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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之兰亭疑案》原创投稿(还在继续创作中,请大神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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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31 09:34: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愤怒的小新 于 2013-11-12 17:07 编辑

  狄仁杰之兰亭疑案
  1、碧云轩巧遇刘员外
  年关将近了,神都洛阳张灯结彩,一片繁华喧嚣的景象。
  大明宫里,武则天从龙椅上缓缓站起来,她的面前站着内卫府大阁领凤凰。武则天眼神射出一道冷光,凤凰不由自主的心里剧烈的颤抖起来,紧紧的把头低了下去。
  武则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心里暗暗叹了一声,随即又绷起面孔,静静的问道:“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凤凰赶紧跪下了“陛下,微臣有罪,现在还没有找到线索。”
  武则天的面孔稍稍缓和了下来,“起来吧,这件事本不该动用内卫,朕是因私废公了,可这毕竟是先帝的遗愿,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朕完成这个心愿。这也算是我这个做妻子的对丈夫的一点补偿吧!”
  凤凰惊异的抬起头,她从来没有见到这个坚毅冷酷、杀人如麻的君王如此柔弱的一面,“是皇帝,也毕竟是个正常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妻子啊!”凤凰心里想着,赶紧叩拜:“臣一定尽力为皇上完成这个心愿!”
  “嗯,你下去吧!”武则天摆摆手,缓缓的转过身去。
  洛阳大街上,狄仁杰身着平时微服寻访的衣服,后面随行的有曾泰和李元芳。
  三人有说有笑的在一家小店前停下了,店门之内,一股幽香缓缓飘来。狄仁杰抚了抚花白的长须,目光轻轻的落在店门的牌匾之上:“碧云轩,真是个雅致的名字啊!你们猜一猜这个碧云轩是个什么所在?”
  李元芳笑道:“反正不是吃饭喝酒的地方!”
  曾泰嗅了嗅这如幽兰般奇异的香气,躬身答道:“恩师,学生觉得此处定是一个风雅之地,这种香气是一种稀有的西域香料,放置于香炉之内点燃,香气温润淡雅,可见店主人也一定是一个文人雅士吧,学生猜想此处应该是经营古玩字画生意的。”
  狄仁杰赞许的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看。”
  三人步入店内,才发现小店建筑十分讲究,各类陈设也俱是十分精致,在门内不远的柜台上,一位中年人正垂袖拱手而立,只见这位中年男子方面短须,眉宇间透出一股勃勃英气,神采奕奕,只见他微微笑道:“三位贵客请了!”
  三人赶紧躬身还礼:“店主人请了!”
  狄仁杰道:“方才我三人路过贵店,见店名甚为雅致,故而冒昧来访,请主人勿怪!”
  中年人笑道:“不妨事,既然来了,就请坐下奉茶吧!”只见他向身后的一名小童挥挥手,小童转过身去,跑到后堂去了。
  几人分宾主落座,狄仁杰到:“敢问贵主人姓名,做何营生啊?”
  中年人躬身一拜:“不敢,小人姓刘,单名一个辉字,在此处开一个小店,经营一些古董、字画,以此糊口。”
  曾泰笑道:“贵主人太谦了,单是您这屋里的陈设,这独特的熏香,估计这洛阳城里也没有几家能够与您媲美的。”
  几人相谈正欢,小童已经将几杯香茗送到四人面前,狄公缓缓啜了一口,道:“在下可否请店主人带我们一览贵店的宝物吗?”
  刘辉放下茶杯:“当然,各位请!”
  几人随即起身,穿过正堂和花园长廊,来到一座房之前,只见一个一人多高的铁门伫立在众人面前,刘辉道:“请各位见谅,屋外的摆设,其实皆是些赝品,污了方家法眼,请各位恕罪。真品尽在此处,请各位随我来。”刘辉从袖中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引三人入内。
  只见这座小房在外部看起来平淡无奇,其实里面是用生铁浇筑,密不透风,连地面也是浑然一体,狄公心中暗道:“这位刘员外为了护宝真是煞费苦心啊,相信这里一定还有些其他的机关消息吧。”
  进入房间,曾泰和李元芳都暗暗惊叹,一个小小的房间,左侧有三排柜子,上面尽陈列着古玩玉器,青铜酒樽等等宝物,右侧的墙壁上,挂了几幅古玩字画。
  刘辉向狄公躬身拱手:“老先生请!这些都是刘某这些年收集的古玩字画,您尽可以尽情观赏!”
  狄公微微还礼:“那就叨扰了!”领着元芳和曾泰向屋内走去。
  曾泰与李元芳被橱柜上的宝物吸引了,而狄公则来到墙边,品鉴起墙上的字画来。突然,一副字吸引了狄公的眼球,刘辉笑着来到狄公面前道:“您也知道这幅字吗?”
  狄公微微一笑:“老朽不才,略知一二。”
  曾泰和李元芳都凑了上来,曾泰道:“那就请恩师给我们讲讲吧!”
  狄公看了看刘辉:“那老朽就献丑了!此作是东晋书法大家的作品《兰亭集序》,东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三日,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一人,在山阴(今浙江绍兴)兰亭“修禊”,会上各人做诗,王羲之为他们的诗写的序文手稿。本文描绘了兰亭的景致和王羲之等人集会的乐趣,抒发了作者盛事不常、“修短随化,终期于尽”的感叹。作者时喜时悲,喜极而悲,文章也随其感情的变化由平静而激荡,再由激荡而平静,极尽波澜起伏、抑扬顿挫之美,所以《兰亭集序》才成为千古盛传的名篇佳作。法帖相传之本,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章法、结构、笔法都很完美。”
  刘辉面露钦敬之色,微微点头:“老先生见识广博,刘辉钦佩之至!”
