼盯着武承嗣,继续说道:“其实他那天晚上是在请胡喜乐吃饭,还吃掉了两只异邦进贡的飞龙!”
“你的意思是他在拉拢胡喜乐?”武承嗣奇道:“谁都知道胡喜乐这个老狐狸,不被任何人收买,而且只进不出,想让他做点小事还行,挟持皇上,他胡喜乐未必敢做吧?”
“如果说胡喜乐也被他挟持了呢?”张光弼眼神一亮,闪到武承嗣的脸上。
“这……”武承嗣暗自思忖,突然眼睛一亮:“对啊!如果胡喜乐也是遭到张昌宗的挟持,那么他不敢让我们见皇上,却又没有皇上的命令一事就说得通了!”
“那我们以勤王为名,赶紧发兵去皇宫,救我姑姑出来!如果我姑姑死了,我就理所当然的打着为她报仇的旗号,杀光这些李姓大臣和太子!如果我姑姑还活着,我们就控制她,然后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武承嗣脸色潮红,不禁手舞足蹈起来。
“武大人!”张光弼用力的拍了武承嗣一巴掌,武承嗣瞬间跌坐在椅子上,他立刻不满的冲张光弼吼道:“张大人!你干嘛?!”
“不是我干嘛,而是你要干嘛?”张光弼怒道。
“我?”武承嗣大笑起来:“我要继承我姑姑的皇位,让我武姓的后人共享富贵!”
“情况尚不明朗,你就在这胡思乱想!我看你是找死!”张光弼低声吼道:“我问你,皇帝最倚重的人是谁?”
“狄仁杰啊!”武承嗣想也不想,立刻答道。因为他知道,狄仁杰为大周立过汗马功劳,而且既不偏袒太子党,更看不起自己。再加之狄仁杰的文治武功,绝对称得起是武则天最倚重的大臣。
“那狄仁杰到哪里去了?!”张光弼问道:“连我们都猜得到皇帝可能被挟持,朝堂上我们和太子党吵得不可开交,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难道狄仁杰会坐视不理吗?!”
武承嗣一下冷静了下来,他“扑通”一声坐到了椅子上,仔细回味着张光弼说的话:“对啊!狄仁杰哪去了?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恐怕他正在暗处,时刻观察着那些想趁皇帝称病不朝时居心叵测之人,等到时机成熟,把他们一网打尽!”张光弼鄙夷的看了一眼武承嗣,心道:“亏你还是皇上的亲侄,一点皇上的心机韬略都没有,满脑子除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就只会奢靡享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我张光弼才不会辅佐你这个蠢材!”
“对啊!”武承嗣立刻感到了此事并不简单,如果说狄仁杰在暗处观察,自己轻举妄动,入宫勤王,很可能被戴上逼宫的帽子,然后就会重演武周历史上最常见的故事情节----“武承嗣带兵逼宫,意图谋反,凌迟处死”。
想到这里,武承嗣冷汗直冒:“张大人,以您之见,我们该怎么办呢?”
“大张旗鼓地去相国寺里烧香为陛下祈福。”张光弼道。
“然后呢?”武承嗣询问的看着张光弼道。
“就这些,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张光弼静静的说道。
“好吧!”武承嗣叹了口气,“我明天就安排去相国寺为陛下祈福!”
即使是神都洛阳,也抵不过自然的规律,极目望去,万物凋零,瑟瑟的寒风让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昏暗的暮色终于笼罩了大地,一架马车悄悄停在了狄府的大门外,车夫警惕的望着周围,确定没有行人之后,冲车上低声说了句什么。车上下来一个人,他穿着黑斗篷,带着斗笠,悄悄的来到狄府门前,叩动门环。
不一会儿,狄府的门缓缓的打开了,开门的正是狄府的管家狄春。
狄春仿佛早已知道有人来访,对来人说道:“我家老爷回并州老家去了,请您等老爷回来再来拜访!”
来人掀起黑斗笠上的面纱,让狄春看了看自己的真面目,狄春却不以为然,小声道:“张柬之大人,老爷真的回并州老家了!过几天是老爷回家祭祖的时间,老爷前几天就启程了!”
张柬之吃了个闭门羹,只得闷声回到马车上,吩咐车夫打道回府。
张柬之的府里聚集着一批主张太子主政的大臣们,他们焦急的等待着张柬之的归来,如果取得了狄仁杰的支持,那么恢复李唐江山就大有希望了!
但是看到张柬之一脸的沮丧,他们都不禁失望起来,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狄仁杰竟然借回乡祭祖的理由失踪了!

在武承嗣与太子党大臣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张昌宗在自己的宫殿内,已经摆好了一桌上等酒宴等待着张文仲的到来。
虽然小太监帮张文仲拎着药箱,但是宫中路途遥远,又不许骑马坐轿,张文仲体态臃肿,不一会儿就央求小太监休息一会。
“小公公!咱们歇会!”张文仲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宫廷回廊的扶手上,喘着粗气道:“我得休息一下!实在走不动了!”
小太监倒也不急:“那咱们就歇会。”
“多谢小公公!”张文仲感激的看了小太监一眼,突然他回头道:“你看那是不是胡公公的府邸啊?”
小太监看了看道:“没错,正是胡大总管的府邸。”
“能不能麻烦小公公去帮我讨一杯茶喝!我渴得厉害,实在走不动了!”张文仲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小太监心想:你这御医架子不小,不过毕竟是张大人要笼络的人,我还是得小心伺候着!于是他应了一声,往胡喜乐的府邸走去。
张文仲望着小太监远去的背影,对走廊旁边的黑影道:“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了。”
果然从假山的后面走出一个黑影,来到张文仲面前,张文仲不由得吃了一惊,道:“是你!”
黑影止住张文仲的说话,示意他附耳过来,两人耳语一阵,黑影便又消失在了夜幕中。
张文仲叹了口气,拍了拍屁股,望着端茶来的小太监道了个谢,将茶水一饮而尽,继续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张昌宗府中,张昌宗早已恭候多时,见到张文仲满脸堆笑道:“张神医您终于来了,快请坐!”
“张大人您身体有恙,小人还是赶紧来为您诊断一下!”张文仲从小太监手里接过药箱,小心地对张昌宗道:“路上遇到宫中卫队盘查,耽误了些时间,请张大人千万不要怪罪!”
“哪里、哪里,我都知道了!”张昌宗道:“昌宗最近心口总是觉得堵得慌,有时候还伴有隐隐的疼痛,不知是什么原因。”
小太监听到这里,立刻知趣带上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张昌宗和张文仲两人。
“请张大人坐下,我来为您切脉。”张文仲从药箱里拿出了软垫,放在张昌宗手腕之下,闭目诊断起来 。
过了一会,张昌宗担心的问道:“张太医您诊断出我是什么病了吗?”
“唔…”张文仲缓缓睁开眼睛道:“您最近有些肝火上升,郁气凝结,您是有什么心事吧!我给您开几幅清心去火的药,您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张昌宗笑道:“您觉得呢?”
“呵呵,张大人您博学多才,小人也深以为然!”张文仲自然不会得罪这个小人,微笑着奉承道。
“那您可知我这心药是哪一味呢?”张昌宗的笑意更浓了,让张文仲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是张文仲还是稳住心神,说:“小人愚鲁,请张大人您明示!”
“我张昌宗的心药,就是您张文仲张大人啊!”张昌宗拉住张文仲的手说道。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4 14:42:17 | 显示全部楼层
23、刘府内应
张文仲惊讶的看着张昌宗道:“张大人,您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御医除了帮您张大人看看病,能有什么用。”
张昌宗满脸堆笑,“您如果能让昌宗后半辈子得到更多富贵,我张昌宗可不会亏待您的!”
张文仲纳闷道:“张大人,您的话我越来越不懂了,您已经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富贵荣华享之不尽,您还求怎样的富贵?”
张昌宗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色道:“自然是那帝王的富贵!”
张文仲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心中的惊骇溢于言表。但张文仲毕竟是圆滑惯了,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逼迫自己镇静下来:“张大人,您开玩笑了,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准备药材。”说完拎起药箱就打算往外走,却被两个兵士挡在了门外,只得折返过来。
“张御医,我六郎可是没有将您当外人。咱们同姓张,也算是本家,如果您今天走出去,把我说的话告知天下,我岂不是要被株连九族吗?”张昌宗往前逼了一步道。
张文仲臃肿的身体一下坐回了椅子上,精致的木椅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张文仲终于退无可退了。
“张大人您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张文仲的冷汗顺着肥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试探的问道。
“很简单,陛下病了,我需要您这位医术高明,名声在外的张大御医为陛下诊病,然后告诉天下,陛下只是偶感风寒,让大家静候陛下痊愈。”张昌宗道。
张文仲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朝堂上胡喜乐说陛下病了无法临朝,自己却迟迟不被召见去看病,看来皇帝已经被张昌宗控制了,他这是要拉我下水,借我的名义配合张昌宗控制朝廷啊!
“张大人,请您放过我吧!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张文仲赶紧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般。
“如果做不成,株连九族;做成了,岂不是富贵无穷吗?哈哈哈!”张昌宗笑道:“张御医,您请放心,您的家人我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您就放心大胆的跟着六郎成就一番大事吧!”
“你!”张文仲此时是敢怒不敢言,自己的家人看来已经被张昌宗挟持,以此逼自己就范啊!好卑鄙!
看着张文仲一脸的怒气渐渐转为惶恐,张昌宗觉得实际差不多了,问道:“想好了吗,我的张大御医?”
“我还有选择吗?!”张文仲脸色煞白的抬起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陛下。”
“张太医您也不用担心,如果我张昌宗富贵了,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德!”张昌宗装作很友好的拍着张文仲的肩膀,心里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去监控张文仲的家人,没想到这个傻太医竟然上当了!不过瞒过去就好!他的嘴角得意的上扬了一下,然后带着张文仲走出门去,故意大声地说道:“张太医,皇上在等您!请随我来!”
张文仲把头低了下去,拎着药箱闷声不语地跟着张昌宗往武则天的住处走去。不一会,张文仲与张昌宗已经来到了贞观殿前,望着这雄伟的气象,当年太宗皇帝澄清玉宇,激浊扬清的气魄仿佛又重现在张文仲的眼前,令他心中嗟叹不已:没想到短短的几十年时间,李唐的天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但如果让张昌宗这样的奸佞小人得了天下,更加违背了太宗皇帝的遗训啊!他暗暗叹了口气,看着前面因为挟持自己成功而得意的张昌宗,心里一阵悲凉,这种的卑鄙小人竟然如此得势,真是世风日下!
张昌宗来到贞观殿前,连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推门而入。望着还在门口徘徊的张文仲,张昌宗道:“进来吧,张御医,请您为陛下诊病!”
张文仲拎着药箱,走进了壮观的贞观殿,却发现一个伺候的宫娥太监都没有,更令他为武则天唏嘘:堂堂叱咤风云的一代帝王,镇压了无数叛乱,没想到祸起萧墙,最后栽在了一个小小男宠手里,真是百里之堤,溃于蚁穴!
“来,陛下在等您!”张昌宗道。
张文仲来到内室,看到面容憔悴,蓬头垢面的武则天捏呆呆的坐在龙床上发愣,他的心里一阵难过:武则天虽然过度杀伐,但是却慧眼识才,爱护百姓,令张文仲敬服,没想到此时竟然落得如此境地!
他轻轻的走到武则天身边,唤了一声:“陛下,御医张文仲前来为您诊病!”然后跪在武则天身边拿出了诊脉用的软垫,将武则天的手腕轻轻的放在软垫上。
“陛下,微臣得罪了!”张文仲轻轻的将手指搭到武则天的手腕上,诊断起来。
张昌宗站在一边望着对待武则天如佛祖一样虔诚的张文仲,心道:“终有一天,你也会这样来伺候我六郎!哼!”
张文仲闭目仔细的诊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转身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给陛下吃了迷魂散?!”
