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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布一谷

作者布一谷《穷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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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10 10:5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杂文式的小说,内涵丰富,查查是否涉嫌敏感?
 楼主| 发表于 2015-5-11 16: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能够发布了,谢谢斑竹。
 楼主| 发表于 2015-5-11 16:36:30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我没有心情与时间写新作,但已经写成的东西还是能够偷空发布一下的。谢谢读者们能够有耐心看。
 楼主| 发表于 2015-5-11 16: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031集    身在鲍鱼之肆



社会越现代化,产品越科技化,人们的信息不对称就越严重,被美丽的言语欺骗的可能性就更高。而这种艺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十全十美,就是一分缺点九分成绩,或者二分不足八分成功,总而言之是伟大的成绩占压倒优势,以彰显行为的无比正确,让你佩服到五体投地。这是我们的风习,已是我们的文化,就像太阳风,所到之处,阴霾全无。我们打开电视,几乎全是这种假东西。无论药品食品保健品化妆品,都是过于溢美,不把真相透露。但我宁愿听到真实的成分,毒副作用,诚恳的道歉,深刻的自责,就像电视剧中的汉文帝。很多人认为,有缺陷的美,才是真正的美,理由就是合乎自然,纯属真实,没有矫饰。故,当今之世,无论中外,真实,就是美。不相信人的语言,以人的行为做判断,相信眼睛看到的真相,这些都是孔子的经验,本来早就告诉过我们,只是我们不去听而已。我们喜欢听的,是人家经过挑选的孔子言论,比如颜回安贫乐道之类。窃以为这个不是断章取义,是造假。有人说,方舟子到处打假,其实他自己就有假腻。
我有时想,作为打假斗士,如果对于造假对象,专拣软柿子捏,本身就是假。真正的斗士,真正的清官,打假反腐,不是欺弱小,而是斗强大,就像包公,连皇帝的女婿也斩,才是动真格的。有假腻的人和事还有,比如假文凭假博士假论文之类,就已蔚然成风。不能枚举,权作例证,欲查证的,请上网,一分钟可以找到真实凭证。这种贼喊捉贼行为的最大特点,就是死不认错。自己既然没错,错就全在别人,所以常常表现得非常有魄力,导致人人认定,此公雄材大略,圣洁无比。这个也是我们常见的现象,非常流行。如此流行的东西,我们天天熏陶,日日目染,就会身在鲍鱼之肆,不知其臭,反觉其香,好比朝鲜人的幸福感。作为朝鲜人,要想了解自家真相,搞清楚粮食短缺的原因,只有跳出三界外,到中国或者日本韩国、美国欧洲,才会大有收获。只是,过来的往往只听说是来要求援助的高层人士,平民除非叛逃,压根儿没辙跳出。当然,对于朝鲜的稳定,我辈都十分佩服,何况其他。所以,在维稳这一块,朝鲜做得非常出色,就无需到中国求解。我有点不解的是,他们既然要求援助,可见境况困窘,何以还要养几个死人,耗费巨量银子呢。有凤凰网友好事,抖出每年养死人的费用是:列宁的1000万,金日成的500万,人民币计算。而在建造金氏墓馆,俗称纪念宫时,饿死200百万人,耗资8亿美元。如果花掉这8亿美元买粮食,可以让200万人不死。现在他们要养两个,比世界其它三国俄国越南中国翻倍,足见气概非凡。假如是过去,我看了一定心情激动,久久不得平静,但现在我经过噪声老板几年的折磨,修炼有点眉目,性似闲鹤,随风而过,没有波澜。
我现在就想找点乐子,调整心情,冲抵噪声带来的郁闷。所以,我从好色心理出发,就想知道,一品居里的富人,有多少是包二奶的。我虽然不够养情妇的资格,但谈谈别人养情妇的资格,应该还是有的吧。只是对这方面我也非常惭愧,不大清楚。我只见过凡事死不认错的业主,从没见过自己说包二奶的。但包二奶的事我虽然不清楚,却可以问穆队长,穆队长还可以找保安补充求证,绝对清楚。我这样说,是根据他们的口传,或者叫流言蜚语,或者叫添油加醋,或者叫无意间听到。
一个社会,任何时候都不缺乏桃色新闻,一品居里也不例外。一品居里的桃色新闻分为两种,一种是内部消息,一种是外部新闻。内部的是物业人自己的性爱事件,外部的就是业主的二奶三奶,或二奶三奶业主。
我在为噪声头痛的时候,穆队长说,他的保安也在受叫床造成的精神折磨。他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立刻情绪爆炸,不管男女老少,一齐尖叫,要求他说清楚来龙去脉。可见,性这个东西,没有人不喜欢,尤其做爱,完全可以做痛苦的调节品。穆队长虽然脸红,但笑容可掬,局促片刻后,开始娓娓道来。
他说昨天晚上,是那个胖子班长带班,靠西大门的车岗,是个新来的短命鬼,就是他自己屋下里人,叫穆魁的。他晚上到2点多钟,伏在桌子上打瞌困,想不到老是听到有人哼哼唧唧的声音。这个背时鬼听说这里原来是坟山,又在这打过靶,本是刑场,就怕鬼,赶快用步话机把胖子叫来,查查什么声音。胖子是个死胆大的人,就在岗亭外听了一会,笑的不可开交。说,你小子今夜里有福气了。穆魁不知所云,胖子就要他打开窗户再听。这下声音更大,不但哼哼唧唧,还哎哟啊啊的,分明是女人叫床的声音。跟着声音,就看到11栋里301房间里有微微的灯光,那声音一阵高一阵低的就从那里出来。301离岗亭不过十几米远,又夜深人静的时候,越听就越清楚。这两个背时鬼就笑眯眯的在那里听了一夜,搞得人都没有精神了,今天就到处学说,说这是被业主吵的。小菊听到,就笑个不停,说,他们怎么没有精神了,莫不成还忍不住了。我也笑,说:“扯淡吧,那里有一夜不停的声音,就是吃了伟哥也不可能,还不要命了?”小菊说章师傅不信,就今天夜里来听听。我说路途遥远,四五公里地,怕到时候吃不消没地休息。你们隔得近,还是你来方便,实在吃不消就立马回家解决,三五分钟的事。穆队长说他知道,那个301里叫艾佩的女人,是个经常带男人回家过夜的人,不是张三就是李四,估计靠这个吃饭。我觉得奇怪,穆队长就这么肯定?就问他是不是实验过。小菊说难怪有次艾佩找他的电话,立马就要他坦白。他解释不清,就傻笑。他傻笑,别人就哄堂,办公室里就充满快乐。



 楼主| 发表于 2015-5-11 16:38:01 | 显示全部楼层
31集还是要审核才能通过,可见没有原来随便了。
发表于 2015-5-13 03: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布一谷 发表于 2015-5-11 16:38
31集还是要审核才能通过,可见没有原来随便了。

有平台发表就好
 楼主| 发表于 2015-5-26 17:00:26 | 显示全部楼层
"艾略特已咬定小说到了福楼拜和詹姆斯之后已无可为,但那还是七十年前说的。艾略特若看到七十年后现代影视的挑战,将更惊讶于小说在视觉影像上的落伍和在传播媒体上的败绩。正因为如此,我相信除非小说加强仅能由小说来表达的思想,它将殊少前途。那些妄想靠小说笔触来说故事的也好,纠缠形式的也罢,其实都难挽回小说的败局。”

无意间看到李敖的这段文字,与我的写法相通,也接近我想突破传统的理念。虽然与李的说法有很大不同,但在思想性这点上,还是类似。当然,他认为的思想,与我认为的思想,并不完全一回事。我追求的是真实的人的生活存在,不管是何种形态的存在,其中包括思想的存在。
 楼主| 发表于 2015-5-26 17:02:43 | 显示全部楼层
032集    女孩理直气壮