  狄公旋而一转,道:“请恕老夫直言,刘员外这幅兰亭恐非真迹,甚至称不上仿品中的上乘之物!”
  刘辉哈哈大笑,“老先生果然有眼力啊,想当年太宗皇帝对书法情有独钟,尤其喜爱“书圣”王羲之的墨宝,他利用帝王之便,在天下广为搜寻王羲之的书法作品。每每得一真迹,便视若珍宝,馀兴来时摹揣度,体会其笔法兴意,领略其天然韵味之后,便珍藏身旁,唯恐失却。不仅如此,他还倡导王羲之的书风。他曾经亲自为《晋书》撰《王羲之传》,搜集、临摹王羲之的真迹。太宗晚年,喜好王羲之更甚。太宗皇帝还曾敕令侍奉在宫内的拓书人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真等四人,各拓数本,赏赐给皇太子及诸位王子和近臣。因此当时这种“下真迹一等”的摹本亦“洛阳纸贵”。此外,还有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等名手的临本传世。虽然收藏王羲之墨迹不少,但始终没有找到王羲之的《兰亭序》的真本。一国君主,却不能得到前朝的稀世之珍品,太宗每想到此事,便闷闷不乐。”
  2、兰亭往事
  李元芳笑道:“太宗皇帝想得到东西哪有得不到的?”
  曾泰抚了抚长须:“皇帝虽贵为天子,但兰亭这种流传万世之作,也未必是一个当代帝王所能得到的,得到这样的宝物,讲究的恐怕是缘分啊!”
  刘辉赞叹的看了曾泰一眼,道:“这位仁兄所言极是!此等宝物,未必是可以通过金钱和权力获取的,往往是机缘巧合所致!”
  李元芳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兰亭真迹究竟下落如何呢?”
  狄公看了看刘辉,刘辉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狄公点点头,道:“王羲之自己也十分珍惜“神助”之作《兰亭集序》,小心翼翼地保管它,把它作为传家之宝,一直传到他的第7代孙智永。智永少年出家,酷爱书法,智永对乃祖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极为钦佩,决心使乃祖的书法万古流芳。智永练习书法极为刻苦。他在永欣寺时,就曾盖一座小楼专供练字,发誓“书不成,不下此楼”。就在这座冷冷清清的小楼里,他如痴如醉地练字,毛笔用了一支又一支,他常把用坏了的毛笔扔进大瓮,天长日久,就积了好几瓮。智永后来把这些毛笔集中埋在一个地方,自撰铭词以葬之,时称“退笔冢”。
  经过三十年的努力,智永的书法名气也越来越大,求其真迹者很多,登门求教的也极多,以至他户外之屦常满,连门槛也踩坏了,智永又只好用铁皮来加固门槛,时人称之为“铁门槛”。
  智果、辨才、虞世南等书法大师都是智永书法的弟子。《真书千字文》系智永的代表书作,历来对它评价颇高。都穆《寓意编》云:“智永真草千文真迹,气韵飞动,优入神品,为天下法书第一”。
  智永年百岁乃终。死前他将《兰亭集序》传给弟子辨才和尚。辨才和尚对书法也很有研究,他知道《兰亭集序》的价值,将它珍藏在他卧室梁上特意凿好的一个洞内。
  李世民获知《兰亭集序》在辨才和尚那里后,兴奋不已,多次派人去索取,可辨才和尚始终推说不知真迹下落。李世民看硬要不成,便改为智取。他派监察御史萧翼装扮成书生模样,去与辨才接近,寻机取得《兰亭集序》。萧翼对书法也很有研究,和辨才和尚谈得很投机。待两人关系密切之后,萧翼故意拿出几件王羲之的书法作品给辨才和尚欣赏。辨才看后,不以为然地说:“真倒是真的,但不是好的,我有一本真迹,那才是王羲之真正的传世之宝。”
  萧翼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地问是什么帖子,辨才犹豫再三,才神秘地告诉他是《兰亭集序》真迹。萧翼故作不信,说此帖已失踪,怎么可能在你这里呢。辨才见萧翼不信,就决定让他开开眼,从屋梁上的洞内取下《兰亭集序》真迹给萧翼观看。
  萧翼仔细察看了一番,果真是《兰亭集序》真迹。只见他脸色一变,迅即将其纳入袖中,同时向辨才出示了唐太宗的有关“诏书”。辨才此时方知上当,但悔之已迟。
  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到手了,太宗皇帝高兴得不得了。因为萧翼智取《兰亭集序》有功,李世民朱笔钦点,提升他为员外郎,加五品,并赏赐给他银瓶、金缕瓶、玛瑙碗各一只和珍珠等。又赐给他宫内御马两匹,并配有用珠宝装饰的鞍辔,宅院与庄园各一座。
  将《兰亭集序》秘藏起来不奉献给他这位当朝天子的辨才大师,太宗皇帝开始时还生气,冷静后又考虑到辨才年事已高,不忍处罚之,于是就放过了辨才。数月后,仁厚的太宗皇帝又赐给辨才大师锦帛等物三千段,谷三千石,下敕书让越州都督府衙代为支付。
  惊魂未定的辨才大师得到这些赏赐后,不敢将它们归为己有。他设法将这此赐物兑换成钱,用这些钱造了一座三层宝塔。这座宝塔造得特别精致华丽,直到现在还存于世。辨才因受惊吓与刺激积忧成疾,一年后便撒手人寰了。”
  刘辉不禁一躬到地:“老先生学识渊博,令人敬佩!”