“啪啪啪!”张昌宗一脸奸笑的鼓起掌来:“不愧是当朝第一御医!一下就被您看出来了!”
“张昌宗你好大的胆子!”张文仲怒道:“毒害皇上,是要株连九族的!”
“没错!”张昌宗丝毫不以为意,笑嘻嘻的盯着张文仲道:“自从吃下了你张御医的药之后,陛下就变得痴呆起来。原来张御医对陛下一直心有芥蒂,想要恢复李唐,所以趁陛下生病,故意将治疗风寒的药换成了迷魂散,毒害陛下,意图与支持太子的李唐大臣扶植太子上位,共同谋反!”
“你……你简直是血口喷人!”张文仲没想到张昌宗竟然无耻到了如此的地步,自己却又无可奈何。自从进了张昌宗的门开始,这一切都已经被设定好了,自己则一步步地掉入这个居心叵测的肮脏男宠的彀中!
“好了,面对现实吧!我的张御医,和我一起共享富贵不好吗?”张昌宗笑道:“请你回去后大张旗鼓地告诉太医院,皇帝偶感风寒,后续的药里都要加入迷魂散,等皇上彻底失去意识,我就取而代之!哈哈哈……”

而在皇城的另一端,血案的阴霾还没有完全散去,李贤太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他静静的推开精美的雕花轩窗,一轮明月悄悄的爬上了自己种植的瓜果枝头。
尽管皇帝对太子宫的供给十分丰富,但是太子李贤还是坚持每日在宫中种植瓜果蔬菜,浇水施肥,除草收获等工作都是亲力亲为。李贤不时委婉地告诉皇帝和那些狂热的复辟大臣们,自己早已无争权夺利之心,希望不要再因为皇位的争夺造成国家更多的损失。回想起自己的哥哥李弘,如此的贤明、仁慈,却英年早逝,常常令他感到痛惜不已。
他突然回想起李弘死之前,曾经接到了母亲的诏命。在去见武则天之前,李弘曾经来找过他,意味深长的对他说:“贤弟,我体弱多病,恐怕命不久矣,你生性善良,朴实单纯,不懂这朝堂上的黑暗,为兄却要奉劝你一句:一定要保住这份单纯和善良,不要参与政事,因为这样才能让你更好的活下去!而你只要活下去,我们李家就还有希望!”
李贤那时年龄还小,此时他才明白,那是他在向自己做最后的诀别啊!李贤的眼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到精美的长袍上,他抚着攀到窗户的瓜蔓,轻声吟道:“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
“太子殿下!”身后一个人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哽咽的拜道。
“张大人,您怎么来了?”李贤抹了抹泪水,转身将身着黑斗篷的张柬之搀扶起来,小心的关上窗户,轻声责怪道:“张大人,您知道夤夜私自会见太子,这可是意图谋反啊!”
“我张柬之顾不得这许多了!”张柬之道:“太子殿下,您知道么?当今皇上已经染病无法临朝了,而我们曾多次觐见,都被胡喜乐挡了回来,这局势恐怕大有玄机啊!”
“母后病了?”李贤惊道:“那我得去看看!”
“哎呀我的太子殿下,您实在太天真了,您怎么知道她是真的病了,或者是准备对您痛下杀手呢?”张柬之叹道。
“无论是真是假,我身为人子,就要尽孝。”李贤正色道:“这也是太宗皇帝认可的立国之本啊!”
“如今朝廷混乱,武承嗣早就跃跃欲试,想要篡夺皇位,谋杀太子您。之前您的下人被杀,不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吗?!”张柬之激动地拉住太子的袍袖,接着说道:“如今我已经联络好了兵马,只要您太子一声令下,我找人将您抢出宫去,然后发兵讨逆,先剪除武氏的孽党,然后攻入宫中,将神器再次还与我李唐!”
“张大人,李贤多谢您的好意。”李贤一拂袖子,转身坐下,淡然的说:“可是我李贤早已看透了这些不必要的争夺,既然母亲喜欢天下,给她又有何不可?只要百姓安康,天下太平,谁主江山又有何区别?”
“太子,你?!”张柬之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后退了一步,厉声道:“难道你不是太宗皇帝的子孙吗?难道你忘了武氏诛杀我太宗子孙,夺我李唐江山的耻辱了吗?”
“我李唐的江山不也是从隋朝的皇帝手中夺取的吗?如果隋朝遗民们都如此痛恨我们,时刻准备找我李唐的子孙复仇,我们李唐的天下又怎能万世相传?”李贤颤声道。
“这……”一向善辩的张柬之竟然犹豫起来。
“现在我们北有突厥,南有六昭,西有吐蕃,他们时刻觊觎我们的国土。如果因为我李贤要复辟李唐,而削弱了国力,导致外族入侵,我李唐的百姓又不知要遭受多少涂炭啊!这样山河破碎,百姓妻离子散的江山,我李贤即使是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张柬之呆呆的立在那里,他没有想到这个貌似孱弱的太子,竟然有如此广阔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太宗子孙啊!
“张大人,请您赶快离去吧!”李贤道:“今晚的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
张柬之再拜,然后静静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0:26:33 | 显示全部楼层
24、凶途遇险
王二躺在破庙的草堆里,怀里还揣着皮五的水袋和干粮。他牢牢记住皮五的话,没敢生火,而是忍住寒冷,浑身哆嗦的藏在稻草里,保存着仅有的一点体温。
突然,他听到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他赶紧挣扎着爬起来,藏到了神像后面,然后悄悄的露出一双眼睛,往外探查着。
借着屋外的朦胧的月光,他看到一个穿着狐裘的突厥人和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来到了破庙之中,黑斗篷的人警惕的巡视着四周。王二赶紧将脑袋缩回去,这两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杀气,令王二感到不寒而栗。
脚步声缓慢的接近着王二的藏身之处,王二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缩在佛像的阴影之中。
“口天兄,您也太过小心了!在这破庙之中,哪有别人,就算有,我谅他也进不去这幽州城!”突厥人道:“这幽州四面都被我突厥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只留下这南面一个口子,也设下了伏兵,只要王孝杰守城不力,引军突围,我们就能将他们完全消灭!”
“计划未成,还是小心些好!”黑斗篷答道:“现在估计朝廷还不知道幽州被围的事情,而我们还必须要让他们知道!”
“没错!只有这样,你们的皇帝陛下才能逼着云州的武三思引兵来援,我们再来一个围城打援,把大周在北方的兵力一锅端!哈哈哈!”穿着狐裘的突厥人大笑起来。
“我过些日子亲自去京城报信,你一定安排好守卫,给我放出一个口子来!”黑斗篷道:“还有,让你的人对幽州围而不攻,但是戏做的一定要像!要让王孝杰时刻感到,我们即将夺取幽州!”
“放心,口天兄!在下一定安排的天衣无缝!”
两人语毕,又急匆匆的出了破庙。
王二心想,没想到自己被皮五藏在破庙之中,竟然听到了这样的阴谋,那个头戴黑斗篷之人一定是幽州城中的内奸,口天兄?这个称呼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不一会儿,只听得外面有人轻声唤道:“王二兄弟,你还在吗?”
“皮五哥!我在佛像后面!”王二轻声道。
“你还好吧!怎么不在稻草堆里取暖,跑到佛像之后?难道有人来过?”皮五问道。
“没错!皮五哥,我刚才听到这大殿之内,两人再商议诡计,谋我幽州啊!”王二搓了搓冻得麻木的双手,继续说道:“一个黑斗篷的人是幽州城里的内奸,他勾结突厥人,说过几天故意出去报信,让皇帝调动云州武三思的大军来援救幽州,然后他们在半路埋伏,打垮援军,再回头攻取幽州!”
“围城打援,好狠毒的计策啊!”皮五攥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还有,如果王孝杰大将军引军突围的话,他们放开了南边的城门,在城下设了伏兵,会将大将军一举歼灭!”
“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皮五道:“而且我已经告诉大将军,一定要固守待援,大将军正是派我去先去云州让武三思来救援,然后直奔京城,告知陛下此事的!”
“皮五哥,让王二和您同去吧!”王二纳头便拜:“我王二的命是您救得,我王二的弟兄们是突厥人杀的,所以请您给王二一个机会!”
“好,我们先去云州,告诉梁王武三思,让他小心防备,不要出兵,然后直奔京城,把幽州军情告知陛下!”皮五道。
“遵命!”王二拿起皮五缴获的驭风者的弯刀,插在腰间:“咱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在庙里吃了一些干粮,收拾好行囊,不知不觉间,天上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来,北风呜咽着将雪片狂乱的吹着,天地间白茫茫的连成一片。
“皮五哥,您的功夫这么好,怎么会只是一个斥候呢?”王二问道。
皮五沉默了一会,轻轻拭去脸上的雪花,低声道:“你听过野狼帮吗?”
“幽州和突厥部族之间的响马?”王二奇道,“他们经常袭击突厥的军队和营地,不是已经被突厥人报复,全杀光了吗?”
“没错,其实我并不叫皮五,我之前的外号是----独狼。”皮五转过头去,不再答话。
王二心里剧烈的震颤起来:独狼的大名无人不知,他是汉人出身,刀法出众,一把短刀独步天下,却不愿为国效力。独狼在幽州落草为寇,做了无本的买卖,虽然他们劫富济贫,却从不伤人性命。后来突厥人经常袭扰大周,独狼的弟兄们竟然主动从幽州以南将势力范围移到了幽州以北,常常在大周军队和突厥交战时袭击突厥的运输队和后方,让突厥人头疼不已 。
虽然大周的官方不愿承认,但是幽州的军人暗自对独狼帮竖起了大拇指。可是后来听说,突厥人重兵围堵他们,然后用驭风者袭击了独狼的驻地,将所有的人剔成了白骨,帮主独狼也不知去向。没想到独狼竟然投到了王孝杰的帐下,做了一名斥候!怪不得他在面对驭风者时如此的淡定,想必他在逃出突厥人袭击的时候,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吧!
“王二兄弟。”皮五转过身来,突然叫住了王二:“他们的对话中,是怎么相互称呼的?”
“唔…”王二回想了下,道:“那个穿狐裘的突厥人喊那个黑斗篷作‘口天兄’。”
“口天兄……口天兄……”皮五不停的反复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他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停住了。王二没有反应过来,撞到了皮五身上,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他诧异的问道:“皮五哥,您怎么了?”
“不好!内奸竟然是他!”皮五转过身焦急的对王二道:“王二兄弟,我要马上回幽州告诉王孝杰大将军内奸的事情,让他好生提防,你继续往云州走,一路上留下记号,我很快会追到你!我没有见到你之前,千万不要独自去找武三思!切记,切记!”
说完,皮五将短刀插在腰间,大步流星的往幽州赶去,留下王二在雪地里不明就里,只得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赶路。
皮五像一只雪豹,飞速的在树林间穿行着,他不敢从大路走,如果遇到了突厥兵,陷入缠斗将会十分麻烦。尽管十分焦急,他还是尽量放轻步伐。凌厉的风声掩护着他的行进声,大雪掩盖着他的足迹。
“口天兄,口天者---吴也!”他刚才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幽州长史吴文登!能够接触到王孝杰的高级官员中只有他一个姓吴,如果吴文登打开城门,与突厥人里应外合,幽州定然不保!
再快些,再快些!皮五全然不顾风雪如刀割般在脸上划过的疼痛,记得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不用去理会疼痛,那只会降低你的速度和力量!”他的脑海中不禁清晰地闪现出那个人的影子,当年狄仁杰率领大军来幽州击破蛇灵总坛,皮五被错当蛇灵杀手,遭到了围捕,当皮五连续4次冲出官军包围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皮五看到那个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型消瘦,脸色黝黑,一副中下级军官的摸样。可那人身怀绝技,用轻功整整追了皮五一百多里,然后再与皮五缠斗,仍然丝毫不落下风。他手中有一把链子刀,刀柄上安装了机括,可以将刀头瞬间弹出刀柄,当成飞镖使用,正是因为不知道这把刀的秘密,皮五差点丧命。
最终皮五败在了那个人的手下,将自己打劫客商的事情向这位年轻的军官坦白。令皮五没想到的是,年轻军官并未讲皮五抓回大营,而是和善的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如今突厥人时刻袭扰我大周,弄得边境黎民涂炭,战火频仍,你既然功夫了得,又带着这么一帮身怀绝技的弟兄,却在这里打劫我们自己的商旅,实在令人齿冷!我这次放了你并不是纵容你,希望你带着弟兄们到幽州以北,去袭扰突厥人的后方和运输队,如果我再发现你们打劫我们的百姓,定然将你们碎尸万段!”
