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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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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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0 22:39: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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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22:41: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  “喂?谁?有事吗?”  “......没事。”  “你是?”  “打错了。”  “哦。”  “......”  “喂?还在吗?喂?”  2  一个人给我打来电话,然后......  3  离开那,在回家的路上,很多人在马路上一齐走着。我听见有两个人在聊天:  “他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因为他只发表最聪明的见解。”  “他都有什么见解?”  “没有,他从不发表见解。”  “为什么?”  “他只发表最聪明的见解。”  “你怎么知道?”  “都这么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发表见解了。”  “那你就变聪明了。”  “不,是在别人眼里看上去聪明了。”  “不,是在你眼里的别人眼里看上去聪明了。”  说完,那两人笑了起来。  4  离开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停车。一个乞丐走近,示意我把车窗打开。我把车窗打开。  “喏,给你。”他说,把一个袋子丢到我腿上。这时绿灯来了。  “欸,欸!白天还是黑天?”他问我,“白天还是黑天?”  我把袋子丢出,看向天空。  “是白天吧。”我回答,“也可能是晚上。”  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再然后,天空明朗了些。  我发现云飘的很快,想到一会会下雨,就把车窗关上。  5  过了一会。雨仍然没下,路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  在小区门口停车时,身后有个保安在指挥,他看见我来了,连忙说:  “向左,向右,再向左......慢,再向左......这回对了。不用谢。”  “那个,我有车上有雷达。”我说。  “不用谢。”他自言自语,“不用谢。”  我叹了口气,走下了车。  这时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了很多人,他们走向那个保安,一边鼓掌一边说:  “停的真好。”  “真好!”  “没了你我们以后可怎么停车啊。”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6  “又是你。你要干什么?”  “快回家。”  “什么?”  “快回家,那只猩猩跑了,找到它,杀了它。”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事成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让你离开。快!”  “猩猩?”  “对,猩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捷径。有句话叫:实践出真知。说的很对。”  “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做到吗?”  “嗯......我不知道,大概,可以。”  “你确定?”  “我确定。”  “去吧,go!go!”  把电话挂断,我急匆匆的走进小区。这时下起了雨,见到了两幢很矮小的旧楼,上面的窗户都很黑,偶尔能见到几个人影晃来晃去。  7  小区的车库卷帘门有几个半开着,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走上楼梯,走到凉台,雨下的冒了烟。我开门走进楼道,正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胶纸,上面写着:1楼。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大多是寻人启事之类的。  我走上楼梯。  从窗户,我发现楼下藏着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  他见四周没人,走出来,把车库的卷帘门撬开,爬进去。  过一会,我看见那扇卷帘门开了。  汽车发动,两道光射出来。  “有人偷车。”我喊。  这时,楼上走下来了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他问我:  “吵什么?”  “有人偷车。”我回答。  “有人偷车?哦。”他说,“可我觉得没人偷车。”  “是。”我回答。  然后,睡衣男转身上楼,刚从我眼前消失,又突然出现,朝我冲来。  我扶着扶手向下逃去。  “啊!——”隔着很远,那人叫着。  慢慢的,叫声越来越小。  我停下休息,一只黑猩猩从我眼前穿过,它钻进了一道门里,并把门反锁了。  那门的门牌号是:601。  我望了很久,终于想起了那人在电话里对我提到“猩猩”。  走到门前,我使劲的摇门把手。  这时,睡衣男从楼上追下来,手里多了把刀。  他离我越来越近。  嘭的一声,门打开了。  走进去,我把门反锁。  这是我同学的家。  透过客厅窗户我看见外面一片漆黑,静的要死,雨的声音也消失了。  8  他家不大,是一个客厅,正中有扇墙,墙后有哭声,我走过去问:  “谁呀?怎么了?”  “我,你同学的妈妈。”墙后的人说,“没怎么。”  “啊,原来是阿姨呀。外面太黑,我找不到家了,能让我在这住一晚吗?”  没回答。我走到我同学的身边,他在玩游戏。  “你妈哭了。”我对他说。  “是。”他说。  “你爸呢?”我问。  “不知道。”他说。  我有些倦了。看见旁边有一张床,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他说:  “我们就像是在玩一个没有任务的游戏。”  “你说什么?”  “唯一的通关结局就是死亡。”  “什么意思?”  “而我只能是拔掉自己的电源线。我的游戏已经毁了。”  “......那你拔呀。”我说。  “什么?”他站起来,惊讶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倒是拔呀,喏,电源就在那。”  “你说什么?你——”  他指着我,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你没事吧?”我问他。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那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说。