艾佩家里我也去过,装修得比较洋气。那天去查看阳台地漏渗水,一进门就看到墙壁上油画很特别。中间一块大的画框,里面是一幅近乎圆圆圈圈的紫红色的图案,底色淡红,不知道像什么,带有所谓印象派的风格。两边各是一半大小的画框,里面装的是切开半个长柄蘑菇形状的东西,颜色稍深,蘑菇顶部渐淡,有一个菜青虫虫子般的痕迹。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听到穆队长此说,才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原来是模糊化的人的生殖器图案。中间的是子宫卵子,两边的是阴茎精虫。现在的年轻人,居然想得出来,也真叫绝,难怪南京的艺术展览,就专画女人的阴毛,北京有艺术家,就干脆真人做爱,叫行为艺术。按照这个逻辑,我们每一对男人女人,不管是合法露水还是包养嫖娼,都是伟大的艺术家。啊啊。而这种行为,也被安排个好听的高新术语,叫做创意或策划。我不敢肯定艾佩是什么样的人,但这幅画挂在客厅里的意义我认为可以肯定,我忍不住把它说出来,于是办公室里又笑声一片。他们都去过艾佩家,都看到那挂着的画。他们现在心里联想到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小菊脸色红红的,小程伏在办公桌上,小董半露牙齿,穆队长则大笑,两眼溜溜的看这三个女人,可见人人都有丰富的艺术细胞。在这个时候,我才开心得意,把噪声的烦恼丢掉爪哇国里去了。
后来我又看到有城市,居然把人的外生殖器公然用铜塑像矗立大街中央,才觉得我们都是孤陋寡闻,少见多怪,小地方人一个。至于艾佩是什么女人,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探讨。我相信这一品居里有不少美女,是什么人的情妇二奶什么的,因为现在已经天下皆知,不是奇怪之事,光穆队长一人,一口气即可例举十几个。至于男女之间那点性福,就像小菊说的:“而今这个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两人只要喜欢,谁也管不着。难道只准你们男的在外面风流,就不准女的享受?”这话的确有道理,也非常时髦。洁丰有一句口头禅,叫“女妮没人要,少妇不够彪(音,分配的意思)”,何况现在出现什么艾滋病,有点头头脑脑的牛人都不会像十年前那样去嫖妓,或者叫玩小姐,而是选择找情妇,包二奶。穆队长说,现在这些人,最喜欢到洁丰学院去包学生了,一个月千多两千,就可搞定。我们听到,都不觉新奇,网上早就传遍了。我只是笑他,你现在有钱,也去包一个玩玩。他呲牙咧嘴,连忙否定。小菊说,他敢,他老婆会把他的那个都掐下来。有人问,那个是什么,小菊哑口无言,于是,又哄堂大笑,乐不可支。这种快乐,不光物业有,业主也同样。
18栋301的那个漂亮的女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颇有骨感之美,那天在物业碰到,我随口问句你去哪里,她立马就说:“我去偷人。”弄得我呆若木鸡。她的老公,后来我也看到,又矮又黑,比宋江还不如。有人说,口误表达一个人的潜意识。那么,随口而出的话是不是表达一个人的显意识呢?还是一个人的谎言?成语说,饥不择食,她好像是饥不择言。这就是现在流行的女人吗?
21栋那个前年才19岁的女孩,为了一套房子,与包养她的老板闹到派出所,不也就是为了钱的事么。那个女孩子跟了一个又矮又胖的老板,我们原先并不知道。只是小董一眼看穿,说这个女孩一定是什么人的情妇,这套房子不是像她自己所说,靠自家投资土地房产的本事赚来的。后来房子装修好了,住了半年就没住了,果然出了问题。那个男人神神秘秘,一直不露面,只是不停的派人来搬东西啊换锁啊什么的,后来干脆要几个女孩住了进来,说是他的员工。女人就追究物业的责任,说房主是我的名字,你们居然让他人非法侵入住宅,搬走了沙发,更换了门锁,我不交物业费了,我要告你们。其实,装修后,她压根儿就没交过物业费。物业后来得知一些情况,没有办法,只好劝她一同去求助派出所,免得两方吵闹不休,真正要告,也是告那个男人。结果,一来二去的才搞清楚原因。男人老板说,房子是他出的钱,这个可以到银行查对,房产证名字虽是女方的,但依据法律,他可以处理,不能算非法侵入。女人说,她早就说好,买房子应该是由男的首付,房子归她所有。现在要收回,门都没有,除非给20万。按照当时房价,三年下来,已经涨了一倍,可以卖到50万。给20万的理由没有说,我猜大概除了赚的房价,就是青春损失费。后者是非常流行的一个名词,当然,里面的真正含义,对于这女孩来说,就是包养费,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包嫖费。这个从市场经济的观点看,没有丝毫缺陷,所以女孩理直气壮,也完全是规范化行为。
小董说,这女孩跟了这老板四年。四年?就意味着从高中时就开始被老板包养么。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真的不值。平时来物业,看她说话,简直就一个阿庆嫂,年纪轻轻,神态自若,滴水不漏,不温不火。看得出智商情商绝对可以,要是用功读书,只怕名牌大学,也是囊中取物。如果加上她的一米七的个头,白润的皮肤,鹅蛋脸,大眼睛,大概不能做明星,也可以公开到非诚勿扰去挑宝马男。假如发愤图强,说不定找个工作,20万一年就可以拿到,最不济,四年,完全有可能。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那个男人后来看过,又矮又胖,又黑又老,五十上下,目露凶光,比在网上曝光的那个搞女下属秃顶的局长都不如,她咋就会跟了呢?在物业谈判时,那个男人自己说:“我就是公安局的老板,路局长是我的兄弟,不信,我现在就跟他通话。”当时派出所所长都有点傻眼。是不是关系太硬,无人敢得罪?而这女孩近来找了一个白马王子,据说也大有来头,小董亲眼见过两人在餐馆吃饭,亲热异常。事情就这样公开白热化,物业已经人尽皆知。我们在这一男一女的夹击下头痛了半年,今天女人说要求物业停电停水,明天男方雷霆大怒,要物业立马去送电送水。大家耳朵快要吵聋的时候,就开始同情女人,要她去求助法律妇联,可她好歹不听,就是要男方走人或者交20万。我们百思不解。小菊认为,男人也太无耻,玩一个19岁的女孩四年,玩厌了,还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要收回。小董义愤填膺,说没有钱就不要玩嘛,没有见过这等现世的男人。我虽然不认可这女孩的行为,但也觉得小董话不无道理。男人欺负女人,就不是男人。可你要说他不是男人,他还真是有一股横劲,非要把房子收回不可。
这两人在我们耳边刮噪了半年,才算清净。最后的结局是:女孩得到十万现金,房子归男人。依照小董的说法,男人获胜。依照穆队长的说法,老板获胜。但我觉得,到底男人胜还是老板胜,这事还需商榷,因为我们有太多的毫不知情。我们看到的,只是现象。这个叫信息不对称。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更不能随便就相信,所以,其他人等的风流韵事,我就忍痛割爱,一概省略。
我现在饱受噪声侵害之苦,最后是不是也如此情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痛苦很无助很无奈很没有希望,于是也就很没有了生活的乐趣。





 楼主| 发表于 2015-6-14 19: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可以打开了,没有发现异常,祝贺一下
 楼主| 发表于 2015-6-14 19:25:24 | 显示全部楼层
033集    油的问题



