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团

查看: 2503|回复: 50

异域公路小说《克洛伊》,不寻求出版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9-3 13: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魁北克的七月之夜,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凉飕飕。空气很好,新鲜得如同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我找到魁北克市会展中心时,已将近夜里十二点。此前,我坐在飞机上一直在黑夜中蛰伏了十八个小时,而现在迎接我的,将仍然是并不短暂的黑夜。站在会展中心前,我四下望了望,立即发现了对面不远处的希尔顿酒店,在暗夜里遍体放光。
      前台接待面无表情地对我说了声“棒若喝”,见我一脸茫然,立即改成英语,说了声“哈娄”。我回了声“哈娄”。然后她开始用一种让我非常陌生的语调快速地说了一大堆英语,仿佛是正在飞快地翻着一本自己并不喜欢的画册,又像在用力地甩着粘在手掌上的一块口香糖。我看着她,四十岁的模样,典型的法国人结构,不漂亮,不性感,有某些地方隐约让我想到那个很会唱歌的塞琳迪昂。我的理解力在吃力地追逐着她说的每个词,我能感觉到我的大脑皮层已经气喘吁吁了。最后,我明白了,这里没有便宜房间了。我走到大厅里,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开始翻看一张从机场带来的地图。地图上都是法语,我不认识,只能靠猜测来搜寻附近的旅店。
      有几伙年轻人在里侧的酒吧里喝酒,抽烟,呼叫,爆笑,参杂着女子的声音和玻璃怀碰撞的脆响。我四下里望了望,大厅里只有很远处的角落里,有个老年女子,正头搭在椅背上小寐,偶尔睁一下眼。仍有人进出,转动门一会儿吹来一阵冷风,一会儿又死寂不动。
      我仍在看地图,猜着附近几个法语地名的意思。“哈娄。”声音是从我跟前发出来的。我没抬头,只闻到一阵轻淡的花香味。眼底是一双白色高帮低跟皮凉鞋,鞋前帘上有五排雪白的珠子,下身黑色的**长裙,上身是缕空的浅紫色短袖披风,罩在一件白色低胸紧衣短衫上,隆起的胸部上方,吊着一根镶绿的银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棕黄色头发笼在脑后扎成马尾,额头微闪着汗光,眉毛是修过的,大眼睛,湖蓝的眼珠,鼻子小巧,鼻尖略高,嘴唇偏厚,嘴巴较小,嘴角上翘,椭圆形的小脸,纸一样白。
      见我仰着头,愣愣地看着,她问,揭破昵子?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闹,拆昵子。她笑了一下,仿佛是我们接上了一个联络暗号,然后改了中文对我说,从多伦多到魁北克的飞机上,我就坐在你身后,你这是要找旅店吧。我说是啊。
      我略略回想了从多伦多转机的过程,搭上那架螺旋桨的小飞机后,我困得要命,并没有注意到附近的乘客,只是偶尔从窗口向外望了望,飞机飞得不高,一座座城市在地面上流淌着灯光,隔了薄薄的雾气,仿佛是一块已被点亮了的电脑主板。她说,我叫克洛伊,别看我是和你一块过来的,但我对这里比你熟。我说,我叫格林,第一次到这里,你是住在这么?她说,我也没找到旅店呢,所以找你搭个伴,离这里不到五分钟的地方,应该有地方。我说,那走吧。
00000000_副本.jpg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3:47:31 | 显示全部楼层
  2
  
  从希尔顿酒店往南走,空气里有大海的味道,大概是因为往圣劳伦斯河的河边走去,地势越来越低。好在小小的城市里灯火通明,虽然行人稀少,但并不会让人产生对异乡黑夜的恐惧感。走到坡底,是一个大广场,空旷旷的,没有人。广场南侧有一架很高的大钟,底下是公交车站。走到车站底下时,克洛伊指着前面十几米远的一家酒店说,就是这里,到了。我抬头望去,酒店的牌子上是PALACEROYAL几个闪着光的字母。我说,这是皇宫么。克洛伊说,我也不知道,中文叫什么。我没在说话,觉得终于看到几个英文字母,也算是不容易的了。
  酒店前台的女服务员很漂亮,像个大号的洋娃娃,金黄的头发,满脸带笑,问我们要几间房子。克洛伊说,两间。服务员说,便宜房只有一间了,可以再给你们一间高档房,因为时间已晚,算便宜房的价钱,但只此一夜,明天可以换便宜房或按高档房价钱继续入住。我说好的。那个服务员看了我一眼,问,阿优揭破昵子?我说,闹,拆昵子。她面带歉意地笑了笑,一边收钱一边把房卡放在柜台上,笑着说,闹斯冒厅。很优雅地做了一个吸烟的动作,然后摆了摆手。
  我们往楼上走的时间,克洛伊提议,一会出去喝一杯。我说,好的,我一会在底楼等你。因为我没太注意房间号上的区别,进了屋子,我才发现,我住的是那间高档房。装潢富丽,不同的位置装饰着各种形状的灯具,外带游泳池和小客厅,洗手间里全是电控装备。捉摸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马桶前面电控板上,哪个按钮是用来冲水的。等我带上门,乘电梯下到一楼,克洛伊还没过来,等了一会儿,看见电梯上下运行,才明白,一楼并不是最底层,实际上是二层,于是我连忙打开电梯,又往下走了一层。克洛伊正在大堂里打电话。
  她叽里咕噜地说着法语。见我走到近前,向我摆了一下手,那意思仿佛是让我坐在地上。我朝身后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可以坐的地方。她又麻利地按下几个号码,把手机举到耳朵旁,继续叽里咕噜地说。那语气像是调侃又像是谴责。又讲了几分钟,她终于把手机拿下来,挂掉,向我摊了下手,仿佛在说,你看,耽误你时间了,可是我也是没办法的。但她真正说出来的话是,好了,走吧,很近,我叫了几个本地的朋友,一起热闹。
  我问她,你的中文说得不错,在什么地方学的?她说,是么,这个恕不奉行。我知道,她说的恕不奉行应该是恕不奉告。
  酒店的转动门不知是关闭了,还是反应不灵敏,没有动。我只好推开旁边的侧门。克洛伊跟着我出来。我问她,往哪边走。她说,佛娄密。又补了一句中文,跟我走吧。
  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多了,夜风有些凉。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一路上已经快睡了二十个小时了。街灯并不明亮,却不断地有餐饮的声音传过来,远远近近,乘着夜的翅膀,或轻或重地降落在我的耳底。
 楼主| 发表于 2014-9-10 13:59: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介末花花 于 2014-9-11 13:02 编辑

