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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素心若水

中国乡情小说《水月花开》著/素心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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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8-11 10:56:48 | 显示全部楼层
咦?奇怪!请问版主,我的帖子,重复发了多次,怎么所发字数都是残缺不全的了呢?
发表于 2014-8-11 14:42:17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4-8-11 10:56
咦?奇怪!请问版主,我的帖子,重复发了多次,怎么所发字数都是残缺不全的了呢?

我试了一下,帖子也无法编辑,乱码。
 楼主| 发表于 2014-8-13 08:39:02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修好,能发全帖了。感谢版主,感谢团长护念之意!
 楼主| 发表于 2014-8-14 10:19: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8-14 16:01 编辑

  3.只为后继有人 
 
  一清早,村头的扩音喇叭,便呜呜噜噜滋滋啦啦尖声怪叫起来。是村计生员在下通知,大意是说,村里四十五周岁以下的育龄妇女,上午九点,到镇计生站查体,自带查体费五元,不去者后果自负什么的。
  
  吴兴旺边往嘴里扒饭,边小声的嘟囔一句:“还他妈的查啥体,就说送五块钱去得了呗。”
  
  刚刚推罢饭碗,大奎媳妇便来找春水带伴去镇上查体。春水把女儿梦棣送给她奶奶带着,便与大奎媳妇往镇上查体去了。
  
  骑车走在路上,大奎媳妇就说:“春水,你说这叫啥事哩,俺儿子都十三四岁了,扎也都结啦,还查体查体的回回都不放过,就说要五快钱又多好听哩。嘻嘻。哎,我说春水,说句心里话,我还真有心思再要个闺女哩,到时候,还是女儿家晓得疼娘哩。咦?可是的,春水你年龄也差不多了吧,咋还不着个急呢,快要二胎生育指标呀!”
  
  “兴旺的年龄,三十岁的标准是够了,可我还差好几年哩。”
  
  “死心眼儿不是,也快想想法呀!”
  
  “想法?想啥法?”
  
  “我说春水妹子,嫂子看你长巴的小模样也怪水灵的,咋心里还不开个窍哩,找人送点礼,改改年龄呀!”
  
  “可俺家在镇上,也没有能管事的亲戚。”
  
  “哎,对了春水,俺娘家二舅在镇技术站当站长,说不巧也能帮上忙哩,不过你可别小心眼,多少得拿出点儿来,走动走动,这时候都时兴这个。你说哩,春水?”
  
  大奎媳妇的话,也听的春水心里就是一动:“奎嫂,你说这话,可是真的?”
  
  “哎哟哟,我说春水妹子,你傻了不是?嫂子还要哄弄你怎的?到时候等你们抱上儿子了,那大兴旺的嘴,还不得给乐歪了?你们,可别忘了让嫂子我,吃一杯喜酒哩!”
  
  回到家,春水就把大奎家的话,原原本本跟吴兴旺学说了一遍。
  
  吴兴旺摇头晃脑的不信,说:“大奎媳妇?嘿嘿,她也能帮咱这忙?”
  
  “可不是怎的。人家大奎嫂子说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叫你别把手纂的太紧,太抠门儿了,也得多少拿出点钱来,酬谢酬谢人家办事的他二舅才行。”
  
  吴兴旺一听了,猛一拍大腿,说:“我抠?不就是三百五百的钱吗,只要能生儿子,就是拿个三千五千,我吴兴旺也都他妈不眨一眨眼睛!”
  
  吴兴旺说了就办,当晚便买来一大堆烟酒和水果,外带五百块钱,给大奎媳妇送过去了。
  
  大奎媳妇见了直嚷:“我说兴旺兄弟,你这却是要干啥哩!你这不是在存心为难嫂子么?哎呀,这是咋说好哩。好好好,拿来就拿来吧,反正改日我还要再给你送回去的。嫂子费啥心思哪,咱这是谁跟谁呀!托人得用人情,当下也就时兴这个。不过,你咋还给我送起礼来了。这,你就跟嫂子见外了不是?”
  
  大奎媳妇的二舅还真办事,没多久那事就办妥了。不过,大奎媳妇还得让吴兴旺再见见她娘家二舅,大家一起坐坐,吃顿饭,也算圆圆场。吴兴旺就又掏五百元给大奎媳妇,说你代我谢谢二舅,我就不参加了。
  
  吴兴旺就把他和春水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拿给村计生员,到镇里申请二胎生育指标。没几天村计生员来了,跟吴兴旺说,你身份证的名字与结婚证上的名字不符,身份证上是兴起的兴,可结婚证上是星星的星,也不知当时是咋整的。结婚证却不能再更改,只有再重照身份证。
  
  吴兴旺一听就骂:“真他娘的,想要办成件事,却还要这么多的麻烦!”
  
  吴兴旺就派出所县城的来回又跑了五六趟,才算把快速身份证拿了来。又交给村计生员送镇上去了。过了几日,计生员又跑了来,说不行啊,先前你在计生站入微机是按身份证入的,还是对不起来,必须更改一致才行。吴兴旺一听就急了;
  
 “那,叫你说这事儿,可该咋办是好哩?”
  
  计生员说你先别急。你去镇计生办找找白主任,兴许就能办成哩。
  
  吴兴旺就揣了三百元钱,买了盒名牌好烟,找到镇计生办公室,敲开了房门。
  
  里面正坐着一个长脸儿中年人,大背头梳得乌黑,歪着嘴正拿着牙签,剔残留在牙缝里的肉芽。吴兴旺就问:“请问,白主任在吗。”
  
  那人继续一下一下的剔牙,剔着剔着,一歪嘴,啐了一口,说:“啥事?我就是。”
  
  吴兴旺赶紧敬上一包新买的香烟。白主任斜了一眼,摇头,又摆一摆手,说:“办公时间,严禁敬烟。有啥事?你就直说。”
  
  吴兴旺先左右一张望,然后才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的,就把来意跟那白主任说了。
  
  白主任边听,边把头摇晃的跟波浪鼓似的,说:“不行,不行,私改公民档案信息这事,绝对不行!这是党纪法规,是政策,你懂吗?”
  
  吴兴旺又说了许多拜年的话。
  
  白主任就有些急,他见吴兴旺还要赖在这里软缠硬磨,就突然大吼一句:“我说啦不行,违反政策的事,给我仨脑袋也绝不敢开这个头!办法,你个人想去吧!”
  
  白主任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歪嘴吹了两口,就慢慢的品他的茗香了。
  
  吴兴旺怀里的那点小钱,也没好意思敢往外掏。白主任办公室里,吴兴旺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起身窝窝囊囊的回家了。
  
  第二天,计生员问吴兴旺,你找到老白了吗?
  
  吴兴旺就把找老白的情况说了。计生员说,昨天我还没跟你把话说完哩,你却急着走了。老白这是又等着你给他送礼哩。老白这家伙其实是‘真黑’哩。他可不是一般的茬,三百五百的小钱休想打得动他。
  
  吴兴旺说:“哪该咋办好哩?”
  
  计生员说,对了,微机管理员,可就是老白的儿子,别看是临时的,给他送些东西,兴许也能管用哩!
  
  第二日,吴兴旺找到白主任的儿子,把来意说了。那小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爱理不理的。吴兴旺看看左右无人,就从兜里掏五百元钱,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白主任的儿子马上就绽开了笑脸,立起身,扑打扑打身上的尘土,又看了看表,就对吴兴旺说:
  
  “哎呀,咱哥俩真是有缘呐,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唉,这么着吧,咱哥俩一起到金富苑,好好的喝他一杯,如何?“
  
  吴兴旺心暗骂:若不是有事找你,我如何认得你个小崽子呀!妈的,拿了不算,还得再宰老子一刀,这趟金富苑,还不定又要花多少哩。唉,既然来了,就豁出去了,去吧!
  
  白主任的儿子,又用手机邀财科小刘一同前往。小刘说他还有个饭局不来了。白主任的儿子就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七八个菜。服务的小姐,马上过来把酒给斟上了。白主任的儿子还让吴兴旺说,“来来来,喝酒,吃菜,又没外人,可别客气!”
  
  白主任的儿子先干了两杯酒,又满桌子满盘子啪啪的豪吃了一气,之后,便把筷子啪的摔在饭桌上,说:“妈的,什么玩意儿啊。这些破菜,老子都吃腻了。”
  
  吴兴旺疑惑不解的说:“要不,你点再几个可口的?”
  
  白主任的儿子说:“算了算了,你还是少破费点吧,还是叫那小姐给表演个节目吧!”
  
  那服务小姐就忙把音响开了,拿着话筒偎在白主任儿子身上,嗲里嗲气的说:“哥哥是想听歌呢,还是想要看跳舞啊?”
  
  白主任的儿子说:“不听不听,快把那破玩意给关了,烦死了!跳舞有啥看头?还不如小姐你表演的节目有看头哩!嘻嘻,来来来,先看上集,上集!”
  
  那服务小姐过去就把音响关了,扭身又娇滴滴的说:“哥哥,妹妹的节目有啥看头呀,妹妹还是陪哥哥跳个舞吧!”
  
  白主任的儿子就嚷:“不行不行!我说你演节目就演节目!不然的话,我跟老板说,今天的服务费就没有了,再不听话,让老板就炒了你!”
  
