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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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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30 12:03: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穿越千年 于 2014-9-18 15:20 编辑

  第一回贪官爷逼兵为匪巧志远借店成婚
  红袖娇颜,终成黄珠笑,
  盖世英豪,原来乱根苗。
  一腔儿真情抛洒,何又被无情惹恼。
  断垣残瓦,只凭清风闹。
  横流沧海,铮铮风骨傲,
  浩渺烟波,悠悠人渐老。
  满腹儿披肝沥胆,却怎敌奇谋诈巧。
  绿水青山,一任白云飘。
  凉风飒飒,草叶青黄。时近傍晚,一处林间大道上,车声隆隆,走来一队人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壮年,身材魁梧,目光炯炯,身后的一帮人马虽早已劳顿不堪,却个个面露惊慌之色,毫无倦意。那壮年忽然指着树林尽头的一家客店,手一挥,喊道:“大伙儿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早有客店的人过来张罗。一时人声马嘶,渐渐热闹起来。
  此处正是保定府地界。时公元1890年秋,清光绪十六年。
  这一行人是从山西运茶到京城的茶商,途经邯郸、邢台,一路边行走边货卖,已经鞍马劳顿了三月有余。
  人群中一个穿着蓝布短衫的瘦削小伙子,也随着众人搬运行李,另一个更加瘦小的小伙子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两人显然和其他人不是太熟,一直客客气气,谨言慎语。他们的行李就是一个破铺盖卷儿和一个很旧的麻布袋。
  “张志远!你的破布袋装得是什么,还拖下车来干么,怪麻烦的。”一个中年汉子冲蓝衫小伙子喊道。
  张志远笑笑道:“都是些木匠的家伙什儿,全凭着这些伙计吃饭呢。”
  “你这些家伙什儿啊,扔大路上都没人捡。赵进宝,你说是不是啊!”那中年汉子一边取笑,一边帮张志远把麻布袋抬进客店,一边回头冲那个领头的魁梧壮年喊道。
  “老李,快帮人家抬进去,就你话多!刚才看人家小兄弟的胆量,可比你强多了!”赵进宝笑道。老李伸伸舌头,麻利地把布袋抬进客店。
  跟在张志远身后的小伙子背着铺盖卷,冲赵进宝感激地笑笑,脸现红晕,也低头走了进去。
  “老店家,你这儿什么时候有了强盗了?”赵进宝看他们走远,拉过店家到一边悄声问道。
  那老店家微微一笑,道:“你们刚走过来,我打眼一看哥儿几个的神色,就知道是遭了劫了。怎么样?严重吗?被劫了多少?”
  “倒是没劫多少。他们虽然人多,我们几个却也是多年行走江湖的。我本打算给他们五两银子了事,不料他们还想要吃大的。到后来动起手来,他们看看镇不住我们,竟然亮出来几杆洋枪!我眼看着局面收拾不住,多亏刚才那小伙子站出来说,大家伙儿出门都是为了求个钱财,若是弄出人命来,附近就有官府,谁也不好脱干系,都耽误了发财,不如且交个朋友。那帮人看来倒是也怕闹出人命,见有人这么说,倒有收手的意思,只是有些下不来台。那小伙子又说,我和这些茶商也不是一伙儿的,不过搭伴走路,身上也没有什么钱,拿出一贯钱来请大哥们喝酒吧。那帮人见了,都被这一贯钱给逗笑了,说,爷儿几个跑了这么远的路,哪儿是你这一贯钱就能打发的?倒是看你小小年纪,却聪明透亮,就交你这个朋友,卖你这个面子。我见状,连忙奉上那五两银子赔罪。那人一笑接过,道,今天犯财神,弟兄们跟我跑这一趟也不容易,这个我就收下了。保定府地界上,我保你安然无恙。唉!这事儿总算就这么过去了。——这是帮什么人,口气挺大。”
  “什么人?这帮人就是官府的兵!俗话说,自古兵匪是一家。你们这就算是走运的。上次的一帮客人,被打得腿断颈伤,钱财也叫人劫掠一空,叫苦连天!最近客商们都不大敢走这条路了。唉!这样下去,我这小店也就离关门不远了。”店家摇头叹息,转身进店招呼客人去了。
  有店伴儿端过水来,赵进宝在院里洗漱了,擦抹干净。店里熬熟了菜,用大盆盛了,放在内堂的桌子上,又抬来两桶米饭,任由客人自盛。那老店家见赵进宝对众人管束严格,知道他们身携金银货物,处处小心,不听召唤,也就不去搬酒。
  这帮人虽然日间受了些惊吓,却也不是平生头一回,几口热饭下肚,早将些许烦恼抛向了九霄云外,大声说笑起来。
  赵进宝拉那老店家坐下吃饭,又请店伴儿搬来一坛祁州大曲,请老店家同饮。其他人则围坐两桌,张志远和那个小伙子也与众人挤坐在一起。
  赵进宝和老店家端起酒,说些生意好做难做的话。几杯酒下肚,话头儿渐渐敞开。
  赵进宝问道:“刚才您老说这劫道儿的是官府的兵,说着玩笑的吧?”
  “什么玩笑!真的!”那老店家的脸微微泛红,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姓,但看着你面熟,可也是常从我这儿住的?”
  赵进宝道:“对啊!我早年间一年两次从山西贩茶来,回去时带上北京的景泰蓝、保定的易砚,一家老小,全靠着这个过活。每次来,您老的店,我是必住的。近两年跑内蒙的奶肉皮毛,今年才重又到这边来做些货卖生意。”
  “嗯。”老店家嘬一口祁州大曲,道:“以前那些年,哪儿有这么些个劫盗。这也就是近两年的事儿。”
  “哦。现如今官府的也开始劫道儿了?”
  “是啊。说起来,他们也是迫于无奈……”老店家皱皱眉头,续道:“几年前新来一任官爷,农林水利道路一概不理,只是研究税收杂费……”
  “研究税收杂费却是为了什么?”
  “为了盘剥受用啊。这位官爷的法儿也简单巧妙,给各位文吏、捕快人等摊派定额,到某时间必须完成多少银两的任务。遇到了违法犯禁的事儿,轻易也不打不杀,不过罚款了事。比如说捕快抓到了一个小偷,也不问刑律哪条哪款,直接看情况或者五十两,或者五百两的罚。官府又根据这个捕快头一年的进项,定个额度,叫做基本金,次年按照这个基本金再加一成,叫做定项。如果次年捕快得的罚款多了,多出定项的都归自己,如果少了,就得补足定项。”
  赵进宝笑道:“这个法儿倒也新奇有趣。”
  老店家道:“按着这法儿行了两年,境内居然大治,户无争执,堂无庭讼,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赵进宝惊讶道:“竟然有这样的奇效?”转而一想,已然明白:文吏们拼命敛财,谁还敢报官争讼?捕快们拼命捞钱,哪里还会有盗贼的活路?道:“这位官爷好高明的手段!”
  “这法儿行了几年,文吏捕快们早已罚无可罚,交不足定项,一个个都急得发疯。文吏们就发明出来婚丧税、添丁税、酒税、过路税,日夜征敛。捕快们干脆打家劫道,自己兼做了盗贼。那官爷也不过问,除收了每年的定项,遇到谁被检举告发有私设税费、为非作歹的恶行,一概罚没家产,以示铁面无私。因此这些文吏捕快们一方面变本加厉,为非作歹,一方面又欺上瞒下,隐匿恶行。于是秩序大乱,民不聊生,纷纷携家带口,迁往外地。”
  赵进宝只听得一条舌头伸直了缩不回来。
  老店家又道:“这些捕快们为了补足定项打家劫道,也是自有规矩,不能胡来,各有各的地盘,互相不可侵犯。今天你们遇到的这一拨儿,为首的可是有一脸络腮胡子的?”
  赵进宝点点头。
  老店家道:“那是这帮捕快的总头儿,叫做刘孟达。你们路过的这条道,是商队往来京城的必经之路,刘孟达据守在这里,每日收获无数,是一个最美的肥差。”嘬一口酒,续道:“如果哪天刘孟达有事不来,想来这条路上发财的人就要先交上五十两银子,才可以开张。——可想刘孟达每天的进项多少。可是刘孟达霸道,却算不过官爷,刀头儿上舔着血,忙乎一年,除了吃用疏通,也就过年时能多添几件衣裳。若被人报官,又得被官爷再讹一笔,因此每天过得也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赵进宝想起劫道时,果然是张志远提了一句“附近就有官府”的话,就使得那刘孟达大为忌惮,方才解了围。原来刘孟达是怕回去被官爷敲了竹杠,如此说来,官也怕官,倒是有些意思。不禁暗想,这小子年岁不大,说话不多,倒是有胆有识,一语中的,转头喊道:“张志远,过这边来!”
  张志远听见了,起身过来。身边的小伙子欲待阻止,终于忍住不说。
  赵进宝端起一杯酒,道:“小兄弟,来一口吧!祁州大曲,保定府出了名儿的好酒!”
  张志远忙躬身道:“我不会喝酒。”
  赵进宝也不强劝,拉张志远坐下,对老店家道:“这个小兄弟是在半路上遇见,一起搭伴过来的。今天也多亏了他,才把那刘孟达给劝退了。”
  张志远忙道:“如果不是您的兵马强壮,又拿出银子来给他,就凭我一张嘴哪能就善罢甘休啊!”说着,起身拿出一贯钱来说:“这贯钱本来是要给那劫路的大哥的,不想让您给破费了,我也不能平白的得了这好处,这贯钱就送给您吧。”
  赵进宝经商多年,也算小有积蓄,哪能要这小伙子的钱,坚辞不收。
  张志远强送。
  赵进宝见张志远意决,就拿过钱来道:“这位大哥是这家店的店主,不如拿这贯钱去买些酒菜来吧。”
  那老店家忙笑道:“我这店小,没有这么贵的酒菜!”将那贯钱推开,向着赵进宝笑道:“这是小哥儿的钱,你要买酒买菜,拿自己的银子出来!”