3
      酒店门前那条街叫圣让街。克洛伊告诉我,沿街往前走就是当堂了,也就是商业区。但我们没有往商业区方向走,而是走向相反方向的一条横街。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家小酒馆。克洛伊说,就这里了。她选了位于室外的一张大桌子。我说用不着这么大的桌子。她说一会儿还有人来,有三个人,都住在老城里。魁北克的老城很小,所以刚刚叫过的人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地都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个典型的法国人长相。克洛伊跟我介绍了他的名字。但我几乎还没等弄清楚就忘掉了。我戏称说,你很象让雷诺。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克洛伊已经在要啤酒。我觉得我想到让雷诺是个很奇妙的思维,但开了一个好头。第二个到的小伙子就直接被我称为阿尔帕西诺了,他长得像意大利人。而第三个,我不用再找哪个外国明星来替代了,她叫黄笑珊,是个刚移民不久的华人。
       所以,这一桌子人的交谈很快就分了流。我和黄笑珊说话最后,偶尔和克洛伊聊几句。而克洛伊为了维持整个桌面的气氛,不停地和不同人说话。其中,她与让雷诺聊得更多。而那个阿尔帕西诺,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时而抱着双臂靠在那里沉默,时而自顾自地喝一口啤酒,克洛伊跟他说什么,他只是简单地答复一声,仿佛一个走错了房间的人正在接受好心人善意的询问。无疑,这个帅小伙子正在陷在一起莫名的尴尬之中。
       而和我说话更多的是黄笑珊。她是前几年刚从河南移民来的,现在在会展中心当服务员,据她介绍说这几天她将在这次学术会议上临时担任会议引导员。我说我正巧就是来参加这次会议的。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
       这时,我起身去前台添加了一杯啤酒。当我端回来坐下的时候,让雷诺和阿尔帕西诺都看着我,问我是怎么喝的。我看了看他们的杯子,都只下去了三分之一的样子。我笑了笑说,路开特密。然后举起杯一饮而尽。大家都恰到好处地给了我一阵掌声。我站起来准备继续再要一杯。他们制止了我,说,喂特。都站起来,也一饮而尽。然后我们一起去前台要酒了。
       接下来就热闹了。一场拼酒比赛由此开始。最后谁输谁嬴,已不是目的,而且可能后来忘了的不仅我一个人。黄笑珊就住在附近,而让雷诺和阿尔帕西诺打过电话后过了有近二十分钟出租车才到。他们一起走的,让雷诺很热情的邀请我下次继续在一起喝酒。阿尔帕西诺则飞快地钻进了出租车里。克洛伊和我一起走回酒店。她喝得不多,而我感觉到头沉沉的。我说,明早我得早些起来去参加会议。克洛伊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可惜了我那套高档房间,我没有更多时间去享受了。我已把自己的灵魂出让给了酒神和睡神。
 楼主| 发表于 2014-9-15 13:38:43 | 显示全部楼层
  4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这对我来说,并非正常。在家的时候,我大多是上午九十点钟才起来。也许我是从心里就想尽早地看一看这座陌生的城市。
  显然,这座小城还没有醒来。还不到八点钟,新鲜的空气从街道上流过。我沿着圣让街往前走。踩着路边的随处可见的烟头。沿街林立的店铺紧垂着眼帘。街拐角处停着一排小汽车。有几只海鸥在车顶上埋头走动。对我不理不睬。有一只松鼠钻到我的前面,抢食地面上的残食,也许是怕我踩到那些美味吧。它蹲在散碎的食物旁边,悠然自得地低头观察,贵族似的矜持地挑剔着,仿佛我主动给它让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或许它早就看出来了,我只是个外来的过客,而它才是这里的主人。
  有一家咖啡店猛地响了一声,大门打开。有个年轻的女子披着一头散乱的黄发急匆匆地走出来,蹲在路边,掏出一盒烟,抠出一根叼在嘴上,劈劈啪啪地打了半天打火机,才打出火来。点上烟,猛地吸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把烟吐出来。然后站起身,把无袖黑背心往齐腿根的牛仔短裤的上沿拉了拉,神情漠然地望向街尽头。
  一个老人坐在前边不远处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个高筒的咖啡纸杯,正呼呼地冒着热气。他低着头看一张报纸。我走过去问他,什么地方可以吃早餐。他很礼貌地站起来,东指西指地说了足有三分钟,还不停地做着各种手势。我点了点,说声伤客忧,赶紧走人。他说的是法语,我一句也没听懂。
  这时,有个打扫卫生的人从对面街头一路走过来。从我身边隆隆地走过。他手口拖着一种怪异的装置,呼呼地往外吹着风,把街边人行道上的各种垃圾碎屑,一古脑儿地全都吹到街当心去了。
  好在不远处,有家麦当劳。我走到门口,还没推门,旁边站起来一个老头儿,满头白发,穿着件蓝色长袖上衣,长牛仔裤。迎着对我说,阿优拆昵子。我不禁停下脚,点了点头。终于遇到一个没把我看成是日本人的人了。然后他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中国功夫如何如何,如何如何。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式的怀表,啪地打开盖儿,让我看,盖儿上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他问我,我的妻子漂亮么。我突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连着回答几个耶耶,赶紧拉门进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在这暗含着大海气息的早晨,简直就是一种雪中送炭的存在。收款的黑女孩懒洋洋地报价找零。我刚找个地方坐下,刚才跟我搭讪的老头儿就进来坐在我的旁边。我去收银台取了根吸管,回来把所有东西都操在手里,一走了之。
  街上个别的店铺已打开店门。这里各家店铺的开门时间并不一样,同一家店铺每天开门的时间也不一样,它们大多都把一周内每一天的开门时间贴在自家店铺的门面上。我看了看时间,离九点不远了,赶紧快走几步。回酒店拿上东西,好去参加今天的会议。
发表于 2014-9-15 17:47: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她问,揭破昵子?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闹,拆昵子。”

一股儿非常浓烈的芥末味儿,有点呛鼻子,哈哈!

典型的荒诞派弟子。

荒诞派传承百年,人才辈出啊!

今日重现江湖,腥风血雨,又有一场好戏要看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9-17 12: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穿越千年 发表于 2014-9-15 17:47
“她问,揭破昵子?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闹,拆昵子。”

一股儿非常浓烈的芥末味儿 ...