  吴兴旺正纳闷,是啥节目哩,小姐还有点磨不开?
  
  那小姐就开始脱上衣了,拖的只剩下了一个乳罩。
  
  白主任的儿子就喊:“解,再解,全解干净!”
  
  服务小姐的粉红乳罩也滑落下来,两只颤微微柔嫩嫩的雪白奶子,便一下裸露在她胸前了。那小姐看上去年纪不会太大,相貌一般,肌肤却白,身材胖瘦还算入眼。白主任的儿子上前,就在那白白嫩嫩的粉团上,顺手捏了一把,眼里放出射人的异彩说:“下集,下集,再看下集!”
  
  吴兴旺就有些坐不住,说:“你,你先忙着。我,我先出去再买盒香烟!”
  
  吴兴旺走出房来,口里便小声的骂:“狗日的王八羔子!你家就没有姐妹呀?等办完了事,非写封检举信,告你个小兔崽子不可。”
  
  完事儿一算帐,又是五百多块。老板看面子留了五百。吴兴旺便又好一阵子心疼,但他还是咬牙掏了。想,只要能生儿子,五百就五百,老子他妈日后再挣!
    
  二胎准生证总算是跑下来了。这让春水心里,便有了说不出的高兴。要真生个儿子,不仅能栓住吴兴旺的心,和自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自个呢,也算是又多了个依靠。春水就满街满村的扫听生儿子的秘方。她吃中药,吃全白毛的大公鸡;身上带雄黄;还跑几十里外的地方,去请巫医看风水相面。总之,凡是能生儿子的秘方,只要能打听到的,她是全用上了。那天,春水还对吴兴旺昧昧的说:
  
  “人家书上说,怀孕前,你不能吸烟,不能喝酒,两口子也更不能常生气哩。对了,人家还说,两口子同床时,你也得存住气才行哩,可别呼哧哧上来,三下两下,就完事一边挺尸去了。依人家大奎嫂子的话说,你那就叫阳衰里!”
  
  一到晚上,春水就再也不让吴兴旺走出家门半步。春水铁了心,非要给吴兴旺生出个胖小子不可。又过了三四个月的样子,春水就开始呕吐,连着几天都吐。吴兴旺也发觉了。吴兴旺一想到即将抱上胖儿子,他心里便也痛快多了。对春水的话也听了,也知道心疼了春水。
    
  
发表于 2014-8-14 15:25: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喜欢初夏 于 2014-8-15 09:29 编辑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4-8-14 10:19
  3.只为后继有人 
 
  一清早,村头的扩音喇叭,便呜呜噜噜滋滋啦啦尖声怪叫起来。是村计生员在下 ...

发表于 2014-8-17 09: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给你做了封面,自认不错,你喜欢么,可以再换。
 楼主| 发表于 2014-8-18 08:45:08 | 显示全部楼层
连着几天,都没有上网,今天打开网页,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外惊喜:初夏版主竟给拙文美化制作了漂亮封面!素心感动之情,难以言表,力求努力写好文,以此感谢初夏!
 楼主| 发表于 2014-8-19 09: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8-19 09:12 编辑

 第六章  难治之病  
  
    1.忧愤成疾
  
     正是盛夏。吴兴旺给人跑车拉货的生意,就不怎么能跟的上活。

  那天,春水就跟吴兴旺说:“我看咱前院老这么空闲着,不如打起土墙建个棚,到秋里养棚蘑菇,赚些的钱,往前等生了儿子,也能急的上用呢。”

  一提起搞棚,那烧棚毁菜的惨景,就让吴兴旺心有余悸。可他听春水说的很在理,就点头默许了。吴兴旺不惧辛苦,找人在前院便打起土墙建棚,他还买来了菌种,培养料什么的。菌种入棚还需些时日,一时之间,却又闲了下来。

  有日,吴兴旺就对春水说:“这几天没有货拉。村后的公路正修的热闹哩。大奎给路上拉沙灰,一天下来,也能挣百八十块钱哩。我跟他已说好,今天就去。”

  七月流火。春水知道吴兴旺没出过太大力气,又抬头望一望火辣辣的日头,就说:“那粗重的力气活儿,你能行?”

  吴兴旺说:“啥行不行的,练练呗。”

  隔一天,吴兴旺就开车跟了大奎,去村后的公路上拉灰沙了。

  这天,满面灰土汗流的吴兴旺,正忙着拉灰沙,却给人忽然喊住说,“兴旺呀,家里捎信来说,有事叫你马上回去看看哩!”

    吴兴旺回家一看,是爷爷病了。爷爷肚子痛得豆大的汗珠子在额头上直滚。吴兴旺就赶紧把爷爷送进镇卫生院。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是啥病,大夫说看不出是啥病,快转院吧。吴兴旺又把爷爷送到县医院。经拍片检查说是胆囊炎,必须马上手术。爷爷就开了刀。大夫割开肚子一看,发现爷爷胆囊好好的没一点事,就又给爷爷缝合刀口,消炎再查。可爷爷的刀口就再也没有合上。二十余天之后,吴兴旺的爷爷,却意外病死在医院里。

  给爷爷看病,兴旺爹花去了不少钱,没有钱再置办丧事了。兴旺爹就想让兴旺兴发兄弟俩,各替家里分摊一些。兴发刚结婚不久拿不出钱来,就都落在吴兴旺头上。兴旺爹娘却也说,日后再慢慢还给他们。可春水心里明镜似的,凭你们老两口,跑不远挪不动的,拿老命还呀。好说歹说,春水就是不依。说那钱还留着给儿子出生急用哩。后来,吴兴旺就骂一声娘,瞪起大黑眼珠子,一巴掌将春水扇回了娘家。

  事后,吴兴旺好话说了千千万,春水才又给接回家来。可她整日整日伤着脸,没有一点好声气。吴兴旺心里憋闷的难受,就还是到村后公路上去拉灰沙。吴兴旺干的很凶,别看他身子不怎么壮实,可他一点都不比别人少拉。人一累,回到家喝四两烧酒,就一觉睡到第二天放亮了。见吴兴旺这么卖力气的过日子,春水也就于心不忍,便不再和兴旺怄气。

    北方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了。刚才还是阳光灿烂,忽然一块乌云翻滚,跟着就雷声隆隆,大雨如注了。

  吴兴旺给一阵急雨浇得像只落汤鸡,水淋淋的回了家。春水忙给他找出干净衣服换上。吴兴旺就喝了二两冷酒,睡下了。傍晚时候,吴兴旺头痛得厉害,开始发烧,还不住的咳嗽。春水找来村卫生员,给吴兴旺打了支退烧针。第二天,吴兴旺好些了,可他还是咳嗽不止。吴兴旺又要去路上拉灰沙。

  春水说:“挣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这是不要命了咋地?家里呆着吧你,啊!”

  卫生员来了,给吴兴旺做了实验针,用青霉素消炎。青霉素打了五天,咳嗽也没止住。卫生员又给他换红霉素打了五天,那咳嗽还是止不住。吴兴旺还又发起了低烧,连床都起不来了。卫生员急得直搓手,说这炎症这么顽固哩,要不你们去镇医院查查吧。

  吴兴旺就进了镇医院。大夫把所有的好针药都用上了。五天过去,不但咳嗽没止住,连肚子也涨起来了。看吴兴旺的肚子越来越大,大夫用手敲了敲又听一听说,像水,不像是气。镇里条件有限,你们还是去市医院吧。

  市医院里拍过片,见吴兴旺老是咳嗽不止,还很厉害,大夫初步判断可能是肺结核,转院吧。

  市西郊肺结核防治医院里,吴兴又给观察了好几天,也没有确诊是啥病,但大夫肯定说不是肺结核。我们医疗水平有限,去省医院查查吧。此时,吴兴旺的肚子涨的像个猪八戒,且接连不断的咳,偶尔还带出一绺一绺的血丝。吴兴旺就难受的乱喊乱叫:“哎哟!哎哟……让我死了吧,让我从这楼上跳下去算啦!”

  春水吓得直哭。兴发找人把哥哥从楼上抬下来。便送进了省立医院。

  当日,省立医院便出了CT检查结果。女主治大夫推了推她那副好看的眼镜,柔声说:“谁是病人的家属?”

  春水看大夫神色严肃,一时间,便吓得答不上话来。

  兴发说:“我是他弟弟,有事大夫你便和我说吧。”

  那女大夫说:“病人患的是肺癌。这胸膛积液是病灶转移所至。病人必须尽快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快去办住院手续吧。”

  兴发望了望嫂子,他见春水脸白的吓人,已堆坐在楼道里立不起身来。就含泪去办住院手续了。春水被这这噩讯惊得,好大一会儿,才呜一下哭出声来。

  女大夫说:“这里不能哭,让病人晓得了,更不利于他的康复。”

  春水便用手捂了嘴,呜呜咽咽,眼泪哗哗的流。

  医生把吴兴旺胸膛里的积液给放了。放出来两大盆子黄水。吴兴旺就喘出些气来了。但没过几日,吴兴旺肚子却又涨得老大了。

  那女大夫说:“必须尽快手术,施行体内注射,才能止住积液的再度发生。”

  吴兴旺就又做了手术,积液总算是止住。可吴兴旺肺部的肿瘤块,已迅速增至五六公分大小。

女大夫说:“病灶已转移,不好再做切除手术,建议保守治疗。”

  兴发不解的问:“啥是保守治疗?”