  狄公微微摆手:“人老了,听得多些罢了!”
  曾泰好奇的问:“那后来呢?兰亭集就长存皇宫之内了吗?”
  刘辉摇了摇头:“盛世收藏,乱世黄金,据史书记载,《兰亭序集》在太宗皇帝遗诏里说是要枕在他脑袋下边。那就是说,这件宝贝应该在昭陵(唐太宗的陵墓)。”
  元芳道:“难道这<兰亭>真的也在其中?”
  “这也未必,”狄公的目光缓缓凝视在墙上的《兰亭》之上,娓娓说道:“也有人说《兰亭序》并没有随太宗皇帝埋藏到昭陵之中,而是埋在了唐高宗皇帝的陵墓乾陵之中。有人传闻:唐太宗死时,并没有提出要将《兰亭序》随葬,而是将《兰亭集序》交给了同样喜爱书法艺术品的先皇。(李治是太宗皇帝第九子,贞观十七年(643年)被立为太子。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即位。李治在位34年,于弘道元年(683年)驾崩,葬于乾陵。)先皇临终前,在病榻上遗诏,把生前喜欢的字画随葬。因此,在《兰亭序》失传之后,就有人怀疑《兰亭序》并非随葬昭陵,而是被藏在乾陵,也就是我们的陛下百年之后的归葬之地。
  刘辉道:“老先生的学识实在令辉敬佩不已,在下斗胆邀请几位今晚在寒舍宿下,再让辉多多受教!”
  狄公呵呵笑道:“今天斗胆进入刘员外宝库,已是于心不安。怎敢叨扰贵主人?”
  刘辉道:“不妨事不妨事,小人家里也有些祖产,本不需经商为生,只因小人的妻子温氏,是名门闺秀出身,自幼喜爱金石字画,所以刘某才开了这个小店,和夫人打发时间。夫人如果知道今天店里来了老先生这样的金石大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3、武承嗣的神秘客人
  华灯初上,洛阳城里依旧是熙熙攘攘。
  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停到了一座大宅门前,守门的家丁慵懒的看了看台阶下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没好气的问道:“谁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我们武大人?”
  车夫抬头看了看,朱红大门的上方赫然挂着一块巨匾,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武府”,没错,这就是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的府邸。车夫回头看了看车里的人,里面的人拿出一张名帖,让车夫递给守门的家丁。家丁看了看,赶紧来到车门前准备躬身行礼,车里的人仿佛看见家丁一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止住了家丁行礼。车夫拿出马凳,车中的人身着黑袍,头戴面纱与黑斗笠,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走下车。两家丁把大门推出一个门缝,黑袍人闪身进门,家丁迅速的把门关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在门边打起瞌睡来。
  紫铜的麒麟香炉内,一股凝练而又婉约的香气缓缓的从兽口中升起。武承嗣的书房内,黑衣人摘下了斗篷,向武承嗣微微拱手:“武大人,近日可好啊?”
  武承嗣看到黑衣人进屋,立刻从舒适的太师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黑衣人身边,问道:“找到了吗?”
  黑衣人微微一笑:“武大人为何如此着急呢?”
  武承嗣也觉得自己略有失态:“我这也是为了让皇上高兴,得到了这个东西,皇上高兴,龙体康健,此乃社稷之福,江山百姓之福啊!”
  “也是您武大人官运亨通之福,进位太子之福吧!”黑衣人说话毫不遮掩。令武承嗣脸色一暗,却又无法发作,只好讪笑一声,“先生说这些就远了!不知这东西有消息了吗?”
  黑衣人道:“消息自然是有,只是这消息得来不易啊!”
  “这个你不需担心,本官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请武大人附耳上来。”黑衣人仿佛完全不把武承嗣放在眼里,一举一动仿佛堂堂武府就像是自己家的后院一样。
  虽然武承嗣的心里气得发抖,想立刻将黑衣人碎尸万段,但是他依然能够满脸堆笑的凑了上去。武承嗣有时候都佩服自己,即使下一刻要用极其歹毒的手段弄死对方,这一刻依然能够笑脸相迎,仿佛对方是自己的爹娘一般,因为这一刻,他用得着对方。
  就是凭着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胸怀,再加上深不见底的城府与干净利落的手段,他剪除了很多想杀他的、反对他、甚至对他的计划有一点点干涉的人,而且每次都做的干干净净,不会存在任何牵连到他的可能,“等我找到了东西,你给我等着!”他恶狠狠的想着。
  “我知道武大人此刻一定想把我碎尸万段,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把这东西的下落告诉大人,不过我确实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想得到它们请大人先将钱付给我,然后我会在三天之内将线索告诉大人。”在黑衣人的面前,武承嗣似乎身无寸缕,这让武承嗣心里大为恼火“大人不用担心受骗,我们是一定遵守诺言的,可是大人您是否信守承诺,我们确实不敢确定,呵呵!”
  武承嗣心里的火几乎要窜到脑袋上了,可是他还是强压着一口怒气,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门外喊了声:“来人!”
  随即门外出现了几个家丁,抬了一口小箱子进来,武承嗣挥了挥手,几个家丁会意,放下箱子就离开了。
  “这里是黄金一万两,您先收好!”武大人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可能做这样一笔亏本生意,但是他别无选择。
  黑衣人一只手就托起箱子,将箱子夹在腋下,向武承嗣略微拱手“多谢武大人,三天之内您将收到您想要的东西,咱们后会有期!”