过奖过奖。在线乱写的。还不知道会写到哪去呢。
 楼主| 发表于 2014-9-17 13:52:41 | 显示全部楼层
  5

  我走进会展中心的时候,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这是一次大型的学术会,来自不同国家将近两千人参会。我按照参会手册找到自己要去的会议厅。走廊里很多会议引导员会不同的语言为参会者指引着方向。还有几位要发言的参会人员坐在会议厅外面的沙发上,翻弄着笔记本电脑。我想,也许有人想要在这种国际性的大会上一举成名吧。
  我刚要走进我所在的会议厅的时候,黄笑珊走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因为她今天穿的是统一的制服,刚才我没认出她来。她问,你在这个会议厅啊。我说是。她说快进去吧。我说好的。
  上午是一个美国学者讲大气变暖问题。我听了一会儿,兴趣不大。就开始在笔记本上乱画了一气。后来干脆掏出专为会议无聊准备的一本小说,翻看起来。中午我曾犹豫下午要不要去,后来还是带着那本小说过去了。好在下午会议时间不长,四点多就结束了。
  从会展中心回酒店,要从一道老城墙旁边经过。而从城墙下穿进去的就是那条圣让街。城墙边上还摆着很多大炮,提醒过路人这里曾是法国人抗击英国人的地方。据说,城里的法国人大多是当年没有撤走的法国摊贩和妓女的后代,所以他们仍然保留着甚至与当今的法国人都不一样的法语。
  城墙下一直到有个大钟的车站之间,是一块小广场。广场上有几个乐队在轮流演出。我听到一个女子乐队正在唱着我听起来很熟悉的歌曲。虽然是法语,但调子是崔健的《花房姑娘》。在异国他乡听到这个调子,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你经常骑的一辆自行车,被人偷走后重新装饰一番又骑出来在你的眼前晃,既亲切又陌生。
  我把笔记本放回酒店沿着圣让街往前走。过了小广场就进了城区。一家小酒馆里正在播放世界杯足球赛的现场直播,外面围了很多人,时而欢呼时而屏息。解说员高喊着“梅西,梅西”。大概是因为这个名字跟法语里谢谢的发音很接近吧,我听起来都感觉顺耳了很多。往前走有一家书店,很大,我进去转了一圈,都是法语书。其中有几本莫言的小说。我全都看不懂,转了一会儿又走进对面的一家音像店,大多五至十加元一张,基本上欧美流行的光盘都有,我在莱昂纳德科恩的架前停了一会儿,基本他的专辑都有。估计在别的地方很难看到这么全的科恩了。据说科恩和钟妮米切尔这两位加拿大歌坛大腕都曾在魁北克生活过。
  其实,说圣让街是当堂,但并不繁华。街两侧的店铺以小商品居多。走到头往右拐,经过一个大教堂就到了圣劳伦斯河河边了。那里有个五星城堡,城堡前面的大广场上有几个歌手在唱歌。他们唱歌不是讨钱,是为了卖自己的音乐专辑。其中有个女歌手的嗓音很高,唱的是西洋歌剧,声音直冲云霄。我不禁向天空中仰望。这里的天空真蓝,望了一会我不禁有些胆颤,仿佛自己突然被吊在高高的海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掉进幽深的蓝色终点。
  我一直在这里晃来晃去,转眼天色已晚。回到酒店时,已看不到几个人在走动了。
  这一天,我没有看见克洛伊。
  
 楼主| 发表于 2014-9-19 13:49:05 | 显示全部楼层
  6

  就我个人的感觉,魁北克城就像一个端庄且清纯的女子,尽管头上也插着几根典雅名贵、有着悠久历史传统的玉簪,但终究少了些深度和广度。她热情、直爽、美丽,谁第一眼看到她都会喜欢上她,但很快就会产生乏味感,在她身边没几天,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孤独感。所以,隔三差五地来见她一面,是让人很愉悦的事情。但要是一直守在她身边,那她就会成为一座充满着淡漠的牢狱。
  到我抵魁北克后的第三天,我基本上已无处可去了,闲暇时白天可以到圣劳伦斯河边上晒晒太阳,看看书,夜晚里可以到酒吧里喝喝酒,别无他事。所以,我开始很情愿地准时走进会展中心去听各类报告,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的观点,虽然新颖的不多,但至少可以让人的思想伸展伸展腿脚。
  上午的报告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有一条短信,是黄笑珊发来的:我在你会议厅门外,有事想商量一下。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弯着腰,低着头,轻手轻脚地从会议厅的后门溜了出来。黄笑珊正站在门口对着我微笑,待我把门轻轻带上,她说,怎么样,这几天的报告如何。我说,还行吧,大多数时间在看书,个别感兴趣的才听几耳朵。她说,那你还不如直接看他们的报告原文呢,挑感兴趣的听一听,不感兴趣的也不用浪费时间了。我说,那当然好,可我哪知道他们谁都要讲什么,有的题目不错,一听内容都是老生常谈,有的题目不起眼,但内容还是挺新颖的。她说,这样吧,我到会务处把所有的报告原文都拿来,有电子版的,你看看原文就成了,不用这么认真的一场跟一场地听下来。我说,啊?那感情好啊,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她说,算不上什么大忙,工作方便。我说,对你可能是小事,可对我帮助就太大了,我得省多少时间啊。她说,那就不用谢了,我也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不知愿不愿意。我略惊了一下,不知我有什么可以帮她的,犹犹豫豫地问,你看,我要是能帮能上忙的,你就说吧,我不装假。她说,是这样,下午陪我去一趟蒙特利尔,可能得去几天。我不知道她到底什么目的,仍然犹豫着说,这个倒可以,有了全部报告的原文材料,以后这几天的报告不听也行,就是我到蒙特利尔去能帮你什么忙呢。她说,就陪着我就行了,当作你也来这散散心,我下午得把会务的工作给会务组交待一下,你先替我去火车站买两张票,不用回来,给我发个短信,告诉我出发时间就行了,到时我去火车站找你。我说,好吧,那咱们去蒙特利尔主要是什么任务呢。她说,我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回头到了火车上再详细给你说。我想我再追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就答应了下来。
  我回会议厅拿了东西,回到酒店结了帐。问了前台到火车站就在酒店门前上车,坐800路汽车直接到。我先是到附近的小店铺买了两瓶水并换了些零钱。店铺值班的黑人女孩很热情,但听了说了半天才明白我的意思。我感觉,我的英语水平让我的行为有着某种神秘性。比如,在这里,店员明明知道我进来是要买东西,但必须研究半天,甚至要和旁边人商量一阵才能最终明白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发表于 2014-12-15 21:47:46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了,异域公路小说。孤陋寡闻,没看到过。去度娘学习一下。还没结束吧?请继续发。
 楼主| 发表于 2014-12-16 21:52:56 | 显示全部楼层
爿片 发表于 2014-12-15 21:47
学习了,异域公路小说。孤陋寡闻,没看到过。去度娘学习一下。还没结束吧?请继续发。

我喜欢胡说,千万别当真。后面的还没写,上面的都是在线乱涂的,有时间又有兴致时,就续。
发表于 2014-12-21 09:41:1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寻求出版,寻求知音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1 17:44:32 | 显示全部楼层
香水百合 发表于 2014-12-21 09:41
不寻求出版,寻求知音