皮五深受感动,当时向这位军官发誓,再也不会袭扰大周百姓,从今天开始举寨搬到幽州以北,配合官兵防御突厥人的袭击。临行时年轻的军官将自己的链子刀送给了皮五,对他说道:“希望你用这把刀保护更多的大周百姓!”
“壮士请留下姓名!如有用得着我皮五的地方,我定当厚报!”皮五拜谢道。
“呵呵,我叫李元芳!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军官一跃而起,返回军营去了。
“李元芳,我一定帮助王孝杰大将军守好我西北边疆!”皮五暗暗的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7 10:26:47 | 显示全部楼层
25、扑朔迷离
大将军王孝杰立在幽州城头上,手中紧紧的攥着腰间的宝剑。
放眼望去,幽州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突厥士兵,他们十分有组织的轮番休息,对幽州进行车轮进攻。城下已经满是突厥人的尸体 ,他们十分有序地将尸体抬回去,然后围绕尸体站成一圈,一边唱着听不懂的歌曲,一边将尸体焚化。
身后的吴文登皱了皱眉,问道:“王大人,这些突厥人在唱什么?”
“唔,这是突厥人的葬礼仪式,在突厥人看来,战死沙场是最高的光荣,他们借着为死去的战士举行葬礼,一边超度他们的灵魂,一边激励生者的斗志。”王孝杰道。
“竟然是这样啊!”吴文登恍然大悟:“这蛮族的规矩真是令人咂舌。”
“不过最令我奇怪的却不是这件事。”王孝杰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眼神中涌出浓浓的忧虑:“吴长史,你不觉得突厥人的进攻很奇怪吗?”
“很奇怪?”吴文登想了想,还是拱手道:“下官愚钝,请大将军明示。”
“突厥人此次来势汹汹,而且兵力多于我们数倍,但是他们的攻击给我的感觉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我们的士兵都已经无力守城,他们竟然在最后的关头撤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王孝杰道。
吴文登点了点头:“经您这么一提醒,下官也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会不会是颉利可汗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在星夜兼程,来阻止他们?还是说我们的援军即将到来,让他们不敢全力攻击呢?”
“不!”王孝杰抚了抚自己的长须,摇头道:“如果是担心援军前来,就更应该抓紧攻城,在援军尚未到来的时候,将幽州拿下,或者将幽州抢劫一空,或者依幽州之高墙坚城而据守,等待挥剑南指,进军中原!”
“说得有理。”吴文登点了点头:“说到援军,不知大将军是否已经派人求援了?”
“我已经派了一个斥候前去向驻守云州的梁王武三思求援,我已近叮嘱斥候,先找武三思让他引兵来到突厥人后方,然后我们里外夹攻,一举解幽州之危!”王孝杰道。
“哦?”吴文登眼中精光一闪:“您已经派人去求援了?现在幽州被围,难不成您是派他从南门出去的?”
“呵呵,吴大人果然聪明,现在只有南门还没发现突厥人的痕迹,所以我只好派他从南门潜出城去求援。”王孝杰道。
“可是大将军您不觉得南门很奇怪吗?”吴文登道:“突厥人兵力如此充足,怎么会放弃南门不围?此乃围三阙一的战法,三面夹攻让我们被迫从南门突围,然后在南门外设下伏兵,将我们一举消灭!您派出的斥候恐怕凶多吉少啊!”
“唉,您说的这话我又何尝不知!”王孝杰叹息道:“但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幽州落入突厥人之手啊!幽州乃我大周北方重镇,丢了幽州,你我如何向皇帝交待?”
“我愿出城为将军求援!”吴文登突然拜道:“王大人您素与武三思有隙,且没有皇上的命令,武三思断难出兵。目前只能先去神都,请得陛下懿旨,然后回转云州,强令武三思出兵解围!”
“吴大人,您开什么玩笑?”王孝杰道:“您是一个文官,又不会舞刀弄枪。您是幽州的长史,统筹庶务,还要协助安抚百姓,我怎能让你这样去送死?”
“将军!吴某虽不才,却也学过些武功,我可以穿上突厥人的衣服,从他们的营地中溜出去,请王将军给我一个报国的机会!”吴文登拜倒在地。
“大将军!”一个亲兵跑了过来,与王孝杰耳语一阵,王孝杰神色一凛,转身对吴文登道:“吴大人,您容我考虑一下吧!”说完转身跟随亲兵去了。
王孝杰疾步往将军府奔去,进了会客厅就见到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哪里静静地伫立着,王孝杰走到他近前,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人转过身,与王孝杰密谈起来 。
夜幕再次笼罩了这荒凉的塞北大地,而幽州城外却被突厥营地的火光照的如白昼一般,只有南门在黑暗中沉默着,如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幽州南门的城墙上,悄悄放下了一个大竹篓,几个士兵小心的把竹篓放到城下。不一会儿,从竹篓里爬出一个人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然后从竹篓中拿出一个包裹,紧紧的绑在北上,往南走去。
背着包裹的人没有选择小路,而是大摇大摆的从大路往南行进着。突然,从大路两旁涌出几十个突厥士兵,他们将背包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突厥人用生涩的汉语问道:“你是何人?”
背包人却淡然自若,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递给了士兵,说道:“我是幽州长史吴文登,是奉你们莫啜首领之命,前去云州送信的!”
为首的士兵恭敬的将令牌还给了背包人,恭敬的从身后牵了一匹马,把缰绳交到了此人的手中,又施礼道:“吴大人,我们奉首领之命恭候多时了,这是莫啜首领为您选的两匹好马,让您中途可以换马,马上的褡裢里还有些干肉和银两请您笑纳!”
背包人毫不客气的接过缰绳道:“替我谢谢首领,我吴某人这就快马加鞭,直奔云州!”
说完一步跨上骏马,又牵着另一匹马,转投小路,往南奔去了。
不出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一名大周士兵,在风雪中行进着。士兵听到马蹄声,警惕的往后看了一眼,随即喜道:“皮五哥!你赶上来了!”
背包人勒住缰绳,干练的从马上跃下,不是皮五又是何人?
王二笑道:“你还弄了匹马!咱们骑马去云州报信去!”
“不急!”皮五从马上的褡裢里拿出干肉和酒壶,递给王二:“你先喝口酒,吃点干肉暖和暖和。”
“好咧!”王二倒也不客气,结果酒壶痛饮了一大口,塞北的烧酒如寒风一样烈,让王二浑身都温暖起来,王二又拿起一块干肉,大嚼起来。两人不一会就喝了半壶酒,吃了一大块干肉,王二满意地说道:“咱们走!”皮五却调转马头,欲往北行去。
“皮五哥,咱不是去云州报信吗?为何要去北方,那可是突厥人的领地啊!”王二问道。
“王二兄弟!”皮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羊皮袋,小心地交到了王二手里,正色道:“这是大将军发给陛下的紧急军情搪报,你直接送到京城,交给张柬之大人!”
“那你呢?”王二奇道。
“我要去北方,找一位朋友来救幽州!”皮五来不及解释,跨上马,对王二道:“兄弟,没时间详细和你解释了,事关我大周的存亡,你一定要把奏折面呈张大人!”
王二神色凝重,拱手道:“请五哥放心!我王二定不负您的期望!”
“好兄弟!保重!”皮五在马上拱手抱拳,胯下一催,骏马往北绝尘而去。
将军府里,王孝杰在后堂的密室中据案而坐,他的对面被铁链锁住的正是幽州长史吴文登。王孝杰浓眉倒立,怒道:“没想到你竟然勾结突厥人,企图谋我幽州!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做?”
吴文登却丝毫不怵,直视王孝杰道:“你说为什么就为什么吧!”
“啪!”王孝杰的巴掌大力落到了吴文登的脸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伪造圣旨!你们是以幽州为钓饵,骗梁王武三思引兵来救,然后你们再半路截杀武三思大军,最后你们再攻下幽州,挥剑南指,是与不是?”
“王大将军您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让我再说一遍呢?”吴文登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王孝杰道,随即,他又阴狠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王孝杰怒道:“你的事情已经败露,你还想活吗?”
“我是笑你蠢!我想你的斥候早就被埋伏在南门的伏兵杀了吧,恐怕武则天还没收到消息,你王孝杰就要为国捐躯了!”吴文登笑道。
“呵呵!”王孝杰笑道:“此事不劳你吴大人费心,我已经安排皮五带着你的假圣旨和令牌出城,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可叹!可悲!你以为皮五是神仙吗?”吴文登笑道:“就算我的计谋被你发现,即使武三思不来救你,到了正月初十,我们将攻破幽州,然后再下云州,一样能够灭了武则天的江山!恐怕你看不到武则天的死了,因为你肯定死在她前面,哈哈哈哈!”
“正月初十?”王孝杰心中暗暗一惊,还有五天就到正月初一了,只剩下十五天时间了,他心中默默的念道:“皮五,你能做到吗?”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14:12:41 | 显示全部楼层
26、夜探赶尸
看着张林海和吴文忠相继躺下,李晖也和衣而卧,躺在窗边的躺椅上,静静的看着这无边的雨夜。
“轰隆隆!”闪电愤怒的划破了这诡异雨夜的天空,借着闪电短暂的亮光,李晖看到一个奇怪的队伍,以缓慢整齐的步调往赶尸客栈行进着。为首的汉子手中拿着一个铜铃,边走边摇,后面跟着十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令李晖奇怪的是一般人在大雨之中看见客栈一定是紧走几步甚至疾奔而去,而这几个人却不紧不慢的跟着摇铃大汉的锣声,往前客栈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着。
李晖轻轻的推了推两个刚睡着的人,张林海和吴文忠不满的睁开朦胧的睡眼道:“贤侄,怎么了?”李晖示意他们禁声,指了指窗外,两人顺着李晖的手指方向看去,那一队人已经来到了客店门口,正在列队进入。
“呸呸呸!”吴文忠轻声吐了几口:“真晦气!遇到赶尸的了!”
张林海笑道:“咱们住的是赶尸客店,人家赶尸匠才是正主儿,吴老哥您忘了?”
“小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赶尸,好想下去见识一下啊!”李晖道。
“胡说!”吴文忠轻声斥责道:“赶尸有什么好看的!如果诈尸,我们这些人都跑不掉!”
“呵呵,好奇心人皆有之,不过李晖贤侄,这次我奉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呆在二楼睡觉,等到明天继续赶路。”张林海奉劝道:“不说尸体,就是赶尸匠也能把你吓个半死!”