  “不送!”武大人一转身,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武大人何必生气呢?如果真能够得到这个东西,就是为皇上立了一个大功,就是有功于先皇,无论是皇上还是那些忠于先皇的大臣对您都要刮目相看的!”不知何时从帘子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抚了抚长须,微微笑道。
  “嗯,还是张大人想的长远啊,武某人有些短视了,只是这小厮实在是目中无人!完全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但凡这种骄横跋扈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啊!要不他也活不到今天,就看他刚才端起银箱的功夫,在瞬间取你性命恐怕也不在话下啊!”
  “啊!”武承嗣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摸了摸流满冷汗的后颈,还好,他的脑袋还完整的留在脖子上。这些年来,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入夜,刘府内却是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刘府的管家刘大指挥着过往的仆佣们用红色的绸缎布置着大厅,到处张灯结彩,偌大的厨房内飘来阵阵酒菜诱人的香味,让人不禁迷醉。
  刘辉在前面引路,后面狄公、元芳与曾泰跟随着这位庄园的主人缓步来到正堂,分宾主坐下,然后仆人端上了茶点水果。
  李元芳道:“看此情形,贵庄是有什么喜事吧!”
  刘辉刚要回答,曾泰笑道:“主人不必回答,我们这位老先生能掐会算,不如让他来猜上一猜,看看准也不准?”
  狄公道:“你这个后生是憋着让老夫出丑啊,呵呵,也罢,老夫权且猜上一猜,若是说的不准,您可不要见笑啊!”
  刘辉急忙道:“晚辈怎敢!请老先生不吝赐教!”、
  狄公缓行几步,捋了捋长须,道:“大红装扮,定是家有喜事,想您是大户人家,请客吃饭自然是山珍海味,可是我经过厨房的时候却没有闻到鱼肉等荤菜的香味,可见您的酒宴上都是素斋。前朝隋文帝曾下诏曰:“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断屠。”这里的“武元皇帝”和“元明皇后”是杨坚的亲生父母杨忠和吕氏,杨坚在生日当天要求举国吃素以此追思双亲。‘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用斋戒去感激父母生养之恩,刘员外真是一位至仁至孝之人啊!所以今天这喜宴应该是您或者夫人的生辰吧!”
  刘辉惊讶的看着这位慈祥的老者:“老人家真是民察秋毫,能认识您真是刘辉三生有幸啊!”
  这是管家走来,说道:“老爷,饭菜备齐了,客人也都到了,夫人说别让大家久等,请您尽快过去!”
  刘辉尴尬的笑了笑:“哎呀,都忘记了,请大家先入席,用过晚饭之后辉再来聆听几位先生教诲!”
  “看来是夫人在操办主事,大家都在等寿星呢!老夫在此就先来拜寿,祝您年年有今朝!”元芳与曾泰也起身向刘辉行礼。
  “不敢,不敢!多谢,多谢!”刘辉嘴里咕哝道:“这些人真是不简单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商人?不像;官老爷?也不太像啊…..”
  几人说说笑笑,随刘辉来到大厅,里面摆满了几桌酒宴,看到刘辉前来,客人们纷纷起身行礼,刘辉忙着还礼,并向大家介绍:“这几位是我今天认识的新朋友,我来为大家引荐一下。”
  狄公拱手道:“在下怀英!并州人氏,这两位是我的侄子元芳和学生曾泰。”
  客人们纷纷行礼,这时,一位中年美妇身着华贵的衣袍,款款走上前来向狄公行礼“奴家温氏向怀先生行礼!”
  “不敢不敢!”狄公赶紧还礼:“刘夫人举止典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与刘员外真是天生一对啊!”
  温夫人羞涩的低下头去,走到刘辉身后,刘辉端起酒杯起身道:“来,感谢大家为刘某祝寿!”
  宾客们纷纷举杯:“祝刘员外年年有今朝!”