我从来不恨富人,包括现在,也努力想成为富人。一个人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为社会创造财富的同时,分到自己应该得到的财富,不论多少,该是十分高兴的事。分配的合理会使人处于愉悦的心理状态,无忧无虑才是生命最感幸福的快乐。人是一个群体的动物,人所创造的财富并不完全归功于自己,这里面有社会群体的共同作用。没有社会与群体,人与动物没有任何区别,就像很多年以前流行过关于狼孩虎孩的故事一样。所以人不能太贪心,想得到自己创造的一切,甚至得到别人创造的财富。但人偏偏无比的贪欲,就出现几千年的压迫剥削欺辱争斗。在这种情况下,人怎么快乐得起来。现在我每天坐在家里,天天要被听到巨大的、沉重的、刺耳的、挤压的、激荡的、持续的,突然的、不可名状的汽车调试噪声,我就没有办法高兴。只要呜呜呜的声音一响,我就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现在只要一到白天,我就担心。我想,就是黑心老板自己、官员自己,无论在他们自己家的门口,还是在他们装模作样办公的门口,听到如此声音,绝不会善罢甘休。假如我有车,开到他们的地方,不要说猛轰油门什么的噪声,就是短暂的多放几声喇叭,都有可能扣你一个什么什么罪名,骂你扁你罚款你甚至让你进号子,更不要说吵他几年。不信的穷人,可以亲自试试。别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信了。
所以我与我们,拿黑心老板与老史等都没有办法。黑心老板是红运当头,如日中天,连法律政府都不在他眼下,明显的无可奈何。老史的假农药制造历史已经过去,也没有谁会去追究他的责任。而且,有时还有感谢他造假。那几年到处流传假农药救人的故事,都是某某想不开喝农药寻死,结果一瓶下去,纹丝不动。要是真的,不要说一瓶,就是一两也见阎王。这种故事,人家是听说,我确实亲见。
那是邢台电站的时候,河对面就是一座加工食用油的油榨作坊,就是最原始的那种。榨油器是用直径一米左右大樟树挖空中心,成一圆柱桶状,桶正背面与下面各开一条沟槽,桶里放很多圆形铁环的和木楔的那种古老设备。把油菜籽啊油茶籽等等粉碎蒸熟,然后用稻草包裹到圆形铁环里,一个挨一个的放到大樟树榨桶中间,接下来就用非常硬的油柞树木做的楔去挤压铁环包着的菜籽粉,菜籽粉被挤压后就会出油,从下面沟槽流出去,再用大锅收集。现在那个老式木榨早已卖掉,换成半自动的电动榨油机了。不过,铁榨也是压榨取油,比什么浸出法要生态绿色。如果自己有花生芝麻什么的,都可以拿去榨油,吃的油就是正宗的压榨油。这本是我们千年传统的吃油方法,直到后来粮食放开,出现超市,才变成到超市去买油吃。只是现在越吃越不放心,买油的时候不但要看是不是转基因,还要看是不是压榨工艺。因为现在的食用油,有很多都是用6号轻汽油浸出来的。这种油里面有没有毒素,我们一概不知。
邢台油榨作坊最后的承包人老肖,跟我们很熟,我还用2.9元一斤的价格买过他的山茶油。现在大约60元也难买到那样正宗的山茶油了。提到油的问题,我现在也非常头痛,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吃到2.9元一斤那时候的正宗的食用油了。湖南那个天然茶油含有致癌物质在网上流传后,我就努力抑制买超市茶油的念头。但是,乡下油榨里面的茶油,我同样不敢买。早在没有什么色拉油,豆油,调和油的时候,乡下人就流传油榨人有十落,就像历来流传裁缝落布,金匠落金一样。油榨不但落成品油,还会有意无意间把人家的原料,比如茶子粉菜籽粉什么的,在包枯饼时洒落在地面,再不经意的用脚踩紧成为地面的一部分。等到人家走了,就把这些油料粉末与泥土的混合物铲起来,积累到能够打一次的时候,压榨出油,拿去卖钱。这种油,叫做地脚油。也是油榨老板发财或维持生计的传统办法。
对这种办法,我们的习惯,一概默认,视为合理。不合理的界定,是在此行为上的扩张,比如谋取榨好的成品油。据穆队长说,几年前他们那有一油榨,把前来榨油人的正宗茶油换入色拉油等,就是暗中在地下埋设管道,直接从榨油机下面把油偷走的。穆队长现在还念念不忘的跟我讲,就是因为他吃过亏。那个没良心的黑心老板,还是他一个村的人。不过,此事最后还是被发现,引发公愤,老板被判刑三年。至于大多数油榨老板,用的还是习惯的方法,搞地脚油。没有人对此吭声。只是用现在的食品安全观点看,地脚油里面不但含有大量细菌杂质,还因为积累期间,微生物的繁殖,可以含有许多毒素,如什么黄曲霉之类的。几十年前,我还在老家时候,就对此略有耳闻,可见此法历史悠久,传之深远。到我在邢台电站时,电站的几位师傅,就是榨油出身,也就是说,电站的前身,就是公社的榨油厂,所以,我知道许多油榨的内幕,就顺理成章。到后来色拉油豆油时代,我们每年都要买以千计算的天然茶油,去各式各样的关系那里送礼,就更加有进一步的了解。送礼的油,我们不能拿什么地脚油去,那个油口味不对,没有清香,还有涩口。
那年我内退后,所长特意送我20斤茶油,表示尊重,结果我发现涩口,认定是地脚油,就不敢贪心,吃了两三斤后,经过与月蓉反复商议,终于取得重大突破,一致同意全部报废,辜负了所长的一番美意。至于以前我们送礼的油,其实谁也拿不定是否属于正宗的茶油。我们去收购,一种是油榨里的,另外一种是村民家的。即使那时茶油价格便宜,也在十块十几块,比三元左右一斤的色拉油,还是贵了好几倍。这个差价,足以让人产生在正宗的野生茶油里面掺入色拉油的设想。如果十斤掺入一斤两斤,就是十几二十元的纯利润。这与爱因斯坦的假设相同,可以经得起历史检验。我不知道掺假的比率最高是多少,我只知道,在乡间买的茶油,其香气的浓郁,要远远胜过超市里面的。至于超市里面自称为精炼去杂的茶油与乡间的茶油那个更好,我无法判断。估计也没有几个能够判断。现在还有什么卖转基因油之类,我们同样无法分辨。转基因食品对人体是否有害,正反两方还在持续讨论中,而我们早已吃得不亦乐乎。十几年前还没人透露什么转基因问题,我就十分热情地购买海龙鱼的桶装油,一桶三十斤,连吃了多年,到去年才知道,此公司的拿手好戏就是调和转基因油与采用轻汽油浸出工艺。这种新科技手段,我以前闻所未闻,以为油就是乡下那种用木头榨土法压榨出来,顶多是变成钢铁压榨而已。既然孤陋寡闻,哪里会有戒心。我们毫不知情,他们也一概不说,皆大欢喜。到现在知道,已经吃了不知多少。
发表于 2015-6-15 00: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道德沦丧,失去底线,闻所未闻——作者知识广博,欣赏!
 楼主| 发表于 2015-8-1 22:29:0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想,我应该发布下一章了。
034集    替夫从学


食品的不安全已经成为我们的心病,却没有找到医治的方法,我们继续在吃。所以,有网友说笑:某人不慎,被五步蛇咬伤,立刻嚎啕大哭,自忖马上必死。过了一刻,结果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而那五步蛇居然蹬腿升天了。百思不解后,才想到一定是自己日日吃的都是带毒食物,故而早已百毒不侵,比五步蛇都更厉害了。这等调侃,现在已有大学教授论证,人体有充足的解毒功能,不怕毒食品,可见网人有先见之明,勝於教授。当然,也有人认为,中国人一贯道德缺失,为钱而抛弃一切,实在可恶,当列入劣等民族。我原来也在非常痛苦中,跟风后面观点,可是当我偶然读到以下文字时,就马上洗心革面,公开承认错误。

“一般人都把残酷凶狠口是心非归之于中国人的天性,其实这多半是邪恶的清政府所造成的。
这些人从婴儿时代起,就习惯于流血和酷刑的惨象,正像他们的祖先在最近两世纪中被鞑靼征服者所屠杀的惨象一样。统治者的无穷迫害使他们麻木不仁,堕落退化;剃发的奴隶标记使他们带着不自然的烙印;横恣暴虐的专制制度摧毁了并贬抑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生命财产完全操在最卑鄙最无人心的官吏手里,操在只有贿赂可以动心的审判官手里;凡是反叛异族皇帝的非正义统治的人,按律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稍涉嫌疑就被砍头,牵连在反叛案件里的人一律格杀勿论——如果中国人沾染了通常是被压迫的弱小者所凭借的狡猾和欺诈又有什么奇怪呢?”