“若是鬼魅吓人也就罢了,人吓人却是为何啊?”李晖奇道。
“贤侄你不在南疆,不知这赶尸习俗倒也不奇怪。”张林海娓娓说道:“赶尸匠的徒弟都是必须相貌丑陋,貌丑才能让人和牲畜不敢接近,避免了很多的麻烦,如果有生人和狗猫接触尸体,很可能会引发诈尸,或者毁坏尸体。”
“原来是这样!”李晖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二位叔叔提醒,我还是少生是非,二位叔叔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又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张林海和吴文忠看了看李晖,也躺下睡去了。
不一会儿,张林海与吴文忠都传出了轻轻的鼾声。李晖悄悄从椅子上起身,脱去靴子,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房门,一步一步的往楼下走去。
他将佩刀插在腰带上,然后踮着脚顺着楼梯的方向往一楼看去。只见几句尸体已经整齐的排在了门后,赶尸匠与店主老头在小厅的中央正在烤火。
闪烁的火光映在赶尸匠的脸上,那赶尸匠四十多岁,脸上的褶子却像老人一样,一双小眼睛闪着精光。他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已经被雨水打湿,赶尸人却毫不在意。
“老储,怎么今天客店里住了生人?”赶尸匠问道。
“嘘!”老头示意赶尸匠禁声,然后警惕的往二楼的楼梯走来,李晖想不到老头竟然如此防备,赶紧将头缩回去,老头却并没有上二楼的意思,只是确认二楼没有声响,便回到了火盆前,说道:“十几个商客,好像是去往施浪昭的方向。”
“几个汉人去咱们领地作甚?”赶尸匠似乎有些不满。
“不清楚,不过我看到他们可不只是商客,其中的五六个人是带着功夫的!”老头说道:“我还认出了其中两人分别是凤凰县的县令吴文忠还有大商人张林海!”
“是他们?”赶尸匠奇道:“张林海去我倒不觉得不奇怪,可这县令亲自跟着是不是有些太蹊跷了?”
“这倒也说不上,老六你刚从施浪昭那边过来,你可能不知道姚州都督武云天下月初十过寿,他让各地的商客去我们六昭各部族采办酒肉土产,并打算邀请各地的首领来姚州府赴宴。所以这吴文忠才亲自出马吧,呵呵!”老头沙哑的声音随着昏暗的火光摇曳着,显得更加的阴森:“这批喜神明天就能进入姚州了吧。”
“嗯,没错!”赶尸匠道:“前几天已经派出了探马打点好了关节,明天就把这批喜神送到姚州去!”
李晖悄悄打量着那几具尸体,却发现他们有的竟然在微微的抖动着!
“老六,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出来?”老头道:“镇尸符都淋湿了吧!”
“没事,很快就接近姚州了,我这里还有几张,烤干了明天用!”老六从兜里拿出淋湿的镇尸符,一边轻轻的在火盆边烤着,一边发出了几声干笑说:“这玩意也就糊弄糊弄胆小的路人,根本不管事儿,老子让他们怎么他们不都得听话!”。
“这倒也是!”老头道:“要不让他们也来烤烤火吧!”
“嗯,要不是这些蠢货住了我们的房间,弟兄们还能好好睡一觉!”老六冲几具尸体挥了挥手,几具尸体竟然往火盆走来!来到火盆旁边,他们都轻轻的脱下了黑斗篷,李晖清晰的看到,这些哪里是什么尸体!分明是几个腰悬利刃的异族士兵!
几人将衣服脱下,在火盆边烤着,一边用李晖听不懂的语言抱怨着什么,老六一巴掌抽了上去,小声骂道:“不是让你们出了六昭的领地就说汉话的吗?”
被打的士兵委屈的用流利的汉语说道:“这不是还没到姚州么。”
“你还敢顶嘴?!”老六举手又要打,被老头止住,老头怒道:“这么大声干嘛?要吵醒楼上的客商吗?”
老六轻轻的把手放下,狠狠地瞪了士兵一眼:“要是进了姚州出了岔子,非打死你不可!”
几个士兵仿佛很惧怕老六,都默不作声的烤起火来。
“希望这次行动顺利,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几十年了!”老头轻轻感叹道。
“这次咱们有如此多的配合,不愁大事不成!”老六拍着店主的肩膀道:“听说姚州官员里面也有咱们的内应,等我们攻克姚州,一路北上,也为你的先人报仇雪恨!”
“希望你们的首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才好!”老头盯着老六的脸说道。
“放心!我们首领说了,我们只取姚州地界,其余的会归还太子的!”老六道。
李晖听得不禁冷汗直冒,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竟然听到了如此重大的机密!店主老头显然是李唐旧臣的遗老,他与六昭部族勾结,打算攻克姚州,直入京城。可是这老头真是病急乱投医,六昭部族贪狠如狼,怎么可能只满足姚州这一块地方?到时候肯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而这些赶尸匠和“尸体”正是摸进姚州的哨探,他们打算与内奸勾结,和六昭部族们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姚州啊!李晖不觉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觉得这武姓江山真是危机四伏,听老六的口气,不仅仅是姚州有他们的内应,恐怕朝中更有内奸潜伏!
他见几人都不说话了,便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要摇醒吴文忠,他突然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下手,而是叫醒了张林海。
“贤侄你找我有事?”张林海倒也不生气,和善的问到。
“张叔叔,请您和我到屋外说话。”李晖轻声道。
张林海皱了皱眉,默默点了点头,跟随李晖来到屋外。
李晖警惕的望了一眼楼下,几具“尸体”和赶尸人都睡下了,老头也在火盆边席地而卧。张林海奇怪的看着李晖道:“贤侄,究竟是什么事情,还要避开老吴?”
“其实你们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份对吗?”李晖道。
“这……”张林海感到有些尴尬,但却无法否认的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一直怀疑你并不是一个来‘长见识’的纨绔子弟,而你们的目的其实是借采办酒肉特产为名侦查六昭部族的情况,是吗?”
“没错!”李晖点了点头,“不仅是武云天大都督发现了六昭的异象,其实在京城,狄阁老也预见到了南疆即将发生变乱!”
“你说的是当朝宰辅狄仁杰---狄阁老?”张林海惊道。
“没错,其实京城也已经出了一些怪事,所以我才会千里迢迢的来到南诏,辅佐武云天大都督守卫南疆!”李晖继续说道:“我快马加鞭的赶到南疆,还好不算晚。”
“你究竟是?”张林海此刻再也按耐不住了。
“我是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李晖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秘密只有武云天大都督和长史大人知道,你是第三个人。”
这三个字如同雨夜的闪电一样,在张林海的心中瞬间炸裂开来,他没有想到当朝宰辅狄阁老竟然把自己的儿子派到南疆,还要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
“好吧,狄大人,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张林海正色道。
“我刚才偷听了客店老者和赶尸匠的谈话,他们并不是赶尸人,尸体是六昭部族的士兵,他们打算混进姚州,与姚州官员中的一个奸细接头,然后里应外合,夺取姚州!”狄光远又警惕的看了看楼下,发现并无异样,继续说道:“因为我还要假扮李晖,继续和你们去六昭摸清情况。我需要你派一个信得过的伙计,赶紧去给都督和长史大人送信,让他们小心防范,如果遇到这批赶尸人,一定要把他们拦截下来,并开始查察内奸!”
说完,狄光远拿出笔袋,寥寥几笔写下了几句话,小心的装到防水的羊皮袋里,递给了张林海:“事情紧急,需要立刻出发,才能赶在这伙人前面抢先到达姚州!”
张林海点点头,进了对面的房间喊出了一个伙计,对他道:“你立刻将这个羊皮袋星夜兼程送到姚州,一定要面呈都督!”
狄光远又拿出了一个令牌,递给小伙计道:“你拿着这个令牌一并交给都督,他就会明白了!”
小伙计点了点头,刚要下楼,狄光远赶紧把他拦住:“不能走这边,从窗户下去。”小伙计“嗯”了一声,利落的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消失在也夜幕之中。
“张叔叔,我们的戏还要演下去,我还是李晖。”狄光远说道:“如果说所有的官员都有嫌疑,那吴文忠也不例外,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好友,但是为了我大周边疆的安宁,我想我们还是慎重一些吧!”
“好吧!”张林海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昏暗的雨夜,心中暗道:暴风雨要来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8 14:12:55 | 显示全部楼层
27、断桥遇险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店的窗户挥洒在这曾经阴森的小房间中,李晖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吴文忠已经醒了过来,一边喝茶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吴叔叔您已经起来了啊!”李晖微笑着说。
“看到贤侄你还没起床,我就没惊动你,往楼下去找老头要了些热水来喝,贤侄你也来喝点热茶,去去寒气!”吴文忠热情的把茶递给了李晖。
李晖谢过,接过杯子呷了一口,感觉神清气爽,唇齿留香,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张叔呢?”
“他啊?他去看他的宝贝马去了。”吴文忠笑道:“这几匹拉车的马都是他选的良驹,被雨淋了一夜,估计这铁公鸡心疼死了!哈哈!”
“那我去喊他,咱们继续出发!”李晖道。
“嗯,去吧!”吴文忠道。
李晖下楼去,一楼的小厅里只有一个燃尽的火盆,早已是人去屋空,李晖心道:赶尸人一般都是昼伏夜出,他们竟然不顾伪装,直奔姚州,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在距离客栈不远的地方,张林海正在和伙计们一起套车。
“张叔!”李晖大声招呼道:“咱们该启程了!”
“好的!这就来!”张林海答道,不知为何,看到李晖忙碌的身影,他的心里竟然感到十分的踏实,这个年轻人的言行举止无不透出一股坚毅和睿智,不愧是当朝宰辅狄仁杰的儿子啊!
南疆的天气如此善变,还未享受完温暖的阳光,不到晌午,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吴文忠忧心忡忡的对李晖和张林海道:“我们必须抓紧通过前方的木桥,如果雨势加大的话可能会把木桥冲垮的!”
李晖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张林海,张林海会意,解释道:“从凤凰县往施浪昭有一座木桥联通,如果木桥断了,就没有路能够通往六昭地区了!”
“也不尽然啊,我听校尉大人说过,几十年前先皇曾经派兵征讨六昭部族,走的并不是这座木桥,而是穿过了一个森林。”一个化妆成随从的兵士说道。
“森林?”李晖的兴趣顿起,示意士兵继续说下去,可是吴文忠狠狠地瞪了一眼士兵,那个士兵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李晖略感尴尬,见吴文忠走远了,私下里问张林海道:“为何吴叔不让士兵说了呢?”
张林海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并不怪老吴,几十年前,先皇派兵征讨六昭,走的和我们是同一条路线,再往前五里路就是那座木桥,六昭部族看到我军势大,就毁掉了木桥,阻止我军通过。当时的将领就重金请了一位当地的向导领兵从一处森林穿过,结果还没有进入六昭的地盘,就几乎损失殆尽,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那个人就是老吴。”
“什么森林这么厉害?难道是里面设了伏兵?”李晖奇道。
“迷失森林。”吴文忠不知何时静静的出现在了他们身旁,脸上的阴沉的就像此刻天空中的乌云一样,“那里面埋葬了历代征战留下的尸体,到处都是瘴气和奇怪的东西,那个向导根本就是六昭的内应,把我们引到森林里他就不见了。”
“那您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李晖问道。
“所有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吴文忠仿佛没有听到李晖的问话,喃喃自语着转身离开了。
“贤侄啊,你不该问他这个。”张林海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当年救他的是我,我当年为军队转运粮草,因为出发的时候遇到了大雨,晚了一天。等我们到达木桥的时候,就看到吴文忠一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连滚带爬的往回跑。见到我们的时候,他一下就晕了过去,是我把他救了回来。”
“回来之后,他昏迷了整整五天,醒来之后。再也不说话了,一直过了两年多,才恢复了正常。当年的姚州都督为了补偿他,便让他做了这凤凰县的县令,一直到今天。”张林海忧虑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几乎要压到了树冠上,空气中也隐隐透着一丝不安的气息,让人憋闷的难受。
“快走吧,我们要看看前面道路的情况,昨晚的雨太大了!”吴文忠在前方喊道。
道路泥泞难行,十几里的路程他们走了两个时辰才到达了木桥旁边,李晖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处断崖,断崖上面仅有一座在风中颤抖的木桥,木桥是用树木和藤条绑在一起组成的,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低头望去,更是万丈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木桥的宽度尚好,能够供马车通过,吴文忠走到桥边,静静的看着这座木桥,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令人恐惧的日子。
张林海劝道:“吴大哥,咱们该走了!”
“唔,走吧。”吴文忠对身后的李晖挥了挥手:“贤侄,让一架马车先过去,毕竟这座桥年久失修,不知道还经不经得起马车的重量。”
“是!”李晖对身后的一个兵丁做了个手势,士兵会意,赶着马车来到了桥边,轻轻催马,赶着车来到了桥边,正要上桥。
“等等!”李晖止住了他:“还是我来吧!”