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墙后忽然扑出了黑人影,我没了意识,醒来又在另一个地方。  9  “......可以从他的外型变化来辨别时间。”我从昏睡中惊醒。前面不远处聚着一群人,他们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裸体男。我听见那人说:  “他的头发,皮肤,等等的各各部位会发生显著变化,而我们可以通过这些来辨别时间。比如现在是青年,很快就会......”  “以上就是我新的研究成果:时钟。”  “哦!——”那群人欢呼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挤了进去,他们不停地鼓掌。  “W医生,您讲的真好,现在您可以带着您的‘时钟’退场了。”一个主持人走了出来,拿着麦克风说,“谢谢您的发言。”  那人带着裸体男走了。  10  “观众朋友们!虽然W医生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但这并不重要,掌声有请下一位嘉宾,著名哲学家T老师!”  “哦!——”那群人鼓掌并欢呼。  “大家好,我是T。今天,我要为大家讲讲哲学。”  “哲学?”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他问T。  “是的,哲学。”  “你们喜欢吗?哲学。”那人问身后的人们,他们互相讨论,叽叽喳喳的,最后一齐说:  “我们喜欢。”  “那好,你讲吧。”那人对T说。  11  “......所以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是不存在。”T说。  “哇,好深奥啊。”人们议论纷纷。“鼓掌!”一个人喊,然后人们一齐欢呼并鼓掌。  “T!我有问题。”一个人问,“什么是善恶,行为有好坏之分吗?”  “没有。”T回答。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  “还有别的问题吗?”T问,“没有的话我继续讲。”  人们安静了下来。  12  “......没有任何意义,思考就是思考。”T讲完后,人们议论纷纷。  这时,远处来了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毛衣。他走近主持人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主持人就离开了。  然后,他站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说:  “是时候参观工厂了。”  13  毛衣男带我们走进工厂,对我们说:“跟我来。”  他向前走着,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我们跟着。  “在这体检。”  我们体检。  “在这换衣服,穿鞋套。”  我们换衣服,穿鞋套。  “在这消毒。”  我们消毒。  “把体检单放在这。”  我们把体检单放在桌上,然后跟他走到一个工作间。  “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毛衣男说,并指着电视说,“你们可以看电视,很好吧?跟我来。”  我们来到一个房间,有很多的床。  “你们可以在这睡觉,有点臭,我会让人收拾一下。跟我来。”  我们来到食堂,已经有很多人在吃饭了。  “你们一定饿了吧。”毛衣男用手指着正在吃饭的人对我们说,  “你们可以在这吃饭,吃完就要去工作。”  说完,毛衣男便离开了我们。  14  吃完饭,我们来到工作间,自觉分成几个小组,开始工作。  “你好,我叫A。”我同桌的一个人对我说:“我算是你的前辈,可以指导一些你工作上的问题,要是有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哦,是吗,你好。”我说:“我们现在应该干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A说,“可能是看电视吧。”  “那好。我去找遥控器。”  “没有遥控器,要看电视你需要自己想象。想象很重要。”  “哦。”我说。这时我看到电视旁边有一个按钮,按钮上写着:ON,OFF。  我按了一下,电视打开了。  15  屏幕上播放着工厂的机械流水线上正在制作机械组件,我换了几个频道,发现都是这一个画面。  “这是洗脑!”对面桌的一个人喊了起来,我看过去,是T。  “那只猩猩要我们像机器一样为它做工,可我们不是机器,我们是人!可我们却拿机器的品行来要求自己!”T说。  “环境可以改变一切,包括你的品行。”A说。  “可是我做不到!这是洗脑!”T站了起来,把椅子翻倒。  “那只猩猩是谁?”我问。  T气冲冲的站着,没有回答我。  “一只黑猩猩。”A对我说,“它是我们的厂长,为我们分派工作,现在你所在的工厂也只是它无数工厂中的一个。”  “分配工作?工作是什么?”  “工作嘛......就是黑猩猩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A说,“我们在电视机上会收到黑猩猩下发给我们的命令。”  “你们都收到过什么样的命令?”我问A。  A耸了耸肩,没回答。  “什么命令也没有,”T说,“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收到过命令,只是等着,等着!”  “嗯,是的。”A说,“我们还没收到过任何命令,只是坐在一起看电视。”  “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问A。  “说实话,我不知道。”A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分工中的一部分,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大概只有黑猩猩吧。”  过了很久,我们沉默无言。  T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坐下,和我们一起呆呆的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  16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过了不知多久,A偷偷的对我说。  “什么事?”我问。  “不能在这讲。”  17  我和A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你是来刺杀黑猩猩的,对吗?”A问我。  我很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18  “但在计划施行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A对我说,“他们还在黑猩猩的控制之下。”  “好。”我说。  我们向外走去。  19  从一个工作间到另一个工作间,每个都挤满了正在看电视的工人,他们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整齐的坐着。  这时,一个工人突然冲到了我和A的面前,他握着刀,颤抖着。  他自言自语,“这,这都是我。井外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们不会出去,我们是......”  “什么?”A问,“你说什么?”  那人看了看A,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说,“我要杀死!杀死——”  “那你就杀吧。”A冷冷的说。  那人呆住了,看着我们。  “啊!——”他突然喊起来,把刀插进了自己的下巴,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我看着,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20  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一个房间里传出很响的喊声:  “你们要什么?!”  “深刻!”  “你们要什么?!”  “深刻!”  “再说一遍!你们要什么?!”  “深刻!”  我走过去,那房间的门露出了条小缝。  房间里一群穿着不同颜色连衣裤的人正躺在地上做仰卧起坐,嘴里喊着“深刻!深刻!”。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在他们之间游走,他晃了晃他的食指对地上的人说:  “I cant see it!”  “NO!”那群人哀嚎,更加奋力的做仰卧起坐。  “这些人是艺术家。”A走过来对我说。  “艺术家?”  “是。电视节目就是他们做的。”  “他们在干什么?”我用手指着门缝里的“艺术家”们问。  “培训。他们在接受培训。”  “艺术家也能培训?”  “当然,大多数是要培训的。有时候不经受培训也是一种标准,他们更受某些人的欢迎。”  21  我和A回到了工作室,坐下,继续“工作”。  T在我的对面,隔着不远,我看见他满脸通红,扭来扭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工作室的所有人用余光默默的看着他。  “我。要拉屎。”T说。  说完,T抱着肚子朝出口走去。  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可以!”那人说。  “为什么?!”T问,“他们不是在刚才出去了吗?!”  T用手指着我和A。  “是的。”那人说,“刚才是可以,但现在不行了。这是规定。”  “狗屁规定!”T说,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你敢!兄弟们,上!”那人跳了起来,率领着身边的人堵在出口。  “你想看我把屎拉进裤子里?”T问。  “想。”那人说。  “想!”人们一齐说,笑了起来。  最后,T只能回到座位。  看T不再逃了,那人摆摆手,人们便都回到了座位。  过一会,我们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看过去,原来是T拉裤子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最后倒在地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哎呦!”那人叫了起来,“T老师真的把屎拉进裤子里了!”  “是吗?!”  “是嘛?!”  “真好玩!嘿,你看!这人还会拉屎!”  “真恶心,我就不会拉,哈哈!”  人们围着T嘲笑了起来。  22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T小声的对A说。“这个工作间对我而言是地狱,我要离开!”  A没回应,看着电视。  “你们也想离开不是吗?”T又对我说,“那咱们就逃走吧!就咱们三个!”  我朝T很可爱的微笑了一下,礼貌的回应了。“不可以。”A说。  “为什么?!”T问A,“你不也很讨厌这里吗?!难道你不想离开?”  “我想。”A说,“可你告诉我,离开工厂,我们去哪?”  “哪都可以!”T说,“只要不是这!”  “我们就是这的一部分。”A说。“离开了工厂,我们便不存在了。”  “那要怎么办?”T问。  “我们需要进行一场革命。”  “革命?”  “是的,一场革命。”  23  “你们说有计划要施行,什么计划?”T问我们。  “嗯......”A看了看我,又环绕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可以听见他的话,便对T说,“我们打算——因为,你知道,猩猩从来都是用电视机来控制我们的,我们只需要趁没人的时候,把所有的电视机全部砸碎,没有了电视机,总有一天,人们是会反抗的。”  “什么?!”T小声的说,“你们是疯了,鬼知道那只猩猩到底有多少个工作间。”  “那你要怎么办?”A问T,“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T沉默着,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工厂的机械流水线上正在制作机械组件。“  “好,我加入。”T说。  “欢迎加入。”我把手伸向T,却被A制止了。  24  “没我的命令之前,绝不能擅自行动,好吗?”A对T说。  “好。”T点了点头。  我朝T伸出手,但他站了起来,朝电视机走去。  “你要干什么?”A问。  T没回答,走到电视机旁,将它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地上。  24  工作间的所有人一齐看向T。  “跑啊!”他朝我和A喊。  工作间的所有人一齐看向我们。  我和A也从座位上起来,跟着T飞一般的跑进另一个工作间,将电视机举起狠狠砸碎,而那个工作间的工人就会紧追着我们。  反复几次,我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25  “停下!”追我们的人们一齐说。  于是,我们停了下来,。  我们三个背靠背的贴在一起,四周的人潮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大声的喊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们完了。”T说。  26  “让一让!”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很清楚的声音,“让一让!”  那个主持人模样的人带着摄影师走了出来,周围的人喊着的也清楚了:“电视!电视!”  “大家好,这里是《猩眼观世界》,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小C,现在向你们播报一个紧急消息:103号工作室的三位工人,A,T和‘杀手’,毫无预兆的发动暴乱,将自己和其他工作室的电视机砸碎,目前原因不明。请问在现场的朋友们,有了解事情具体发生经过的吗?!”  “我!”人群中的一个人举手,“我在103号工作室工作!”  “哦。你好,请问他们发动暴乱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本来在看电视,等着接收有关工作的命令——当然,大多数时候总是一些娱乐节目,包括你的节目,我很喜欢你的主持风格。”  “嗯,谢谢。”  “我正看的入神,就看见T——喏,就是前面那三人中间的那个——他走到了电视机旁边,把电视机举起来给摔了。其实,我们也不想把小事闹大。我寻思,可能是他最近和谁吵架了?闹出了点小矛盾?所以才一时冲动,把电视机摔了泄愤。最近他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因为......