  张志远也笑问道:“不知老店家贵姓?”
  老店家道:“免贵!姓张。”赵进宝心道,这老店家原来姓张。
  张志远沉吟了一会儿,踟蹰道:“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当讲。您如果肯把这一贯钱收下,我就好讲了。”
  张老店家笑道:“无故收钱可不成,你也不用讲了!”
  赵进宝笑道:“这有什么,我替他收下!你只管讲!”
  张志远喏喏半晌,脸一红,指着那个一路相随的小伙子道:“赵大哥,不该一路瞒着您的。她,她其实是个女的。”
  赵进宝哈哈一笑道:“我早看出来了,出门在外,女扮男装,那也没什么。”赵进宝一生经商,走南闯北,这点儿小伎俩怎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张志远一惊,没想到自己苦心隐藏的秘密其实早已被人家窥破,道:“原来大哥早就知道了!好,那我也就不相瞒了。这事说来话长,我少年时没了父母,被她家收养——她名叫赵雅秋。十五岁上,她们家送我去拜了一个师父学木匠,这个师父极少收徒,且有个规矩,凡学徒五年出师后必须远离此地,到千里之外去另立门户。忽忽五年期满,我寻思木匠生意应该是到北京城最好做,就去她家告别。没想到她也要执意跟我一起去,她的父母又怎肯放心她出来?可她不听,对我软磨硬泡,我和她虽然从小相互喜欢,可这也不是玩笑的事儿,说什么我也不肯带她。谁知几天后她竟然从家里偷着跑了出来,追上了我,左右劝不回去……”
  “你心里也没想着要劝回去吧?”赵进宝揶揄道。
  张志远脸一红,道:“……本来我单身一人,随遇而安,了无牵挂。现在和她一起,怕路上不安全。正巧遇到了赵大哥的商队,就和赵大哥打了招呼,搭伴儿一块走。又怕被人看破,一路上就不再提起让她回家的事儿。这眼看就要到了北京城,我们孤苦两人,也没个主事儿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着落呢。我是想着,想着,不如,不如……”
  “不如今晚就在这里成了亲!”赵进宝一拍大腿,道:“好小子!鬼主意打绝了!”
  张老店家微笑不语。
  张志远低头道:“我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事儿还没,还没……”
  “还没问过人家的意思呢!”赵进宝喝一大口酒,哈哈大笑,道:“她要是愿意则罢,要是敢不愿意,咱也给她硬做成了!哈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还真挺喜欢你这小子,也算有缘份。”转头向张老店家道:“老张头儿,怎么样?咱哥俩替这小子圆了这事儿?我出银子!”
  张老店家依然微笑不语。
  赵进宝又道:“世上竟然有这么个巧法,他两个一个姓张,一个姓赵,咱老哥儿俩也是一个姓张,一个姓赵,岂不是天意?老张头儿就算是男家的,我吃些亏,算作是女家的。”
  老张头微笑道:“你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呢,人家姑娘那边谁说去?”
  赵进宝不答,忽然皱眉道:“不好!这事儿张罗容易,不过刚才听你说起此地还要收什么婚丧税、添丁税,这两个孩子若是今天在这里成了婚,明天又生了个娃娃出来,喝点喜酒倒是不用几个钱,可是连收两税,这小伙子的一贯钱想必是远远不够的,指望老张头出血也是万万不可能的,那我这冤大头可就当大了!”摇头不已。
  老张头听了笑道:“这倒不用老赵担心。我在这儿经营小店几十年,要是没点子来路,房子早被人掀了八遍了。今天劫道的那个刘孟达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这儿常年给他留有客房,他来这儿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算是我的。衙里的文吏师爷,为首的叫做张良平,是从小和我相熟的,逢年过节都有走动。官爷那儿我也是年年有贡的。所以客商们住在我这儿,那就算是买了平安牌、护身符,决不会遭劫起税。唉!不过照他们这么又劫又卡的下去,哪儿还会有人来住店啊!”说着也不禁摇头。
  赵进宝叫道:“好啊!原来老张头和这帮贪官劫匪也是一路的!今天被我逮着,也就不去告官了。这儿的酒钱饭钱房钱照给,这小兄弟儿的婚事儿,你可得应承办了!嗨!好贵的饭菜!好黑的店!”
  旁边吃饭的众人听得赵进宝大叫,一齐都停了筷子,朝这边看过来。那赵雅秋听得赵进宝说道“这小兄弟的婚事儿”,神色间疑惑不定,颇有些担心的意思。
  老张头笑道:“我这酒饭再贵,也没要你五两银子啊!你这人真是欺软怕硬,见了坏人乖乖送钱,见了我这样的好人,倒是要作乱起来!好!这事儿我应承了,酒饭你管,房钱我免了!”
  赵进宝大喜,冲众人大声道:“众位!今天有个喜事儿,老店家高兴得把咱们的房钱都给免了!”
  众人奇道:“什么喜事啊!”
  赵进宝道:“今天晚上我认了个女儿,老店家收了个儿子。”说罢用手指着老张头。
  老张头微笑不语。
  张志远连忙起身,向老张头拜了下去,叫道:“伯父!”老张头连忙扶起。
  赵进宝大声道:“你这孩子,怎么叫伯父,叫义父吧。”
  张志远忙道:“义父!”老张头微笑着点点头。
  众人道:“赵进宝,人家收儿子了,那你的女儿在哪儿呢?”
  赵进宝一指赵雅秋,道:“这儿呢!怎么样?漂亮吗?”
  众人一路之上早已料到赵雅秋是个女的,只是人家自己不说,也都不便点破,这时听赵进宝提起,一齐起哄道:“你原来是个女的啊!哄得我们好苦!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认了这么个丑父亲,唉!可惜呀可惜!”
  赵雅秋身份被众人识破,不明就里,眼望张志远。见张志远频频点头,便也不惊慌,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向赵进宝拜道:“义父!”
  赵进宝本料想赵雅秋必然会扭捏不肯,已经想好了无数的后招,不料这小姑娘竟然这样大方,倒是愣了一愣。忙将赵雅秋馋起。
  众人齐声称贺。
  赵进宝“咳咳”两声,向赵雅秋正色道:“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晚天作之合,为父的便将你许配给这位小哥儿吧!”
  赵雅秋听了大吃一惊,飞红了脸,斜眼看张志远时,见张志远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目中微露狡黠之色。慌忙道:“这可不行!”她虽然从小和张志远玩耍长大,心中也着实爱慕这个聪敏重情的哥哥,这次跑出家门跟着张志远远走他乡,实是有终身便要跟定张志远的意思,但在众人面前突然要变成现实,还是难以接受。冲张志远怒道:“你都和这些坏人说什么了!”
  赵进宝哈哈笑道:“刚才还叫义父呢,怎么转眼就变成‘这些坏人’了?”
  众人素知赵进宝爱开玩笑,虽是商队头领,平日里也都直呼其名,不分尊卑。但今晚忽见赵进宝认义女,已是吃了一惊,这时又见他要撮合婚事,瞬息之间连办两件大事,不由得都有些发呆。
  只听赵进宝故意沉声道:“老张头儿家有个女儿,二十大几了还没有嫁出去,正在找像张志远这样的帅小哥儿呢。你是我闺女,我自然得护着你,不让张志远去找老张头儿的闺女。”众人听了,都抿着嘴忍着笑。老张头面无表情,任由赵进宝胡扯。赵雅秋明知是假的,却也不禁担心,咬着嘴唇,涨红了脸,看一眼老张头儿,又看一眼张志远,想要拒绝,又怕老张头儿真的领出一个闺女来,要答应,又苦说不出口,“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向客房奔去。
  赵进宝喊道:“闺女回去快点准备!待会儿就出来拜堂!”一面只管招呼众人张罗起来。
  老张头儿叫来老伴儿,到赵雅秋房内劝解。赵雅秋见张志远闹出这个事儿来,虽然痛恨张志远做事草率,自己的婚姻大事竟然也这样胡闹,但从今而后,两人终于可以厮守一生,快活度日了,心中也自欢喜。又想着今后定要找机会再正式的补办一次,又想到以后不知该如何回去禀告父母。想起父母从小对自己疼爱有加,自己就这样偷跑出来,不知父母有多担心,又不知张志远今后会不会对自己依顺。愁一会儿,喜一会儿,又被老张头儿的老伴儿劝了一会儿,终于收拾泪容,取出女孩儿家衣服,打扮起来。
  当晚老张头儿客店里张灯结彩,虽然一切从简,却也热闹非凡,张志远、赵雅秋结为夫妇。
木盒记111.jpg
 楼主| 发表于 2014-3-30 12:05:28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4-3-30 18:12:4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复仇故事最考作者的构思了,主要是人物性格和情节设置,25万字,希望作者能遇到赏识的编辑。
发表于 2014-3-31 20: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表示作者跟洒家的《飞将军传》文风很像啊!哈哈,找到知己了
发表于 2014-4-1 10:0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4-1 11:09 编辑