  主客推杯换盏,此话不提。
  4、皇城血案
  皇城,太子宫。
  太子宫里,李贤呆呆的坐着,如今的太子宫就像一个华丽的金丝鸟笼,把自己囚禁在自己母亲的眼皮底下,而且笼子外面到处都是狼蛇虎豹,他们还时不时的将尖牙利爪伸到笼子里,企图把这只待宰的金丝雀吞噬,然后自己舒舒服服的躺进去。
  “太子殿下,这是皇上嘱咐御膳房送来的粥,您喝一点吧!”侍女端来一只翡翠玉碗,里面精美的粥透过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李贤漠然的看了看,轻叹了一声,并不答话,只是伸手摆了摆,示意丫鬟将粥端过来,他拿着象牙的小勺,从碗里舀出一小勺粥,吹了吹准备放到嘴里。
  旁边的太监撇了撇嘴,尖声细语的问道:“太子殿下,这可是皇上特意嘱咐给您滋补身体的粥,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李贤心里一阵酸涩,自己的命其实早已不是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太子”身份,只是武则天为了安抚唐朝老臣,设置的一个虚位而已,这位雄才大略又残忍至极的“母后”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理由弄死自己,即便是众多老臣极力保护,李家的子孙也已经所剩无几,自己这些年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深居简出,夹着尾巴做人,只希望有一天武则天能够真正的把李唐神器交还给他,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想到这里,李贤苦涩的冲太监笑了笑:“替我感谢母后。”然后一勺一勺的喝起粥来,直到喝的干干净净。太监才满意的招来丫鬟将碗收走。
  “你去吧,我要休息了。”李贤看了看太监。
  “好的,请太子殿下安歇!”太监向李贤稍稍行礼,慢慢退出了房间。
  “一个落魄的可怜虫!境遇还不如咱家!”太监轻蔑的冲太子房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往下人房走去,刚刚离开太子的寝宫,一个黑影从他身旁快速的掠过,太监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已经说不出话来。然后他看见鲜血向喷泉一样喷洒到精美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开出了一朵诡异而又鲜艳的花朵,接着他像一个沙袋一样重重的倒了下去,黑影抽出快刀,只见白光一闪,太监的右臂就被割了下来,黑影拾起了右臂,又消失在黑暗中。
  在太监前面走的是刚才收碗的宫女,她突然听到后面有一个重重的倒地声,于是好奇的转身,想看看是谁,当她端着托盘转过身看到太监的血已经要流到自己脚下了,还没有等到她尖叫出来,刚才的黑影折返过来,宫女便看到自己的鲜血与太监的血混在一起,向回廊的低洼处流去,她无力的要扔下托盘,却被黑影稳稳的抓住,然后帮助她缓缓的倒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
  “啪!”一只精美的茶碗从精美的龙书案上狠狠的落在了皇宫卫队长万虎的脚下,立刻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飞溅到卫队长脸上,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跪在这个杀人如麻的女皇帝脚下,体如筛糠一般。
  “太子宫的宫女太监都能被杀!要你这卫队长又有何用?今天杀的是太子宫的人,说不定明天杀的就是太子,就是朕!”武则天冷冷的看着卫队长,仿佛卫队长只是一只可怜的蟑螂,随时都能被她踩个粉碎。
  “还在等什么?去把狄阁老给朕找来!”
  “是是是是、、、、、、”卫队长磕头如啄米一样,连滚带爬的退出去了。
  “报!武承嗣大人前来问安!”总管太监胡喜乐悠长的声音从殿外缓缓传上来。
  “宣。”
  只见武承嗣十分恭敬的来到大殿,纳头便拜,“侄臣武承嗣给吾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起来吧。”武则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在她的内心里,是看不起这个侄子的,既没有狄仁杰经天纬地之才,又没有李元芳杀伐决断之力,只会拉帮结派,铲除异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是凭着自己的庇护,能在武姓的江山里有一丝存身之地,如果不知收敛,自己百年之后,这个所谓“侄臣”就会成为支持李唐的大臣们出气筒,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侄臣听闻宫里发生了血案,侄臣担心陛下的安全,就一大早赶来问安了!”武承嗣低眉顺眼地说。
  “哦?”武则天的眼神一转,凌厉的目光直视着武承嗣,让武承嗣心中一寒,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
  要知道武则天连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不放过,更何况这个外侄?!但是自己又不得不依靠她,求着她,武承嗣甚至奢望过有机会取而代之!
  可是对这个杀人如麻的姑姑,自己又恨又怕,却又无可奈何:希望她死,自己有机会当皇帝,却又怕姑姑真的死了,自己会成为李唐大臣的众矢之的,这似乎成了武承嗣面对武则天时的一个悖论,让他纠结不已。
  “你的消息很灵通啊!”武则天面无表情的看着武承嗣,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是怎么知道了?是你在我的宫里布下了眼线还是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
  武承嗣感觉自己的后脖颈一阵阵的发冷,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已经贴到了自己的后领上,但是他也知道,武则天暂时并不会杀他,因为无条件真心支持武则天的只有自己,即使是自己真的犯了小错,只要不是犯上作乱,姑姑是不会杀自己的,然后他暗自稳住心神,“咳”了下,说道:“侄臣昨夜梦见有鬼魅进入宫闱之地,醒来后十分担心您的龙体,深恐吾皇遭遇歹人暗算,故早朝未到就来问安了!”
  “嗯,朕龙体无恙,被杀的是太子宫的两个奴才而已。”武则天直视着武承嗣的眼睛,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每一个想法,甚至每一根骨头。
  “哦。。。。那就好,那就好,侄臣告退!”
  “嗯,你去吧。”看着武承嗣唯唯诺诺的背影,武则天长叹一声,对胡喜乐道:“去把狄仁杰给朕叫来!”
  5、深宅疑云
  刘府内张灯结彩,酒香扑鼻,狄公与元芳、曾泰和刘辉以及各位宾客频频举杯,酒酣之际,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神色慌张的跑到刘辉面前耳语了一阵,刘辉的脸色略微变了变,起身对宾客略略拱手,道:“各位,老夫有些小事要处理,请各位尽兴,某去去就来。”说完,随着神色慌张的管家往后宅去了。
  不一会,管家模样的人来到狄公面前道:“刘员外请几位先生过去,有要事相商。”
  元芳、曾泰面面相觑,狄仁杰却面带微笑,挥挥手让两人跟随过来。
  几人跟着管家穿过了两进的院子,来到刘府的后宅。刘家府邸深宅大院,亭台楼阁让三人赞叹不已,狄仁杰道:“这个刘辉可不简单啊,刘府也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人何以见得呢?”元芳道。
  狄仁杰微微笑道:“不如让曾泰给你解释一下如何?”