  大夫说:“目前对癌这种病症,国内外尚无根本医治的办法。所谓保守治疗,就是药物化疗,物理放疗,或是中医药治疗。”

  吴兴旺就做了化疗。那针剂药物也真贵的吓人,一支针剂两千八百多块,一个疗程下来,连住院费共花去了一万八千多块。春水没钱了,就不再放疗。大夫建议中医药物治疗。春水就又带吴兴旺到省中医院,找专家开了处方,抓齐中药,便回家了。

  过些日,吴兴旺的头发还都脱落了,春水就给吓的不得了。化疗也化了,中药也吃了,可吴兴旺的病情并未见轻。过些日子,却又咳得厉害,还开始了咯血。来回几折腾,吴兴旺的积蓄花的也差不多了。省医院住不起,春水就让兴发去市医院,买来化疗的针剂在家里打。反反复复的,吴兴旺又化疗了两三次。也就仗着吴兴旺年轻,身子骨能顶一气。

  家里的钱花光了。先前吴兴旺对春水虽说不怎么好,可在春水心里,却怎么也不给吴兴旺做死的打算。春水就回到娘家,跟爹娘借了一千块钱。春水见着娘,娘儿俩就又抱着头,痛哭了一场。

  春水回到家,跟兴旺说:“我又跟俺爹拿了一千元。娘说过些天再送五百来。娘还说,不让你把钱放在心上,等咱好了病,咱,再挣……”

  说着说着,春水声音哽噎,泪水就涌上来了。

  吴兴旺躺在床上听着,鼻子一酸,那大滴大滴的热泪,也一下便滚落下来。一时间,吴兴旺情难自禁,就抹一把眼泪,说:“春水,先前,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待你,是我对不住你......,现如今,咱好不容易盼着,快要抱上儿子了,可,可我……又……得了这坏病……”

  吴兴旺说在这里,却又连声的咳嗽起来。

  春水就一下哭出声来了:“兴旺,你别说了,你别说了……都是俺不好,俺不好……你会好起来的兴旺!往后,往后,咱再也不吵不闹了……咱两个,你顾我,我敬你,咱们安心的过日子……啊……”

  吴兴旺握住春水的手,也已泣不成声。女儿梦棣见爸爸妈妈都哭,不晓得是怎一回事,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时之间,孩子和大人,便哭成了一团。
  
 楼主| 发表于 2014-8-21 08:57: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8-21 12:06 编辑

 
  2.神奇的怪医 
 
  这一年北方,又是一个反常的冬天。时值数九隆冬,却还没有一半些寒冷的意思。若不是苍茫大地上那些光秃秃的灰树,在告知人们这就是冬天,人们的感觉里,宁可相信身处深秋才更确切些。天空里日日阳光明媚;道路上天天尘土飞扬,全没有一半星雪丝的影迹。没有雪花飘落的冬天,无论如何,也是一个让人心里燥动难安的冬天。
  
  这一日,娘家同是柳园的大贵媳妇玉秀,忽然跑来,笑嘻嘻的对春水说:
  
  “春水,你爹捎信来,让你回去一趟哩。你爹说,他新近认识了一个老中医。那老中医,先前在部队里任军医,还是个老大学生哩,却不知是啥原因就由部队转回家来了。听说他能治兴旺这种病,都治好了好几个了。只是这老头很有些怪,穿的破破烂烂不说,还蓄着老长的头发和胡子,像个道人一样。听说他脾气古怪,半道上遇见有请他医病的不给看,非得到他家里去请才行。他说省立医院里有他的同学,还用小车请他去会过诊哩。还说,镇卫生院特聘他去坐诊,他也都不去哩,说嫌不自由。也不真的假的。他有儿子,也有老伴,可他却跑到村后的小河堤上,挖个洞住在里面享清净。别看他穿戴破,脾气怪,可讲出话来全是文言哩。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说古论今,他无所也不知哩。我若不是那天亲眼所见,若有人乍一跟我说,我也难相信当今这社会上,竟还有这么个怪人物哩。你让兴旺去吧,若那老中医真的给看好了,就送他两千又怎地呢,你家也就肃静了。反正就这些事,我苯嘴拙舌的,也学不太清。见着你就晓得了。回去看看吧春水,啊!”
  
  春水就带了兴旺,回娘家来见爹娘。一走进门,春水却见娘一脸的黯淡,看见自己来,也没有往日的亲热,漠然呆坐在那里,不言也不语。春水以为是娘,可能又与爹发生了口角,心里正不如意呢。春水就问爹:“爹,你与娘今天这又是怎了?娘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呢?”
  
  “我也正要说这事呢,这几天了,我就觉得你娘她,常是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擦眼抹泪的。我就想,她肯定是挂记忧心你的缘故吧。我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娘是因为我,才......,爹,你和娘,也别因为我的事情,太过操心了,俺......”
  
  “唉,傻孩子,当爹娘的对待儿女,哪个还不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恨得要命,那心思里,还不是替儿女时时处处着想,希望个个都生活的滋润顺心?可是呀,咳咳.......!”
  
  “爹,我知道你与娘,对儿女操心,都不容易。爹,那能治兴旺这病的老中医哩?”
  
  柳老顺止住咳嗽,就往门外望一眼,说:“还没来呢,这会儿也该到了吧。”
  
  “爹,你是咋认识这老中医的?”
  
  柳老顺先吐一口香烟,又叹了口气,才说:“唉,爹不是老了吗,为你们这些当儿女的操心操的,这两年呐,老是觉得这身子骨,这里那里的乱闹毛病,不是这里疼了就是那里痒的。老喽,不中用啦。那不是,前年,我老觉得肩背那地方,绉巴巴的发紧,起先也没怎么的在意,可后来就隐隐的疼起来啦。去医院检查,抓了几次药,也不大管用。这不,年前头又觉着肩背上疼的厉害,吃饭举箸夹菜都费力,睡觉想翻个身都困难哩。说起来也是我这病该好了。那天我心里不耐烦,就去村后公路上闲溜达散心。碰巧,就遇上这位老先生。那老先生一见我,老是盯着爹的脸看,看了大半天。我就问,老哥你有事?那老先生就说,我看你位老兄病的实在是不轻啊。爹看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跟个野人差不多,就不想理他。本来我是出来散心的,听他这么一讲,心里头就觉怪添堵的。我转身想走。可那老先生却拦住我说,这位兄台,你先莫急着走,且听我一言再走不迟。老先生说,你都站在悬崖的边上了,还竟这般的固执,我若再不拉你一把,恐怕你我见面的机缘,这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了。爹见老头这么神神叨叨的,就没好气的说,怎么了我!啊?那老先生说,兄台你莫吵,我观你面色发黑且又虚胖,必有大病在肾上。现在你是否感觉身体有地方不舒服?我说肩背上有些的疼,老毛病了,其他地方没啥不舒服。老先生说,这就对了,这么着吧,也是咱老哥俩有因缘,你且信我一次,我给你把把脉如何?爹就把他带到家里。老先生给我把完脉,又开了三副中药,说,你先服下这三副药,感觉身上见轻,可去距此往东约十五里远一小河堤上找我,到时我再给你将这病根拿了。也真是神了,爹吃了那三副药之后,肩背上果真就不怎么疼了。爹就跑道小河边去找他,你们猜怎么着,原来,那老先生竟住在小河堤上的一个土洞里。咱也不管这老先生穿戴的如何破衣烂衫,如何的为人怪僻,人家确确实实,是给爹医好了病哩。你们再瞧瞧我这胳膊,这腰腿,都跟原先一个样不是?而且人家老先生对爹还分文不取哩,只喝了你们送来的那几瓶子好酒了事。我的肩背疼给老先生全医治好了,那天,我俩喝着酒,我忽地又想起兴旺来了,说不定,这大医院看不透的病,这老先生也能医治哩。爹就跟他讲了你们这事。那老先生说,给兄台医病,是咱老哥俩有因缘,至于你这女婿的病,我可是要收费的。爹说中中中,只要能医好病,多少钱都中,就是砸锅卖铁我也拿。在爹的极力相邀之下,那老先生才说他先看看再说。就这么着,爹就让玉秀带信给你,让你们来了。”
  
  柳老顺正说话到这里,却猛听见,那默坐在一旁的春水娘,忽然就是一大串的冷笑连声。柳老顺与春水见状,惊愕得尚没有缓过神来,却见春水娘,接下来,就又是好大一声的啼哭,哭一阵,笑一阵过后,春水娘却忽然又咬牙切齿,拿手指指点点,厉声破口大骂起来:“哼!哼哼哼!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你踢我一脚,倒还罢了,却为何还要赶尽杀绝,牵你家的走狗前来咬我?你说?你说?你个作恶多端不知死活的坏东西!”
  
  一时间,春水便给娘这反常的言语,瘆得头发根发炸,惊恐不已的问娘:“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我儿。我,便是那天皇帝尊独我为大。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柳老顺直惊愕得,他手里的香烟也迭不得塞进口里,便连声对春水嚷起来:“不好,不好!春水,你娘她,这是给那老刺猬附了体啦!快,快去叫会扎外症的李二先生,来给你娘她看看吧!”
  
  “爹,你说的那老刺猬,却又是怎一回事?”
  