这个封面真漂亮!文章格式,可以在“发稿工具”重新编排一下,效果会更好些!先留着,日后再慢慢儿细读。
发表于 2014-5-1 09:49:32 | 显示全部楼层
帮你重新编排段落,感谢你上传佳作欣赏。
 楼主| 发表于 2014-6-4 22: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沧海之鱼 发表于 2014-3-30 18:12
这种复仇故事最考作者的构思了,主要是人物性格和情节设置,25万字,希望作者能遇到赏识的编辑。

这本书近期将要在北美出版发行了,书名改为《木盒记》。国内一家出版社也已报选题。谢谢您的关注!
 楼主| 发表于 2014-6-4 22:41:49 | 显示全部楼层
齐云居士 发表于 2014-3-31 20:13
表示作者跟洒家的《飞将军传》文风很像啊!哈哈,找到知己了

哈哈!知己难求啊!把您自己的小说和我的小说类比,这是对我的小说最高的评价了!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4-6-4 22:4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4-4-1 10:01
这个封面真漂亮!文章格式,可以在“发稿工具”重新编排一下,效果会更好些!先留着,日后再慢慢儿细读。

谢谢您的关注!当时发帖只为投稿,今天才回来重新看了一下,本书近期将在北美出版,国内也拟出版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6-4 22: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雪连天 发表于 2014-5-1 09:49
帮你重新编排段落,感谢你上传佳作欣赏。

太感谢您的帮助了!说来惭愧,刚才我还是在百度搜索里看到这个帖子才进来的。现在本书已定名《木盒记》,6月份在北美出版发行,国内和台湾也各有出版社在复核,等待答复。再次感谢您的关注,谢谢!
发表于 2014-6-5 20:01:29 | 显示全部楼层
穿越千年 发表于 2014-6-4 22:47
太感谢您的帮助了!说来惭愧,刚才我还是在百度搜索里看到这个帖子才进来的。现在本书已定名《木盒记》, ...

祝贺您的大作出版,并祝大卖!
发表于 2014-6-6 04:41:21 | 显示全部楼层
穿越千年 发表于 2014-6-4 22:41
哈哈!知己难求啊!把您自己的小说和我的小说类比,这是对我的小说最高的评价了!谢谢!