  “那我就试试看!”曾泰倒也爽快,侃侃说道:“从之前的举止谈吐可以知道刘辉与一般的生意人大大不同,学识渊博,为人谦恭有礼,十分低调。从他与大人主动结交,打开宝库让我们随意参观,可见这人的识人之术也非同一般,虽然他没有猜透我们的身份,也一定知道我们大有来头,所以不敢得罪。从这院落的布局来看,刘府的大门与外厅与一般的商人院落无异,可是进了这内层院落却发现里面布局精巧,主人胸中自有丘壑,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主人是一个外表低调朴实,而藏锋于鞘的人。”
  “嗯,非常好,曾泰最近大有进步啊!”狄仁杰微微点头,“不过曾泰你能再猜一猜刘辉找我们所为何事吗?”
  “这可是难为学生了…….”曾泰脸上微微一红。
  “不如让我也来猜一猜。”李元芳笑道。
  “哦?元芳你已经知道了?”曾泰诧异的看着他。
  “我想应该是内府失盗,而且丢的还是件宝物!”元芳不爱分析过程,直接把自己思考的结果说了出来。
  “嗯,不错,与我所想无异。”狄仁杰点了点头。
  前面带路的管家在一栋二层的楼阁前停了下来,对三人行礼道:“几位贵客,刘老爷已经在里面等候,这座后楼是刘府的禁地,除了老爷和他邀请的人,下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请各位自行进去吧。”说完又行了礼,快步离开了。
  元芳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警惕地看了狄仁杰一眼,狄仁杰挥了挥手,示意不必紧张,径直走上精美的大理石阶梯,元芳一跃到狄仁杰前面,道:“大人,我先走。”
  元芳抽出佩剑,护在胸前,后面跟随着狄仁杰与曾泰。
  “几位贵客不用担心,刘某并无恶意,请直接进来吧。”刘辉平静的声音从屋内缓缓飘出。
  三人推门而入,只见这座小楼内部并无什么宝物陈列的地方,只是一些精美的普通家具而已,在一楼大厅的正中,铺着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正中摆放着几把椅子,刘辉安静的坐在主人位置上,微笑着看着紧张的李元芳,道:“壮士何必紧张,刘某并无恶意,只是想让这位老先生给我帮个忙而已,之后必有重谢。”
  “呵呵,既然是朋友,何谈重谢,刘员外但讲无妨。”狄公一拂长须,微微一笑道。
  “老先生果然快人快语,刘某就叨扰了。”刘辉神色一转,面沉似水“我家里失盗了,而且丢失的是一件家传之宝。”
  曾泰惊讶的看着元芳,元芳却与狄公相视一笑。
  刘辉邀请几位坐下,看着李元芳与狄仁杰的表情,道:“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李元芳笑道:“刚才我们在路上就猜测刘老爷找我们所为何事,我心里想,刘老爷神色慌张但是又很快稳住了心神说明此事虽然重大但是刘老爷却不想惊动他人,如果是家事,您定不会找外人来处理,又结合您是一位古董商人,家中宝物众多,我便猜测应该是您家中失盗,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或者进一步来说,这件东西很可能与《兰亭集序》有关。”狄公此语一出,让刘辉激动的猛地站了起来,拍案道:“老先生真乃神人也!您是怎么知道的?”
  “敢问刘老爷,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狄公笑道。
  “对啊!我懂了!”刘辉恍然大悟:“李先生用正推之法推出我家中失盗,老先生再用反推之法推出我丢失的宝物与兰亭有关,看来刘某找各位真是找对了!”
  “那您就详细的说一说失盗的情况吧。”曾泰催促道。
  刘辉点了点头,“《兰亭集序》是传世珍品,想必大家一定知道,全天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豪商富贾都希望得到它,您之前说到兰亭可能在先帝的陵墓之中,其实并非如此。”
  “什么?!”三人均是吃了一惊,元芳盯着刘辉问道“这样机密的消息你却是如何得知的?”
  “三位不必惊慌,此事还要从我的祖父说起。”刘辉从身边的茶几上将几杯香茗递给三人,自己也端起一杯,细呷一口,缓缓说道:“当年太宗皇帝托孤长孙无忌,高宗皇帝22岁即位,长孙无忌与其他几位外戚大臣把持朝政,甚至于先皇分庭抗礼。”
  “没错,长孙无忌的妹妹长孙皇后,也曾几次提醒唐太宗,不要让长孙无忌揽权过度,可是唐太宗在临终托孤的时候,最终还是把权力交给了长孙无忌,唐太宗没有听长孙皇后的劝告。”
  曾泰道。
  “情况恐怕未必像你们说的那样。”狄仁杰的目光缓缓的抬起,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了谜团的历史中,“其实太宗皇帝还是煞费苦心的,仁弱的太子李治,既需要强有力的大臣长孙无忌的辅佐,又不能让长孙无忌权力过度膨胀,所以唐太宗准备了一明一暗两套托孤方案,也就是为高宗对皇权的绝对控制准备了双保险。同时唐太宗为高宗李治最终从权臣长孙无忌手里夺回皇权也做了秘密安排。”
  “什么?!”元芳的杯子差点掉到了地上,他惊讶的看着狄仁杰,曾泰也是一脸的讶异。只有刘辉始终是不露声色,静静的看着这个饱经风霜的仁慈老者。而狄仁杰鹰隼一样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刘辉静如秋月的脸上“相信刘员外一定知道这个安排吧。”
  刘辉缓缓把渐冷的茶杯放到身边的茶几上,轻轻舒了一口气“什么都瞒不过狄大人的眼睛啊!”