士兵感激的看着李晖,张林海与吴文忠赶紧走过来:“贤侄!不可啊!”
“二位叔叔放心!”李晖笑着从士兵手里接过缰绳,悄悄提气,牵着马车上了桥,后面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李晖一步一步的往对岸走过去。
马儿似乎也感到了危险,不住的嘶鸣着,却被李晖拉住,勉强往前行进着。
突然,李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黑影从桥下跃起,李晖大叫一声:“不好!”丢掉缰绳便往回冲去,与此同时,桥的另一端瞬间崩裂开来,整个木桥都往万丈深渊跌落下去!
李晖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借着马车上即将跌落时的一点力,双足猛地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跳回了悬崖边,几名士兵赶紧过来将李晖拉住,惊魂未定的李晖坐在地上,感到背后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真是命悬一线啊!”张林海道:“还好贤侄你身手不错,躲过一劫啊!”
几名士兵也纷纷夸奖李晖,可是吴文忠出现在他的身后,却冷冷的说道:“木桥断了,我们怎么去六昭?”
“是啊!”张林海也忧虑看了断桥一眼,继而将李晖拉到一边,轻声道:“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六昭的反叛迹象,不如就此回去,报知都督大人,让他做好防范。”
“不!”李晖摇了摇头:“我们要告诉施浪昭的首领都督过寿的消息,如果不将消息送到,施浪昭首领可能会因此为借口,说我大周厚此薄彼,借此机会反叛。再说我们也并不知晓他们的准备情况,何时发兵,这些都要探听。”
“行了,别劝他了。”吴文忠拍了拍张林海的肩膀道:“这年轻人是不会无功而返的!”
“老吴,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穿越迷失森林吗?”张林海急切地问道。
“这森林是我心中的业障,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吴文忠叹了口气:“跟我走吧!”
张林海一把将他拦住:“老吴,你真的要带我们穿过迷失森林吗?”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吴文忠平静的说道:“走吧。”
发表于 2014-11-18 15:56:04 | 显示全部楼层
电视剧狄仁杰是经常看,用来放松心情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1 16:03:37 | 显示全部楼层
28、深宅密谋
刘辉的寿宴还在继续,耽搁了这么久,整个厅堂的宾客都觉得十分奇怪,但毕竟客随主便,不好说什么,温夫人只得频频向大家敬酒,尽量避免尴尬的气氛,晚上的寿宴最后草草结束。
“老爷,这是您的寿宴,您干什么去了?”回到后堂,温夫人轻声抱怨道。
“哎呀,实在是对不住夫人!”刘辉讪笑道:“刚才那几位都是大人物,为夫将他们约到后堂请教一些金石问题,一时兴起,就忘记了时间,让夫人在人前支应这么久,实在是为夫的不是啊!”
“哦,原来是这样,夫君欣赏的人一定十分优秀吧!”温夫人想了想:“您知道我也喜欢金石,老爷能不能也和我说一说那几位高人与老爷谈了哪些奇闻异事呢?”
“额……”刘辉自己并没有将兰亭的秘密告知自己的夫人,他犹豫了一会道:“那位怀老先生看上了咱们收藏的一副兰亭贴,是冯承素临摹的,于是我们就讨论和兰亭有关的一些问题。”
“夫君,您那幅冯承素的字帖不是赝品吗?既然您称赞老人家方家法眼,怎么没看出来?”温夫人奇道。
“唔……”刘辉大窘:“老人家当时就指出了我那幅收藏是赝品,然后又教了我一些金石之术,改天我有空教你,今天夫人您辛苦了,赶快休息吧!”说完,刘辉赶紧和衣躺下装睡。
温夫人轻笑一声,不再答话,也翻身睡去。
到了半夜,温夫人轻轻拍了拍刘辉:“老爷,睡了吗?”
刘辉看起来睡意正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温夫人便悄悄的起身,披上了外套,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往外走去。
温夫人穿过后堂来到了小花园,然后焦急地往四处张望着。
“温夫人,别来无恙啊!”从山石后面缓缓走出一个黑影,他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摸样。
“你终于出现了!”温夫人焦急的说道:“怎么样,得手了吗?”
“嗯!”黑影点了点头:“估计李元芳此时恐怕正在怀念他的老朋友蝮蛇吧!”
“蛇灵的蝮蛇?他不是死了吗?”温夫人奇怪的问道:“当年他跟随郡主反叛,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看未必!”黑衣人摇了摇头:“当年狄仁杰命人将他的尸体抬到自己的府邸,第二天命人准备了棺椁,从狄府抬出棺椁下葬,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棺材里是不是虎敬晖,这些都不得而知!”
“所以你就故意用他的信物,扰乱李元芳的视线?”温夫人道。
“没错!这样李元芳就很难想到是你帮助我夺得了信物!”黑衣人冲温夫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等我们把另一件信物凑齐,就能够找到兰亭的真正秘密!”
“武承嗣那边你怎么交代?”温夫人道。
“武承嗣只不过是个希望通过找到兰亭讨好武则天的蠢货!”黑衣人轻蔑地说道:“当晚他已经拖一个官员去姚州找武云天,其实还向他交代了另一件事,就是找到褚遂良的后人,拿到另一半的信物,然后将他们并在一起,找到兰亭的秘密!到时候我们大不了取走秘密,将兰亭贴给武承嗣,换取一大笔财富作为军资,招兵买马。兰亭贴只不过是一张纸,而里面的秘密却是一个天下啊!”黑衣人不禁被自己说的亢奋起来!
“唉,希望这一代大师的作品不要毁于战火!”温夫人惋惜道。
“夫人您若真心喜欢兰亭,待我们取得天下,我向首领讨来就是了!”黑衣人道:“那时候我们都是开国功臣,你只不过要一幅字,相信我们的主人会答应的!”
“希望如此吧!”温夫人点了点头:“争名逐利的生活我已经厌倦了,之前跟随郡主,看到她为了夺取皇位,虎敬晖为了复仇,都失去了理智,放弃了感情,到头来还不是一场清梦。即使像你所说,虎敬晖没有死,恐怕他的后半生也会活在深深的悔恨中!”
“好了,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没法回头。”黑衣人叹了一口气:“你的命是主人救得,我的身份被他发现,我们都是受制于人,等做完这件事,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度过余生。”
“嗯!”温夫人害羞地低下了头,又轻轻点了点,轻轻伏在黑衣人的怀里。
“好了,我要走了!”黑衣人拍了拍温夫人的肩膀,轻声说道。
“嗯。”温夫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与黑衣人分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武府,内堂里依然灯火通明。
武承嗣不耐烦地踱着步子,张光弼在旁边却悠闲的喝着茶,看到武承嗣焦急的样子,张光弼递上一杯香茗道:“武大人,您着什么急嘛!”
“和那个黑衣人已经约定好了,今天他就能带来兰亭的下落,可是到现在还没来,我能不着急吗,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啊!”武承嗣气急败坏地说道。
“其实在我看来,如今陛下都已经疯了,您就算得到了兰亭又有什么意义?”张光弼问道。
“呵呵,张大人这是您的想法。”武承嗣听到这话,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微笑着从张光弼的手中接过香茗,呷了一口:“其实我一直觉得,陛下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真的是疯了不能临朝?还是伺机蛰伏,等我们先动?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既然张柬之他们还没有动作,那我们着什么急嘛!如果姑姑真是诈病,之后我们这幅兰亭还是用得上的!即使她是真病了,兰亭也是一件珍宝啊!”
张光弼心中冷笑一声,骂道:真是个蠢材!可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对武承嗣道:“可是您已经私下联络了武三思带兵来京勤王,这可是下了重注的!私自离开封地,还带兵接近神都这可是谋反的大罪,你不怕受到牵连?”
武承嗣心里微微一颤,张光弼说的是啊!武三思已经带兵离开云州,往京城赶来,尽管自己是连骗带哄,说是让他入京勤王。如果武则天真的诈病,发现这件事,恐怕武三思和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了!武三思是个糊涂蛋,死了也就死了,可是我武承嗣不能因此丢了性命啊!
“张大人,您提醒的是!我们不能再等了!”武承嗣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我们要抢一步先手!”
“你的意思是?”张光弼疑惑的看着武承嗣。
“先派人除掉李贤!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然后给武三思传信,让他火速赶来,夺取神都!”武承嗣感到一股热血冲到了脑子里,让他感到一阵令人兴奋的晕眩。
张光弼叹了口气,心道:狄仁杰还没有出现,我的狄大人,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突然,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狡黠的声音悄悄响起:“武大人,我可是带来了兰亭的下落哦!”
武承嗣和张光弼都惊讶的转过身,只见那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推开了门,站在门外,他遮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笑吟吟的看着这两个神色迥然不同的高官权贵。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武承嗣惊道。
“呵呵,不用担心!”黑衣人轻松的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我只是按照您给的银子为您办事的一个下人而已!”
“您这位下人可有欺主的意思哦!”张光弼冷笑道。
“张大人您言重了!”黑衣人不慌不忙,从兜里拿出了半块玉佩,递给了武承嗣。
武承嗣接到手里,看着这半块团龙玉佩,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玉,玉佩虽然只是一半,但是上面的团龙栩栩如生,仿佛即将升天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这是什么?这就是兰亭的线索?”武承嗣一脸的不满。
“没错!”黑衣人咯咯的干笑了两声:“还有一半的信物,需要把他们凑齐。”
“另一半的信物在哪?”武承嗣往前逼近了黑衣人一步。
“那就要看您武大人的诚意了。”黑衣人竟然丝毫没有怯意,径自坐了下来,斜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武承嗣。
武承嗣恶狠狠的看着黑衣人,长出一口气道:“好!你要多少钱?”
黑衣人满意的看着武承嗣,伸出了一只手。
“五万两?!”武承嗣几乎要将手中的信物甩到黑衣人脸上:“你们也太会做生意了!不如我带你们到皇宫的国库,你们去拿好了。”
“呵呵,怎么筹钱是你武大人的事情,怎么收集兰亭的信息是我们的事情,咱们各司其职嘛。”黑衣人丝毫不以为意。
“好!”武承嗣吞下一口恶气,对黑衣人道:“我很快会备齐五万两,你们去找另一半的信物吧!”
“很好,武大人,在下告辞了。”黑衣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留下还在生闷气的武承嗣和满脸忧虑的张光弼。
“这个狗东西太不像话了!”武承嗣见黑衣人走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他真的没听见武大人刚才的话吗?”张光弼却并未在意发火的武承嗣,而是盯着武承嗣道:“您其实不是已经派人去找褚遂良的后人拿另一半信物了吗?这个黑衣人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多意义了吧!”
武承嗣被张光弼这句话惊得一颤,是啊!如果黑衣人真的听到了自己的计划,万一走漏了风声,自己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怪不得黑衣人敢如此放肆的向武承嗣要钱,其中更多的原因恐怕已经不再是因为兰亭的线索,而是黑衣人抓住了武承嗣的把柄啊!
武承嗣庆幸自己还是勉强答应了黑衣人,黑衣人只要拿到了钱,应该就不会把自己的计划泄漏出去,以后这个人坚决不能留!武承嗣想着:得到兰亭之后一定要把他除掉!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6 08: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29、金蝉脱壳
精美的珠帘后,一个威严而又不失柔婉的声音传来:“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主人,武承嗣又为我们送来五万两白银,而且他也派人去南疆找寻另一半玉佩了!”黑衣人跪在一张精美的纱帐之外,恭敬的回复者帐内的人。
“做得很好,你起来吧!”一只肤若凝脂,指若青葱的手从珠帘内缓缓伸出,示意黑衣人起身。
“主人,您的手真美啊!”黑衣人赞叹地说道。
“比你的温夫人还美吗?呵呵?”帘内答话的竟然是一个女子。
“您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没有人能够比拟!”黑衣人奉承道。
“虽然我不喜欢趋炎附势,曲意逢迎的人,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话!”女子的声音柔婉中透出一股妖媚,“狄仁杰那边怎么样?”