道兄谦虚了。在下拙笔一支,误浊清墨,何曾敢自诩。错得公美言抬爱
发表于 2014-6-6 19:57: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真能达到中国版基督山伯爵的水准
发表于 2014-6-6 19:58:3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目录仿佛是《隋唐演义》、《七侠五义》的节奏。
发表于 2014-6-6 20:54: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版的基督山伯爵。
发表于 2014-6-6 21:1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欢迎投稿
发表于 2014-6-7 11: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看内容提要便被吸引了,可惜作者上传的内容并不多。学习啦。祝大卖。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08:38 | 显示全部楼层
雪连天 发表于 2014-6-5 20:01
祝贺您的大作出版,并祝大卖!

谢谢关注!同祝好运!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12:53 | 显示全部楼层
齐云居士 发表于 2014-6-6 04:41
道兄谦虚了。在下拙笔一支,误浊清墨,何曾敢自诩。错得公美言抬爱

您的谈吐真有一种古人的风韵啊!文笔不凡,老辣厚重。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16:24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4-6-6 19:57
期待真能达到中国版基督山伯爵的水准

呵呵!把团长大人给惊动了!只是也是一个类似基督山伯爵的复仇故事而已,水准可不敢说。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4-6-6 19:58
看目录仿佛是《隋唐演义》、《七侠五义》的节奏。

是个章回体的小说。因为好多武侠小说都是章回体的,所以这部小说也总是会给人一种武侠小说的感觉,其实内容和武侠没关系,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梁燕呢 发表于 2014-6-6 20:54
中国版的基督山伯爵。

谢谢关注!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23:37 | 显示全部楼层
香水百合 发表于 2014-6-6 21:19
欢迎投稿

营长大人也来了,我投稿了,等您的好消息哦。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26: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国史通览 发表于 2014-6-7 11:28
一看内容提要便被吸引了,可惜作者上传的内容并不多。学习啦。祝大卖。

谢谢您的关注!我再传几回,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32: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穿越千年 于 2014-6-21 19:35 编辑

冯义军
       案头放着一本小说书稿,不经意间翻开,顿时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
《木盒记》描写的是发生在清朝末年至民国初年时期的一个复仇故事,虽是旧事,足以喻今。小说用曲折奇险的故事情节,构筑了一座智慧的大厦,蕴含了中华古今千年的生存哲学,在传奇性的故事中剖析人性,揭示人生的智慧,探寻人生的终极意义。
       小说行文风格新奇,采用英雄传奇的笔法,汲取了西方荒诞派艺术的精华,开场即奇,奇事连连,围绕主人公张玉的命运展开故事,每回留有关子,环环相扣,高潮迭起,紧紧扣住读者心弦,令人欲罢不能。
书中多有荒诞的暗喻。比如第五回中写张志远的师父吴清“转身上牛,飘飘然,南出函谷关而去”,就是以荒诞的笔法,暗指吴清虽然博学,却不能明辨人生方向,将集博学与迂腐于一身的吴清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小说对生活、对人生的深刻思考和反省。第十九回中写道:“众人皆以为自己是碌碌之辈,随波逐流而已,岂不知这样想、这样做便是世间第一等恶,自己不觉作恶,然而其恶最深最大,最不可赦。”对当今社会人性的自私和麻木进行了无情的鞭挞和拷问,值得回味。
书中对官场形态的描写也显示了作者人生阅历的丰富和对官场潜规则的深入思考:“官场险恶,人人自危,所以相互之间都要拉帮结派,以求互保。这其中又是只能有所承诺,并不能立下合同字据,全仗朋友义气,因此官场中人,更加讲究一个“义”字。说起话来,竟比那些江湖黑话还要黑上十倍。至于党纪国法,不过是派系纷争,相互缠斗之时利用的工具,谁又会真的去拿来认真说事儿?”细细思之,何尝没有道理?
      作者对宗教意义的思考,对复仇意义的思考,也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书中文字叙述简洁省净,刻画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既有豁达善良而又精明善财的方丈进宝法师,老谋深算而又无耻怕事的官爷龚阴业等主要人物,又有淳朴憨厚的芦芽山大爷,无耻贪利的珠宝商董光等次要人物,一勾一画,无不妙趣天成,引人入胜。
      书中的诗词也是绝美。一首《钗头凤》读来尤其让人缠绵悱恻,荡气回肠。
      “牡丹瘦,嫦娥袖,玉雪纷飞广寒酒。誓如昨,泪空多,十载相思,一朝散落,错,错,错!
      痴心谬,良宵漏,睹物思人朱颜旧。奇寒彻,心意薄,分别易诉,离愁难说,莫,莫,莫!”
      正如书中所说,“过去和现在,又是何其相似!历史的车轮,周而复始,不停不休,始终滚滚向前。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一辈又一辈,始终在过着一种崭新的,先人们也同样在过着的生活。”
      如果您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读了此书,您会觉得,这正是我所经历的人生!如果您还涉世未深,这本书将会告诉您,什么才是真实的人生。
     合上书稿,我从这个奇妙的故事中走出来,也踏入了这个“崭新的,先人们也同样在过着的生活。”

                    (作者系《中国电力报》发电部主任)

                                   2014年5月6日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37: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穿越千年 于 2014-6-21 19:38 编辑