这是英国人呤俐在他的《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里发表的见解,比我们自己还要宽容,不肯定性为刁民而鄙视。我知道现在有人把持续上访的人,认定为非法访闹访缠访无理访等等,订了红头文件,规定凡是到北京非正常访的,第一次训诫谈话并罚款;第二次拘留;第三次劳教。这言下之意,上访的就是刁民,否则,怎么三次之后,就要劳教呢。我幸好没有去北京的打算,不然,不但告不倒噪声老板,还会把自己折腾进班房。我曾对信访办说,我不但不会去北京,也不会去省城,现在想到,就有无比聪明的自豪。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个英国人,在那个时代,竟会说出这样偏心的话呢。要知道,就是马克思,对于太平天国,也是颇有微词。
马克思1862年在《中国纪事》一文中评论太平天国洪秀全等人暴虐作法时说:“他们给予民众的惊惶比给予老统治者的惊惶还要厉害。”“除了改朝换代以外,他们没有给自己提出任务。他们的全部使命,好像仅仅是用丑恶万状的破坏来与停滞腐朽对立,这种破坏没有一点建设工作的苗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15卷545页)
而呤俐,明明是百姓的猥琐,他却寄予同情,给以开脱。呤俐的话,我觉得不无道理。眼前就有人指责中国人素质低下,不配享受发达国家的民主自由,与呤俐笔下的一般人一样。也许,中国的百姓,不仅仅在最近的几个世纪,而可能是在几千年的时间里,才形成了以猥琐的行为维持猥琐的生活求得生存手段。裁缝落布,油榨落油,奶粉掺假,食品带毒,惯做而心安理得,没有负罪感,这就是传统。这种作假不但民间百姓,就是贵为皇帝,也照做不误。《清代西人见闻录》里记载:

胤禛深知,他父亲统治后期,一些官方记载对他自己不利,某些则有利于他的对手,因此他决定查禁或篡改所有这些他所厌恶的文书。”“……胤禛便决意争夺皇位。由于他如愿以偿,使他有可能随意重写官方的记载,这样一来就很少有人知道在他父亲统治的最后二十年他争夺最高权力的真情实况。”

这些是西方人的认知,与本土的人没有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应该比较公正客观。可见,上行下效,前行后效,也是中国的传统。我们现在还在流行“假事真做”风习,看来与胤禛不无关系。不说以前,就在物业,我们办公室里的人,还不是在一大堆图纸上签下了什么总工、设计、审核等名字么?我记得我签的是审核,穆队长签的是总工。我说我的字比较潦草,队长的字比较工整,所以队长签总工比较合适。那是开发商需要交到有关部门存档的正规图纸,居然就让我给审核过关了,我现在想来,心里就发笑。笑归笑,我们签字的时候,还是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做得极其实在。可见我们中国人,有无穷的智慧去对付严格的要求,不管是法律还是规定。噪声老板把法律踩在脚下,玩官员于手掌之中,靠的就是这种智慧。开发商搞假签字的图纸,认真的让其送到有关部门的档案里,将来的人谁能够分清?
后来我在家里,看到月蓉被老许的老婆,叫去听课赚钱,就更加觉得,人的智慧,实在太过伟大。老许在一家房产商里做施工员,据说月薪5000,令我羡慕而妒忌。我跟老许有过交往,知道他是乡下泥工出身,搞过包工头,打过邢台乡的马路,据说至今也没有收回全部账款。他因为资金吃紧,就想到去做施工员。建筑施工员现在奇缺,但凡能够看一两回图纸,就是搞不清楚什么结构,什么符号,也被人猪八戒招亲一般的请去,负责施工,待如上宾。可惜老许没有什么施工员的从业证书,为了应付检查,房地产商就要老许去拿个证书,两千多块钱的培训费,只要出一半。老许懒得去听课,就要老婆去代替。他老婆在课堂上结识了另外的两个外地女人,也是替夫从学,万般无奈。看到老许老婆是洁丰本地,住在市区,就要她帮忙,请人代替,前来听课,并且出100元一天,于是即刻找到月蓉。月蓉听说听课不要考试,不要动笔,不要认真,可以睡觉,就高兴地满口应承。一连三天,害得我上班回家,还要做饭,没有休息。月蓉说,我一天赚100,比你还要多,你就不要抱怨了。我当然无话可说。只是想到有施工员的证书是这样得来,心里才明白,原来一品居里面那些碰头的楼梯间,歪斜的门框,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出来的。后来,我们物业,也要我去电力公司弄五六个电工操作证复印件,拿到省公司备用,才领悟所谓以假乱真,原来是这样炼成的。可见,这个世界,认真造假的人,比比皆是。我在物业,每年都要接到北京来的电话,要物业主任去培训拿证,才能上岗。所以,我们每年换主任,全部都是有从业证书,反正只要出钱,证书就会到手。我那年做会计,参加公司培训,最后考试,几十个乡有证老会计,都没有我这个无证的会计得分高。我至今都后悔,为什么当年舍不得花50元,请人到财政局拿一个会计证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仅仅做一年的会计,就深知其中的凶险。新会计法追究的是会计做假账的责任,可是,要是碰到领导要你做假账,你不想做,那你除非不想干了。就是看了这个法,我当机立断,辞掉会计,回到电工本色。就是电工,我现在也是证书过期,属于无证上岗。所以,假就是真,真才是假,是我们现在的特色。



发表于 2015-8-2 07:04:0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耐读
 楼主| 发表于 2015-10-20 18:04:34 | 显示全部楼层
035集    生命的价值