  “你果然认识我们!”元芳与曾泰齐声道。
  “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幽州刺史曾泰,还有当朝宰辅狄阁老,刘某其实早就认出各位,但是今天我家里做寿,人多眼杂,不便行礼,请各位大人恕罪!”刘辉说罢就要跪拜,狄仁杰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刘员外不比多礼,其实您祖上也一定是高官显贵,只是受到了牵连,才不得已改名换姓,隐身民间的吧!”
  “没错,其实我是…..”刘辉正要说话,却听外面管家喊道“刘老爷,外面来了几位将军,说是要找您的几位贵客!”
  “看来宫里出事了。”狄仁杰心中一沉,自从武则天即位之后,李唐大臣们时刻希望武则天归还李唐神器,甚至引发了叛乱,每次都是腥风血雨,人心惶惶。以武承嗣为代表的武姓贵族们,又希望武则天的天下永世流传,甚至希望取代太子,成为未来的皇帝。这几派势力相互斗争,不择手段,天下百姓受到了多少连累,一些中正耿直、体恤民情的官员也受到了波及,长此以往…….狄仁杰不敢也不愿意想下去,只能以自己的苍老之躯,为保证江山的稳定,硬着头皮撑下去。“元芳,你留在这里帮助刘先生,曾泰与我进宫面圣。”
  “多谢狄阁老,多谢李将军!”刘辉纳头便拜,被狄仁杰轻轻扶起,微笑着看着刘辉道:“刘先生,恐怕我有皇命在身,今天就不能帮你了。”
  “哪里哪里!”刘辉深深感到这位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者,如同长辈一样亲切和蔼,令人如沐春风。谁能想到,这位身材略微发福,面色和善的老者以一己之力几乎撑起了武周的半壁江山呢?狄仁杰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又显得高大起来。
  6、禁宫夜影
  黑沉沉的夜幕像厚重的棉被一样改在了皇城的头上,一切的富丽堂皇,大气磅礴都被阴暗的黑影所取代,皇城内的灯火如一只只潜伏在丛林的萤火虫一样,逐渐的出现在皇城的各个角落,将这座气势恢宏的皇家建筑在夜幕中点缀起来。
  狄仁杰的官轿在皇城门口缓缓落下,还未落轿,城门口迎候多时的大太监胡喜乐就迎了上来,一把将狄仁杰搀出轿子,急急忙忙的就拉起狄公往宫内走。
  “哎呀,胡公公,这到底是什么事,老夫都要被你拉倒了!”狄仁杰笑道。
  “哎呀,对不住啊,狄大人,皇上急着找您,我让卫队长万虎几乎找遍了京城,您可真难寻啊!”胡喜乐一边道歉一边略带点埋怨说。
  “不好意思啊,胡公公,今天府中没什么公事,我就带着元芳和曾泰去寻访了一下民情。怎么皇上这么急着招老臣前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狄仁杰依然微笑着。
  “您还笑得出来啊,恐怕您还不知道,皇宫里出人命啦!皇上虽然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担心得很啊,所以您还是赶紧跟老奴去见皇上吧!”胡喜乐央求道。
  “皇宫里出人命案?!”狄仁杰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漆黑的夜幕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他透不过气,“谁出事了?”
  “是太子宫的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被杀死在太子寝宫外,血流满地,真惨哪!”胡喜乐似乎十分不忍,掩面颤声道。
  “太子宫?”狄仁杰的眼睛忽的一闪,心里道:难道武承嗣还不愿放过太子还是这些李唐旧臣又要有所动作?
  “行了,我的狄大人,狄阁老,您赶紧跟我去见皇上吧!”
  狄仁杰跟着颤颤巍巍的胡喜乐来到大殿门外,里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女声:“是不是狄仁杰到了,不用通报,直接进来吧。”
  “臣,遵旨!”
  狄仁杰悄悄看了胡喜乐一眼,只见这个在宫里混迹多年的老太监仍是一脸谦恭的表情。胡喜乐似乎是宫里的不倒翁,经历了两个朝代,高宗皇帝在位时就非常喜欢他的乖巧懂事,武则天称帝后深得她的宠幸,恐怕凭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他似乎在历次权力中心的转换中永远站在对的一方,这似乎也成为了朝中大臣对他多加敬重的原因之一。
  狄仁杰缓步走进大殿,高声道:“陛下,狄仁杰求见。”
  “怀英,过来坐下吧。”这位从后宫一步登天的统治者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让人感觉苍白无力,又似乎带着一丝叹息,让人不禁唏嘘岁月流逝,红颜难再。尽管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武则天的头上还是出现了丝丝白发,岁月的痕迹也无法阻挡的爬上了这位高贵女皇的额头。
  “谢陛下!”狄仁杰走到大殿当中,在一侧的位置坐下。
  “怀英啊,昨晚宫里发生了人命案子,太子宫的一名太监和宫女同时被杀了,你知道吗?”
  “臣刚才听胡公公说起了。”狄仁杰答道。
  “你怎么看这个事情?”武则天面无表情的看着狄仁杰,似乎在等待着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命关天,臣不敢乱猜。请陛下让臣勘查现场,仔细调查,方能给陛下一个答复。”
  “嗯。”武则天点了点头,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位帝国的顶梁柱,几十年的君臣之情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风霜,花白的头发已经悄悄占据了这位老者充满智慧的头颅,政务的重压已经让他高傲的脊梁有些微微的驼了,武则天的心里微微一颤,深深地看了狄仁杰一眼:“怀英啊,你的头发都白了啊!”