第二回  善经营木匠发迹  遭横祸满门尸陈


两人次日起床出房,早已日上三竿。赵进宝一行已去得远了。张志远大惊,忙去找老张头儿询问。
老张头儿笑眯眯地道:“老赵他们看你两个新婚燕尔,不忍打扰你们,天还没亮就起程赶路去了。”
张志远急道:“我两个追他们去!”
老张头儿忙道:“不急!老赵临行时给你留有书信一封,看完了再走不迟。”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来。
张志远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道:“志远:有缘相伴数日,不想后来竟认雅秋做了女儿,当了你的岳丈大人。只为促成好事,决无占小哥儿便宜之意,得罪莫怪!你聪明能干,将来木匠经营必然发达,前程不可限量。老张头两口儿膝下三女,没有儿子,昨晚认你做了义子,也是满心欢喜,颇有收留之意。昨晚与老张头儿商议,你们小两口儿此去京城无根无依,定然事多艰难,不如暂且留在保定,还可得老张头儿照应一二。倘若日后仍复欲去往京城,再作商议不迟。临行未别,容日后赔罪。后会有期!赵进宝”
赵雅秋在一旁急道:“信中写些什么?”张志远约略说了,赵雅秋听了道:“那倒不如就在这里好了!京城和这里,都是离家千里,又有什么分别。”
老张头儿也道:“在这边我倒是人情熟,生意上或者还能帮补帮补,两位自己定吧。若要去京城呢,我三闺女女婿喜奎倒是常常往来京城贩卖,可以让他照应一下。”
张志远心道:“二老也都是回护自己的意思,盛情难却,再说自己有手艺在身,到了哪里都能混得开,老话讲:‘听人劝,吃饱饭。’不如先在这里安身试试。”就拉着赵雅秋一同跪下,拜道:“义父!既然这样,我们就一切听您老吩咐吧!”
老张头儿呵呵笑道:“请起!请起!老赵他们如果停宿一天,人马粮草,都是银子,耽误不得。你们不可以怪他!你们小两口儿若是愿意留下,有什么需用,尽管说,我尽力张罗便是。”
张志远道:“我曾学了几年木匠,虽然粗浅,应该也可勉强糊口。只是学艺的师父立下了规矩,学成之时,必要千里之外另立门户。以后我们夫妻就在这里扎根,勤俭营生,照顾二老。”
那老张头儿经营客店几十年,岂无积蓄,哪还要这两个娃娃照顾,不过这话听在耳朵里,也是一般地受用。当下笑眯眯地道:“我在市郊还有一处房产,庭院广大,也没人居住。你做木匠营生,倒还用得着,不如就先去那儿暂住吧。”
张志远夫妇大喜,道:“等我们赚到了钱,就给您交来租金。”
老张头儿板了脸,道:“你们两个要提租金,就干脆别去了。我自己的房子,还舍不得租出去呢!”
张志远知道失言,笑道:“义父不要生气,我们两个只奉养二老,不交租金。”
老张头儿这才转嗔为喜,向里屋叫来老伴儿,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吃饭。
小两口儿次日去往老张头儿市郊的院子,虽非高屋大厦,一草一石,也是颇为讲究。小两口儿满心欢喜,称谢不已。从此张志远专心木匠营生,赵雅秋里里外外帮扶家务,老张头儿两口儿过得十天半月也常来小住一回,一家人相处得其乐融融。赵雅秋早已托人给父母捎回家书,细说离家后种种细事,父母见木已成舟,又知张志远从小机灵,且有手艺在身,在保定又得贵人相助,也都放心,只嘱咐赵雅秋要勤俭度日,不可任性顽皮,多多奉养义父,不必挂念家人云云。
张志远为人圆融,又大方,过不多时,就与老张头儿的家人打得火热,连老张头儿的远房亲戚、干劫道买卖的捕快头儿刘孟达,老张头儿的发小、官府的文吏头儿张良平也都厮混熟了,常常在一起饮酒谈天,说起当初劫道的事儿,都哈哈大笑,又说起当今官爷,尽皆摇头叹息。张志远闲时做些木工的杂物、根雕,也都送与二人,弄得整个官府都知道张木匠的手艺。
第三年上,赵雅秋给张志远添了一个儿子,取名张玉。老张头儿、刘孟达、张良平等人都来贺喜,连赵雅秋的义父赵进宝也千里迢迢托人送来了贺礼。赵雅秋借口张玉无人照看,又把父母哄着从山西接来,住在一起照看外孙。
其时张志远的木工生意已经远近闻名。张志远学的是北方工法,干活儿舍得用料,结构稳固,做好的器件经久耐用。等到生意好了,又请来几名南方师傅,做工精细,雕刻华美,更加锦上添花。远近的达官显贵,莫不争相购买,一时声名大噪,财源滚滚。
张志远家产既富,少不得又在繁华闹市添置了大片房产,把赵雅秋的父母请去同住,又请义父老张头儿同去,老张头儿两口儿执意不肯。后又在左近专为老张头儿买了新房,强把老张头儿两口儿接来住,老张头儿的女儿女婿也便常来探望。一家老小,和和气气,热热闹闹,惹得一城之人,尽都羡慕。
又过三年,张志远俨然成了一城巨富,连与官爷也常有交接。官爷的居所、衙门家具,清一色都是由张志远精心制配。官爷也投桃报李,任命张志远做了一个不必听差的捕快,号称“名头捕快”,城中一切赋税全免,一般的强盗毛贼,自然也不敢沾惹“名头捕快”的银子。
却说城中有一私塾,学生日渐增多,却苦于学舍不足,私塾主人想得一个法儿,来请张志远去做“名头教授”,张志远从小没有怎么读过书,最怕人家说自己没学问,便欣然接受,乐得施舍些银两多盖几间学舍。大家见了,都学一个乖,一齐来聘请张志远,一时之间,张志远的“名头某某”之多,连自己也记不齐全。
又过得两年,张玉转眼已经五岁了。赵进宝往来贩卖路过保定,定会带了许多糖果、玩具来看小外孙,张玉虽小,却甚乖觉,见有糖果玩具,加意卖萌,常惹得赵进宝哈哈大笑。张玉喜欢爬到赵进宝身上拔头发、拉胡子,赵进宝也是忍痛抚爱。赵雅秋有时看着张玉胡闹,想要呵斥几句,都被赵进宝笑着拦阻。张志远、赵雅秋夫妇想要给赵进宝也买座宅子,把家人搬来同住,赵进宝推说自己一生漂泊,厌烦定居生活,坚决不许。
张志远既做了人家私塾的“名头教授”,于张玉的学业自然毫不放松,日夜督导。张玉天资聪颖,多思好学。张志远喜爱儿子,处处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天下午,忽然官爷亲自来访,张志远慌忙起身迎接。
三杯清茶下肚,官爷道:“近日急需一个上好的文房四宝盒子,不知道可好备办吗?”
张志远笑道:“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也日夜开工,给您老赶制了出来。不知道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官爷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最好的就是了。”又附耳低声道:“我这个盒子可是要送往京城的,现在你的手艺,在北京城里都叫得响亮!你做这个盒子,得拿出你的看家本事来,让人一看便知是我们保定府的手艺!”又笑道:“做得好了,我升官,你也有莫大的好处。”
张志远笑道:“您老人家升了官,对我就是莫大的好处了!”
官爷也笑,道:“那就拜托,两日内送到我的府上。”
张志远忙道:“请您老放心,我这里还存有些上好的海南黄花梨老料,马上召集最好的师傅,今晚就开工。”
官爷又低声嘱咐几句,起身告辞。张志远一直送出门外。
张志远回到房中独自寻思道,不过要一个盒子,官爷竟然亲身私下来说,可见这事儿非同小可。当下摒除闲杂人等,召集高手匠人,低声吩咐道:“今天接了一个大活儿,要在两天之内赶制出一个上好的文房四宝盒子,就用咱们最好的海黄老料。工不厌其细,料不厌其精。有一点微小的瑕疵,都要弃之不用!”又道:“这回的活儿,每人给五倍的工钱,吃用都由我来供应,完工之前,谁都不能出院门一步。也不可向旁人说起!”众匠人见有五倍的工钱,又知张志远素来大方,完工之日,定然另有恩赏,皆大欢喜,齐声答应。
先有巧匠用杂木制成样盒,请张志远过目。张志远看时,只见盒体榫卯牢固,内部设计精巧,并可依照需要随意调节,更置有精致小木砚台一方,极巧极妙。张志远点头称善,道:“外面的壳子用整块海黄老料挖凿,浮刻‘飞龙在天’龙纹,以增贵气。”那巧匠听了,伸伸舌头,心道,用整块木料挖凿,再加上人工雕刻,一个盒子不知要增加多少银子的本钱。低头称是,躬身退了出去。
既有银钱,工匠们日夜赶工,精雕细琢,两日头儿上,文房四宝龙纹木盒完工,送呈张志远验看。张志远见这木盒子直做的温润如玉,触手如脂,盒面龙纹神态威猛,鳞爪飞扬,也是叹为观止。又加赏每个工匠一两银子,众人称谢。
当晚,张志远挑灯夜战,又亲自将这木盒精心修饰一番。
次日,张志远亲身将盒子送至官爷府上,官爷见了,也是赞不绝口,又把张志远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张志远受宠若惊,兴高采烈。
既得官爷宠爱,生意无忧,银钱广进。张志远一家便也锦衣玉食,悠闲度日。
这一天,正好是十月十五日。老张头儿家的三闺女带着儿子来,便叫了张玉一同去街上玩耍。张志远在房中读书,赵雅秋与父母和老张头儿夫妇在院子里品茶闲谈。
忽听得街上锣声大作,刘孟达在门外高声喊道:“志远开门!”张志远连忙起身。刘孟达是平日里来惯了的,早有家人将门打开。只见刘孟达带了一班衙役,随后官爷和张良平等人也都走了进来。
张志远见形势有异,惊疑不定,向官爷强笑道:“官爷,今儿什么好风把您老这一帮人马给吹来了?快请里屋坐!”
官爷也不言笑,向张良平道:“你来说吧。”
张志远只听得张良平说道:“志远,有人告发你和康良坛串通,谋逆造反。这就和官爷走吧。”