由于这种经历,我现在几乎对超市所有的食品都怀有戒心,买油专买标明非转基因物理压榨的,回家还疑神疑鬼。糖果饮料,除非过年,从来不买;冻肉冻鱼,配菜熟食,绝不问津。其实,就像一句老话,不怕男人奸似鬼,还喝老娘的洗脚水。有一天超市搞活动,大米优惠买,标明洁洁米一包卖98元,原价110元。有人说,洁洁米好吃,软而香,洁丰本地产。月蓉就觉得要买,比普通小店便宜13元,不买才傻。结果买到家,月蓉妹妹一看,就说,你们上当了。我说咋的。她说,洁洁米有两种,你这个在袋子有红豆杉标记的是早米陈米,比较硬,我原来给食堂买米的时候,就专门买这个米,便宜。我说原价他们标的是110元哎。她说,110元的是真正晚米,但是没有红豆杉的标记,你不信,打开看,那米就没有新鲜的感觉。我真的打开,证明她说的不假。所以,我从此就不相信了超市,只相信无商不奸。
至于米商为什么在差的米袋上标红豆杉,我还是费解。红豆杉是国家一级保护树种,只有洁丰才有小片地区出产。因为这个保护,还弄出一条人命。那是前年的事情。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看到一颗被砍掉红豆杉的干树兜,心中窃喜,认为可以挖来,冬天烤火熏腊肉什么的,非常实用。想不到居然被告为有罪,带到看守所,不到半月,就一命呜呼。在外地打工的儿女,觉得身体健康的老父亲死得冤屈,又无处申辩,就郁闷异常。后来有朋友打抱不平,到网上发帖,弄得全网风雨,世人尽知离奇死,系躲猫猫死后新增死法。我们本地人,这才知道,原来看守所死法创新,洁丰也不落后。后来,我发现月蓉娘家后院,竟然栽有七八颗红豆杉,现在有一人多高,惊奇之余,细细打听,才知道,这种树苗,现在繁殖得到处都是,林场里面,你要多少有多少。这是丰财说的,我知道他喜欢显摆,所以要多少有多少的话,我不很信,但像橘子树苗一样可以买到应该不是难事。就为了挖这样的可以轻易就繁殖的树兜,抓人进牢,无辜失去一个生命,我沉默了半天。要是哪天月蓉的家人,因为不喜欢这红豆杉而砍了它或者不小心弄死了它,那会怎样?这个我一直没有找到答案。我唯一的疑惑是,难道一颗被砍的红豆杉树兜,其生命的价值比人生命的价值要高?
我想过之后,才懂得,人的生命,真正的价值,还是在自己手里心里,别人根本就不把你当根葱。你不尊重别人,别人也不会尊重你。所以,只要能够赚钱,你吃了之后会怎样,人家是不理会的,包括婴儿奶粉。那个无比牛逼的牛牌奶,从三聚氰胺开始,就不断的爆料,今天这个有毒,明天那个超标,今天对不起,明天道歉,后天又不知有什么毒物进去,就属于把人不当根葱的行为。当然,对面的噪声老板,更是毫无疑问的要比这类人还要牛逼。至于商家为啥要用红豆杉做标记,我已经懒得去想。我现在关心的是,市场到了这个地步,我等小百姓吃什么才好。也许,大家有同样的困惑,所以,开荒的山地里面,很多人都喜欢自种花生芝麻油菜,乐此不疲。小成就说,拿自己种的去乡下油榨打油,吃了放心,不怕弄假,而且,能够节省开支,创造收益,何乐不为。至于后面山里开荒种棉花的那些七八十岁衣冠楚楚的老人家,不管他们是享受特殊津贴的老干部,还是下岗无奈的老工人,他们也许更看重劳作对身体的保健。当然,这也同样是一举两得之事。
我是个农民,所以采取相同的思维,认为唯有自己种的,不用化肥农药激素转基因种子,不要高产,只要品质,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那天我在山上种芝麻,小成也在,但她种的是白芝麻。她说,白芝麻好榨油。她要给她在北京的女儿弄点自己种的油吃。她说到乡下问有没有正宗的山茶油时,乡亲们都说:难。为啥?就是现在不知道什么鬼,这几年山里的油茶树越来越不结果,去年大多数人家都放弃了采收油茶子,几乎就是绝收。今年也未必会好到哪里去。这两年乡下打的茶油价格疯涨,一年涨几十块,去年都说三十块一斤,今年就说60块了。便宜点的也有,可都是掺了假的,白白花钱。现在只有自己种的才是真的。我立刻叹息,表示认同。
我种的芝麻,还是要拿到邢台去压榨。我找到原来开油榨的老肖,现在发财了,把村里的作坊买了下来,到集镇做成了一栋三层的平房,还是开油榨坊。他是否靠卖假油发财,这个我不知道。没有根据,不能乱说。我只是记得他与假农药的故事,大概在90年前后。那时正是忙着打油的初冬,有一天中午,忽然听说他老婆在和他吵架后喝下大半瓶敌敌畏,我们赶快过去帮忙送到乡卫生院,结果是中毒不重,处理后第二天就回家。我估摸就算发现早送医快,大半瓶敌敌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死也要半条命。所以,我们就笑,要老肖给做假农药的厂送面锦旗,上书“吃药不死恩同再造”,挂到他们办公室去。至于那假农药是不是对面的老史制造,时隔多年,没有人能够弄清楚,再说,当时也没有现在这条街。
老史做假农药,我也是听说,好像也不关我的事,我也从来不打听。但他用这钱做的房子租给噪声老板等妨害我,我就认定他就是黑心人,与噪声老板无二。月蓉说,这是没有办法,有办法就去别的地方买套房子住。我说,你就做梦吧。她完全不知道现在一套房子卖多少钱,还以为是我家96年做房屋时候的价,三四万就可买一套。她不看书,也不上网,只看电视,所以信息不通。这是习惯也是身体的原因,不能怪她。




发表于 2015-10-21 12:3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恩 这类文章写出了社会现实 但会被和谐
 楼主| 发表于 2015-11-9 16:31:58 | 显示全部楼层
楚风 发表于 2015-10-21 12:35
恩 这类文章写出了社会现实 但会被和谐

谢谢捧场,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5-11-9 16: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036集    命里没有莫强求




不过,如果不是公司强行要我内退,我也许现在就会有了什么地方小区的一套房子。内退,使我少在公司干了五年。五年的概念是什么?是二十万。这是我在一品居的同事徐亚说的。他比我刚好年轻五岁,却和我同年退休。他说二十万是不是夸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是内退,就可以享受一连五年的猛涨工资。我就是这样的命,劳碌命。母亲说我是骡马骨头,天生的要干活。但有骡马骨头肯定不止我一个,我们这一批乡镇电工骨干,几乎都是如此。徐亚在收编前,也是全乡一把好手,懂得修理各种电器,承办站里的店铺,也是靠自己的聪明苦干,早挣到几个钱,才在洁丰一个普通小区买一套房子。只是他比我幸运,刚好小五岁,直接按特殊工种退休,所以他知道这五年工资猛涨的情况。他说,他还好,没有吃大亏,得到了五年的好处,比我要赢一点。我被内退的第二年,工资就翻了个,在一块作客喝喜迁新居的酒席上,邢台的老同事小贺说:“你恐怕一年最少少了两万。”我苦笑。最多是什么数,他没说,我也懒得问。昨日黄花,我们早已凋零。
农网改造刚刚做完,六年时间没日没夜的扑在供电所,连孩子读书的事都没有时间关心。每天七点多出去,晚上七点左右回家,还经常加班不能回家住。光工作时间就是普通规定的两倍,可拿到的却是从五百到一千左右的工资,要不是改制为国企员工,有年终奖,还有一点改造的工程费用,够呛。可是,在那时,比起老师收入,还是高好多,2004年我的工资已经提高到1200左右。我看到过邢台乡初中老师的工资表,除了几个高级一个特级教师,其他几乎没有上一千的,比较平均的多数都是800左右的工资,还没有什么奖金。看来那个时候我比老师还是多拿了一点钱,当然,按劳动强度时间质量,那就比他们要多一倍不止了。从这个角度看,我并没有多拿。但现在老师的退休工资,几乎是我的两倍,我老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但信息不通,人也就懵懵懂懂,没有灵性,搞不清楚。算了吧,这就是命,反正,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认不行。再说,这两年,我的退休金已经从660元提高到1100元了,我难道不该知足?两年半的时间提高了450元,也是我的命好。去年据说统一养老金结算时间,凡上半年退休的都可以享受到上一年的加薪。我生于上半年,所以我就加了145元,这就是命。我知青农村15年没有享受到工龄工资,老天在这里帮了一把,我觉得幸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觉得还是信命比较静心。
但我在反问自己的时候,偏偏读到了鲁迅的文字:

“我还记得那时我怀中还有三四十元的中交票,可是忽而变了一个穷人,几乎要绝食,很有些恐慌。俄国革命以后的藏着纸卢布的富翁的心情,恐怕也就这样的罢;至多,不过更深更大罢了。我只得探听,钞票可能折价换到现银呢?说是没有行市。幸而终于,暗暗地有了行市了:六折几。我非常高兴,赶紧去卖了一半。后来又涨到七折了,我更非常高兴,全去换了现银,沉垫垫地坠在怀中,似乎这就是我的性命的斤两。倘在平时,钱铺子如果少给我一个铜元,我是决不答应的。
但我当一包现银塞在怀中,沉垫垫地觉得安心,喜欢的时候,却突然起了另一思想,就是:我们极容易变成奴隶,而且变了之后,还万分喜欢。
假如有一种暴力,“将人不当人”,不但不当人,还不及牛马,不算什么东西;待到人们羡慕牛马,发生“乱离人,不及太平犬”的叹息的时候,然后给与他略等于牛马的价格,有如元朝定律,打死别人的奴隶,赔一头牛,则人们便要心悦诚服,恭颂太平的盛世。为什么呢?因为他虽不算人,究竟已等于牛马了。”