我觉得,这么公开地调戏别人是不对的。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4 13:03:42 | 显示全部楼层
7

      我最终没有坐公交车去火车站。我是走过去的。一来路途并不远,二来可以随路看看风景。
    那一天恰逢小雨,有一阵儿没一阵儿的,就像我对这座小城的好奇心情。我走出不远,到了一座立交桥,是个十字路口。我本来想继续往前走了,但突然感到一阵迷茫。还是问问路好了。
    我转过身来,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孩子,两个人都披着雨披。很奇怪的是,在这个阵雨不断的小城里,很少见到有打伞的人。我站那里没动,等老者走近,我说了声哈罗。那老太太用手扒了下脸侧的雨披,立直身体,看了看我,然后用英语问:你知不知道去火车站怎么走。我略一愣,说:少瑞,埃摸架斯特路京佛德斯代申兔。这次轮到老太太愣了。
    恰巧,这时走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披着轻薄的白色雨披,上身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夹克衫,长相像个意大利人。我跟老太太说稍等一下。就跑过去问那个小伙子。小伙子看了看我,说:佛娄密。我又指了下那个老太太和小孩子,说:她们也要去火车站。小伙子又向她们打了手势,又说了句:佛娄密。于是,我们一行继续走,断断续续的会有一阵细密的雨点落下来,也不知是天下飘下来的,还是风从树叶里摇出来的。我和小伙子走在前来,一老一小跟在后面。我一路和小伙子聊着天,谈了些魁北克的印象,并询问了些蒙特利尔的情况。
    我们从路边沿着一处深深的木梯走下去,拐个弯,走到十字路口,斜穿到对面,然后看到火车站了。在转向火车站的小路上,一老一小走向另一边,原来她们不是去坐火车,只是找火车站附近的其他地方。我和小伙子继续往火车站走,问他要去哪。他说回家。我说,你家在哪。他说,就在火车站旁边,刚才已经过了。我说,我还以为你也要去坐火车。这时,已到了火车站门口。小伙子往前跨了一步,帮我拉开了门。我说声没喝稀。小伙子却用汉语跟我说:再见。
    那个小伙子就如此,在我的惊奇中转身返了回去。火车站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坐火车的人并不多,我买了两张到蒙特利尔的普遍票,票价很贵,每张近一百加元。
    离开车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我感觉有些饿,车站里卖的食品,我都不大熟悉。转了一遍,我看见有种食品,是用薄饼卷些生菜,加上鱼干,再抹些奶油,然后再用微波炉热一下。我觉得这个应该适合我的口味。但我不知道怎么买。恰巧这个时候,有个貌似日本人的中年男子在那里买这种食品,我立即跟在了后面,老板问我要什么时,我就指了指前面的那个人,说:得塞末。我前面的那个中年男子转头向我微笑了一下,我对他点了点头。那个老板看我是个外国人,加倍地给了添了些鱼干。
    不过,那个鱼干太咸了。
    我在等着黄笑珊到来的时候,不禁想:有些我曾吃过的食物,就像曾吃过的亏,它有三个特点,第一是我自找的,第二是我吃了,第三是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6 14: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介末花花 于 2014-12-27 21:38 编辑

8

   
    吃过不知名的食物后,我又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黄笑珊匆匆地赶来了。说实话,在这里,不管看到谁,只要是华人,都会让人感到兴奋一下。甚至刚才看见一堆叽里瓜啦说着日语的女学生们,我都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亲切感。
    我远远地向黄笑珊招了招手。待她走近时,我问,事情都处理好了。她说,都安排完了,不用再惦记这些了。我说,马上就要登车了。她说,那咱们先往前走吧。
    坐车的人并不多,进站前,工作人员要求我们把行李箱称重,然后贴上抵达目的地的有效标签。我问黄笑珊,咱们去蒙翠欧的主要目的是什么。蒙翠欧是蒙特利尔的当地发音,我也算是入乡随俗吧。黄笑珊说,去找克洛伊,她昨天匆匆地自已跑去蒙翠欧了,我怕她有什么危险,我们过去陪陪她。我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陪她喝酒吧。黄笑珊说,什么,我看你和她也很熟,我一个人真遇到什么事情,还不知怎么应付呢。我说,其实我跟她也不熟,我们是前天夜里在找住处的时候遇到的。黄笑珊看了看我,说,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我说,那怎么办,现在我退出,还来得及么。黄笑珊又笑了,说,来不及了,你不是第一次到加拿大来么,也正好到处转转。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这次出行反而便宜我了。黄笑珊说,没看出来,你有时说话还有点尖刻啊,你要是这么认为,那就是吧。
    这时,我们已检过票,出了检票口,大家都是大步流星地去找自己的车箱。我们拉着行李,在满站台哗啦啦的箱包轮子声中往前走。
    每节车厢里的人并不多,也就坐了三分之一左右。黄笑珊拉我坐在最后两排的地方,离厕所很近,很离人群很远。我说,你是想上厕所方便些么。黄笑珊说,这里没别人,一会儿咱俩可以聊会天,加拿大的乘客一般坐车都很安静,不希望别人打扰。我说,这和国内的火车确实不一样。
    正说到这,车上卖食品的推着车过来,问我要些什么。我问热咖啡多少钱。他说两元。我让他倒一杯,递给黄笑珊。黄笑珊跟我说,她不想喝。我说,那就给我吧。那个卖咖啡的刚接过我的两枚硬币。检票员就走了过来,我把票递给他。他检过后看了看我,问,拆昵子?我回了声,夜。他忽然张开两臂上前一步,用中文说道,欢迎,中国朋友。我不得已站起来和他拥抱了一下。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后退半步,向我挥了挥手,才走到下一个人那里去继续检票。
    这里的火车跟国内的最大区别有两个,一个是车上无条件地提供免费WIFI,另一个是每节车厢除男女共用的厕所外,还有一个女士专用厕所。
    火车慢慢地启动,然后飞跑起来。车上的乘客果如黄笑珊所言,大多在看着书籍或是平板电脑,个别几个人合起眼睛在休息。但没有人说话,非常安静。我低声问黄笑珊:克洛伊怎么啦。黄笑珊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遇到点挫折,感情上的,所以一气之下就独自去了蒙翠欧,我怕她心神不宁的,出了什么问题。我说,这倒是应该的,前天在一块喝酒的时候,我还没看出来呢。黄笑珊说,那天她刚到,问题还没那么严重。
发表于 2014-12-27 18:49:29 | 显示全部楼层
异域风格也迷人。看了这个帖子,很是想去体验,其实,有你这样的文章,比自己去那里更加有深刻体会。谢谢作者。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8 09:53:53 | 显示全部楼层
河杨QQ 发表于 2014-12-27 18:49
异域风格也迷人。看了这个帖子,很是想去体验,其实,有你这样的文章,比自己去那里更加有深刻体会。谢谢作 ...