张志远虽然学问不深,这“谋逆造反”四字,还是听得明白的,顿觉五雷轰顶,眼前金星乱舞,向官爷、张良平、刘孟达等人一一看去,只觉得这些平日里熟极了的脸,此时竟然是如此陌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颤声道:“官,官爷!官爷!这是从哪里说起?康良坛是谁?我压根儿就不认识啊!”
官爷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走吧!”转身出门。
刘孟达过来搀起张志远,也说一声:“走吧!”又向属下使个眼色。属下便将赵雅秋、老张头儿夫妇,赵雅秋父母以及家人丫环一个不留,全都押解起来。
张志远毕竟是豪富之人,从江湖中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见过大场面,惊慌之后,很快就镇静下来,寻思今日之事,必有隐情,须得问个明白。当下低声向刘孟达道:“哥哥别急!叫上张良平同到我房中去,有些好处相送!”
刘孟达是捕快中的油子,这犯人身上的好处也是捞惯了的,当下会意。心想官爷已经走远,犯人多,押解起来自然也得费些时间,官爷也不会怪罪。大声喊道:“张良平,随我到犯人房中做些勘验笔录!”张良平闻声赶来。
张志远走进房中,先从桌中拿出两张银票,各五百两,塞入两人手中。张良平迟疑不受,刘孟达却一把抓了过来。张志远问道:“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张良平道:“怕是事儿不好,有人告你附逆谋反,已经惊动了慈禧皇太后。”
张志远问道:“那康良坛是谁?”
张良平道:“就是谋逆的那帮人。”
张志远不语,半晌道:“能留得住性命吗?”
刘孟达道:“能不能留得住性命,我哥俩说了也不算,恐怕就是官爷,也是作不得主。”
张志远听了,一言不发,走到床边,从暗格里又取出两张银票,分递与二人。刘孟达伸手接了,见是五千两的大票,小心叠好,低声道:“多谢!”又暗暗看了几眼床边暗格的方位。张良平却不肯去接。
张志远道:“二位哥哥明察,我与那康良坛素不相识,定是有人诬告!我这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求二位哥哥相救!”
刘孟达、张良平心知张志远被人冤枉,无奈上命在身,都是无可奈何。
张志远又跪请张良平收下银票,张良平迟疑不受,刘孟达性急,一把扯过,塞入张良平衣中。
两人将张志远搀起,道:“今天先去看看动静,我两个再设法相救。你家里我们嘱咐兵丁细心看守,你尽管放心。”
张志远含泪点点头,道:“多谢!”
又反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张良平,道:“烦请帮我把这张银票送给官爷。”
张良平接过,低声道:“放心!”
张志远安排妥当,道:“走吧!”
三人出门。
当下刘孟达吩咐兵丁细心看守张宅,说若是张家丢了一片树叶,就要每人罚十两银子。把一众衙役吓得心窝儿生疼,脸上横肉乱颤。
街上早已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连低矮些的墙头上也站满了人。张志远平日里处事圆滑,乐于助人,口碑极好。这时人群中多有摇头叹息的,看张志远走近,脸熟一些儿的都道:“志远不要慌,等过几天事情弄清楚了再回来!这里我们帮你照应着。”张志远眼含热泪,连连道谢。也有几个幸灾乐祸取笑的,张志远也都低头陪笑。赵雅秋心中挂念张玉,遍寻人群中不见,又怕张玉突然跑来被官府一块儿绑走,只觉心痛如绞,几欲晕去。
老张头的三闺女带着自己儿子和张玉在街边玩耍,忽然见家中生了变故,又见父母、张志远夫妇和一帮家人都被捕快押走,大吃一惊。见势不对,也就不凑过去,忙带着两个孩子远远跑开。
张玉见三闺女跑,大为高兴,喊道:“姑姑要和我赛跑吗?”
三闺女道:“对呀!看你能不能追得上姑姑!”心中慌乱,脚下已摔了一跤。
张玉一把扑上,道:“我追上姑姑了!”
三闺女无心玩笑,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拍去衣服上的土,抱起两个孩子,一路狂奔。
三闺女的丈夫喜奎是往返京城做贩卖生意的,这天正巧在家。突见三闺女风尘仆仆地跑回来,也吓了一跳,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三闺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到丈夫,一下子瘫坐在地。两个孩子虽然年幼,也早能察言观色,都吓得“哇哇”大哭。
喜奎忙去倒了一碗水,递给三闺女。
三闺女一口喝了,才感觉神志清楚些,“哇”得一声哭出来,道:“喜奎,爸妈家出事儿了,爸妈和张志远两口儿都被官府抓走了!”
喜奎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早些年,三闺女在家操持家务,全靠着喜奎在外往来京城贩卖,辛苦度日。自张志远发达后,把三闺女父母接去住,三闺女便也常去看望,每次去,张志远夫妇都要送些衣服粮米,逢年过节,又送些银两,家里的桌椅床柜更不必说,都是张志远操办。几年下来,三闺女虽不出外挣钱,对家里的帮补却比喜奎还要多上一些。张志远的接济隐然已经成了这个小家庭的主要财源,两人平日里也常说些感恩的话。喜奎愣了一会儿,道:“志远为人和善,就是连官府里也是走得通的,谁还能绑了他去?怎么连咱们爸妈也都绑去了?”
三闺女道:“我今天带着小张玉在街上玩儿,看着事头儿不好,连忙把他也带来了。不然估计也得被带走。”
喜奎沉吟道:“志远平时对咱们不错,咱们怎么也得帮他度过这个难关。既然咱爸妈都被绑走了,我看咱俩个也保不住有事儿,还是走远点好。”
三闺女道:“又能走到哪儿去?”
喜奎道:“先到郊外的村子里租间房子住着,如果过几天没事儿了再搬回来,万一事儿大了就悄悄搬到北京城住去,我在那边也租得有房。”
三闺女听说,心中稍定。
喜奎道:“事不宜迟,现在就走。”两人收拾细软,当即牵马上路。张玉哭着要找妈妈,喜奎夫妇温言抚慰。
两人租了一户农舍安顿下来。喜奎借了一身农家衣服,每日挑了几坛酱菜到官府门前货卖,打探张志远的消息。喜奎与刘孟达、张良平虽然不是很熟,也都在张志远家中见过,每见两人路过,就拉住衣服相问。
过了十来天,一次张良平路过时,悄声叫住喜奎道:“张志远的事儿恐怕难以善了,官爷已经下令搜捕张志远的儿子了。所有与张志远有关的亲戚、朋友也都要一一盘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喜奎急道:“志远平日里待我恩重,现在他落难了,我怎么能够不理?求哥哥别声张就好。”
张良平道:“我自然不会声张,你小心在意吧。”
喜奎连声道谢。
当晚回去,喜奎连夜找朋友护送三闺女带两个孩子到北京的家中安顿,自己仍留下来日日到官府前打探消息。
又过了十来天,张良平来找喜奎道:“这个给你,是志远冒死写的,千万收好,日后交给张玉。”一边摸出一封信来交给喜奎,又道:“听说志远出事是因为一个木盒。你以后不可再来了!”
喜奎知道张志远事急,把信贴身藏好,一言不发挑起酱菜,放在隐蔽处,也不回农舍,径直往北京城而去。
第二天,张志远夫妇、岳父母、老张头儿夫妇都被推出问斩,官爷亲自主刑,刘孟达操刀,张良平执笔。
刑场上人山人海,满城百姓都来观看,见了这般惨景,无不伤悲。
刘孟达低声对张志远道:“兄弟,我今天特意挑了一把快刀!”
张志远微笑道:“多谢!”转头与赵雅秋四目相望,问道:“你从家里巴巴地跑了来跟我,可后悔吗?”
赵雅秋微笑道:“我跟着你尝尽了人间的欢乐,享足了荣华富贵,不后悔!”
赵雅秋转头问父母道:“您二老陪着女儿受刑,后悔吗?”
父母笑道:“女儿女婿孝顺能干,我们两个提前把福气享完了,又能在天上和女儿厮守,不后悔!”
张玉又问老张头夫妇道:“害了您二老也和我们一起走,可后悔相识一场吗?”
老张头夫妇道:“有情有义,知恩图报,不后悔!比起那些鲜廉寡耻、贪得无厌之辈,不知道强了多少。这一生,不后悔!”
张志远听了,大叫道:“好!不后悔!”
说罢,平生第一次作诗道:“人生本是梦一场,金银散尽又何伤?真情恩爱方为本,心底无私气自昂!”六人一齐大笑。
满城的百姓听了,一齐和道:“人生本是梦一场,金银散尽又何伤?真情恩爱方为本,心底无私气自昂!”声震四野。
张志远一生以木匠为业,不想临终却以诗扬名,终不负“名头教授”之名。
官爷皱眉道:“什么梦一场,什么又何伤,不通!不通!”发令行刑。
须臾人头落地,众人尽皆掩面流泪。
城中私塾主人见了,喃喃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张志远时年二十八岁。
张志远木盒案因其奇冤,和杨乃武与小白菜案、杨三姐告状案、张文祥刺马案时称清朝四大冤案。
又因此案牵涉慈禧皇太后圣誉,朝廷着意删减史籍,封堵口舌,遂使奇冤落没,后世无人知晓。后有人又以淮安奇案凑足四大冤案之数。故后世所谓四大冤案,前三大冤案均以人名事故闻名,只有淮安奇案是以地名闻名,实在不相类。
但后世之人,只求故事新奇,至于是真是假,又有谁去认真探究?张志远木盒案,从此既不见于史册,又不听人口耳相传,便如一片秋叶,渐渐无形无迹。