看完之后,大为感慨,故此刻我又内心纠结:我究竟要像鲁迅一样要去研究物价与养老金那个涨得更快的问题呢,还是像北大导师教导我们要以平淡之心对待人生,坐在家听其自然,对黑心老板的噪声掩耳盗铃?
如果像导师所教导,我可能要反思自己与我的邻居们行为了。
导师说:

“那就“己欲达而达人”,大伙儿一块儿发达。“能近取比”,就是能够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取”是获取的取。孔子就说了这么一段话,他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比,可谓仁之方也已”。什么意思呢?“己”就是自己,“己欲立而立人”,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不想安身立命嘛?我自个儿能立下来,就用这样的心帮别人也一块儿立下来。立住以后不就想发达吗?”,“比”是比喻的“比”。什么叫“比”,不就是用这个比那个吗?“能近取比”,就是离你最近的人你跟他将心比心,拿心比一比。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叫“换位思考”。这换位思考能有多近?无非就是一个人在家,跟老婆孩子将心比心,在单位跟办公室同事将心比心,在外头跟街坊邻居、同学朋友将心比心。你想要发脾气,想要骂人的时候,你就替他想一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孔子说,“可谓仁之方也已”。这就是“仁爱”的基本方法,就够了,就这么简单。”

她说的非常简单,我却看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半天,回过神来,才觉得按此逻辑,我要是换位思考,就要替黑心老板想想,不要再去投诉了,更不能发脾气、骂人。“这就是“仁爱”的基本方法,就够了,就这么简单。”我当然可以做到,实际上我在两年的730天里最少有720天的时间做到了。也就是说,我顶多和噪声制造者争吵过10次或10次以下,我应该算是良民。但我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不是黑心老板同时换位思考呢?他就不要按照大师的指点为人处世吗?如果黑心老板能够换位思考,弃恶行善,社会绝对和谐无比,因为我没有与其争吵的动机。
这么一疑问,立刻显得我太笨,总不能好好把握大师们的思想精华。鲁迅的太激烈,北大导师的太离谱,两者都不能让我臣服。我还是要想办法,凭自己愚笨的智慧能力,让自己能够比较好一点的活下去,不仅仅是活着。所以,我又往往自负,认为自己能够挑刺导师,应是精英类的人,尽管没有人承认。月蓉说:“你自己认为了不起,别人都笑话你还不知道。他们议论到你,都是把鼻子一哼,说‘他那个人……’。”我知道这是她妹夫说的话,他们家族有好多人都如此看我,我已经习惯,也不理她。

 楼主| 发表于 2016-1-29 16: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037集    不怕医生恫吓


一贯如此的待人处事,这是我人生的原则,很自然,没有人教我。至于是不是受到母亲的影响,我说不清楚。因为这一点,我吃过亏;也因为这一点,我现在很坦然。吃亏是我没有进入富人的行列,坦然是我获得了生命的尊严,并没有落到社会的最最底层。我是一个比较穷的人,却还是可以维持现代的基本生存。这个标准就是我现在有和会用电脑。知足常乐,我没有太大的财富要求。富贵于我不是如浮云,但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求富的欲望。如果不是月蓉有病,需要花钱,我会更加宽容快乐。如果不是月蓉有病,我连儿女们的孝敬钱都可以不要。我现在要了,我就觉得对不起他们。现在流行的城市民间风气是啃老,我家却相反,要孩子养老,所以我应该内疚。当然,这个也不是十分普遍,啃老也要老的有钱,像我们这样没钱的,除非啃骨头。故啃老的流行,只是在有点钱而又不是太多的人之间,它好像离我比较远。钱太多的,不叫啃老,叫富二代什么的。在富二代那里,没有啃老一说,只有比富一事。你开奔驰,我就宝马;你开保时捷,我就劳斯莱斯;你读牛津,我就哈佛;你移民做英国人,我就拿美国绿卡,不怕花钱,反正花不完。这都是我等做梦也不会拥有的幻象,根本不会去想。我的想法是:幸好我要了两个孩子,要不然月蓉的病还真没办法对付。
月蓉一个月要400左右来吃药,没有一分钱报销。那个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不起任何作用,仅仅是大病住院,才可以报销一部分。而前几天看到布告,说还要交100元的大病保险费,我气得懒理。每年交100元医疗保险,要是在加上这个,就是200元。全国13亿多人,就是2600亿。前两年有卫生部官员说,实行全民免费医疗要1700亿,财政实力不够。
现在医疗保险光人民自己所交,就可能达到1300亿,而网上查到财政标准,据说南城每人每年是:2011年成年人350元、未成年人240元(含大学),其中:成年人财政补助240元,个人缴费110元;未成年人财政补助200元、个人缴费40元。 根据国家新农合政策,从2010年起,新农合筹资水平将由目前的年人均100元提高到150元,进一步扩大新农合受益面,提高参合农民受益水平。参合农民个人缴费由过去的每人每年20元提高到30元。
而洁丰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筹资标准统一为:成年人每人每年220元,其中:中央财政补助60元,省财政补助42元(省直管县补助48元),市财政补助6元(省直管县补助0元),县(市、区)财政补助12元,城镇居民个人缴费100元;未成年人每人每年150元,其中:中央财政补助60元,省财政补助42元(省直管县补助48元),市财政补助6元(省直管县补助0元),县(市、区)财政补助12元,个人缴费30元。而另一方面,城镇人口据说已经超过农村人口了。
按照这些数据去估算,财政加个人,若以每人200元为平均数,全国就是2600亿,就是把通货膨胀计算在内,也应该够全面开放免费医疗啊。有人网上发帖,说我们政府是世界最有钱的,甚至说,每年收益达到两位数的亿。这个我半信半疑,信是因为看到洁丰新开发的区域,到处都是数十层的办公大楼,富丽堂皇,堪比白宫;疑的是全民免费医疗居然不如印度。网上传,德里大学一名社会学教授很为印度这种福利制度感到骄傲,他说:

“谁都可能生病,但大部分起初只是得一些小病。如果小病能够得到及时治疗,则可有效防止发展成大病,这对于国家来说可以节省更多医疗支出,对于民众来说可以减少对看病开支的担忧。从长远来看,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事,是以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最终的结果是人民健康得以保证,国家经济持续发展。”