  “咳!快别提昨天那老刺猬了!这几日,爹我不是老想着你家的事,那心里老是不痛快么?昨夜儿个,爹我就和前院你二叔,多喝了几杯,回来得晚,歪歪晃晃的,一不小心,爹我一脚就踢在一只过路的老刺猬身上,当时疼得爹我就起了狠心,非想再踢它几脚解气不可。可那鬼东西却滚入柴禾堆里,找不见了。爹我一时兴起,就回家找来手电筒,还牵咱家小狗阿黄来助爹的一臂之力。结果找寻半天,却也没有找见那鬼东西!有谁料想,它竟是一个成了精的老刺猬哩!这不,今天你娘她就给这老精炼,附上体,来找爹我算账来了嘛!”
  
  春水给爹的一番话语,直说的头发根直竖,心里发紧,她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听见院外哗啦哗啦一阵乱响,跟着又是一声高笑说:“我说柳老兄,你家这是做啥呢,吵吵嚷嚷的,如此热闹!啊?哈哈哈!”
  
  话音才落,春水却见一个破衣烂衫长白胡子老先生,就推着一辆只有铃铛不响,其他地方乱响的破自行车,进了院门。
  
  柳老顺一见,连忙喜形于色的说:“嗨呀,我说老哥,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快把车子放下,先帮我家老婆子看看这怪症再说!”
  
  “老哥你先别急。怪症?啥怪症?兄嫂她这是怎么了?”
  
  柳老顺,却把自己昨晚醉酒脚踢老刺猬的事情,来不及跟哪老先生学说一遍,忙说:“老哥你先给你嫂子治这怪病,她得病的仔细过节,待会儿我再给你慢慢细说。”
  
  那老先生听了,却朗笑说:“不说也罢,不妨事,不妨事,待我来给她看看!”
  
  那老先生说着,便迈步走近春水娘。那时,春水娘却直吓得惊恐万状,话不成句的说:“你,你,却要来我家,做,做什么?”
  
  那老先生厉声喝道:“孽障!还不快快滚开!你,还非要等老夫动手不成?”
  
  春水娘就瞪大眼睛,惊恐不已的大喊:“来人呀!快,快,快把这个老东西哄了出去!快......!”
  
  春水娘一句话还没有喊完,那老先生却健步上前,伸手握住春水娘的手腕,吩咐一声:“老哥,快把我车上包里银针拿来!”
  
  春水娘这时,便对那老人苦苦哀求起来:“老人家,我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来这里祸害了!”
  
  老人好像并没有听见春水娘的哀求,一手取了银针,又让柳老顺帮忙抓好,便对准人中直扎下去了。春水娘一阵抽搐,便瘫软在那里。那老先生,就又取了数针,分别扎在春水娘的十指缝中。只听她连声的惊叫,便躺倒在那里不动了。
  
  过了大概多半小时功夫,老先生朗声又问;“你怎么不动了?再起来吓唬人呀!”
  
  连喊数声之后,春水娘却也自是没了言语。那老先生便笑一声:“哈哈哈。妥了,妥了。她这时会很累,快扶她进里屋休息去吧。”
  
  春水扶娘走进里屋安排妥当,这才走出来说:“请问老先生,不,这位老大爷,刚才,我娘她这是怎一回事呢?”
  
  那老先生朗声笑说:“你。应该就是闺女春水吧?刚才你娘她呀,按医学的说法便是癔症,若按佛家的解释,这乃是祸患人心的祝由科,常见的迷信说法呢,就是给精炼附体了!还有一些更古怪的老讲法,也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讹传讹的说法罢了。其真实原因,依我老头子多年的行医经验以为,这只不过是你娘她近日忧虑过甚,正气不足邪之内侵的结果罢了。”
  
  直到这时,春水才定睛仔细观看那给娘治病的老先生。真是如人所言,那老中医确是个又脏又怪的破老头哩。他戴一顶油腻腻的破帽子,灰白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一大把胡子留得老长。可他话一出口,却让春水和吴兴旺心里只是一震,连机关里的几级大干部,中学里的老教师,都没他说话文雅,就像电视剧中的古人一样。那老头精瘦,两只眼睛却黑亮得放光。(至于这老先生的姓名,身世,医术等,一些传奇之逸闻,我将在另一部小说中专写,在此不好过多的披漏。)
  
  春水娘的事情告一段落,柳老顺忙请老先生屋里坐下,又让春水敬上茶来,慢慢的坐喝。
  
  这时吴兴旺也走进屋来,给那老先生请安。老先生抬眼看了看,却先让他坐下来稳一会儿。然后,就要了一盆热水开始烫手,烫洗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给吴兴旺把脉,老先生说他能断55种脉象。见别人都不大相信。他便把55种脉象啪啪啪一口气全都背了出来,他说:
  
 “人之脉象,天占三十,地占二十五,又分二十八正脉,曰:浮、沉、迟、数、滑、湿、虚、实、长、短、洪、微、紧、缓、芤、闲、革、牢、濡、弱、细、散、伏、动、促、结、代、积是也。七个怪脉,曰:釜沸,解索,鱼跃,虾浮,雀啄,屋漏,弹石是也。七个内因脉,曰:喜,怒,忧,思,悲,惊,恐是也。六个外遇脉,曰:风、寒、暑、湿、燥、火是也。七个不内不外因脉,曰:神、逸、房、疲、饥、饱、叫是也,此合而为五十五也。”
  
  这样,老先生还说有一种能预知吉凶祸福和命运的生死脉,他化解不透哩。老先生闭眼给吴兴旺把了左手又来把右手,轻轻重重沉沉按按的,诊了个时候,之后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众人见老先生一脸的阴沉,都把心提到嗓子眼来了。
  
  老先生沉阴了半天,说:“却不知这医院里给他用的什么针药,疾病未治愈,却把身体也损耗的这般虚弱。”
  
  春水就把兴旺化疗的前后经过,跟老先生讲了。
  
  老先生道:“从脉象上断,青年人肾、肺两虚,又肝火虚旺,血气不足。盖内伤七情,外感六遇,双重所至也。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也。七情伤,则其意乱,意乱则神迷,则损及五脏并六腑,则阴阳失衡亦。肾者,又乃先天之本也。左为命门,右为肾水。命门者,相火也,相火不旺,则水不能蒸腾,水不足则必君火虚旺,则肝气不舒,肺气不得宣发也,此内因也。外遇者,风,寒,暑,湿,燥,火也。内因外遇双至,又起居无常,食饮无节,心存妄念,焉有不患恶疾之道理哉!”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春水呆了好一会,才问:“您老看兴旺这病,还好治不呢?”
  
  老先生道:“医病祛疾之道,治未病也。所谓治之未乱也。已病者,治之难矣。重症者,虽可治,而难上加难矣。病疾可医者有三:一须医术高,二要病者合,三乃看造化。据我观测,这年轻人右眼白上横一血线,此主凶也。目之瞳仁主肾,黑色晶体主肝,白者主肺也。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也。血者,赤色属火。眼白有血线,乃火入金位相克也,故而主凶也。又病人肺气弱极,恐有溃烂之处,因而难医也。”老先生看看满屋子人的惊恐模样,又说:“而难医者,非不治也,这就要看病者的配合与造化了。我先开一方,先除病人的低热,止咳,扶植正气,以补其虚。病人的血痰我已验过,此最棘手也。待其身体状况渐渐好转,祛病疗疾之时机方至也。”
  
  老先生便给吴兴旺开了药方,并详细叮嘱了一些药引煎药等方法。便开始喝酒。那老先生真好酒量,喝了八两多白酒,还吃了一海碗清汆丸子。席间,他还一再的叮嘱吴兴旺,说:“年轻人,你这病最怕感遇风寒,又怕心中火气过盛,伤及肝脏。另外极重要的一条,就是服药期间须禁房事。刚才我一搭脉,就觉你肾阳虚弱,似有泄精之象。却不知老夫之言可对否?”
  
  老先生说话无忌,守着岳丈柳老顺的面,吴兴旺臊的满面通红。多亏春水娘俩此时不在,要不,还怎么叫吴兴旺好意思再坐下去呢。不过,吴兴旺心里又暗暗的佩服,这破老头真他妈神!
  
  最后,老先生又一再的叮嘱说:“年轻人,要听话,千万莫把良言当儿戏!过些日子,再来见我。如若你固执己见,听不进老朽的良言奉劝,这病,恐怕我也无甚良方了。”
  
  吴兴旺就要给老先生掏诊钱与处方费。老先生的诊病收费是相当高的,一脉元钱,外加处方费五十五元,合在一起,一大一小,正好是一百一十元。不过,老先生却道:“不忙,不忙。等你吃药见效后,再拿不迟。有你岳丈在,还怕你逃了去不给?”
  