 楼主| 发表于 2014-6-21 19:4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帖子的文本总是编辑不好,可能还是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发表于 2014-6-22 12:53:0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是这样一个故事,又长知识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6-22 20:25:15 | 显示全部楼层
香水百合 发表于 2014-6-22 12:53
原来是这样一个故事,又长知识了

发表于 2014-7-14 12:51: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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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22 06: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默汐 发表于 2014-7-14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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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15元。
发表于 2014-7-22 07:38: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喜欢初夏 于 2014-7-22 07:51 编辑

简介做的非常好,读者看得明白。文笔也好,好文!
 楼主| 发表于 2014-7-22 09: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初夏 发表于 2014-7-22 07:38
简介做的非常好,读者看得明白。文笔也好,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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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22 11: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喜欢初夏 于 2014-7-22 11:17 编辑

“一腔儿真情抛洒,何又被无情惹恼。满腹儿披肝沥胆,却怎敌奇谋诈巧。”
把“儿”去掉,完全可以呀。因为这不是儿话语。不要凑字而凑字“儿”。
 楼主| 发表于 2014-7-22 11: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喜欢初夏 发表于 2014-7-22 11:16
“一腔儿真情抛洒,何又被无情惹恼。满腹儿披肝沥胆,却怎敌奇谋诈巧。”
把“儿”去掉,完全可以呀。因为 ...

哈哈!有道理!
 楼主| 发表于 2014-7-22 13:14: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回  张良平家中拜树  赵进宝虎口脱身