谢谢,我继续努力!
发表于 2014-12-28 12:18:46 | 显示全部楼层
先赞一个!不求出版,只为知音。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8 16:18:29 | 显示全部楼层
庄学 发表于 2014-12-28 12:18
先赞一个!不求出版,只为知音。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
发表于 2014-12-29 13:29:29 | 显示全部楼层
介末花花 发表于 2014-12-28 16:18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

写得好好,盼望更新。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9 16: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与子偕老 发表于 2014-12-29 13:29
写得好好,盼望更新。

谢谢鼓励!!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9 17:30:49 | 显示全部楼层
9


    黄笑珊说,克洛伊这次来魁北克,是来找阿尔弗雷泽的。我问,哪个是阿尔弗雷泽。她说,就是那个意大利血统的。我说,啊,我叫他阿尔帕西诺的那个,我说他答应得那么爽快,看来跟他的名字差不多啊。黄笑珊没理我的话头,接着说,不过,好象阿尔弗雷泽这次很冷淡,其他的细节我也不知道,所以克洛伊一气之下,就自己去蒙翠欧了。我说,你又目击爱情事件了。黄笑珊说,也许他们还没到爱情这个层次呢。我说,你给爱情分了层次么。黄笑珊说,你相信爱情么。
    我想说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一下才回答,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我只知道那种感觉,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爱情,可能有时候,由于我们给爱情的定义不同,可能说的不是一回事。黄笑珊问,你说说你的,你的那种感觉。
    我说,心痛,你有过心痛的经历么,持续地心痛。黄笑珊说,为什么心痛,是受了伤害么。我说,也不见得是受了伤害,可能就像那种笨拙的剑客吧,不懂操作方法,结果总把剑砍在自己身上。黄笑珊说,如果你真的砍到自己身上了,那说明你把剑拿出来了,而且舞动了,说明你真的动了心思了。我说,你说的动了心思是什么意思。黄笑珊说,动了感情了,但不一定是爱情。我说,那你的概念,什么是爱情呢。黄笑珊笑了笑,说,让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确定你那是感情,但是不是爱情,我不能确定,你要是追着问的话,我的观点,这世界上没有爱情。
    我有些无语。不过想了一下,没话找话地说,也许你是对的,你知道我现在回想起来是什么印象么,我现在想不起来当年那人的模样,以及绝大多数的事情细节,就只剩下那种心痛的感觉,而且,这种心痛的感觉,就像风湿一样,一遇个阴天下雨的,还会隐隐地作痛。
    黄笑珊说,唉,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感情,可能像传说中的那种爱情了。我说,什么传说中啊,你们这边也爱说传说中这个词啊。黄笑珊说,我平时看得多的都是国内的贴子和文章,习惯跟着国内的思维走了。我说,那你说你不相信爱情的存在,为什么还说我这个有点像传说中的爱情呢。黄笑珊说,最纯真的爱情,对一个人来说,是最短暂的,就是刚有感情迸发,但还不懂什么是情欲的时候,这个阶段是最纯真的,但有的人在不懂什么是感情的时候,就有了情欲了,还有的人刚明白感情就立即进入情欲出现的阶段了,只有情感发展进程慢的人才会多保留一阵这种最纯真的感情,但是,也有可能,这个人在这段最纯真的阶段根本就没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没有爱情的机会,由此看来,最纯真的爱情是多么难存在。
    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的定义可能狭獈了一些,不过我倒很赞同你对这种感觉的总结。黄笑珊说,我还没说完呢,一般来说,绝大多数的纯真爱情,对了,我定义的这种纯真的爱情,都不会有结果,我是说,绝大多数,个别例外的也有。我说,有什么根据么。黄笑珊说,你看过奥维德的阿特奥夫腊务么。我愣了一下,试探地问,是古罗马那个奥维德么,爱的艺术,国内出过戴望舒译的版本,叫做爱经,但爱着不顺畅,我翻过,没看进去过。黄笑珊说,英译本有个刘易斯梅的译本,译得非常好,全书分三部分,第一部分讲爱的场合和方法,第二部分讲男士的方法和注意事项,第三部分讲女士的方法和注意事项。我说,我翻过那本倒是没有这么分,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可以译得并不全。黄笑珊说,我没看过中译本,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但那本书中讲到的有些东西,如果你是怀着纯真的爱情的话,很难做到,比如说,两个人关系亲密之后,如果你表现得过于绅士,将是十足的愚昧和拙笨,也许你过了多少年才会明白,有时候女孩子的一些推迟和拒绝只是做个样子,而你当时不会明白,你尊重了她的表面做法,她反而会在心里失望,当然了,如果你已经懂了这些,你的爱情也不再纯真了,里边多了很多策略甚至欲望,所以说,我说世间没有纯真的爱情,并不过火。我说,不是啊,你开始不是说的世间没有纯真的爱情,而是说,世间没有爱情。黄笑珊很不以为然地白了我一眼,说,一个意思,你理解的问题。
 楼主| 发表于 2014-12-30 15:06:47 | 显示全部楼层
10