  吴兴旺吃下老先生开的中药,果然见效,他的低热从37。9度降至36。5度了。那止不住的咳嗽也轻多了,痰中也没有了血丝,更不用半夜半夜的坐着躺不下了。全家人就高兴的不得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8-25 07:43: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8-25 07:44 编辑


    3.心病难医
  
  近一段时日,因为吴兴旺的病情,春水可说吃尽了苦头。她一边照顾病人和不太晓事的女儿,一边还得挺着四五个月身孕的大肚子,钻棚摘蘑菇。眼看就过年了,还算不错,那蘑菇也换了近两千块钱呢。
  
  这一日,白亮的日光照得人身上暖和,吴兴旺就逛荡着来到前院蘑菇棚旁,帮春水递递竹篮什么的。要不是医院里说吴兴旺得了癌症,连春水也都把他当正常人了。
  
  摘完了蘑菇。吴兴旺说:“春水,蘑菇让兴发捎去卖算了。快过年了,你也回趟娘家,咱没别的,给你娘带些蘑菇,桌子底下那两瓶子陈酒,也给你爹捎着,反正我也不再喝了。”
  
  吴兴旺的话,却让春水心里好高兴。她想了想,就微笑着冲兴旺点一点头,说:“好吧。我早去早回,也好来得及给你做午饭。”
  
  “春水,你不用老顾念着我,我这不好好的吗,做自己一个人的饭吃,我还能行呢。”
  
  “我知道你能自己做饭吃,可你这病,人家大夫告知说,最怕感遇风寒,还怕累着伤了阳气。”
  
  “没事。做一个人的饭吃,不妨事的。我这先前练出来的身子骨,还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娇气,你放心去就是了。”
  
  “既是这样,那好吧。你吃过饭之后,也不用急着洗刷碗筷,等我回来收拾就行。对了,你一个人没事,坐在那里看电视,也不要时候太久,省的一不小心睡着,再伤了风寒。我说的这些,你可都记住了?记住就好,那我就去了。”
  
  那时,面对春水百般的细致与关爱,吴兴旺心里却也平添几多感慨与愧疚。想想当年,春水与那傻子刘大头,便吃了不少的苦头。好不容易离婚,与自己结成圆满家庭,不成想却又生出这一桩桩烦恼事端。也都怪自己遇事意气冲动,拢不住火性,却把心中不平的火气,乱撒给自家女人来承受。唉,这人也真是,安稳本分的过日子多好,干嘛非要生出诸多不如意来,自己心里不痛快不说,却让媳妇家人也陪着受连累呢?一个男人,在外面不能顶天立地,在家里动不动还要对着弱女人撒野动粗,那他还算是个男爷们吗?如今,自己得了这坏病,拖累了家人不说,人家春水还不计前嫌,时时处处,还都一门心思顾念着自己......咳咳!吴兴旺独自立在那里,自思自忖半天,更觉自己先前所作所为一无是处,亏欠媳妇春水的太多太多。
    
  独自一人默默吃毕了午饭,吴兴旺便在沙发上坐下来,想看会儿电视歇息片刻。忽然,却听见门外有突突的摩托车响,还鸣了两声喇叭。吴兴旺心里就说,春水这心里也真是太顾念我,去趟娘家也这样挂记着家里,还让她弟弟给送回来了。
  
  这样想着,吴兴旺就开了院门,待抬眼看时,那门外的摩托车上,却坐着个戴一副墨色眼镜的廉三。吴兴旺立时就气得浑身颤抖,怒吼一声:“你个孬狗日的!这是,又来俺家祸害哩!……”
  
  吴兴旺骂完,就返身去院里找家伙来打。等他撵出门来,那廉三的摩托车早已发动跑远了。吴兴旺望着廉三飞快远去的背影,气得双眼冒火两腿直打哆嗦。他摇一摇晃一晃,差一点就没有摔倒。他忙用木棍撑住地面,立了好久,又剧烈咳嗽了数声,便觉胸口犯闷嗓子眼发堵,一张口,哇地,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忙忙碌碌的,又过了二十几日,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了。柳老顺又捎信儿来说,那个老中医明日又来哩,让春水和吴兴旺准备准备,明个儿,好再让老先生再给瞧瞧看看。
  
  第二天,吴兴旺就来到岳丈家。老先生一见,便高兴的对他说:
  
  “听你岳丈讲,你吃下我开的药方,很是见轻,说不定是咱爷们儿甚有机缘,你这病就能医治好哩。来,让我再给你搭一把脉象,诊看诊看。”
  
  那老先生一搭脉,他的眉头却立时就皱成一个大肉疙瘩。好一会儿,那老先生才放下手来,让吴兴旺在床上躺着好好休息,他便从里屋走出来。他那张清矍的瘦脸,阴沉得却似要滴下水来。后来,那老先生好一阵低首沉默之后,便对众人长长喟叹一声,说:
  
  “唉!心魔难医呀!我医病却修治不了人心,也更医治不了人的宿命。这年轻人业力深重,恕老朽无能,你们快去另清高明吧。唉!这年轻人,竟是这般的不听话呢。唉!……”
  
  众人见吴兴旺这不是正好好的么,咋这老头竟说出如此这般话来?他也没有喝酒呀!
  
  柳老顺忙说:“大哥,这孩子你还得治还得管,咱老哥俩结识以来,不分彼此你我,我的孩子也有你的半个哩,他若康复,日后交了好运,你也能陪着沾光不是?”
  
  老先生就又重重慨叹一声,说:“唉!老哥,不是我不给治,实是老朽无能呀。人之形体强而无病者,乃健也;人之思想纯一,心中泰然者,曰康也,是之谓健康之道也。今老朽仅能医人生理之疾,而无能于修正人的思想心理之患也。刚才我一搭脉,就觉这青年人内伤太重,可叹这多日的心血与疗效,全部毁于一旦。虽然他不讲,但却瞒不过我的三根手指头。这次,我又给他带来三副融我几十年心血密制的‘德益彰’化淤散,你让他用煮姜水沏开,一天一剂服下。还是先前那话,见轻再来找我,不见好转也别再费心了。就靠他的造化闯关吧。今年的立夏过了,他若还活着,兴许还能有救。恕不多奉陪,告辞,告辞。”
  
  老先生如此这般讲完,便摇首叹息连连,起身告辞走了。
  
  吴兴旺喝下老先生的三副德益彰化淤散,泄下了许多稀的黑的东西来,觉得身子头脑都清爽了不少,可那咳嗽也没止住还那样。吴兴旺说没管大用。就又想别的法,不再找那老头吃中药了。其实,吴兴旺除了再去医院打化疗,别无好法。化疗这玩意儿,虽没化去吴兴旺的病,却连他的身子给化得越来越虚弱了,还花去家里许多的钱。吴兴旺又把自己那辆三轮车给卖了。
    
    
  春日干燥的风,越刮越猛了。那尘沙昏黄的坏天气,继而,也就演变成一场一场接踵而至的沙尘暴了。
    
  春水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吴兴旺的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咳嗽的痰液里又带出血绺来。他还是喘不过气来。吴兴旺就难受的乱嚷乱叫:
  
  “别让我……受这罪了!快让我死了吧……”
  
  春水挺着个大肚子看兴旺痛苦模样,她除了整日整夜的陪着抹眼泪,却又有啥法呢。
  
  春水说:“兴旺,还有十几天,孩子就出生了,你要好好活着,看看咱儿子”
  
  吴兴旺咳嗽的难受,憋得脸都青了。他望着春水,努力点一点头。兴发一见哥不对劲,就赶紧把村卫生员找来。卫生员说只有挂氧气没好法。兴发就跑到镇卫生院租来氧气瓶,给吴兴旺输上氧气。吴兴旺好受些了,却依然咳嗽的厉害。
  
  望着面色苍白的吴兴旺,春水满脸是泪,春水说:“兴旺,你可一定要挺住,见见咱儿子……”
  
  春水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吴兴旺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也有水一样的东西,慢慢涌了出来。
    
  春水终于捱到了分娩的时候,那天她住进了镇卫生院。几番挣扎,数声惨叫之后,又随着哇的一声啼哭,孩子安全落了地。春水却一时不省了人事。等她醒过来后,第一句话便是:
  
  “我,我……儿子呢?”
  
  兴旺娘就搂住春水哭出声来:“我那苦命的儿啊……”
  
  兴发媳妇,也在一旁陪着,哭得涕泪俱下哽哽咽咽了。
   
  春水又给吴兴旺生了一个女儿。
    
  春水呆愣了大半天,才哇地哭了一声:“俺的命,咋就这般的苦啊!”
  
  哭出了这一声,春水就又不晓了人事。
    
  这一天,吴兴旺挂着氧气瓶,还吃了兴发给他买的半斤红烧羊肉。
  
  兴发媳妇把孩子抱在吴兴旺的床头,哭着说:“哥,你看看孩子吧……”
  
  吴兴旺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孩子的那张瘦小赤脸儿,苍白的嘴角扯了几扯,说:
  
  “是……儿子……?"
  
  兴发媳妇低头抱着孩子,哗哗地落眼泪,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滚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吴兴旺又剧烈地猛咳起来。咳了数声,一张口,哇地一口黑血又喷射出来。
    
  兴旺爹老泪纵横,说:“快,快去叫春水来,让,让她来和兴旺……说,再说句话吧!”
    
  春水歪歪晃晃地走了来,一下扑到兴旺的床前,便已泣不成声了:
  
  “兴旺!咱,咱咋这般地苦命呀……!”
  