说到一片秋叶,当日刘孟达曾唬众兵丁道,若是张家丢了一片树叶,便要每人罚十两银子。众兵丁心疼银子,谁敢不用心看守?偶有一片树叶被风吹出,早有人飞奔过去拾起,从门缝儿重新塞回。
次日官爷亲自带了刘孟达、张良平前往张志远家中抄家,当众宣读了张志远生平罪恶若干,所有家产,尽皆籍没入官。
刘孟达带人打开院门,只见院中树叶层层叠叠,倒积了有半尺来厚,果然是一片未少。门口处堆积尤厚,踏步入内,树叶直没膝盖。
官爷皱眉道:“还不到个把月光景,怎么竟有这许多树叶。”刘孟达暗暗好笑。
不多时,张志远家财清点完毕。官爷屏退众人,秘密听报。张志远床边的暗格,刘孟达既不提起,张良平也作不知。
 楼主| 发表于 2014-7-22 13:14:56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志远家财巨万,官爷听罢汇报,心情大悦,吩咐今日在场所有当差人众,每人回去赏一两银子。众人大喜,都称颂官爷练达能干,赏罚分明。
及待众人回去,那管发银子的主事人却故意拖延,迟迟不发。有当日没来抄家且又与主事人交情好的,就都去求主事人给通融登记。主事人又不是发自己家的银子,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又可得人来讨好,又可得些许谢礼。有那当日参与了抄家,却与主事人平日里嫌恶的,也都纷纷换做了笑脸,主事人也乐得接受。熙熙攘攘,直挨了数月有余,方才分发停当。早有人将此事暗告官爷,官爷明白是此人弄鬼,也只好睁一眼闭一眼,装作不知。
官爷将张志远家中抄来的财物,自己私下里留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记入账册,送报上官。上官极为高兴,夸赞官爷施政有方,办案有力,今后须当再接再厉,方不辜负慈禧皇太后老佛爷她老人家的重托。官爷谦逊致谢,连连称是。
却说刘孟达在抄家当晚,又暗入张宅,摸到床边暗格处,用刀将暗格撬开,竟得银票十万两,又有稀世的珠宝若干。刘孟达寻思道:“我便是当差十世,劫掠百年,又去哪里弄来这十万两白银!”生怕走漏了风声,也顾不得一家老小,连夜远走他乡,兑换银两。从此隐姓埋名,重新做人。
官爷闻报刘孟达失踪,心知有异,忙派人到张宅查看,回报说发现张宅中有暗格一处,已被撬坏。官爷震怒,发下通缉文书,四海追捕。刘孟达是捕快油子,既是专意要逃,人海茫茫,又到哪里去找?官爷扼腕顿足,愤恨不已。
官爷又发文海捕张志远幼子张玉,悬赏白银十万两,也是一无所获。
且说那张良平既是文吏之首,日日饱读群书,颇知兴亡之道。因见官爷愤恨,连日里去官爷家中开导疏通,又讲些兴亡之事。官爷哪里听得进去。
这日张良平又前往官爷家中,为官爷解闷儿,忽见官爷院中墙边,生出一颗梧桐树苗子来,心中一动,向官爷道:“官爷!听说兴旺之家,必有祥瑞。我见您院墙边上生出一颗梧桐宝树来,定是祥瑞之兆!古人讲:‘凤凰非梧桐不栖’,又有俗语云:‘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早在《诗经》大雅的“卷阿”里,就有一首诗曾写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引经据典,细细阐述这株梧桐的宝贵之处。
官爷早已见到墙边生了杂树,怕日久长大,顶坏墙基,正欲铲去。听张良平这般说,细看过去,果然是一颗梧桐树。官爷于什么诗经词经之类,并不精通,但见张良平抑扬顿挫,摇头晃脑地念来,料必也是好话。知是张良平奉承,笑骂道:“什么诗经词经!日后恐会顶坏了墙基。”
 楼主| 发表于 2014-7-23 22:55:40 | 显示全部楼层
突然发现我的稿子上了原创团的首页了,感激加感动啊!帖子必须得继续发下去!
 楼主| 发表于 2014-7-23 22:56:18 | 显示全部楼层
张良平认真道:“《诗经》里这首诗说的是梧桐在朝阳中生长茂盛,引得那边高岗上的凤凰欢喜地鸣叫。菶菶萋萋,是说梧桐丰茂;雍雍喈喈,便是指凤鸣之声。”又正色道:“官爷若不想要,我可要请回去供养了!官爷莫要后悔!”
官爷听了,笑道:“随你拿去好了。”
张良平从怀中摸出十两银子,递与官爷道:“那我可就要夺爱了!”
官爷见张良平竟然要用十两银子来买,倒是愣了一愣,笑道:“你想要便挖去,不必银子。”
张良平正色道:“官爷!我这棵树请回去,是要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安的,岂能空手白请!这个您请务必收下,不然只怕宝树失了效力。”
官爷哈哈大笑,接了银子,任随张良平将宝树挖去。
衙中众人听说了,有些乖巧有想法的,也都取了银子来官爷家中买花买树,弄得官爷家中寸草不生,风声一起,尘沙满院。官爷只得又花自家银子购买花草种植,种不几日,又且被人买去,日子久了,倒也乐在其中。
自后有人求官爷办事,都说“买花去”。后世人用银子买东西,就叫做“花钱”。“花钱”之称谓,实自官爷始。
且说张良平将梧桐宝树请回去,一番掐算,说道必得夜间子时,方为植树佳期。于是当晚趁无人之时,亲自一人在院中挖洞,达一丈之深,底部用青砖灌浆护住。
张志远送的五千两银票早已兑成白银,当下用油布密密包好,外面厚厚浇蜡,做成一个大大的蜡块,再放进一个柏木箱子里,用火漆细细封好,放在洞底青砖之上。然后填土入洞,将梧桐宝树浅浅地种在上面。又在树前设了神龛,供上香火,树周方圆十米安置汉白玉石栏杆,禁止旁人进入,以示宝树威严。
张良平自此每日烧香拜树。那梧桐宝树得了下面五千两银子的助力,又得香火旺盛,生长极快,“童童如车盖”。城中众人知道了,纷纷效仿,都在家中拜树。官爷听说了,口虽不言,心下也自舒坦,对张良平另眼相看。
一日,皇上巡查至此城,见城中家家拜树,民风淳朴,深自赞赏,大加勉励。官爷脸上光彩,忙也在家中拜树,每年又定期举办隆重的拜树仪式,弘扬拜树文化。惹得举国之人,争相前来参观模仿。
又有几个好事的西洋人,将此见闻写成西洋文字。西洋人看了,都觉中华文化果然神秘,深不可测,心向往之。
现今一些地方尚有拜树之风,推祖溯源,皆宗张良平。
 楼主| 发表于 2014-7-23 22:59:11 | 显示全部楼层
话说那日喜奎拿了张志远写给张玉的书信,急急赶往北京城与三闺女相会。又重新更换住所,深居简出。
过了几日,有喜奎的朋友慌慌赶来报信道:“不好了!张志远一家六口都被问斩了!”
三闺女惊道:“一家六口?我的爸妈呢?”
那朋友道:“也被问斩了!”
三闺女只觉一口气提不上来,瘫软在地。
喜奎忙将三闺女扶起,按揉半晌,方才好转,大哭不止。
那朋友又道:“听说捕快头儿刘孟达也跑了,官爷发了海捕文书,正满世界抓捕刘孟达和小张玉呢!”
喜奎点点头道:“刘孟达和张志远交情深厚,定然是替张志远鸣不平,辞了官不做了。”
那朋友赞道:“他纵是不做官,我们也敬重他是个好汉子!”
喜奎点头称是,道:“眼下得想个法儿,怎生把小张玉救下来。”
那朋友想了想,拍手道:“当年张志远曾收留了一个在街边要饭的乞丐,叫做董光,赠给他财物,又帮他娶妻生子。现在董光就在北京城里干珠宝营生,不如且找他去!”
喜奎大喜,安顿好三闺女和两个孩子,又嘱咐有人来千万不可开门,都藏在院子里的地窖之中。喜奎来时已知处境险恶,专门找了一户有地窖的院子来租。
喜奎当下和那朋友同去找董光商议。七拐八绕,好容易才找到董光,细细说明来意。
董光沉吟半晌道:“官府既已下了海捕文书,恐怕我这里也不好藏匿。你二位先回去,待我筹思善策,再去接应。”
喜奎急道:“董先生且快些筹策,事急!”细细告诉董光住处地址。
董光点头答应,二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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