    我沉默不语。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大地飞快地向身后奔去。铁路两侧林立的树木、野生和花草、辽阔的农田,在蔚蓝的天空下,显得如此的纯净。天空中偶尔飘过的白云,让我想起童年的时光,躺在大地上,仰望着蓝天,时间久了,总有一种躺在天空的表面,面对着万丈深渊的胆寒感。让我想起童年的,还不仅仅是这纯净的蓝天,还有那么相类的作物和草木。大概是纬度接近吧,路两侧的一草一木,几乎我都能说出它们在我童年时代熟悉的小名。
    我收回目光,把手机连上火车上免费提供的无线,在蒙特利尔找了几家旅店。我问黄笑珊,住处是想离火车站远一点还是近一点。黄笑珊说,不用管火车站,蒙翠欧本来就不大,最好找个唐人街附近的,到时可以美美地吃顿中餐。我笑了下,问,是不是很久没吃中餐了。黄笑珊说,也不是,今天和你一块出来,突然有了想吃中餐的想法。我说,难道我长得像中餐么。黄笑珊说,你倒是让人有食欲。我这时正在找旅店,初步定了两家,笑着问,咱们是订一间房还是两间房。黄笑珊说,如果你想睡在走廊里,就订一间房吧。我查了下这两家旅店的房间情况,说,我先订两家吧,等到那看过再决定在哪。黄笑珊说,行。
    火车停稳后,我们匆忙地跟着人流,从一家地下商城里穿出来,我简单地用手机定位了一下,说,咱们先往北走,去第一家旅店吧。黄笑珊说,打个车吧。我说,得去马路对面。我到了这里,有个习惯,尽量打白人司机开的车。所以等了几辆,然后未用五分钟就到了第一家旅店,前台接待很漂亮,身材精巧,金黄的头发梳成马尾状甩在背上,刺眼的有一只耳朵上戴个大超大号的银耳环。我说,我刚才定了两个房间,我先看一下。她满面笑容地在前面带路。房间在二楼,看街景很方便,但实在太简陋了一些,除了光板床和墙上的电视,其他的几无所有,连洗澡间都简单至极。我问黄笑珊,要不等看了下一家再决定吧。黄笑珊也不太满意,说,这样的价格,这样的房间,确实差了些,晚上克洛伊也许会留在这,这么小太不方便了。我说,那就先走吧。前台接待仍满面笑容,在旁边说,如果不满意的话,你们再找一找,在蒙翠欧找旅店很容易,但价格都不低。我笑着,谢了她。
    出来的路上,我对黄笑珊说,这个接待很漂亮,你觉得呢。黄笑珊说,男人都是带着欲望有眼光看人的,我不好附和。我说,什么附和不附和,据我所知,很多女人也喜欢看美女。黄笑珊说,我不能告诉你我有没有这个爱好。我说,我没想打探你的爱好,只不过跟你说,这个接待很漂亮。黄笑珊点了点头,说,这么说吧,比较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点。我说,这不结了,说话不能利索点么。
    我们在楼下的大街上找出租车,结果出我意料,停了四五辆都是黑人司机。黄笑珊说,别挑了,时间不早了,找一辆就走吧。我没办法,说,好吧。
    我还没坐稳,那个黑人司机就开始说个不停,具体是什么我没听太清楚,然后问我们是不是中国人。我说是。他问去哪,我说拆那堂。那黑人司机脚下一使劲飞一样的跑了起来。我预订的另一家旅店就在唐人街街口的对面,叫做ZERO 7。我眼见得出租车从旅店门前飞奔过去,连叫失道扑。车开出去一百多米才停了下来。我和典笑珊只好往回走了一段。
    酒店不错,只是价格比刚才的贵了一些。我看了订好的两个房间,说,不错,今晚就在这了。黄笑珊说,行,现在都下午了,一会去唐人街转一转,我给克洛伊打个电话,问她在哪呢。
    我说,咱们现在就出去吧,一边走一边打也是一样的。于是,我们下了楼,来到了蒙特利尔繁华的大街上。
 楼主| 发表于 2014-12-31 14:41:43 | 显示全部楼层
11

    蒙特利尔座落在大岛之上,号称北美的浪漫之都,处处古老的哥特式建筑,精美绝伦。就我个人来说,因为偏爱文艺复兴之前的中世纪艺术,所以,这里的建筑非常对我的胃口。
    我和黄笑珊穿过唐人街,初步确定了晚上吃饭的地方。我抬眼看见不远处一座非常漂亮的大教堂,教堂正面两侧是高耸的塔楼,犹如一座哥特城堡,中间低下来的部分,最上方是个大型的十字架,下面圣像的头部因为镶了一圈灯,在青灰色的壁墙中泛着金光。黄笑珊说,那是圣母大教堂,北美最大的教堂,又称小巴黎圣母院,因为据说它是仿照巴黎圣母院修建的,蒙特利尔保持着古老的巴黎风格,有人说这里比巴黎更像巴黎,除了随处可见的古老的哥特建筑,还有更常见的就是教堂,几乎每个街区都能见到。我说,那先去看看这座最大的教堂吧。
    虽然看着近,但走了五六分钟,才走到近前,教堂前是个大广场,几只小麻雀在地上蹦蹦跳跳,人来亦不惊。黄笑珊说,其实里边更漂亮,全是中世纪的金银器,玻璃画,还有饰满小星星的蓝色天花板,特别有名的那个女高音塞琳迪昂,她的婚礼就是在这里举行的。我说,在这里办婚礼还真有派头,要不咱俩也在这办一个。黄笑珊白了我一下,说,你进里边去看看吧。我说,我不进去啦,没看门口那收费么。黄笑珊说,连进都不愿意进去,还想在这举行婚礼么。我说,其实,我最怕进这种场所,包括中国的寺庙,我基本上都是从殿外看一眼就过去,不敢往里走,我还是敬重神灵的。
    我们拐进教堂左边的小巷子,来到港口边上的小广场。这个小广场热闹非凡。有拉琴的,有唱歌的,有跳舞的。人头攒动。几个吉普赛人跳得无比热烈。旁边一个服装怪异的小伙子正在表演脱口秀,逗得人群中笑声不断。因为说的是法语,我听不懂。不过,说了一会,他突然拿出一把大砍刀来,照着一根鸡蛋粗的木棍砍了几下,刀刀应声而断。然后他卷起裤腿,把腿搭在这边的一个架子上,放上木棍,又一刀砍下去,木棍应声而断,他假意在那查看了半天自己的腿,然后摊开两手,表示没事,因为动作滑稽,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这时,他又捡起了砍刀和木棍,然后掀开衣服,露出肚皮,把木棍放在肚皮上,返手又砍了一刀,再次砍断了木棍。然后又傻乎乎地站在那,说了句什么,人们又是一阵笑。我问黄笑珊,他说什么。黄笑珊说,没意思。那个突然指着人群问了一句话。黄笑珊说,哪个美女敢来试一下。这里人群骚动起来,不一会儿,有个银色头发的女孩被几个人哄笑着推了出来。那人拉了女孩的手,问了几句话,女孩就掀起衣服,露出肚皮。那人先是扶住女孩卷起的衣服,问了大家一句话。黄笑珊说,要不要再高点。人群中又是一阵欢笑。那人指着人群说了句说,摆了摆手。黄笑珊说,那位女士,你想要高一点的话,现在换你到这来。在人群的笑声中,他果然在女孩的肚皮上又一次砍断了木棍。
    这里,我看到黄笑珊在接电话。夕阳欲坠,把两侧的建筑刷上了半截金色。挺立在半空中的塔尖、钟楼,都仿佛浸泡在了梦幻之中。
    黄笑珊说,克洛伊一会儿就过来了,咱们往回走吧。
发表于 2015-1-1 11:58:59 | 显示全部楼层
再看帖子,觉得好亲切啊
 楼主| 发表于 2015-1-2 00: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介末花花 于 2015-1-2 12:48 编辑
香水百合 发表于 2015-1-1 11:58
再看帖子,觉得好亲切啊