  吴兴旺用力睁开眼睛,张了几张没有血色的嘴唇,断断续续的说:
  
  “……春水……你……要带好……孩……子……”
    
  头一歪,就断了气。匆匆的,走完了他三十二岁,短暂的人生路程。
    
  满屋子的哭声,轰一下,就连成了一片。
    
  这一天,恰巧就是农历的立夏。
  
 楼主| 发表于 2014-8-27 10:3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8-27 11:09 编辑

私以为,精品,应是由作者历经长时艰苦锤炼与探索,具备精美品质之作。写一篇文字容易,写一篇精品文字就很困难。而能深刻反映社会现实,又为广大读者所喜闻乐见的精美之作,则难上加难矣!非得经过作者呕心沥血艰苦卓绝的追求与探索而不可得。为了这一梦想,我愿付出自己的拼搏与努力。在探索与锤炼文字过程中,谨在此,对给予大力支持及热忱建议和批评的编辑和文友,表示由衷及至诚谢意!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08:1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9-3 08:14 编辑

 第五章深沉的暗夜 
         
  1.舍身三嫁
    
  “一个四岁只知要东西吃了不哭的孩子,一个刚出世的襁褓中的婴儿,这苦命的春水可咋过哟!”
  
  “唉!要说起来可真是,春水这女人,咋竟是这般的命苦哩!”
  
  “春水......?唉!!!”
  
  春水的爹娘,村人,还有兴旺的爹娘,无一不是这样的想法,无一不是说着说着春水,就都叹息连声的流起眼泪来了。
  
  好心的大贵媳妇玉秀也来劝春水,说:“我说春水妹子,听嫂子一句话,你把小的给人一个,带着大的,也好再往前走一步,这一个人带俩孩子,哪里就是人过的日子哩?”
  
  春水低头在那里听了,也不做言语,只是一下一下默默地擦眼泪。
  
  过些日子,春水娘心疼女儿,就把春水娘儿仨接去了。春水娘见女儿难过,心里也刀割针扎般难受。
  
  柳老顺坐在一旁,只是一支不离一支的抽闷烟,直抽得满屋子烟雾弥漫。
  
  春水娘有些怆不住,一个劲的咳,她说:“咳咳,我说他爹你,你就少抽点吧!咳咳咳!”
  
  柳老顺听得不耐烦,忽地就翻起了怪眼,吼一声:“嫌怆,你就出去!”
  
  兴旺爹娘,看春水一个人难过的样子,也表示,他俩都上了年纪,能帮多少帮多少,若是春水再往前走一步呢,他们也绝不拦着,留一个也行,全带走就全带走,反正呀,这一个弱女人带俩孩子的日子,叫谁说也都没法过哩。唉!我那苦命的儿呀.......。兴旺娘说着说着,忍不住想起儿子,那声音哽咽不禁,也又擦起眼泪来了。
  
  把孩子给外人,春水死活不同意。春水说:“那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大贵媳妇,隔两日又来追问说:“春水妹子,你倒是想好了没有?嫂子我可不是给你说笑着玩儿的。俺家大贵他表弟今年二十六岁,年前刚刚离过婚,人家可是善做生意的人,条件也相当不错,我给他说了你的情况,我看他也挺动心思的。可就是他前妻已给他留下一个女儿,他说带一个还行,若是家里再加上你这俩孩子,那日子还咋过法?春水妹子,别把嫂子的话不当回事,你不要只看眼前,也该为自己的日后,再好好想一想呀!你说呢春水妹子?”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把孩子给人,春水就又哭起来了:“兴旺他刚走,尸骨未寒,俺就把孩子给人。他若有知,就是在九泉之下,他也都会不安哩……!”
  
  春水也晓得,自己一个弱身子,拉扯着两个不晓事的孩子,这哪里就是人过的日子?为了这俩不成人的孩子,为了兴旺临终前的那句托付话语,自己也应该再往前走一步。可话好说,却又如何让她抬得动脚啊。翻过来倒过去,思思量量的,就又过去了一年,春水也没有个最终主张。
    
  地里的小麦又要收了。再难过这日子还得过。兴旺娘给带着俩孩子,要不春水连饭都吃不上,兴发也帮着,春水里里外外的忙,总算是把田里的麦子都收回家来了。接下来,夏种,除草,打药,灌溉的活,又都连上了。本来,春水就没算下过地,田间的活因有兴旺撑着,也不大能干多少,更不曾背负过灭虫打药的药桶子。但田里有了虫,不能眼看着给毁了不治吧。一咬牙,春水就把那几十斤重的一桶农药背负起来。头的正上方,还顶着一个火辣辣毒的日头。三桶药水没喷完,春水就晕倒了。这些,咬咬牙,春水也挺过来了。可那一忙就是几日几夜的田间灌溉,和里拉外拽的重活,就不是她能强撑的了。虽然有兴发给帮着,可他家田里的活还得干不是?连累加愁,春水人就削瘦了一圈。常常的,春水就一个人呆坐在屋里,想兴旺,想自己和兴旺的过去,想着想着,那止不住的泪珠子,就又扑籁籁的滑落下来。
  
  秋月由县城回家来,她想见姐姐春水。春水娘,就让儿子小宝把春水娘儿仨接了来。秋月是县城医疗专科学校的自费生,四年的专业课程已完毕,即将进入实习阶段,但她实习要去的医院,至今却还没有眉目。秋月看见姐姐春水,一脸憔悴的心疼模样,与自己说着说着话,就又提及吴兴旺的病来,一时情难自禁,就又扑簌簌落起眼泪来了。秋月也陪着姐姐伤心落泪半日,就说:
  
  “姐,你也莫再伤心难过,陷在往日苦境中不能自拔,只能毁掉你日后的幸福前程,快快调整心态,让这苦日子都成为过去吧。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为你的日后,还有两个孩子的将来,好好想一想,做做打算吧!”
  
  柳老顺在一旁听得顺耳,就吐一口香烟说:“听听咱家秋月这话,就是让人觉得心气顺溜。不亏是县城专科学校进修的高才学生哩,话一出口,便是远见之言。咳咳,爹那万把块钱学费给你交的,就一个字:值!”
  
  春水也知道秋月的话,全是为了她好,可留在她心里的,那一桩桩伤心之痛,哪里就是说忘就能忘下的呢?
  
  春水在娘家住了半月,柳老顺就长长苦苦地劝了春水十五天。春水娘只在一旁擦眼睛抹泪的陪着难过。后来,春水终于就下了决心:
  
  “只要谁养着俺这俩孩子,俺,俺就跟他过啦,再穷,再丑,俺也都不嫌……”
  
  柳老顺听得不耐烦,他没有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费了这么大的劲,竟等来春水这么句混账话,气得他在一旁咳咳不止,拿手咣咣乱拍桌子:“咳咳!我说,丫头,你又犯傻了不是?就你带的这俩夜夜愁,谁还敢找这不消停?那他是疯了,傻了,咳咳咳!想媳妇昏了头了他!”
  
  柳老顺那话说出来不几天,还真有不怕麻烦专找这不肃静的套子,往里钻的主哩。这个人,就是柳园出了名的老实人光棍李老四。
  
  往前,李老四都奔四十的人了。他个头瘦小,人又老实的出奇,见了女人,脸先涨得通红,嘴里叽叽咕咕地说不清了话。平常还好,只是闷着头默默的干活。家里虽是穷些,拾掇的倒还干净。前几年,他自个还翻盖了五间砖房,却也一直空着,没有住进个给他烧火做饭说话暖脚的媳妇。这回,李老四却是壮了脸,跟人伸了脖子,瞪着眼,脸憋得通红,说:
  
  “俺李四,只要柳春水她,真的跟俺,作伴说话过日子,那孩子,就是我亲生的一样,我当牛,当马,这辈子,俺也高兴咧!”
  
  柳老顺觉得,老四是穷点,可近手近脚的,日后也有个照应。他还在斯斯文文的想跟李四再讲些条件,那春水却是先点了头,应下了。
  
  柳老顺气得直跺脚,说:“咦,我说丫头你这是犯傻哩,咋啥事都不懂哩,一点条件都没有,就,就这么着应了?咳咳,你爱咋的咋的吧你,打这往后,你的事,我是没法子管啦!唉!咳咳!”
  
  秋月也劝春水说:“姐,依我的意见,你先莫急着做决定哩,还是再仔细斟酌斟酌为好。”
  
  春水流泪说:“人家李四那话都说了,我还讲啥哩?为了俩孩子,我全满意……”
  
  春水就带着孩子,回吴屯跟兴旺爹娘说了,老俩口虽然有些的不舍,又知也拦不住,就把家里的东西啥的,跟春水数落了数落。春水也没大入耳。说着说着,老俩口就又抱过俩孙女,忍不住痛哭了一场。
  
  春水和李四的事,经村里的热心人来来回回的跑动了几趟,又忙里忙外的张罗了数日,就定下来了。柳老顺也还算满意。春水却不愿再举行啥结婚仪式。
  
  李老四却说:“不中,结婚一回,不容易,咋也说都是人生大事,俺,还要明媒正娶哩!”
  
  村人却都不愿他多破费,说你有俩钱留着往后过日子吧,不是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就让他和春水简单的点个礼,放了挂鞭炮,春水就算是他的人了。也不用摆什么酒席。
  
  老四喜庆,大家伙儿也都跟着热闹。最让人们心慰的,是这苦命的春水终于又有了个归宿。
    
  李四娶了春水进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整天价抿不住嘴的乐。干活也更加卖了力气。田里不让春水接手,只要她带好俩孩子烧好了饭就行。老四还挺爱干净,院子里一天早晚打扫两边还嫌不洁,有事没事抓了扫帚就呼啦几下。一见俩孩子,老四更是妮儿一声妮儿一声的,叫得怪亲。
  
  春水五岁的大女儿梦棣,已有些晓事,就老是躲他。
  
  春水就对女儿梦棣说:“乖,喊大大!”
  