这话不论真假,里面的道理却有见地。全民免费医疗有什么难处,我真是想不出来。愚笨如此,所以,我也就不敢奢望月蓉的药费可以报销。再说,我们不是有句老话,叫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吗,现在我门前的噪声都管不了,这个全民免费医疗更是别去操心。不要说报销免费,即使这些钱被人贪吃了,我也没有说话的份儿。
后来我跟张楚闲聊月蓉的病,张楚也觉得不可思议,认为这个像铁公鸡般的医疗保险,只知道要钱,不知道花钱,那里面钱一定多得古怪,很可能会有人看了眼红,顺手拿上个千万亿万的。我当时就像当头棒喝,立马想到,救死扶伤的医疗保险的确比盈利企业的保险公司都不如。我原来办过员工的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每年100元。我单位十几个人,就有两次意外,都是由保险公司报销百分之七十几的医疗费用。我记得一次是员工从高处摔下来,断了肋骨,住院抢救,花了一万八千左右,居然报销了近一万四千。而且,不像合作医疗,在小医院报得多,大医院报得少,人家做生意的保险,居然要求非县级以上大医院的账单才能认账。而现在合作医疗,在大医院的报销比例,名义上可以是百分之五十五,实际上剔除不能报销的药费,检查费等等,能够报销三十就千恩万谢了。至于医生看到是医疗保险的,就多开药,开贵药什么的,就无需多说,我们都心知肚明。我那次去割痔疮,没有报销,坚持不住院,也才花了500元。要是住院,他们就非要打消炎点滴,一天一百多,床铺什么的另外。我有过经验,不怕医生恫吓,手术后当天回家,第二天拆掉肛门里面的纱布条,然后到老百姓药房花了1.5元,买了一瓶医院经常用的黄色消炎药水,几块纱布等,总共不到五块钱,自己每天换,几天后完全痊愈。而丰财的老丈人,参加合作医疗,也是那个医院,割个相同的痔疮,光医院就花了3000多,虽然报销了一千多,自己还是花了一千多,吃饭与护理人工还另外。其实,我们这里还有个私人肛肠医院,也是可以医保报销,如果不报销,他只要300多就行。这就是说,赚钱的保险公司收钱少,报销多;公益的医疗保险收钱多,报销少。有此对比,可见张楚的怀疑完全有道理。医疗费用的大涨价,也令我忧心忡忡。早在十年前,我就在这个私人医生那里割过一次痔疮,花了50元,当场就回家,坚持当天上班,连假都没有请。
这个要是宣传,也是可以把我说成天花乱坠的英雄。不过,我记得,还真有这么回事。那一年,新换排灌站领导,就有人出主意帮闲,叫一个洁丰的名作家写了一篇报道,后来收在洁丰英雄谱的一本书里面。只是人物不是我,而是我们站里这个一把手。报道里面,不但我割痔疮坚持上班堂堂正正的进入文章,连我主持设计的技术改造,施工过程,三天三夜的加班,为洁丰的电力建设做的所有成绩,都改头换面的成了他的先进模范事迹。他虽是外行,只读过一年初中,但人灵活,与我算有点交情。他把那公费赞助的英雄谱送我的时候,笑了,我也笑了。我记得当时说,要是老毛在世,让他知道,你不是雷锋,也是王杰。他连连呸呸,说我才不做这样的人,晦气,死都死了,出名有什么用。我大笑。
 楼主| 发表于 2016-5-24 21:25:43 | 显示全部楼层
038集    喜欢卖力的黄牛


不过,这些陈谷子的事,我也懒得去想它,我关心的,还是现在的生活。现在不但有黑心老板的噪声天天割我的神经,可怜的社保养老金也像虫子一样咬噬我的灵魂。
我现在不是一个农村人,月蓉也不是,没有土地,要是没有儿女养老,我们怎么活?所以,我还是认为,孩子越多越好,只要你自己愿意,加上你有培养的能力。我现在常常说,后悔年轻没有再生一个,有三个孩子,他们不但可以相互扶持,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养老保险。当然,这话纯属白说。至于我这个思想,是否来自我们伟大的传统,多子多孙多福气的观念,我还真不好说。但我绝对认为,中国人几千年来的养老,其实就是靠积谷充饥养儿防老支撑下来的,否则,就没有二十四孝的宣传,就会像有些传说,把活着的老人送到寄死窑里等死。古代寄死窑的悲惨,是因为古代生产力低下,一个人创造的财富,除了养活自己老婆孩子外,多数没有积蓄,不能够养老。当然,这个也是因为王公贵族土豪劣绅过度的掠夺,把农民的剩余创造几乎完全的剥夺给他们挥霍。虽然享乐形式有点与当今类似,也是富的花天酒地,穷的苦做房奴,但在理论上有点不同。过去说力耕奉上,属于等级天然,穷人只有认命;现在说要感恩戴德,勤劳苦干,总会有富的那天。因此,有专家认为,现在没有穷人,只有待富者。专家的话,我历来佩服,只是用到我自己身上,觉得没有灵验。我现在与月蓉,一个月一千来块的退休金,根本过不下去,怎么也不能够加入富人的行列。我已经退休,要是待富,还要待到何时?很迷惑。
扪心自问,我自忖自己不是懒鬼,从来没有好吃懒做的习惯,在农村是一等劳力,在公司是杰出技工,在家里是精打细算,应该属于勤劳苦干的那种。早几年为了准备公司内退后的生计,我不得不提前寻找挣钱的路子。母亲生前常教我:“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我牢牢记得。我知道一家四口,靠我一个人的工资,还要供孩子读书,未内退时还勉强可以对付,内退后收入只剩下一点生活费,2004年只有四百来元,收入去掉三分之二,不想办法绝对不行。我准备利用地下室五六十平米的房间做茶树菇。1999年的鲜茶树菇卖十块钱一斤,而成本只要四五毛钱,理论上绝对暴利。我在姐的提议下,迅速提前进入,花了一万多元购入全部设备材料。这个压力罐就是买的一个废氨水桶,有两个多立方的容积,一次可以装一千多袋呢。当然是我自己动手把它改造成自动调控压力温度的压力锅的。论市值新的蘑菇压力锅要上万元才买的到。而且,这个罐是锰钢16的,经过16公斤压力检测,钢板厚度足足8个毫米。加上支架固定脚之类,怕有近两千斤。我按废品收购价,花了1200元买下了。后来我寻找装袋机,居然跑遍洁丰也没有,最后只好跑到福建去才买到。一个人,不但买了装袋机,还买了菇袋等生产物品,总共百十来斤,肩挑手提的上下火车。我头天晚上去,第二天晚上回,没让单位任何人知道,第三天照常上班,真有点不知疲倦的劲头,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是我与果然去买水轮机配件,54公斤的一个铸铁调速箱体,用麻袋装着,与他一人一个,硬是用肩膀扛着上火车,左手中还要拿随身行李。从站台开始排队检票到上火车,中间过地道,找门口,十多分钟,压得人骨头都快断了。火车停下,我们一共跑了五六个车厢,脸色越来越难看,我自己都觉到额头青筋涨得快要爆了。那些列车员像是不忍心让这么沉重的东西压坏了她们的车厢,一律拒绝我们登车,要我们到下个车厢门口。眼看火车就要开了,我心怒肩痛,气急败坏,再也坚持不住,最后不管列车员站在门口堵着,口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快让开让开,这是铁家伙,不要砸到脚,一边就把头一歪,让那一百多斤的东西咚的一声,翻倒在车厢走道上,吓得那个女列车员跳着退走。我们喘过气后,拍掉满头满身的灰尘,就坐在过道里面的铁箱子上歇息。一个晚上,无法入睡,就有事没事的讨论这次后来被人称为公费旅游的行动。最后总结几点,一致通过:
1,再走一个车厢,就很可能上不了火车。
2,今后绝不为了赶时间,用自己的肉体去与公家的铁家伙硬碰。
3,人不能老实,让列车员堵到不能上车,你强横一点,事情就好办得多。
4,这样子为公家做事,好像不值得,因为没有人会认为我们比雷锋还要忠诚。
当然,最后一点有偏激嫌疑,但我们那时也顾不了许多,就一致肯定:
5,列车员看不起我们农民,良心大大的坏了,简直就是小日本。
讨论完毕,我们都嘘嘘吐气,迷迷糊糊地叹息命运不济,好像喜欢卖力的黄牛。乡下有一句经典话,叫鞭打快牛,我们认为,我们都是那快牛的命。
而我们这样拼命,也是有原因的。那时,正是五月天,我们的拦河小水电站因为这调速箱爆裂,有两台已经停机,每天损失发电量4000度左右,可以买两个这样的箱子,或者发20个人的月工资。我们那时月工资,都是36元左右,只有两个资格老的土改出身的领导,一个45元,一个42元。工资主要靠丰水期发供电收入支付。我那时就一个心思:时间就是金钱,要让电站损失降到最低。三天三夜,我们几乎没有合眼皮。去的时候,白天上班,晚上火车,打了一夜的瞌睡。回来更加可怜,竟然连座位也没有,在铁箱子上对付一夜。到了洁丰,又马不停蹄,赶到电站立刻安装。安装完毕,我还要轮值夜班。这个情景,与我到福建买这个装袋机几乎完全一致,福建只少一个夜班而已。我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我把公家的事当做私人的来做,还是我把私人的事当做公家的来做。后来有人说,我们正好免费去旅游了一回,好像有公私不分的嫌疑。那个地方正好有一个景点,就在水轮机厂旁边,买到配件,买到火车票,我们下午没地方去,就去看了一会。既然看了,我只好默认。现在想起,觉得自己真傻,还害果然累得几乎要命。好在我们都是农民,有点力气,累点也扛得住。果然比我大两岁,收编的时候,公司不要,只好回家做农民,现在据说养了几头牛,也可以解决花钱的问题,种粮不要交农业税,比原来的农民要好,比我则差多了。我现在在社保拿1000元,他十分羡慕,而我则羡慕一品居那个退休的市工商局主任。他老婆说他现在每月拿3500元,比她还多。后来我才知道,按照这两年的形式,我们每年公开报道加150元,他们就会暗暗加300到500。至于所加养老金与物价上涨哪个更快,能否抵消?我没有这个能力调查计算,存疑而已。有人认为,这就是命,所以我决定不想,免予讨论。