谢谢啦。
 楼主| 发表于 2015-1-4 13:31:03 | 显示全部楼层
12

    离开港口边上的广场,穿过一条巷子,是一片空旷的运动场。有个老人在运动场上喂海鸥。一群群的海鸥在空中盘旋,落在地上,叼起食物,又盘旋回空中,有的向更高的蓝天里融进去。金黄色的阳光把海鸥、老人、老人扔出的食物以及整片的运动场都镀上了一层金。我在运动场边上的水泥墙上坐下来,黄笑珊站在我身后,有海鸥飞到我的脚下,看了我几眼,见我没有施舍的实物,就转过方向,非常不屑地往一边踱去。身后吉普赛人的音乐时断时续地被风吹入我的耳中,我觉得时间在此刻正慢慢地凝固着,而缓缓在空中滑动的海鸥,仿佛正在用翅膀漫不经心地划开时间的表层。
    黄笑珊说,这里真是宁静。我回过头,说,你一说话就不宁静了,走吧。我起身,沿着运动场的侧面,走过两个街区,重新回到了唐人街。
    在满目不认识的法语标牌之中,突然见到一整街的汉字,并没有那种想象中的亲切感,反而觉得自己是走进了某条国内普通的小食街。我问黄笑珊,你在加拿大看到这样的食品街有亲切感么。黄笑珊说,基本上每个城市的唐人街都是这个样子。我说,现在去吃饭,是不是早了点啊。黄笑珊说,是有点早,你可以先逛逛。我说,这有什么逛的,东西跟国内的一样,价钱都比国内的贵。黄笑珊说,这边开店的以广东、香港、台湾人居多,肯定有你没见过的东西。我说,咱们就沿着这条街走吧,也不一定都进到店里去,对了,克洛伊什么时候到。黄笑珊,刚才她打电话来,说正在往这边赶,她说她去圣劳伦斯河港口去了。我说,那应该很快就到了,一会儿咱们怎么跟她说话啊。黄笑珊说,别刻意说什么,就表示是我们想出来玩,顺便找到搭个伴儿。我说,那就听你的了。
    走过一家武馆,我问黄笑珊,克洛伊和那个阿尔帕西诺到底怎么样了啊。黄笑珊说,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我看她后来那个失落样,然后又急匆匆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跑出来了,就知道是出问题了。我说,那咱们就陪着她玩吧,玩高兴了先忘了这个事,说不定以后还会如何呢。黄笑珊说,我还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去哪呢。我说,一会儿见了面再问呗,我现在有个主意,就是尽量往多伦多那边走,我来的时候把机票就订好了,大后天,我从多伦多直接回国了。黄笑珊说,好的,那我就配合你一下。
    这时,黄笑珊的手机又响了。她接了一下就挂掉了,对我说,克洛伊已经进了唐人街了。
发表于 2015-1-4 22:51: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好奇这异域公路小说是啥。
 楼主| 发表于 2015-1-4 22:59:34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5-1-4 22:51
我也好奇这异域公路小说是啥。

呵呵,纯胡扯的,吸引人的嚎头。
 楼主| 发表于 2015-1-5 13:05:25 | 显示全部楼层
13

   克洛伊是从街东走过来的。一看见我们,就小跑了起来。她穿了一件黑色长衫,类似风衣的那种。迎着夕阳,闪闪发亮,头顶上一片金光。我迎着她往前紧走了几步。她冲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我,说,你来,我太高兴了。我说,我也没想到,在蒙翠欧我们还能。话没说完,她已经冲向了黄笑珊。
    两个人在一起用法语叽里咕噜了半天。克洛伊兴奋的情绪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我站在离她们三步远开外,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假装看别处的风景。等到黄笑珊招呼我,我才走过去。
    我们三个沿着唐人街往西走。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去了,刚才还是金色的街道,现在变成了红灿灿的一片,仿佛一下子由金秋进入了春节。黄笑珊又和克洛伊滴咕了几句,然后对我说,我们就去原来预订的那家馆子。那家馆子原本是个广东人开的,间杂着在粤菜里加了些川菜,而我正是因为有川菜才决定回到那里的。
    店里人不少,基本上都是华人。乱哄哄地讲着中国话,吃着中国菜。这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国内的美食街。店伙计很热情地招待我们,我问他,有酒么。他一连气地答着,有,有有,有,先坐,先坐。我们找了靠里边的一角,菜还没点,我就先向服务员要了六扎啤酒。她们两个开始认真在看菜谱。实际上是黄笑珊在想点哪个菜,而克洛伊在旁边看热闹。菜还没点呢,那个店伙计先两个两个地把啤酒端了上来。我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店伙计并不年轻,只不过脸没长开。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只不过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突遇寒霜,如今虽已枯干欲落,却依然保持着意欲盛放的努力模样。想到这,我不禁暗自笑了一下,那店伙计也不知如何地陪了个笑,说,你们慢喝。
    这时,黄笑珊已把菜点好。菜单拿走,服务员散去。我给她们每人分了两杯啤酒,然后自己举起一杯说,我是渴坏了,为了能和克洛伊在此相聚,干杯。黄笑珊说,没上菜呢,就开始喝了,酒鬼啊。克洛伊却早起举起杯,探过身来和我碰了一下,用汉语说,干杯,不醉,不归。
    我不禁看了一眼黄笑珊,她也正惊讶地看着我,我探过杯子,在她还没拿起来的杯子上碰了一下,说,就听克洛伊的,不醉,不归。
 楼主| 发表于 2015-1-6 14: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14