“狄仁杰已经回乡去了。”黑衣人拱手施礼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狄仁杰恐怕也知道这天下即将经历一场巨变,回到老家去避难了吧!”
“不管怎样,狄仁杰、曾泰和李元芳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想把他们留下来帮助我。”女子的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起来:“我想武承嗣恐怕等不及了吧!”
“没错!”黑衣人道:“我今晚假意离开,其实并未走远,而是一直在他内室房梁上偷听,他已经准备加快让武三思带兵进京勤王,很快就要对李贤那个废物下手,彻底断绝那些李唐旧臣的希望!”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女子依然没有露面,语气中却并不询问,更像是考验黑衣人的能力一般。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道:“我们什么也不做。”
“隔岸观火?呵呵,然后呢?”女子笑道。
“然后驱狼博狗,最后坐收渔利!”黑衣人答道。
“很好!”女子满意地在帘后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什么也不用做,不过我们要把张昌宗这个蠢货继续用起来,最后把武承嗣和李唐旧臣的怒气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去。”
“是!主人!”黑衣人答道:“您的计划天衣无缝,一定能够笑到最后!”
“可是我的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女子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狄仁杰消失了,而且即使是对张柬之都拒之门外,曾泰、李元芳都不见了,他们集体失踪,难道都是去避难?不,我觉得大有蹊跷,你今晚就派人去并州看看狄仁杰到底在不在,再派出一路人监视刘府,我感觉李元芳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这条线索!”
“是!我现在就去办!”黑衣人领命,拱手施礼后,退出了房间。

由于皇帝染病不能临朝,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沉寂,没有丝竹之声,更没有人敢放松的调笑,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大家虽然各司其职,整个皇宫还在有序的运行着。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如果皇帝真的不能返朝,就意味着一场权力的洗牌,以后每个人命运如何就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此刻的张昌宗正处在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但他还是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问身后的御医张文仲道:“今天喂陛下服药了吗?”
张文仲点了点头:“陛下已经服药睡下了。”
“很好,张御医您放心,等我得了江山,一定封你一个医胜的名号,让你名垂青史!”张昌宗望着脸色僵硬的张文仲,笑着说。
“那就先多谢您了!”张文仲拱手施礼道:“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先告退了!”
“等等!”张昌宗止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张文仲,盯着他问道:“如果有人问起陛下的病情,您将如何回答呢?”
“我就说陛下只是得了风寒,服了一些驱寒的药,已经睡下了,用不着几天就能够返朝。”张文仲像背书一样说道。
“嗯!非常好!”张昌宗满意的点了点头,“来人!替我送送御医大人!”
一个下人引着张文仲出去了。
“万大人!”张昌宗冲屏风后喊了一声:“张文仲也被我们控制了!您看下一步怎么做呢?”
万虎从屏风中缓步走出,面色却略显凝重,这令张昌宗的心里不禁打鼓,赶紧问道:“万大人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纰漏?”
“不。”万虎摇了摇头:“我在想如果您要控制大局,最大的两股阻力是什么呢?”
“太子和武承嗣!”张昌宗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还有狄仁杰那个老东西!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已经回家避难去了!哈哈哈!”
“没错!”万虎点了点头:“如今陛下已经被我们控制,而我今天收到了消息,武承嗣已经亲自修书让武三思带兵前来勤王,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您能打得过武三思带来的几万人马吗?”
“我已经联络了莫啜首领,让他们带兵突袭幽州,牵制武三思的军队,然后将他们引导幽州,一举消灭,他们恐怕已经在死路上了吧!”张昌宗转身,眉头拧着回答道。
“事情恰恰相反!”万虎脸色一暗:“他根本没来得及收到幽州被围的消息,武承嗣的信息更快一些,他现在已经带兵前来了!”
“什么?!”张昌宗顿时感到事态严重:自己手中的军队寥寥无几,只能通过先控制皇帝,才能自上而下的控制整个朝政,而现在这些“土皇帝”如果不听中央号令,前来强攻,自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啊!这可如何是好?
“而今之计,我们只能比他们更快一步!”万虎脸色一转:“先解决李贤,断了李唐旧臣的念想,李唐旧臣就一定会认为是武承嗣干的,他们会先打起来,我们借此拖延时间。等到突厥人和六昭的部族突破幽州和姚州,整个朝廷就会动乱,我们再通过六昭和突厥的帮助收拾残局!”
“好!”张昌宗的眼神中精光一闪:“万大人您真是不世之材啊!我们今晚就动手,把太子杀死!”
一队巡逻的侍卫悄然通过了太子宫,最后一人却悄悄地隐藏在了太子宫的假山之后,只见他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换上夜行衣靠,弯下身型打算向太子寝宫潜行。突然,他感到身后一阵微风吹过,还没有等他回过头去,便感到脖颈一痛,昏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黑衣人,他敏捷地将晕倒的杀手藏在山石之后的草丛之中,然后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太子寝宫的屋顶。黑影趴伏在屋顶上,轻轻的掀开了屋顶的琉璃瓦往房间内看去,只见太子李贤端坐在自己的卧榻上,手中拿着念珠,一边转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太子李贤自从被软禁之后,每天清心寡欲、吃斋念佛,希望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放心,也是为武则天杀戮的无数冤魂超度。
黑衣人暗暗冷笑了一声:不知以后有谁能够为你超度呢?随即拿出一根短筒,放在嘴边,瞄准太子的后颈,猛地吹动。一枚极细的钢针精准地往太子的后脖颈飞去,太子突然抽搐了一下,倒了下去。
黑衣人警惕的环顾四周,巡逻的卫队还没有过来,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他翻身而下,悄悄到山石后将刚才被打晕的黑衣人拖到了太子寝宫的门口,接着小心地把刚才的短筒放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将晕倒的黑衣人倚靠着大门站立,自己用力一点黑衣人的人中穴。黑衣人痛的突然惊醒,他一眼就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装束的另一个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砸在了太子寝宫的大门上,然后飞了进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抓刺客啊!”
虽然挨了一脚,黑衣人却并没有受到重创,他敏捷的一跃而出,打算立刻逃走,巡逻的卫队却已经循声赶到了太子宫前,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虽然黑衣人武功了得,但是毕竟卫队的人数众多,他感到寡不敌众,立刻虚晃一刀,往太子宫外逃去。为首的卫士大喊一声:“追!”所有的卫士都追了过去,整个太子宫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此时,房顶上又站起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笑嘻嘻的像看完了一出好戏,然后又翻身而下,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7 16:58:17 | 显示全部楼层
30、釜底抽薪
此时的幽州,风雪交加,冰冷的雪花被凌厉的寒风裹挟着直往王二的脖子里面钻,王二不禁拢了拢身上的寒衣。他将皮五交给他的羊皮口袋紧紧藏在贴身的口袋里,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鞭鞭打马往南行去。
因为云州是南下的必经之路,王二必须在云州补充干粮和水、甚至要再买一匹马,才能更快的到达神都。他深知身上携带的信息关系重大,不敢丝毫耽搁,连夜在风雪中行进着。
好在往南走顺风而行,不是非常费力,可是往北去的皮五恐怕要吃很多苦了,他要去突厥人那里做什么呢?
王二紧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的脑子更加清醒,因为在连夜赶路会让人和马都非常疲劳,稍有不慎失足坠马就很可能受重伤。自己死不足惜,如果耽误了军情,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虽然王二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却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王二牵着疲惫的马儿来到了云州城外。
云州墙高城坚,城门外四个守城的卫兵正在巡视。王二下马细细观瞧,却发现守城的士兵全都是一些年老体衰的老兵,梁王武三思坐拥精兵十万之众,怎么会让几个老兵守门?王二感到十分奇怪,但还是牵着马走上前去。
几个老兵看到王二的装束也感到十分奇怪。此时的王二因为从堡子逃命出来,没来得及进幽州就连夜送信,所以衣衫褴褛,但是这匹高头大马却是十分的精神,与王二的身份很不相符。
一名老兵拦住了王二问道:“这位弟兄,你从哪里来?”
“这位老哥,我从幽州来,要赶到京城去送信!”王二焦急地说道:“幽州被突厥人团团围住,已经危在旦夕,王孝杰大将军让弟兄们掩护我冲出了重围,去京城禀报皇帝,来到云州补充一下干粮和马匹的。”
“什么?幽州被围?”另一个老兵瞪大了眼睛:“梁王大人不是说我们与突厥人已经签了合约,不会开战了吗?”
“突厥人反复无常,怎么能轻信,请几位老哥放我进去,补充一下干粮和马匹,我要连夜赶路!”王二心急火燎地说道。
“老六,你带他去军营!”一名老兵对另一个士兵说道,那名士兵领命带着王二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唉,又要打仗了,本以为我们这几个老头能活着服完兵役,回去跟家人团聚。”带路的老兵抱怨道。
“老哥,梁王坐拥十万之众,怎么会让你们几个老兵守城呢?”王二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也感到奇怪,本来我们已经被梁王殿下恩准,准备回乡去了。可是前几天梁王突然领着大部军队离开了云州,往京城方向去了,只留下了一万人马守城,也就是我们这些跑不动的老兵咯!”带路的老兵说道。
“往京城?未经皇上允许私自带兵离开封地可是谋反的大罪啊!梁王难道…..”
老兵赶紧一把捂住了王二的嘴:“兄弟,可不敢乱说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我赶紧带你去兵营,给你弄点干粮,再给你换一匹马,你快快上路吧!”
王二点了点头,跟着老兵来到军营里领到了干粮马匹,急匆匆地上路了。
顶着风雪,皮五一路向北行进着,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明白骑手的心意,蹄子不断甩起一阵阵的雪花,在树林中穿行。
终于,他看到了幽州的城头和城外连成一片的火光。那正是突厥人的大营,皮五悄悄下马,把战马拴在树林里,隐蔽起来,自己拔出腰间的佩刀,往最外围的突厥兵营悄悄摸去。
突厥人十个人一队,不断的在营地周围巡逻,皮五很难找到机会,只得埋伏在军营的一个角落。突然一个巡逻的突厥兵来到角落小解,皮五轻轻潜伏到他的身后,捂住口鼻,手起刀落,瞬间割断了他的气管,突厥兵无声无息的倒了下来。
皮五将突厥兵拖到树林中,自己换上了士兵的衣服,骑上战马,继续往北行进。突厥人作战的组织性不强,所以皮五一路上竟然没有受到盘问,直到远离了幽州的突厥军团,他才下马休息。
原来王孝杰得知吴文登的计划之后,感到无法让云州武三思支援,而王二要赶到京城,带来援军,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王孝杰命皮五手持王孝杰的文牒,去面见颉利可汗,说服颉利可汗制止莫啜为幽州的合围,即使颉利可汗无法节制莫啜,也会引发突厥内部的矛盾,借此为幽州的军队赢得喘息之机,也能够为援兵的到来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皮五看了看浑身是汗的战马,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道:“马兄,不是皮五我心狠,实在是军情紧急,一刻也耽搁不得啊!”说完从怀里拿出了干粮,送到战马的嘴边,战马仿佛听懂了皮五的话,一边嘶鸣一边点头,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皮五笑道:“还是马兄你通情达理!等到皮五爷我完成了任务,定然将你好生供养!”