 楼主| 发表于 2016-5-24 21:26:45 | 显示全部楼层
039集    眼睁睁的看着邪气坐大



那年把压力罐这个庞然大物刚刚运到家时,我就放在门口低低的台阶上。不过几天,居委会的人非常积极,一来二去的叫门,跟月蓉说了好几次,要我们把它弄走,不要影响街道容貌,否则会罚款。我只是放在自家门口的地盘,绝没有占公共的街道。我们付款买地时,规定必须留出一米五宽不准建房。他们现在过来过去的上下班,看到黑心老板把要修的汽车占了半条街都不吭一声。大概这也是我们这儿人的德性。那时我工作忙,只有等到放假才有空。我的打算是把它放到那个半地下室去。不过,无论是谁,都觉得我绝对不可能把这个又大又重家伙弄到地下室的房间里去。其实,我在买它之前就量过唯一的通道,两家之间的巷子。巷子宽度和铁罐尺寸,计算得到的结论是刚好可以通过,只是要特别小心,才不会碰到邻家的管道。为此,月蓉和我还争执过好几次。其实,不仅如此,就是做蘑菇她也和我争执过。我那时设想过许多方案,比如买饼干机啊豆芽机啊什么的,最后决定做蘑菇,每一次月蓉都反对,每一次都要争吵,后来我不理她才弄成做蘑菇。当时认为做蘑菇的好处是投资不大,获利高,正适合我这个家庭经济状况。至于技术,我姐说到她那学。她那全是做蘑菇的。不过这事我无论多么能干,最终还是失败。不是月蓉有远见,而是条件不行,我们后排房屋的南边是菜农的菜地,比房子低了三米多,街道房屋下水道的水,居民地下室这一层的水全部渗漏和放出到地里,靠房子一带形成一条长长的污水沟,这可是菇蝇繁殖的天堂。我从做原种母种生产种到菌袋,一路过关,最后却没法解决菇蝇危害而失败。那一年,60平米的地下室里,比芝麻还小的菇蝇居然要用簸箕装。月蓉一边清扫一边说:“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扫得起鸡皮籽粒,作呕了。”当然,发生菇蝇危害是我没有用农药杀死它们,而是采取没有太大杀伤力的光诱水浸烟熏等措施。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用农药。我后来细细思想,觉得这种投鼠忌器的做法,就像时下的反腐败,一有顾忌,下不了狠手,结果就是养虎为患,眼睁睁的看着邪气坐大,等到形成气候,就如韩非所说“蔓难图也”,束手无策了。金钱的欲惑也如茶树菇,其菌丝散发的香气,连数公里外的菇蝇都能够闻香而至,何况近在咫尺的虫子呢。在位的贪官,就是近在咫尺的菇蝇,任你千般密封,怎么也没有办法防止他们钻入。而一旦进入一只,只要环境适宜,就几乎是爆发式的繁殖。一只菇蝇可以产下200个左右的卵,几天后,每一条幼虫又可以自我破裂生出三十几条幼虫,半月时间就一代,数量已千万。只要进了几只虫子,如此繁殖一个月,无法计算,再加以时间,就是天文数字了。而做菇从生产袋接种到出菇完毕,要漫长的四五个月,难怪月蓉扫虫子扫到起鸡皮疙瘩。这有点像反腐败,前腐后继,愈反愈大愈多。虫子是欺我不敢用农药,贪官是欺什么,我还没心思去想。
况且,做鲜菇的属于农业项目,技术要求高又没有市场。洁丰地方,只要价格高过萝卜白菜,就没几人愿意吃,认为贵了,哪里能赚钱。加上我完全不懂产业,还没等我把菇做出来,茶树菇的价格就一落千丈。头年卖100块一斤,次年就只能卖30了。我现在终于明白,要赚钱,奔小富,只有做官经商,或做工业,最不济也是工业化的农业。有人说,现在做教授医生也不错,这个我知道。我没有把它列出,是因为它们早就已经是产业化,属于商的范畴,与过去大有区别。我搞食用菌,没有资本,不敢冒险,技术现学,信息不通,属于扬短避长的行为,加上此事吃力不讨好,除了少数农民,无人感兴趣,根本弄不到资本,所以发不了财。至于发财的标准,我到现在还没弄清。大概也没人能弄清。我猜这个标准会不断地变化,人心不足蛇吞象嘛。所以,老板们总是越来越想方设法的搞钱,越多越好。不过如此一来,大概我现在也可以叫发财了。这样想着,我就很满足。因为我三十岁以前的梦想,就是能有自己的房屋。现在不但有,还在城市,真是意想不到。有人说,人算不如天算,其实,天算也还是人算。没有改革,不要说我,就是亿万富翁也没辙。而改革不是天而是人的问题。就是做噪声的黑心老板,他没有人的关系,肯定不能在这呆下去。
和月蓉两人弄了一天,终于大功告成。高兴又筋疲力尽的时刻,居然被缪老师刁难,真是不是滋味。他儿子一门心思认定我弄压力罐下去借用了他家的墙壁,在基础梁上面的那个洞洞就是我敲出来的,于是气势汹汹,嗓门大得满街轰轰。我也来了脾气。我脾气本来就急躁,人又累了,不愿多说话,就针尖麦芒的吵了起来,差一点就打架。现在想来都后悔。后来缪老师因病去世,我都有点内疚。我怀疑与那天赌咒发誓的吵架有关系。我根本就不信什么赌咒发誓,只是觉得旁边的人大多数信,就趁机利用一下,好摆脱争执的困境。现在我还想用这招,来对付噪声老板,可惜没有人赞同。至于我做蘑菇失败,一万来元的设备至今还占据地下室睡大觉,我又觉得与此有关,兆头不好——和气生财嘛。当然,我并不真信。自己没有本事做蘑菇,就不要找什么借口,别人不是还在做么。尽管现在茶树菇少得可怜,买到十多元一斤,我还是觉得没钱赚,不如去上班。这个也和种地一样,种一年地,不如挣一个月工资。所以现在到处都是抛荒的耕地。有人只种一季,有人根本就一季不种,到外地打工,让杂草自由疯涨。折腾了几年蘑菇,月蓉又病倒,我更没有了创业的雄心。就这样罢手,在物业混了七年,加上那点内退的生活费,一直对付到现在。我现在回想,觉得我虽然没有能够有效创业,成为一个小富的老板,但比起张楚他们买断工龄的下岗工人和在物业干的那些没有专业技能的人,还是要幸运的多。

 楼主| 发表于 2016-5-24 21:37:11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奇怪,明明是完整版权,怎么标示为非完整版权了?是我一不小心,还是咋的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5-24 21:37:3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久才发现,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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