  那小梦棣却闪着一双黑黑亮亮的小眼睛,愣愣地望着老四不说话。
  
  李四却没有怪她的意思,说:“妮子这是认生哩,时候一长就好了。”
  
  李老四就还是妮儿妮儿的,对两个孩子叫得蛮甜。
  
  一晃,春水进老四的家门就五六个月过了,虽然和李四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上,可她每夜都是带着衣服打原身。那李四也真是出奇了,他每日下田回家,便有画中一样走来的好看女人,给自己烧饭吃,陪自己说话,他便感到这好日子,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梦里一样,给他带来无比的满足与开心。他从来也不碰春水一下,仿佛他根本不懂夫妻那事儿似的。
  
  秋日夜凉,夜游的鸣虫和蛐蛐儿,一曲一曲,不停在暗地里鸣唱。李四夜里睡不着,就悄悄披了衣服坐起来。默默的看着春水和俩孩子的睡相,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卷。春水一双不安的黑眼睛,闪烁在暗灰的月色里,心里便惊怕得一身紧张。老四抽足了烟,却又慢慢脱去衣服躺下了,不一会儿,就又响起长短均匀的鼾声。时间一长,知道老四不会对自己存有非分之想,春水也就少了一层烦恼,不再担心紧张,晚上睡觉休息便也踏实多了。
  
  春水因为心事太重,少有笑脸出来。可那李老四也好象并不因为这些,就对她有了啥变化,还是对春水心疼,对俩孩子亲不够。
  
 楼主| 发表于 2014-9-7 13:40:26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见中秋清月,分外明亮怡人,值此佳节来临之际,素心在此,谨向给予支持与帮助的编辑和文友,致以最是盛意的祝贺!
 楼主| 发表于 2014-9-12 09:31: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9-12 09:33 编辑

发文至此,手下笔触,愈加深沉、凝重起来了......
发表于 2014-9-16 17:04:24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4-8-27 10:31
私以为,精品,应是由作者历经长时艰苦锤炼与探索,具备精美品质之作。写一篇文字容易,写一篇精品文字就很 ...

赞同若水对于精品的理解,也为你为我等读者贡献了两部精品大作叫好。
 楼主| 发表于 2014-9-19 16:1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国史通览 发表于 2014-9-16 17:04
赞同若水对于精品的理解,也为你为我等读者贡献了两部精品大作叫好。

感谢国史文兄的再次莅临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4-9-23 07:59: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9-23 13:58 编辑

 2.步步惊心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过去。若不是平地里又生一个斜岔子出来,大概也就这么这安安生生的过下去了。

  那一日,大女儿梦棣住姥姥家去了。春水带小女儿若冰在院子里玩,小若冰周岁已过,正依呀学语,春水看着孩子出一会神,就想起兴旺来,却又叭嗒叭嗒的,掉起了眼泪。

       老四刚要出门看见,便走过来抱了孩子,说:“春水,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别,自己个难受在心里……憋屈坏了身子。我先带孩子,到南园里摘些豆角来。”

  春水连忙抹了把眼泪说:“我没事,老四,你先忙你的去吧……”

  老四抱了孩子,就到南园摘豆角了。

  望着老四带孩子远去的身影,春水呆坐在院子里,想:人都说这老四憨,他哪里就是憨了呢?他实在也是太老实,老实的都有些过了,人一老实,即使你心里再亮堂,人家也都会说你是憨哩!唉,这人,也真是……

  春水正呆坐在那里犯愣,忽听见院外有摩托车停下的声音,春水心里就是一紧,惊抬头,却只见那廉三,正从门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春水不知是气是急还是怕,抖的说不出说来:

  “你……你……”

  廉三看着春水就斜了斜肩膀,坏笑说:“哎呀,还真是想不出,这换了地方的小日子,过得还蛮滋润的嘛!啊?哈哈哈……”

  春水呼地站起身来,手指廉三怒骂:“廉三,你不是人,你是畜生,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你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廉三就歪头斜眼扇乎着腿,说:“我是不是人,不用你说,这话你也说晚啦。我想做什么?你当然也明白。我还能做什么?我就是要你跟我好,就这么个死瘪三,你也忍心跟他过一辈子?……亲嘴,干那事?”

  春水用手指着廉三的鼻子,骂:“你,你个没有爹娘管教的狗东西!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廉三却一点也不着急,还做欣赏的样子,说:“有爹娘管教,你就不和我干那事了!哈,好些日子也都不见了,咱……再亲热亲热?”

  廉三凑过来,就要拉春水的身子。

  他的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吼骂:狗日的!欺人都欺负到家里来啦!我,我跟狗日的你拼啦!

  廉三一回头,见那李老四正放下孩子,猛扑了过来。廉三抬腿照老四肚子上就是一脚,把老四给踹躺在地上。嘴里骂道:

  “小瘪三儿,也不掂量掂量自个是谁,还想跟我拼命,你也配?”

  廉三又悻悻的看了眼愣在那里的春水,转身便出了院子。

  李四躺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

  春水赶紧跑过去,喊:“老四,老四!你怎么啦?”

  好半天,老四才止住了哼哟,对春水说,不妨事。孩子哭哩,快去,抱起来……”

  春水就哭了,说:“老四,都是我不好,连累的你!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
  
       哭着哭着,春水就不哭了,她的脑子里忽地就浮出这样一个想法来:自己这所有的不幸,苦难和痛苦,都源于廉三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呀!他像个影子一样跟着自己,想甩都甩不掉。他毁坏了自己的人生幸福和希望,他还要对自己新组建的这个家继续破坏。他简直就是个制造不幸,苦难与痛苦的恶魔呀!廉三,恶棍,无赖,地痞;廉三,恶魔,恶魔,廉三……

  春水的意识里,就不断地变幻跳动着这几组大大小小歪歪斜斜的字型与幻影。

  老四叫她进屋她就进屋。她在屋里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多半天。停电了,老四燃起了蜡烛。喊她吃饭她好象也没有听见。她只看见那突突跃动的火光里,有廉三丑恶的奸笑,狰狞森利的魔手。地痞,无赖,恶魔,不幸,痛苦,苦难,廉三,恶魔,痛苦……。

       一阵冷风吹来,这一切恶丑的影子,就全都随同烛火摇曳熄灭。春水心头也跟着一颤,一喜,又是一惊,。她忽然就觉得,她已找到解决这恶魔邪影的办法了。那时,春水就在心里说:廉三你来吧,你就再来吧。来吧,来吧……

  
       老四听见春水自言自语,就问:“我这不是在这里么?”
  
       春水的神志就恍恍惚惚了好几天。
  
       第二天,廉三真的又来了。春水没有骂他,只平静的说:“廉三你说实话,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已毁了我的一个家,还要再毁掉我这个新家不成?”

  廉三说:“说实话,就是要你跟我好,撇了那死瘪三。我包你娘仨的吃喝,我还会在城里给你买处楼房,供你带孩子上学,只要你跟我好……”

  春水听着就笑了:“买楼房,给我买楼房,还供我的孩子上学,真好……”

  廉三说:“我说到,就保证做到。只要你不答应我,你走到哪里,我也都会不放过你的!”

  春水说:“我答应,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廉三以为春水真的又给自己唬住,说心动了,就上前来拉春水的手,又要亲热。

  春水推开廉三的手说:“今天不行,大白天的,让老四回来撞见。明天吧,明天晚上你到村后的打麦场里来,我准等你。”

  廉三想了想,心里说:到时候见不到你,也他妈别怪我不客气。愣愣的看着春水,后来,廉三就点了点头走了。


       春水回了一趟娘家。其实,就从村西走到村东便是了。

  春水对娘说:“娘,妹妹秋月呢?她在城里上学,晓得事情多,我有话想跟她说。”

     “啊,你问你妹秋月呀,她因为要去医院实习的事情,与同学在外面跑前跑后的,多日也不着个家。这不,今个儿一早,她就电话打给你爹,又去县城找亲戚托熟人去了。有啥话,还非要与她说,小孩子家家的,还能高过你爹和娘的眼光?你就不能与娘我说说?”

       春水说:“娘,我没事,娘,我真的没啥事。”

      “你看你这孩子,可真是!”

       春水娘不知道,若是老头子和秋月在家,春水把心事与他们说开了,或许,后来绝对也就不会发生,那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了。

       春水又对娘说:“娘,看你操心操的,头发都乱了,白头发也又多了,我来给你梳梳头吧。”

  给娘梳着花白头发,春水那大颗的泪滴,就冰凉的滴落在娘的脖梗上。

  娘说:“傻丫头,老四对你那么好,日子也好过些了,咋还哭哩?又想兴旺了吧,别再哭啦,你这一掉泪,娘这心里呀……”
  
       春水的眼泪可就落得更欢了。
  
       吃晚饭的时候,春水对老四说:“老四,后天我要出趟门,到城里看看俺二姨去。你要带好俩孩子,别冷着,别饿着,也别病了,不知看医生……”

  老四不解的说:“春水你说这话,就不回了咋地?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俩孩子就是我亲生的一样。有我老四的一口饭吃,就有她们的饭吃,我也绝不会委屈了她姐妹俩的。等她们再大些了,我还要让她们,跟别家孩子一样,也送城里去上学。再往后哩,我,还要给她们置办新嫁妆哩!”