然后皮五又从怀里拿出肉干和老酒,自顾吃喝起来,战马闻到酒味,凑了上来,不住地用头拱皮五的肩膀,皮五奇道:“怎么,马兄也想喝点御御寒?”说完他将烧酒倒在手里,战马竟然舔了起来,一连舔了几大口,皮五将酒壶盖住,说道:“马兄,吃饱喝足,咱们也得上路了!”说完跨上战马,一抖缰绳,一人一马如风似的往北冲去。
突厥王城的金帐之中,颉利可汗举着书本用汉语朗声念道:“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念完之后,转身看着王储拔汗那,问道:“我儿知道孔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拔汗那躬身施礼,娓娓说道:“回父王,我想孔子的意思是只有那些有人得的人才能够真正的去爱人和恨人。”
“字面上是这样的意思,不过孔子想说的更深层的意思是什么呢?”颉利可汗问道。
“父皇,儿臣愚钝,请您明示。”拔汗那道。
“呵呵,并不是你愚钝,其实本王有时候也难以理解这些汉人先贤的话,但是这些圣人的话却非常的有道理。”颉利可汗轻轻的放下书本道:“这句话的意思我想应该是:只有那些具有优秀的品德和人格的人,他对别人的爱和恨,才是正确的。因为只有我们做到了公平和无私,我们对别人的评价才能可观,才能够公正。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领,做出的决定只有令大家信服才能够真正的赢得大家的信任,才能够让国家长治久安啊!”
“父王您说的真好!”拔汗那赞叹道。
“拔汗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这些中原的文化,等有机会我会向你引荐自我的好朋友---大周的首辅狄仁杰大人。”颉利可汗道。
“父王,狄大人不是断狱高手吗?”拔汗那问道。
“没错,可狄仁杰大他不仅仅是断案高手,更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学者!”颉利可汗转身叹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可好,我年纪也大了,经不起颠簸了,否则我一定要去洛阳和这位老朋友好好痛饮一番!”
“父王,不如儿臣代替您去出使大周,前段时间我们刚刚盟好,此时如果我以王储的身份代替进去大周朝见皇帝陛下,一来足以显示两国修好的诚意,二来也能够代替父王您去探望一下狄仁杰大人,我还能够得到狄大人的亲自指点,不知父王您意下如何?”拔汗那道。
“嗯!太好了!”颉利可汗高兴的拍着拔汗那的肩膀:“你有这样的想法真是我突厥之福啊!你现在就下令准备一些礼物,择日出发,前往洛阳朝觐!”
发表于 2014-12-18 14:03: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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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2 10:58:15 | 显示全部楼层
31、北疆惊变
梁王武三思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披着金黄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不禁胸中升起了一股豪气。武三思勒住缰绳,转身对自己的一个军官道:“你看我这军队雄壮否?”
军官谄媚道:“梁王殿下兵强马壮,手下尽是虎狼之士!”
“嗯。”武三思满意的点了点头:“武承嗣让我进京勤王,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军官道:“进京勤王是在皇上最需要您的时候帮助她,可是大功一件!小的先预祝梁王殿下建立这宏伟功勋了!”
“梁王大人!”身后的斥候快马奔到武三思面前:“马军师有要事求见!”
武三思奇道:“我不是已经准他回乡探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让他过来吧。”
不一会儿,马三思疾驰而来,武三思看着他的贴身幕僚,衣冠不整,满脸的风尘,可见他是一路狂奔来找武三思,此行定有要事!
武三思面色和善的问道:“马先生您一路追过来十分辛苦,是为了我入京勤王的事情吗?”
马三峰沉吟片刻,翻身下马,双膝跪倒在武三思面前。
武三思十分惊诧,马三峰作为他的贴身幕僚,为他出谋划策,趋吉避凶。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恐怕自己很难有如今的成就,如今他叩首进谏,恐怕事态十分严重!
于是他赶紧下马搀扶道:“马先生您有话请讲,不必行此大礼!”
马三峰轻轻起身,一躬到地:“请梁王殿下立刻停止进军!”
武三思心里一惊:“进京勤王是大功一件,马先生您为何要阻止我呢?”
马三峰看了武三思左右一眼,武三思会意,挥手让左右退下,自己则跟随马三峰寻一处僻静,两人席地而坐,马三峰道:“我刚回到云州就听到您带兵勤王的消息,就连夜赶过来了,还好赶上了,否则恐怕不仅梁王您性命不保,还会连累整个云州的官吏和百姓啊!”
武三思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军师您何出此言?”
“请问您入京勤王可有皇上诏书?”
“没有,是武承嗣告知我皇帝病重,被人控制,密令我和他一起入京勤王,共同建立这不世的功勋。”
马三峰眼神凌厉地盯着武三思问道:“既然没有诏书,那您私自带兵入京,到底是勤王还是叛乱?”
“这……”武三思不禁沉思起来:“是啊!虽然武承嗣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武承嗣毕竟没有皇帝的诏书,他这么急匆匆的让我入京勤王到底是什么用意?”
“说吧,武承嗣许给殿下什么?”马三峰丝毫不给武三思喘息之机,直接问道。
武三思没有想到马三峰如此不加掩饰,但武三思却没有生气,却有些尴尬地答道:“许我幽云十六州。”
“呵呵!好大的口气啊!”马三峰轻蔑道:“还没有救出皇帝他就敢许给你这么大的地方,到底他是去救皇上还是去当皇上?!”
武三思被军师的话惊得愣了半响:“是啊!武承嗣这是要拉我去和他绑在一起进行一场争夺帝位的豪赌啊!我被一点点的利益冲昏了头,竟然差点中了他的计!”
“还有!您觉得真的皇上病重吗?”马三峰紧接着问道:“谁都知道皇帝疑心很重,为何让你拥兵镇守云州?一个原因是对武姓亲信的信赖,更多的是让你到这北疆受到突厥人和王孝杰的牵制,阻止你存有二心啊!”
“这……”武三思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皇上既要用你,还要防着你。如今梁王殿下听信武承嗣的蛊惑,私自带兵离开驻地,如果突厥军队入侵幽州,而您又无法驰援,丢了这北疆重镇,您如何向皇上,向天下人交待?!”马三峰句句责问如同连环飞舞的鼓槌一样敲击在武三思的心里,令他颤抖不已。
“军师您说得对啊!”武三思转身行礼:“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要犯下滔天大罪了!那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悄悄回到云州去?”
马三峰想了想,道:“殿下几万人马浩浩荡荡,已经暴露了行踪,如果偷偷摸摸的回去反而会加重天下人对你的猜疑,我们不如大张旗鼓的回去。”
“啊?!”武三思道:“那不是告诉天下人我私自带兵离开封地吗?”
“我们就在此地操演一番,然后大张旗鼓的返回,有人问起就说梁王您为了防止突厥入侵,亲自带兵操演!”
“好!真是妙计啊!”武三思不禁对马三峰更加敬重起来,可他转念一想:“那京城我们就真的不管了?”
“即使真的如武承嗣所说,陛下病重被控制在深宫,那么太子一党和武承嗣自己的势力就会争个你死我活,到那个时候,您再效仿当年的曹孟德,挥军南指。若皇上殡天,您可拥军自立;若皇上尚存,您则为皇上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功勋,即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有何不可?”马三峰轻抚长髯,娓娓说道。
“好!我有马先生正如刘皇叔三顾茅庐请得诸葛孔明啊!一切按照先生的意思去办!”武三思回到军中,发令道:“现在我们在此地进行操演,三天之后回云州驻守!”
正在布置操演之时,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武三思怒道:“何人这么大胆,敢冲撞我的军阵?”
只见来人并不答话,而是从军队的侧面往前疾驰着。马三峰盯着骑手,说道:“看样子那是一个斥候,往京城方向送信的!”
“难道说北疆出事了?”武三思不敢再想下去了,立刻命人拦住了斥候,斥候被迫下马,跟随军士来到武三思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武三思问道。
“卑职王二,在大将军王孝杰帐下效力!”斥候道。
“幽州出事了?”马三峰问。
“幽州已经被突厥人团团围住,王孝杰大将军命人掩护我突出重围,去神都送信,请大人您赶快放我南行!”士兵拜道。
幽州出事了!武三思感到头上炸响了一个惊雷一般,可他还是强压心中的惊诧,挥手放王二离去了,望着王二远去的背影,武三思转过身问道:“军师,我们怎么办?立刻驰援幽州吗?”
马三峰示意武三思不用着急:“请殿下让我好好想一想。”
武三思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并不是他心浮气躁,实在是幽州与云州成犄角之势,更是唇齿相依,如果幽州城破,云州更加难以抵挡。毕竟大周的优势兵力都布置在与突厥人交接的幽州,如果丢了北疆的这两座重镇,自己将难辞其咎!
“马军师,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幽州有失,云州也将不保啊!我们是立即发兵营救幽州还是等皇上的圣旨,回云州待命?”武三思赶紧问道。
马三峰思忖良久,突然眼前一亮:“既然幽州告急,我们此次带兵离开封地便名正言顺了!”
武三思向前一步,问道:“此话怎讲?”
“我们可以上书皇上,说发现幽州被围,带兵假意出云州操演,实则是迂回到围困幽州的突厥军团背后,解幽州之围。因为事情仓促,所以大军先动然后向皇上请示,相信皇帝一定不会怪罪的!”马三峰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假戏真做,营救不成,我们没有大错,营救成功反而是大功一件啊!”
“好!真乃妙计也!”武三思拔出宝剑,对身后的军官说道:“我们立刻拔营,向幽州以北迂回!”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4 08: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32、迷失森林
浓重的乌云像这群商人和士兵结成的商队此刻的心情一样,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当吴文忠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李晖看了看大家的神情,有的忧虑,有的惊恐,有的低下头思索。吴文忠和张林海此时也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晖,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李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可能大家都会感到奇怪,为什么我们这次一定要到六昭去,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为武云天都督采办寿宴的酒肉土产,而是六昭异动,很可能意图谋反,我们要做的是邀请施浪昭的首领参加下月初十都督的寿宴,同时到施浪昭探听他们的情况……”
“李晖贤侄…你…”张林海刚要拦住李晖,却被吴文忠拉住了,吴文忠示意张林海不要插嘴,李晖冲他们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家可能都知道,北疆不宁,我大周的重兵都屯于北疆,南疆的兵力不足。如果我们能够提前探只六昭的动向,即使他们意图不轨,我们也能为南疆的军士和百姓赢得更多的准备时间,所以我们非去不可。”
李晖看了众人一眼,大家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李晖继续说道:“可是我们要穿过的是迷失森林,十几年前我几万大军在此全军覆没,可见此处的凶险。如果现在有人退出,我李晖保证绝不追究,退出的人回去后请为我们保守秘密,如果我们三天内回不来,南疆的安危就请诸位和武云天大都督共同保卫!”
几名军士立刻站出来道:“李晖兄弟,我们跟你去!”
几位商人也说道:“我们也愿意去!”最终留下了几名商人犹豫不决,李晖倒也不逼迫,主动让他们自行散去了。
最后留下了五名兵士,五名商人,加上李晖、吴文忠和张林海共十三人,带着四架马车,跟随吴文忠顺着悬崖继续前行。
吴文忠在前方带路,后面跟随的是张林海和李晖,最后十人押着四辆马车,顺着狭窄的山路前行。天色又变得暗淡了下来,不时有呼啸的山风刮过,令人后背阵阵发冷。
张林海轻轻扯了扯李晖的衣襟,李晖转过身:“张叔叔您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刚才你是怎么知道桥要断的呢?”张林海小声的问道。
李晖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往这边注意,便小声答道:“其实我们可能在出客栈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什么?”张林海差点叫出声来,李晖赶紧按住他示意禁声,张林海惊恐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桥是有人故意弄断的?”
“没错。”李晖小声答道:“但是他们的速度也不快。”
“你怎么知道?”张林海问道。
“我当时牵着马走到桥中间的时候看到了桥对面有一个黑影,手执利刃,在桥下砍断了绳索然后潜伏在了对岸,因为当时情况紧急,等我躲过一劫的时候,再往对岸看去,他已经消失了。”李晖抬头望了一眼,茂密的丛林已经取代了光秃秃的山路,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密林的深处,黑沉沉的天空,微微的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下来,在地上显出一块块斑驳的黑影,在山风的吹拂下,又不断的晃动着。
“刚才真的好险啊!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武都督和狄阁老交待!”张林海道。
“呵呵,不过那个人不够快,给我留出了逃命的时间。”李晖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家伙竟然如此狠毒!”张林海说道:“但不清楚他会不会猜到我们会穿越迷失森林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李晖依然很乐观的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你们不要说话了,让所有的人都禁声!”吴文忠突然转过身来,轻声对他们说道。
自从进了森林开始,吴文忠的脸色一直十分凝重。他不停的观察着四周树林,抬头看头顶的茂密的树冠,这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令人惊恐的日子。
“要入夜了。”吴文忠道:“所有人拿出帐篷,把马放进去,用大车围在帐篷四周!”