  “呵呵,岁月不饶人啊,老臣已年过五旬,恐怕不能长久的辅佐陛下了!”狄仁杰淡然笑道。
  “胡说!”武则天笑骂道:“你这个老狐狸得多活几年,朕还有好多的事情要你帮忙啊!”说完冲外面道:“胡喜乐,抬进来!”
  “奴婢遵命!”胡喜乐带着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小箱子乐呵呵的来到狄仁杰近前。
  “陛下,您这是?”
  “打开!”武则天冲胡喜乐挥了挥手,胡喜乐让侍卫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
  “怀英啊,这是高句丽进贡给朕的人参和鹿茸,正巧你在这,我一会让侍卫给你送回去,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武则天拍了拍狄仁杰的肩膀,笑着说道。
  狄仁杰心里一阵暖意,几十年了,武则天将他从县令直接提拔到京城,对他也几乎是言听计从,从无猜忌。狄仁杰经常惩处犯法的武姓贵族,武则天也从未阻拦,甚至大力支持,这也是武承嗣对狄仁杰深深忌惮的原因。
  这让狄仁杰十分感动:“感谢陛下,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在殿外一个黑暗的角落,一个阴影潜伏在灯影之外,悄悄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然后往后宫方向去了。
  狄仁杰转过身,往殿外走去,远远的看见一个身材修长,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吃吃笑着向他走来,男子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皮肤白皙,一脸媚笑的走到狄仁杰面前:“狄阁老,您这是要回去啊?听说皇宫里发生了血案,又该您大显神通了,呵呵!”
  狄仁杰的心里一阵厌恶,这个皇帝新收的男宠张昌宗每天缠着武则天,极尽阿谀奉承之事,影响皇帝理朝;对外又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甚至想插手政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只是皇上很喜欢他,自己几次进谏都被武则天巧妙的绕开了,看来还不是时候啊!
  狄仁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答复,然后转身大步流星的甩给张昌宗一个背影。
  张昌宗鼻子里沉沉的“哼”了一声,凭着皇帝对自己的宠幸,百官无不对自己低眉顺眼,只有这个老头,从来不买自己的账,甚至公开骂自己是什么“霍乱宫闱”、“魑魅魍魉”。自己几次在皇帝面前诋毁狄公,都被皇帝骂了回来,“一个老头有什么好?皇上还这么喜欢他!”张昌宗爱怜的抚摸着自己雪白凝脂般的皮肤,陶醉的嗅了嗅身上的名贵香味,还是年轻好啊!
  “走,回宫!”张昌宗阴阳怪气的对身后的两个随从说,然后冲着狄公离去的方向,一甩袖子,扭扭捏捏的走了。
  精美的鎏金香炉袅袅的冒出奇特的香味,这是西域进贡给武则天的熏香。客厅的主桌上摆放着一道道精美的食物,张昌宗用白玉一般的手指捏起一只翡翠玉杯,尖声细语地冲着旁边的胡喜乐道:“来,昌宗敬胡大总管一杯!”
  胡喜乐赶紧举起杯子,“哎呀,老朽一介阉人,卑贱如狗,怎敢劳您张大人敬酒,老身先干为敬啊!”
  “胡大总管您说笑了!”张昌宗的手轻抚着胡喜乐的肩膀,胡喜乐感到一阵紧张,但是还是满脸堆笑的看着他,“谁不知道您胡公公是两朝元老,深得先帝和皇上的宠爱,昌宗日后还要您多多关照才是啊!”
  “不敢,不敢,您张大人要多关照我老人家才是啊!呵呵!”胡喜乐也冲张昌宗道。
  两人心照不宣将杯中的玉液琼浆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请胡公公来,我这可是有一道好菜招待您呦!”张昌宗媚笑道。
  “哦?那老朽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
  “前些日子高句丽进贡了一批‘飞龙’,皇上可是赐给我两只,真得感谢皇恩浩荡啊!”
  (“飞龙”并不是真的飞龙,而是一种很稀有的鸟类)
  “哎呀,那老朽今天可有口福了!”胡喜乐期盼的看了看门口。
  “来人,把飞龙端上来!”张昌宗冲门外说道。可是过了很久,也不见下人踪影。
  胡喜乐笑道:“张大人,这飞龙是不是还没做好啊!”
  “这帮下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早告诉他们我今天要请贵客,竟然如此怠慢,非要打烂他们的屁股不可!”张昌宗怒道:“请胡总管稍后,我亲自去催!”说完怒气冲冲的往门外走去。
  “这个小丑,仗着皇上的势目中无人,迟早让狄大人治你!”胡喜乐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的张昌宗一声尖叫,就听到瓷器打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砰”得一声,仿佛一只口袋倒了下去。胡喜乐大惊,赶紧出门去看,只见张昌宗坐在地上,满脸的恐惧,身体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右手往大理石回廊的一侧僵硬的指着。
  胡喜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吓得坐在了地上,只见一个下人坐在回廊的地上,靠着回廊的雕花石柱坐着,手里盛着清蒸飞龙的盘子静静的摆在地上,里面早已被鲜红的液体淹没,那鲜艳的红色还不断的从下人脖子上裂开的伤口上流下来,他的左臂,不见了。在他的身后,一个端着酒的宫女也倒卧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静静的从她白皙的脖子上流出,与下人的血液混在一起,像一条浅浅的小溪,往台阶下汇聚着。
狄仁杰11.jpg
发表于 2013-10-31 10: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3-10-31 10: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冰舀 发表于 2013-10-31 10:20

{:21_258:}单纯抢沙发的额。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 09:18: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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