  春水听着,眼泪就又哗哗地流。

  春水说:“老四,这,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老四就嘿嘿的笑了,说:“那,你还哭个啥哩?春水,你听,昨个儿,我抓的那只铁皮蝈蝈,叫唤的,可有多么的好听!”

  春水知道,老四为使自己开心,才给自己说那欢叫的蝈蝈。看着老四那张憨憨的笑脸,春水忽又想起一桩心事来。自打进了老四这门,还从未真真正正的和他做过一回夫妻哩,春水就更觉得对不起老四。这晚,春水哄睡俩孩子,就主动脱了衣服,跟老四睡了一头。老四不知咋回事,还发毛了。

  春水说:“老四,这许多日子,你对我的好处,我心里都明镜似的。可我对不起你,这许多天来,也没有......。老四,咱两个今天,就做一回真夫妻吧……”

       老四忽然哽咽起来了:“春水,俺,知道配不上你,只要你能跟俺过,让俺有衣穿,有热饭吃,俺就心满意足,俺咋都中哩……”

  春水听得,也落起泪来了。哭着哭着,两张热泪横流的泪脸,终于就合到了一起。
  
       翌日,春水起得挺晚,她哄两个孩子又多睡了一会儿,吃过早饭,春水就又带俩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一晌。她亲亲这个,抱抱那个,又落了一阵子眼泪。那时,春水的心里就起了一个念头:乖乖巧巧,白白净净,多可爱的孩子呀。自己干吗要犯傻非去做那傻事,永远的离开她们呢?可是,她心里马上又是一惊,那个邪恶廉三的坏影,却又在她脑海里闪现了,迫使她把那个充满母爱的良善念头,重又放下了。

  下午,春水就开始收拾衣服,她把她所有称心可意的衣服全翻了出来,试试这件,又换上那件。春水还对着镜子梳了半天的头。她知道镜中那个模样俊秀的人儿就是她自己。可她不晓得镜中那个满面愁容目光呆滞的女人也是她自己。她呆了很久,也看了很久。她不知为什么,镜中那个忧伤的女人,望着望着她,就伤心的落起泪来了。女人的哭是招人怜的,因而,春水也就陪着镜中那个忧伤的女人,落了大半天的泪。

  晚饭后,春水对老四说:“孩子困了,你带她们先睡,我有点事到东头娘家一趟,不回来也不用急着等,或许我就住下了,明日一早就去了二姨家。”

  春水说完就走出去了。老四不知道,春水出门时,她的怀里还揣了一把剪刀。
  

  月亮慢慢升上来了。

  月光如水,把打麦场上,洒落的一片银白。

       廉三来了。

  廉三看见了朦朦胧胧月光里坐着的春水。廉三就走近来搂住春水,说:

  “春水,你可想死我了,这许多日子,你知我咋熬来着!”

  廉三说着,凑上去就要亲热。

  春水轻轻推开廉三,说:“你这么着急干啥,先说些个话吧。”

  廉三说,“你别这么谗我好不,还说话,我都急死了!完事,不也一样说。”

  春水说:“不说了?”

  廉三说:“不说了。”

  廉三现出了急不可奈的样子。

  春水说:“你别急,我先给你点东西看。”

  廉三说:“啥我都不要,我就要你……”

  廉三一句话没有说完,却突然发出哎呀一声惨叫。他双手捂着肚子,转身想跑,没跑出两步,便卟嗵一下栽倒了。

  廉三说:“你……你……好狠……”

  春水冲上前去,双手捧起剪刀,又狠狠地猛扎下去……

  那廉三就痛苦的滚翻在地上,又抽搐了数下之后,不动了。
  
发表于 2014-9-23 09:06:54 | 显示全部楼层
团里尽是高产作家啊,一部接一部,应接不暇。

此文颇有红楼遗风,言语文雅,故事新奇。

近期又发生凶杀一案……

 楼主| 发表于 2014-9-25 08:13:53 | 显示全部楼层
穿越千年 发表于 2014-9-23 09:06
团里尽是高产作家啊,一部接一部,应接不暇。

此文颇有红楼遗风,言语文雅,故事新奇。

惭愧。高产不敢,确是写了两部,不过,这篇尚未完稿,还需细细的打磨。感谢千年前来支持!
发表于 2014-9-25 08:57:02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4-9-25 08:13
惭愧。高产不敢,确是写了两部,不过,这篇尚未完稿,还需细细的打磨。感谢千年前来支持!

必须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4-9-27 09:56: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9-30 08:48 编辑

向无生平志,但爱李师师;
青眼观世界,水月花也开。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07:4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地无独厚斯人,融古通今著文心;
人间百态都化尽,腕下笔端若有神。
 楼主| 发表于 2014-12-9 08: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12-9 08:38 编辑

昨夜,又读废名的短小说《菱荡》,朴呐清新文风,如晤老友,倍感可意亲切。但觉像听一渊博闲者,娓娓适意而谈,竟如清浅涓涓细流,潺潺汩汩潺潺,润泽春日干涸土地心田。又似聆听颖悟禅者机智醍醐灌顶之语,顿觉如沐春风,身上百千万毛孔,无一不舒爽通泰......忽然就想:何时,自己的小说文字,也能不以故事情节取胜,而达此感人境地呢?......默默思考着.......
发表于 2014-12-20 15: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坐等更新,好期待
发表于 2014-12-24 17:15:35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用了“春水”的名?我们网站里有位作者不是也叫春水吗?有时候觉得挺怪的,我的小说里有一个“月亮河”的地名,后来上网站来发文,竟然发现上面有本小说也叫《月亮河》,而且还出版了。我心里想,别人看到了该不会以为我剽窃了人的地名吧?想把自己小说里的“月亮河”改了,又觉得不妥,还是不改了,随它吧!

点评

不必改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月亮河。有重名更好。  发表于 2014-12-28 00:21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5 07:45:54 | 显示全部楼层
珠帘听风 发表于 2014-12-20 15:10
坐等更新,好期待

感谢支持!我正努力潜思中......
发表于 2014-12-26 08: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一部分,下次接着看。
 楼主| 发表于 2014-12-27 08: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地 发表于 2014-12-24 17:15
怎么用了“春水”的名?我们网站里有位作者不是也叫春水吗?有时候觉得挺怪的,我的小说里有一个“月亮河” ...

呵呵,一则呢,春水这名字,确是真好听,叫人怪可怜的;再则呢,碰的巧,也是常有的事呢......谢谢支持!
发表于 2014-12-28 00:2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地 发表于 2014-12-24 17:15
怎么用了“春水”的名?我们网站里有位作者不是也叫春水吗?有时候觉得挺怪的,我的小说里有一个“月亮河” ...

不必改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月亮河。
发表于 2014-12-28 11:44:15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地 发表于 2014-12-24 17:15
怎么用了“春水”的名?我们网站里有位作者不是也叫春水吗?有时候觉得挺怪的,我的小说里有一个“月亮河” ...

嗯,呵呵。是。
发表于 2014-12-28 23:23:2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推荐,编辑拿去吧~
发表于 2014-12-29 10:02:39 | 显示全部楼层
正是这个怪异的春天,那日夜里睡在床上,柳老顺却忽然梦见自家的园里,那整树整树的,杏花儿,桃花儿,全都姹紫嫣红,开得满园满园都是了。四周那低矮的篱笆墙,对了这怒放的花园春色,想围也都围它不住,有几枝分外妖娆的杏花枝儿,还有那馥郁浓重的花香,也都偷偷的跑到篱墙外面去了。——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好!一开头便值得细品。
 楼主| 发表于 2014-12-30 08: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刘大程 发表于 2014-12-28 23:23
好文推荐,编辑拿去吧~

感谢版主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5-1-2 09:0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无非体验 发表于 2014-12-29 10:02
正是这个怪异的春天,那日夜里睡在床上,柳老顺却忽然梦见自家的园里,那整树整树的,杏花儿,桃花儿,全都 ...

素心感谢您的认真体验!再握手。
发表于 2015-1-17 21:49:44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4-2-21 10:23
新文奉上,敬请各位编辑和文友,多提宝贵意见。

小雨滴滴来欣赏佳作,点赞!!!!
发表于 2015-1-20 21: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个人感觉这种缓缓铺开的写作方式最考验文笔。总体觉的不错,加油!
 楼主| 发表于 2015-1-23 13:48:11 | 显示全部楼层
梦飞 发表于 2015-1-20 21:11
个人感觉这种缓缓铺开的写作方式最考验文笔。总体觉的不错,加油!

感谢梦飞阅读留言支持!
 楼主| 发表于 2015-3-1 16:25:44 | 显示全部楼层
隔了这许多日,回头再看,窃以为喜的是:还算好,手下流过的文字,也还并未怎么走样!
发表于 2015-3-3 20:38: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功底深厚,学习中
 楼主| 发表于 2015-3-9 15:14:27 | 显示全部楼层
沐川 发表于 2015-3-3 20:38
功底深厚,学习中


盛谢沐川文友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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