身后的士兵和商人听到了吴文忠的命令,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围绕着帐篷,四辆大车被竖起来,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堡垒,里面的帐篷内,四匹马和这十三个人挤作一团。李晖偷偷看了吴文忠一眼,只见吴文忠紧张的指挥着几个伙计把帐篷所有的缝隙全部堵住,不允许有一丝空隙。
“吴叔叔,您这么做是不是要防备什么东西啊?”李晖问道。
吴文忠又仔细地检查了帐篷四周和底部,确认没有任何缝隙,脸色才略微的舒缓了下来:“贤侄你可能有所不知,这南疆的丛林里充满了毒虫和蛇蚁,每一样都是十分致命的,但是我这样做的目的却是防血蝠。”
“血蝠?”李晖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种蝙蝠在夜间成群结队的出来捕食,只要遇上活物,就立刻围而攻之,直到吸干猎物所有的血液。”说到这里,吴文忠的面色又凝重起来:“我们大军在这迷失森林过夜的时候就遇到了血蝠,它们真正的可怕之处还不仅仅是吸血,而是被它们叮到的人都会发疯,拿着刀相互砍杀,只有少数躲在军帐中的士兵逃过了血蝠的攻击!”
“原来是这样!”张林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赶紧再检查一下咱们的帐篷有没有缝隙!”
“老张你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我们带的大帐布料很厚,缝隙也全部都堵住了,不会有问题的。”吴文忠笑了笑。
“那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李晖望向吴文忠。
“明天早上太阳出来,蝙蝠就回到栖息的地方,那个时候我们再走。”吴文忠干脆拉过一张毡子,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突然,几匹马不停的踢腿,稀溜溜的不住嘶鸣,几个伙计感激冲过去用力的拉住,不断的安抚才勉强拉住。
吴文忠站起身:“稳住这几个畜生,不要让他们冲破帐篷!”他的话音未落,众人感到头顶上的帐篷猛地一紧,张林海点了一支火折子往上放照去,整个帐篷上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落了一层像鸟爪一样的东西!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弥散开来。
“是他们来了!”吴文忠对众人道:“大家不要惊慌,稳住马匹,只要到了天亮,他们就会自行散去!张林海你这个混蛋,快点熄灭火折子!”
张林海赶紧把火折盖上,整个帐篷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马匹还在不断的嘶鸣着,拼命的想挣脱,却又被几个人牢牢地按住,其实这几个伙计的手心也在不断的冒汗,一个个紧张的瞪大了眼睛,望向骚动不断的头顶。
纵然是李晖也感到有些紧张,手里紧紧地攥着腰间的佩刀,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李晖向吴文忠的方向问道:“吴叔叔,为什么不能点火折子呢?”
吴文忠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因为这个森林里致命的东西不止有血蝠,火光很可能引来其他的怪物,如果他们撕开了帐篷,即使我们不被怪物杀死,也会被血蝠杀死!”
张林海道:“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逃出来的!”
吴文忠又沉默了下来,黑暗中每个人几乎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头顶想起一阵纷乱的翅膀声,腥臭味也渐渐地消散了,马却更加的惊恐!吴文忠抽出佩剑道:“不好,大家把弓箭和武器准备好!正主儿来了!”
发表于 2014-12-24 10:16:5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贴必须顶,先留个记号,慢慢看!
发表于 2014-12-28 11:46:47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9 11:17:03 | 显示全部楼层
33、密林山鬼
“正主?”李晖奇道:“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把血蝠都吓跑了!”
张林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是传说中的山鬼?”
吴文忠望向帐外,尽管他的视线被帐篷遮住,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厚厚的帐篷看到了从这片诡异森林四面合围而来的重重危机,“没错,正是山鬼。”
“可是大家都说见过山鬼的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张林海道。
“你把我救了的时候不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吗?”吴文忠沉声道。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好像人类发怒的尖叫一般,帐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是首领在呼唤自己的部族,他们要进攻我们!”吴文忠道:“不能坐以待毙了,大家准备火把和引火之物!”
“不行啊,老吴!这里连下了一夜的雨,树木和荒草都是湿的,怎么点的着啊!”张林海从地上拿起一把浸水的树枝说道。
“那就只能让一个人骑马把山鬼引开,其他人先走了。”吴文忠轻叹一声,从几个伙计手中拿过一匹马的缰绳,对众人道:“等我冲出去后大家赶快往南方逃走,看树冠茂盛的方向就是南边,如果我回不来,大家听李晖的指挥,完成武都督的任务!”
“不!”李晖从吴文忠手里抢过缰绳道:“还是我去吧!我比您年轻,还有一些武功,我去更有把握!”李晖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张叔叔你一路上用匕首在树上做好记号,等我脱身就去追你们!”
“李晖,你……”张林海赶紧拉住李晖,可是吴文忠却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阻止李晖,张林海只得道:“那你千万小心,脱身之后就立刻来找我们!”
“放心!”李晖一抖缰绳,伏在了马背上,示意底下的伙计悄悄打开帐篷。李晖不禁转身摸了摸身后的腰刀,待帐篷一打开,猛地一夹马肚,嘴里大喝一声:“驾!”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帐篷,只见树丛中和树干上的黑影们立刻尖叫起来,跳跃着跟了上去!
帐篷里的人都不禁默默的为这个年轻人祈祷,也为自己的性命担忧。约莫过了一刻钟,吴文忠又悄悄伸出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回身对众人道:“快走!”
众人会意,套上马车,鞭鞭打马往南方行去。
李晖坐在马上,分明感到树林间不断的有黑影跳动着追击自己,他们之间还用尖锐的喊叫声不断的相互联系着。尽管李晖将马骑得飞快,但是这些黑影丝毫不落下风,依旧是穷追不舍。
李晖抬头仔细观察了树冠,他飞奔的方向正是树冠茂密的地方,可见他是一路南行的。“只要我一路往南,冲出这片森林,进入施浪昭之后再找吴文忠会和!”李晖这样想着,可是突然胯下的马一脚踏空,整个马头冲地面狠狠的摔了过去,李晖足下猛地一点,然后就地一滚,卸去了不少的力气。纵然是如此,他还是一个来不及狠狠地撞到了一株大树上。
他忍着背后的剧痛查看自己的马,发现马已经口吐血沫,奄奄一息了。在刚才的路上俨然有一个不是很深的陷阱。
“他们竟然还学会了挖陷阱?”李晖心里一边想,一边抽出背后的佩刀,警惕的望向四周。
这时,树上的黑影终于跳了下来,李晖擦掉脸上的血迹仔细观瞧,四只目露凶光的动物恶狠狠的盯着他。他们看起来像猴子,体型却十分庞大,脸上似乎涂抹过一些颜料一般,显得狰狞无比,这或许就是吴文忠所说的“山鬼”了吧。
李晖“噌”地一声把腰刀从刀鞘中抽了出来,也狠狠的瞪着这几只山鬼。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有丝毫露怯的表现,这几只强壮的山鬼立刻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即使自己在没有受伤的时候恐怕也很难同时对付四只山鬼,更何况自己刚才坠马受伤,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只能持刀和他们对峙着。
几只山鬼警惕的看着李晖,不断的向李晖吼叫着,却不敢向前,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盯着李晖手里的钢刀,他们似乎也在等待时机,一旦李晖露出疲态,他们就立刻冲上去将他杀死。
双方就这样相互对峙着,李晖感到身体十分疲惫,背后的伤痛更是不断地折磨着他,他的背后已经湿透了,持刀的手也已经快要麻木了,脸上的冷汗混合着头上伤口流出的鲜血流了下来,血腥味令山鬼更加蠢蠢欲动!山鬼们不断地嘶吼着,准备发动最后的攻击。
突然,李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几只山鬼立时扑了上来,李晖望着呼啸而来的山鬼,心里一阵酸涩,闭上了眼睛。
“喂!”李晖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有人的呼唤声,然后他感到一只手轻轻的晃动着他的脑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张满脸污渍,披头散发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把李晖吓了一跳:“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你……你……你没死。”那张脸说话了。李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坐起身来,才发现和他说话的竟然是一个人!
这个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几乎全破了,头发和胡子都已经长到了一起,脸上满是污渍,只有两只眼睛在不断的闪烁着,证明他是一个活人。李晖又环顾四周,发现他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山洞的面积并不大,相当于一间卧室,中间生着火,山洞的最里面有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面铺着一些干草,想必是此人的卧榻了。
“是你救了我?”李晖虚弱的问道。
“是…是我….救了你…..”这个人说话似乎有些困难:“你的伤……我已经……给你…..”他努力的想说出来却始终难以表达。
“你是说你帮我治好了伤,是吗?”李晖摸了摸头上的伤口,已经敷上了草药,血已经止住了,李晖感激地说:“谢谢你!”
那人似乎很高兴,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突然,李晖感到背后一阵冷风,转过身去,四只山鬼采了许多的野果,有两只山鬼甚至抓到了野鸡和兔子!他们冷冷的看着李晖,抱着食物恭敬的送到了这个”野人”的手中。
野人把几只山鸡和一部分水果分给了四只山鬼,几只山鬼顿时兴高采烈的到了山洞的另一边大吃起来,野人递给李晖一个野果,“吃…吃吧….”
李晖结果果子,吃了起来。一夜的搏斗,他早已经精疲力尽了,野人嘿嘿的笑了笑,拿起一只兔子,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片薄石片,熟练的剥去兔皮,分割起兔肉,然后架在火上烤了起来。顿时山洞里肉香四溢,几只山鬼也贪婪的盯着兔肉。
李晖也不禁吞了一口口水,野人看着笑道:“嘿嘿…别急…很快就好……”一会儿,兔肉烤熟了,野人递给李晖一块兔肉,李晖接过来便大嚼起来,虽然没有盐,却吃的很香。
几只山鬼看到野人烤肉,也把自己的生野鸡递给了野人,一边叽叽喳喳的叫着。野人又嘿嘿的笑着说道:“你们也想吃熟的……好…….”说完,野人又为山鬼烤起野鸡肉来。
吃完了饭,李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他双手抱拳道:“在下李晖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敢问恩人大名?”
野人愣了好一会,仿佛在思考李晖的话,他想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你是问……我的…..名字…吗?”
李晖点了点头。
野人又抱着脑袋,一边想一边咕哝着:“我叫什么?我…叫…什么?”突然他眼神一亮:“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叫…吴…文忠!”然后他又表情凝重的用大脑确认了一会,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他们都这么叫我。”
“什么?你是吴文忠?!”李晖差点坐在了地上,他惊讶地再次问道:“你是凤凰县的县令吴文忠?”
“县令?”野人想了想,疑惑的问道:“县令是什么东西?”
“县令就是一个县的首领……”李晖开始怀疑他会不会是被六昭放逐的人,便用“首领”这个词提醒他,可是野人却丝毫没有反应。野人又想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记得我和你一样,那时候……也有一把……刀!对!我还有个东西戴在头上……”
李晖仔细的将张林海的话回想了一遍:那时吴文忠其实并不是县令,只是一名与围剿六昭的大军一起在迷失森林遇到埋伏的普通士兵,如果这个野人是吴文忠的话,那么和自己一起去六昭的吴文忠又是谁?!
“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李晖的脑海里回想着张林海的这句话,没错!当年的吴文忠是如何在其他兵士全军覆没的情况下逃出迷失森林的?或者真正的吴文忠一直没有逃出迷失森林,换一种说法就是:逃出去的并不是吴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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