   与朋友无所事事地在一起闲喝酒,没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喝多少想多少,仿佛把缠在自己身上那些看不见的绳索一条条地解去。而和同行为了工作在一起喝应酬酒,要按程序举杯,按次序敬酒,说什么不说什么,什么时候必须继续喝什么时候必须不能喝,都有一套不成文的规则,仿佛好端端一个自由身被缠上无数道锁链,还在装出快乐。和克洛伊、黄笑珊在一块喝酒,属于前者,所以我愿意不醉不归。
    因为没有不成文的规则,无所顾忌,所以话是从哪里开始的,最终到了哪里去,不好控制,也无从回忆。克洛伊不断地夸奖我一口一大杯的气魄,她自己也变得益发地大气起来。中间我跑到外面去抽了一根烟。因为这里有明确规定,基本上任何店内都禁烟,抽烟只能到远离店铺的大街上去。因此,有些抽烟的人都坐在室外,我这个时候倒有些后悔没定个室外的位置。
    等我回到桌子上时,克洛伊正在黄笑珊在用法语交谈。见我回来了,克洛伊问,你到底相不相信爱情。问我个莫名其妙,我把中午我和黄笑珊在火车上讨论过的内容大体上给克洛伊说了一遍。然后我问她:你相信么。
    克洛伊说, 爱情,就是一场前戏,只不过被拉长了,还有时候,没进入正题时,就停止了。我说,你这观点有点保守了,据我所知,欧美人即使有了床戏,也不见得有爱情。克洛伊说,我没说明白,是婚姻的前戏。我说,那等于没说,我还以为是指床戏的前戏呢,要是这样,还深刻一点,要说是婚姻的前戏,就白水一样了。克洛伊说,开始我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说,什么问题。克洛伊说,你相不相信爱情。我说,我没见过,也没经历过,怎么回答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呢,我刚才不是说过,和黄笑珊讨论过么,我其实,就有过那种心痛的感觉,后来就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剩下一种很空旷的回忆,关于感觉的回忆,然后我把时间做了温床,让残留的回忆变成种子,慢慢地发芽,成长,在此期间,我不断地用温习和幻想来培育它,渐渐在内心深处让它开花,越开越大,开到最后,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我关于当初的记忆是不是真实的,于是,我反省一下,我否定了自己,然后,我就忘掉了,什么都没有了,但最初那种心痛的感觉还会一直在,就像沙漠上升起的海市蜃楼,美丽过一阵子,待全部散去后,剩下的还是沙漠。
    克洛伊听我说完,没吭声,不知道是不是没太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可能酒也多了,说得不是那么利落,不过她敬我了一大杯酒。
   桌子上一段暂时的沉默。克洛伊拿过另一个满杯说,我有个想法,可能得讲得长一点,要慢慢讲,今天讲不完,明天接着讲,人,一生下来,医生啊,家人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人,不是海鸥啊,松鼠什么的,然后,要起名字,给小贝比起名字,这说明,名字不是人生下来的特性,没有谁,一看,就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一看,知道他是人,对吧,我觉得,人是一个整体的概念,就像河,所有水滴放在一起是河,圣劳伦斯河,无数的水滴,你一看,这是水,但单拿出一滴水,你还是说,这是水,但这滴水和别的另一滴水也许不同,但你都认为是水,也许不同的水还有它们自己的名字,但你不知道,你也无法发现,人也是吧,要是我不认识你,我见你,知道你是一个人,但不知你是什么名字,我觉得,人是一个整体,一个一个的人是组成整体人的元素,所以,人这个整体是永远存在的,而个人的人是不断产生不断消亡的,生了,死了,不断,对整体的人没影响,但作为个体的个人却觉得重要,很重要,我的意思是,个人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然后把爱情放在个人的经历里,就不能算作什么了。然后,什么是爱情呢,我刚才说前戏,我还是没说明白,我想一下,我怎么能说明白吧。
    我沉默了一下,说,先想,这次我敬你一杯,讲得深入我心。
发表于 2015-1-18 11:25:43 | 显示全部楼层
赞!
发表于 2015-1-20 08:2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除了“异域公路小说”不怎么明白之外,感觉文字非常棒。
 楼主| 发表于 2015-1-21 12:13:10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5-1-20 08:29
小说,除了“异域公路小说”不怎么明白之外,感觉文字非常棒。

那个词是胡扯的。大体上是境外旅游的意思吧。
发表于 2015-1-25 19: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找到天昏
读了一下这篇  先支持一下
再找时间读完
 楼主| 发表于 2015-1-25 20:3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牧雨辰歌 发表于 2015-1-25 19:49
没找到天昏
读了一下这篇  先支持一下
再找时间读完

天昏在 在线阅读 里,才写了第一节。
 楼主| 发表于 2015-1-27 19:36:51 | 显示全部楼层
15

    那天晚上喝得有点不醒人事了,都忘了最后我们是怎么回去的了。第二早上醒来,头还晕晕的。看看窗外,早已太阳高悬。我打房间的电话问黄笑珊她们怎么样了。黄笑珊说,她们也刚醒。还问我,昨天是不是喝得有点太过了。我说,大家都高兴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黄笑珊说,杜康是谁。我说,你真不知道啊。然后她就在电话里笑出声来了。我说,怎么样了,要不咱们出去,到圣劳伦斯河边上去走走吧。她说问一下克洛伊,然后就听见她在用法语说了句什么,随后,她对我说,行,走出去转转吧。
    阳光暖暖地照在蒙特利尔,那些灰白色的房屋、教堂都变得温情起来。我问她们,今天怎么安排啊。黄笑珊说,我和克洛伊商量过了,上午再在这里转一转,下午我们乘灰狗去渥太华。我说,那我可得抓紧时间,赶快四处看看了。克洛伊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里是最后一处法语区了,晚上到了渥太华就是英语区了。我说,法语倒还真是神秘,我什么都听不明白。克洛伊说,行了,晚上你就到了新天地了。我问,你昨天喝了多少啊。克洛伊说,我记不得了,现在头还晕。我说,你记得昨天说什么了么。克洛伊说,说什么了。我说,你谈什么来着,人加在一起是个整体,就像一湖水,个人只是水中的一分子,虽然湖水重要,但作为水分子的个人并不重要,其死生都是无关紧要的,个人悲忧啊什么的,就更没什么意义了。克洛伊说,我说的是这个啊,我倒是一直这个观点。
    马路对面是蒙特利尔的市府大厦,黄笑珊提议我们进去看看。我说,是想让我接受民主教育么。黄笑珊笑,不说话。克洛伊说,我昨天还没说完呢,人虽然实际上很不重要,但人自以为很重要,所以要相互攀比。我说,你说中国人呢吧。克洛伊说,加拿大人也一样,攀比就是想让自己忘掉自己的不重要,让自己感觉自己很重要,我比别人强,我胜过别人,让没有意义变得有意义,实际上还是没有意义。我点头,说,你说得很对。
    蒙特利尔等街头上有很多布满鲜花的观光马车,街旁是一道道精妙绝伦的法式风景和神秘而又古老的城堡,偶尔一路清脆的马蹄声“哒哒哒”地轻响,错落有序,行人们脸上总是挂着温暖的笑意。市府大厦是对任何人开放的,一边可以参观旧时的室内足迹,另一边也有人前来政府大厅办事。任何一道门的门口都没有保安,也没有门卫。更没有闲人免进的牌子。
    出了市府大厦,我们又去老港转了转,正好是从昨天满街表演的人们的那条街一直往下走,不远处就到了,有渡船到河心岛上去。河面闪着亮光,和昨天晚上完全不一样,变得这么安静。
发表于 2015-1-28 11: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介末花花 发表于 2015-1-25 20:35
天昏在 在线阅读 里,才写了第一节。

找到了  你加油快写哦  攒够了好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5-1-28 13:49:5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是养猪专业户啊,非得等养肥了才吃。
发表于 2015-1-31 18: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佳作
发表于 2015-1-31 18:36: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好像看过那个美女
可惜不认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申请友链|手机版|小黑屋|创新团网 (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2962号 :京ICP备13041948号  

GMT+8, 2020-2-27 00:36 , Processed in 0.134828 second(s), 3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