好了,不说这个。总之,我们一开始就没想追他,可又听他朝那两人喊了一句什么去下一个工作室,我们才明白这小子原来还要继续砸,为了阻止他们破坏工厂的公物,我们就跟着一起跑出去了。”  “哦,原来如此。那照您的说法这并不是一场暴乱?”  “是,怎么会是暴乱呢,哈哈。”  “哦,原来如此。那么这场暴乱——我姑且先这么叫,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事件——的领头人是谁?”  “嗯......我猜是那个T,因为是他叫那两人快跑的。”  “哦,好的,谢谢您的回答。”  27  “您好,又见面了,T老师。”主持人走到T的身旁。  “啊!”T被吓了一跳,“哦,您好您好。”  “请问,您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暴动呢?——我姑且先这么叫,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事件。”  “哦。”T看着主持人说,“这,这不是暴动。”  “不是暴动吗?那是什么呢?”主持人把话筒放在T的嘴旁。  “我们只是觉得很不好。”  “什么很不好呢?”  “洗脑,洗脑很不好。”  “那么,您觉得是什么洗脑了您呢?”  “是电视机。”  28  “哈哈。嗯......那您知道吗?其实我们这现在最紧缺的就是像您这样的年轻人,您勇于抗争,不为条条框框所束缚,正是一个富有开拓精神的成功者所应具有的良好品质,恭喜您,您成功了!”  “什么意思?......我成功了?”  “是的,您成功获得了我们节目组对您的认可,您是我们这个工厂公认的人才!不管是您的内省精神,还是您的思辨精神,都是值得我们全体工人去学习发扬的。”  “哦!”人们一齐欢呼,并且鼓掌。  “我们节目组决定将您遣送进另一个工作室,您觉得怎么样呢?”主持人问。  “啊!”T激动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您对您未来的工作都有什么要求吗?现在可以提,我们会帮您选一个最符合您要求的工作室。”  “太好了。”T说,“我想想。”  “好的。”主持人说,然后等着。  “首先,我要很多吃的。”  “吃的?都有什么呢?”  “啊......总之就是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吧。还有就是可以睡觉,什么时候想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好的,记下来了。”主持人说。  “嗯......因为工作的时候拉屎很不方便,忍着,很容易拉进裤子里,所以,我要一个很卫生的马桶,供我随时拉屎撒尿。还有,我还要有人在上班时间帮我按摩,帮我洗漱。”  “好的,记下来了。”主持人说,“还有吗?”  “嗯......还有一个,但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说。”T的脸红了起来。  “您可以说的,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您应得的。”主持人说。  “那我说了。”  “嗯,您说吧。”  “我要很多女人,很好看的,可以,可以干那种事的。”T小声的说。  “哈哈。”主持人笑了起来,周围的工人也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记下来了。就这些了吗?”主持人问。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T说。  29  T跟着主持人走出人群,走了一会,他转过头,对我说:  “再见了!‘杀手’。我知道的,我要去的地方是监狱,可哪有不是呢?没人能逃脱。”  30  回到工作室,刚要坐下,毛衣男就出现了,他叫住我和A,对我们说:  “你们病了,要去医院。”  于是,我们去了医院。  那的人都病了,医生们说是精神上的疾病。  所以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病院吧。  我们住进了精神病院。  31  A住在我隔壁病房里。  我们很少见面,见到了也不说话。  32  当周围很黑时,我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个秃顶男人在我闭眼时出现在我身边。  他就藏在床底下伸出头看着我。  33  在这里我们不看电视,几乎见不到护士和医生,只是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  一直躺着。  一直躺着......  34  过了不知多久,我被叫到了一个医生的身边,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35  他的办公室很大,墙上吊着一个赤裸的男人,样子已经很老了。  他说:  “你好,我叫W。你可以叫我W医生。”  “你好,W医生。”我和他握手。  “请坐。”W说。我坐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吗?”W问。  “嗯...不知道,有人让我来我就来了。”我回答。  “嗯。那个,在有关你的新闻上讲,你和一个叫A的人在你们所属的工厂里发动了一场小型的暴乱。对不对?”  W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我问。  “嗯,对。”我回答。  “那么,这就是你来这的理由了。”W很果断的说道,“你是一个在精神上很有问题的病人,你觉得呢?你是不是?”  “嗯,你说是就是吧,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讲。”W说。  “你应该也知道,这场暴乱明明是由T引起的,为什么我反倒要被关进精神病医院?我和A砸的电视比T砸的电视要少啊,为什么T没进精神病院,反倒是我和A进精神病院了”  “是吗?”W笑了,“你砸的电视真的很少吗?”  “当然很少了。”我说,“至少比T少。”  “是的,是的。”W说,“A总共砸了二十台,T总共砸了五十台,而你,总共砸了四十九台,你真觉得你砸的四十九台电视比T砸的五十台电视少很多吗?”  “......那T也砸了,为什么他不进精神病院?”  “不为什么。T和你不一样,首先,他是一个哲学家,也是工厂认可的榜样,既然是认可的,他的一切行为也就是理智的,不存在精神层面的问题,其次,一场暴动的元凶,不该是施行暴动的人,而是谋划暴动的人,而你,就是谋划这场暴动的元凶,一个精神病患者。”  “什么?!”我站了起来,朝W喊道,“我才没谋划暴动!”  W并没有回应,看着我说,“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A再过不久就要出院了。他已经把这场暴动的一切都告诉我了,而我也已经把他告诉我的一切记录成册寄给工厂的相关人士了,他们现在已经准许A出院。而你的小伎俩,差不多也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他说是你谋划了这整场暴乱。”  “什么?!”我大喊,“你就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们可以互相交换观点,但不要激动,先坐下,Ok?”W说。  “Ok。”我说,然后坐了下来。  “讲你的观点。”W说。  “我的观点是。”我说,“你是错的。发动暴乱的人是A。”  “什么?!”W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说的是错的,啊呀!这可实在是太偏激了,来人啊!快带他回病房。”  他叫着,门外进来了几个大汉,把我拉回了病房。  36  回到病房,无聊的躺着,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再次被叫进了W的办公室。  “请坐。”W说。  我坐了下来。  “等下你需要做一个手术。”  “什么手术?”  “嗯...就是——”  37  “你们要切我的脑子?!”  “是的,先不要害怕,只是切一小部分而已,不会危及生命。在手术之后你就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哦,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告诉我,你要切我脑子的哪一个部分?”  “嗯...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也不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要切我的脑子?”  “嗯...我还是不知道。电影里都是这么干的,所以......”  38  我躺在手术室的床上,一群医生围着我,他们正要往我的身上打麻醉的时候,一群工人闯了进来,他们把屋子里的医生全部赶跑。  工人们一齐向我说:  “领袖!您好。”  “嗯。”我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39  “您被关到这之后,我们想了很多。”一个工人对我说,“我们忽然意识到,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其实毫无意义,只是浪费在我们自己的时间,是黑猩猩控制了我们,它让我们以为干这件事很有意义。想到这,您的革命号召了其他工人。我们相继砸掉自己工作室的电视机。就这样,我们整个工厂的人都脱离了黑猩猩的控制,甚至,我们还把其他工厂的那些干各种没意义工作受黑猩猩控制的工人们解放了。最好的是,领袖!我们已经将这一切的元凶,黑猩猩,抓住了。而这一切的荣誉,归于领袖!”  “领袖!领袖!领袖!”人们呼喊道。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他们停止了呼喊,“那只黑猩猩在哪?”  “就在门外,和叛徒A关在一块,笼子里,听领袖处置。”  “叛徒A?”我问。  “是的,他向敌人暴露了您革命领袖的真实身份,所以——”  “好了,把他放了。”  “什么?!领袖,他可是革命叛徒。”  “哦。”我不耐烦的说,“那就把黑猩猩和他一块带来。”  “是!”他向我敬礼,然后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A被工人们簇拥着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铁笼子。  那笼子装的的确是一只黑猩猩,它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喂。猩猩!”我对它说,然后把手伸进笼子里,用手指轻轻的插进它的屁眼,它舒服的抖了抖,我转过头,问A,“它能说话吗?”  “不能,领袖。”A恭敬的说,“据我所知,它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猩猩。”  “哦。”我看着那只猩猩,拔出了我的手指,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40  “喂?谁?......有事吗?”  “我。猩猩,杀死了吗?”  “没,暂时还没。”  “你真的就这么想要这笔钱?”  “嗯。”  “那好。我会给你。”  电话挂断了。  41  “拿把刀。”我对身边的工人说道。  “是。”一个工人说,然后把一把刀递给我。  我看着猩猩,握紧刀,问身边的人:  “我可以杀死它?”  “当然!”所有工人一齐说,“您是我们的领袖,您带领我们,您要干什么都可以。”  “干什么都行!真的,甚至您还可以控制我们!”一个工人叫道。  “领袖!领袖!领袖!”所有人,包括A,一齐呼喊道。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他们停止了呼喊。  我把刀锋向前,一点点的靠近笼子里的黑猩猩,这时,医护室里的所有人都摒住呼吸。  42  可忽然,W带着几个大汉走了进来,他指着医护室里的所有人对身旁的大汉说:  “这些,全部,送进病房等待治疗。”  “全部?”我问W。  “是的,全部。你们都是病人。”说完,W转身离开。  我再次被关进病房。  43  与以往不同的是,医院更拥挤了。  可我依旧是躺在床上。  44  电话响了,还是那个人,他问我对黑猩猩的刺杀是否成功,我对他说:  “失败了。刺杀永远的失败了。那笔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看我今生是再也无法逃离这个没有边境的精神病医院了。”  ——The end.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22:41: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  “喂?谁?有事吗?”  “......没事。”  “你是?”  “打错了。”  “哦。”  “......”  “喂?还在吗?喂?”  2  一个人给我打来电话,然后......  3  离开那,在回家的路上,很多人在马路上一齐走着。我听见有两个人在聊天:  “他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因为他只发表最聪明的见解。”  “他都有什么见解?”  “没有,他从不发表见解。”  “为什么?”  “他只发表最聪明的见解。”  “你怎么知道?”  “都这么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发表见解了。”  “那你就变聪明了。”  “不,是在别人眼里看上去聪明了。”  “不,是在你眼里的别人眼里看上去聪明了。”  说完,那两人笑了起来。  4  离开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停车。一个乞丐走近,示意我把车窗打开。我把车窗打开。  “喏,给你。”他说,把一个袋子丢到我腿上。这时绿灯来了。  “欸,欸!白天还是黑天?”他问我,“白天还是黑天?”  我把袋子丢出,看向天空。  “是白天吧。”我回答,“也可能是晚上。”  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再然后,天空明朗了些。  我发现云飘的很快,想到一会会下雨,就把车窗关上。  5  过了一会。雨仍然没下,路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  在小区门口停车时,身后有个保安在指挥,他看见我来了,连忙说:  “向左,向右,再向左......慢,再向左......这回对了。不用谢。”  “那个,我有车上有雷达。”我说。  “不用谢。”他自言自语,“不用谢。”  我叹了口气,走下了车。  这时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了很多人,他们走向那个保安,一边鼓掌一边说:  “停的真好。”  “真好!”  “没了你我们以后可怎么停车啊。”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6  “又是你。你要干什么?”  “快回家。”  “什么?”  “快回家,那只猩猩跑了,找到它,杀了它。”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事成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让你离开。快!”  “猩猩?”  “对,猩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捷径。有句话叫:实践出真知。说的很对。”  “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做到吗?”  “嗯......我不知道,大概,可以。”  “你确定?”  “我确定。”  “去吧,go!go!”  把电话挂断,我急匆匆的走进小区。这时下起了雨,见到了两幢很矮小的旧楼,上面的窗户都很黑,偶尔能见到几个人影晃来晃去。  7  小区的车库卷帘门有几个半开着,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走上楼梯,走到凉台,雨下的冒了烟。我开门走进楼道,正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胶纸,上面写着:1楼。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大多是寻人启事之类的。  我走上楼梯。  从窗户,我发现楼下藏着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  他见四周没人,走出来,把车库的卷帘门撬开,爬进去。  过一会,我看见那扇卷帘门开了。  汽车发动,两道光射出来。  “有人偷车。”我喊。  这时,楼上走下来了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他问我:  “吵什么?”  “有人偷车。”我回答。  “有人偷车?哦。”他说,“可我觉得没人偷车。”  “是。”我回答。  然后,睡衣男转身上楼,刚从我眼前消失,又突然出现,朝我冲来。  我扶着扶手向下逃去。  “啊!——”隔着很远,那人叫着。  慢慢的,叫声越来越小。  我停下休息,一只黑猩猩从我眼前穿过,它钻进了一道门里,并把门反锁了。  那门的门牌号是:601。  我望了很久,终于想起了那人在电话里对我提到“猩猩”。  走到门前,我使劲的摇门把手。  这时,睡衣男从楼上追下来,手里多了把刀。  他离我越来越近。  嘭的一声,门打开了。  走进去,我把门反锁。  这是我同学的家。  透过客厅窗户我看见外面一片漆黑,静的要死,雨的声音也消失了。  8  他家不大,是一个客厅,正中有扇墙,墙后有哭声,我走过去问:  “谁呀?怎么了?”  “我,你同学的妈妈。”墙后的人说,“没怎么。”  “啊,原来是阿姨呀。外面太黑,我找不到家了,能让我在这住一晚吗?”  没回答。我走到我同学的身边,他在玩游戏。  “你妈哭了。”我对他说。  “是。”他说。  “你爸呢?”我问。  “不知道。”他说。  我有些倦了。看见旁边有一张床,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他说:  “我们就像是在玩一个没有任务的游戏。”  “你说什么?”  “唯一的通关结局就是死亡。”  “什么意思?”  “而我只能是拔掉自己的电源线。我的游戏已经毁了。”  “......那你拔呀。”我说。  “什么?”他站起来,惊讶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倒是拔呀,喏,电源就在那。”  “你说什么?你——”  他指着我,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你没事吧?”我问他。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那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说。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墙后忽然扑出了黑人影,我没了意识,醒来又在另一个地方。  9  “......可以从他的外型变化来辨别时间。”我从昏睡中惊醒。前面不远处聚着一群人,他们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裸体男。我听见那人说:  “他的头发,皮肤,等等的各各部位会发生显著变化,而我们可以通过这些来辨别时间。比如现在是青年,很快就会......”  “以上就是我新的研究成果:时钟。”  “哦!——”那群人欢呼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挤了进去,他们不停地鼓掌。  “W医生,您讲的真好,现在您可以带着您的‘时钟’退场了。”一个主持人走了出来,拿着麦克风说,“谢谢您的发言。”  那人带着裸体男走了。  10  “观众朋友们!虽然W医生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但这并不重要,掌声有请下一位嘉宾,著名哲学家T老师!”  “哦!——”那群人鼓掌并欢呼。  “大家好,我是T。今天,我要为大家讲讲哲学。”  “哲学?”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他问T。  “是的,哲学。”  “你们喜欢吗?哲学。”那人问身后的人们,他们互相讨论,叽叽喳喳的,最后一齐说:  “我们喜欢。”  “那好,你讲吧。”那人对T说。  11  “......所以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是不存在。”T说。  “哇,好深奥啊。”人们议论纷纷。“鼓掌!”一个人喊,然后人们一齐欢呼并鼓掌。  “T!我有问题。”一个人问,“什么是善恶,行为有好坏之分吗?”  “没有。”T回答。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  “还有别的问题吗?”T问,“没有的话我继续讲。”  人们安静了下来。  12  “......没有任何意义,思考就是思考。”T讲完后,人们议论纷纷。  这时,远处来了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毛衣。他走近主持人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主持人就离开了。  然后,他站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说:  “是时候参观工厂了。”  13  毛衣男带我们走进工厂,对我们说:“跟我来。”  他向前走着,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我们跟着。  “在这体检。”  我们体检。  “在这换衣服,穿鞋套。”  我们换衣服,穿鞋套。  “在这消毒。”  我们消毒。  “把体检单放在这。”  我们把体检单放在桌上,然后跟他走到一个工作间。  “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毛衣男说,并指着电视说,“你们可以看电视,很好吧?跟我来。”  我们来到一个房间,有很多的床。  “你们可以在这睡觉,有点臭,我会让人收拾一下。跟我来。”  我们来到食堂,已经有很多人在吃饭了。  “你们一定饿了吧。”毛衣男用手指着正在吃饭的人对我们说,  “你们可以在这吃饭,吃完就要去工作。”  说完,毛衣男便离开了我们。  14  吃完饭,我们来到工作间,自觉分成几个小组,开始工作。  “你好,我叫A。”我同桌的一个人对我说:“我算是你的前辈,可以指导一些你工作上的问题,要是有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哦,是吗,你好。”我说:“我们现在应该干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A说,“可能是看电视吧。”  “那好。我去找遥控器。”  “没有遥控器,要看电视你需要自己想象。想象很重要。”  “哦。”我说。这时我看到电视旁边有一个按钮,按钮上写着:ON,OFF。  我按了一下,电视打开了。  15  屏幕上播放着工厂的机械流水线上正在制作机械组件,我换了几个频道,发现都是这一个画面。  “这是洗脑!”对面桌的一个人喊了起来,我看过去,是T。  “那只猩猩要我们像机器一样为它做工,可我们不是机器,我们是人!可我们却拿机器的品行来要求自己!”T说。  “环境可以改变一切,包括你的品行。”A说。  “可是我做不到!这是洗脑!”T站了起来,把椅子翻倒。  “那只猩猩是谁?”我问。  T气冲冲的站着,没有回答我。  “一只黑猩猩。”A对我说,“它是我们的厂长,为我们分派工作,现在你所在的工厂也只是它无数工厂中的一个。”  “分配工作?工作是什么?”  “工作嘛......就是黑猩猩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A说,“我们在电视机上会收到黑猩猩下发给我们的命令。”  “你们都收到过什么样的命令?”我问A。  A耸了耸肩,没回答。  “什么命令也没有,”T说,“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收到过命令,只是等着,等着!”  “嗯,是的。”A说,“我们还没收到过任何命令,只是坐在一起看电视。”  “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问A。  “说实话,我不知道。”A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分工中的一部分,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大概只有黑猩猩吧。”  过了很久,我们沉默无言。  T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坐下,和我们一起呆呆的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  16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过了不知多久,A偷偷的对我说。  “什么事?”我问。  “不能在这讲。”  17  我和A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你是来刺杀黑猩猩的,对吗?”A问我。  我很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18  “但在计划施行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A对我说,“他们还在黑猩猩的控制之下。”  “好。”我说。  我们向外走去。  19  从一个工作间到另一个工作间,每个都挤满了正在看电视的工人,他们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整齐的坐着。  这时,一个工人突然冲到了我和A的面前,他握着刀,颤抖着。  他自言自语,“这,这都是我。井外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们不会出去,我们是......”  “什么?”A问,“你说什么?”  那人看了看A,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说,“我要杀死!杀死——”  “那你就杀吧。”A冷冷的说。  那人呆住了,看着我们。  “啊!——”他突然喊起来,把刀插进了自己的下巴,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我看着,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20  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一个房间里传出很响的喊声:  “你们要什么?!”  “深刻!”  “你们要什么?!”  “深刻!”  “再说一遍!你们要什么?!”  “深刻!”  我走过去,那房间的门露出了条小缝。  房间里一群穿着不同颜色连衣裤的人正躺在地上做仰卧起坐,嘴里喊着“深刻!深刻!”。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在他们之间游走,他晃了晃他的食指对地上的人说:  “I cant see it!”  “NO!”那群人哀嚎,更加奋力的做仰卧起坐。  “这些人是艺术家。”A走过来对我说。  “艺术家?”  “是。电视节目就是他们做的。”  “他们在干什么?”我用手指着门缝里的“艺术家”们问。  “培训。他们在接受培训。”  “艺术家也能培训?”  “当然,大多数是要培训的。有时候不经受培训也是一种标准,他们更受某些人的欢迎。”  21  我和A回到了工作室,坐下,继续“工作”。  T在我的对面,隔着不远,我看见他满脸通红,扭来扭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工作室的所有人用余光默默的看着他。  “我。要拉屎。”T说。  说完,T抱着肚子朝出口走去。  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可以!”那人说。  “为什么?!”T问,“他们不是在刚才出去了吗?!”  T用手指着我和A。  “是的。”那人说,“刚才是可以,但现在不行了。这是规定。”  “狗屁规定!”T说,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你敢!兄弟们,上!”那人跳了起来,率领着身边的人堵在出口。  “你想看我把屎拉进裤子里?”T问。  “想。”那人说。  “想!”人们一齐说,笑了起来。  最后,T只能回到座位。  看T不再逃了,那人摆摆手,人们便都回到了座位。  过一会,我们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看过去,原来是T拉裤子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最后倒在地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哎呦!”那人叫了起来,“T老师真的把屎拉进裤子里了!”  “是吗?!”  “是嘛?!”  “真好玩!嘿,你看!这人还会拉屎!”  “真恶心,我就不会拉,哈哈!”  人们围着T嘲笑了起来。  22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T小声的对A说。“这个工作间对我而言是地狱,我要离开!”  A没回应,看着电视。  “你们也想离开不是吗?”T又对我说,“那咱们就逃走吧!就咱们三个!”  我朝T很可爱的微笑了一下,礼貌的回应了。“不可以。”A说。  “为什么?!”T问A,“你不也很讨厌这里吗?!难道你不想离开?”  “我想。”A说,“可你告诉我,离开工厂,我们去哪?”  “哪都可以!”T说,“只要不是这!”  “我们就是这的一部分。”A说。“离开了工厂,我们便不存在了。”  “那要怎么办?”T问。  “我们需要进行一场革命。”  “革命?”  “是的,一场革命。”  23  “你们说有计划要施行,什么计划?”T问我们。  “嗯......”A看了看我,又环绕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可以听见他的话,便对T说,“我们打算——因为,你知道,猩猩从来都是用电视机来控制我们的,我们只需要趁没人的时候,把所有的电视机全部砸碎,没有了电视机,总有一天,人们是会反抗的。”  “什么?!”T小声的说,“你们是疯了,鬼知道那只猩猩到底有多少个工作间。”  “那你要怎么办?”A问T,“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T沉默着,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工厂的机械流水线上正在制作机械组件。“  “好,我加入。”T说。  “欢迎加入。”我把手伸向T,却被A制止了。  24  “没我的命令之前,绝不能擅自行动,好吗?”A对T说。  “好。”T点了点头。  我朝T伸出手,但他站了起来,朝电视机走去。  “你要干什么?”A问。  T没回答,走到电视机旁,将它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地上。  24  工作间的所有人一齐看向T。  “跑啊!”他朝我和A喊。  工作间的所有人一齐看向我们。  我和A也从座位上起来,跟着T飞一般的跑进另一个工作间,将电视机举起狠狠砸碎,而那个工作间的工人就会紧追着我们。  反复几次,我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25  “停下!”追我们的人们一齐说。  于是,我们停了下来,。  我们三个背靠背的贴在一起,四周的人潮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大声的喊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们完了。”T说。  26  “让一让!”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很清楚的声音,“让一让!”  那个主持人模样的人带着摄影师走了出来,周围的人喊着的也清楚了:“电视!电视!”  “大家好,这里是《猩眼观世界》,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小C,现在向你们播报一个紧急消息:103号工作室的三位工人,A,T和‘杀手’,毫无预兆的发动暴乱,将自己和其他工作室的电视机砸碎,目前原因不明。请问在现场的朋友们,有了解事情具体发生经过的吗?!”  “我!”人群中的一个人举手,“我在103号工作室工作!”  “哦。你好,请问他们发动暴乱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本来在看电视,等着接收有关工作的命令——当然,大多数时候总是一些娱乐节目,包括你的节目,我很喜欢你的主持风格。”  “嗯,谢谢。”  “我正看的入神,就看见T——喏,就是前面那三人中间的那个——他走到了电视机旁边,把电视机举起来给摔了。其实,我们也不想把小事闹大。我寻思,可能是他最近和谁吵架了?闹出了点小矛盾?所以才一时冲动,把电视机摔了泄愤。最近他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因为......好了,不说这个。总之,我们一开始就没想追他,可又听他朝那两人喊了一句什么去下一个工作室,我们才明白这小子原来还要继续砸,为了阻止他们破坏工厂的公物,我们就跟着一起跑出去了。”  “哦,原来如此。那照您的说法这并不是一场暴乱?”  “是,怎么会是暴乱呢,哈哈。”  “哦,原来如此。那么这场暴乱——我姑且先这么叫,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事件——的领头人是谁?”  “嗯......我猜是那个T,因为是他叫那两人快跑的。”  “哦,好的,谢谢您的回答。”  27  “您好,又见面了,T老师。”主持人走到T的身旁。  “啊!”T被吓了一跳,“哦,您好您好。”  “请问,您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暴动呢?——我姑且先这么叫,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事件。”  “哦。”T看着主持人说,“这,这不是暴动。”  “不是暴动吗?那是什么呢?”主持人把话筒放在T的嘴旁。  “我们只是觉得很不好。”  “什么很不好呢?”  “洗脑,洗脑很不好。”  “那么,您觉得是什么洗脑了您呢?”  “是电视机。”  28  “哈哈。嗯......那您知道吗?其实我们这现在最紧缺的就是像您这样的年轻人,您勇于抗争,不为条条框框所束缚,正是一个富有开拓精神的成功者所应具有的良好品质,恭喜您,您成功了!”  “什么意思?......我成功了?”  “是的,您成功获得了我们节目组对您的认可,您是我们这个工厂公认的人才!不管是您的内省精神,还是您的思辨精神,都是值得我们全体工人去学习发扬的。”  “哦!”人们一齐欢呼,并且鼓掌。  “我们节目组决定将您遣送进另一个工作室,您觉得怎么样呢?”主持人问。  “啊!”T激动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您对您未来的工作都有什么要求吗?现在可以提,我们会帮您选一个最符合您要求的工作室。”  “太好了。”T说,“我想想。”  “好的。”主持人说,然后等着。  “首先,我要很多吃的。”  “吃的?都有什么呢?”  “啊......总之就是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吧。还有就是可以睡觉,什么时候想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好的,记下来了。”主持人说。  “嗯......因为工作的时候拉屎很不方便,忍着,很容易拉进裤子里,所以,我要一个很卫生的马桶,供我随时拉屎撒尿。还有,我还要有人在上班时间帮我按摩,帮我洗漱。”  “好的,记下来了。”主持人说,“还有吗?”  “嗯......还有一个,但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说。”T的脸红了起来。  “您可以说的,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您应得的。”主持人说。  “那我说了。”  “嗯,您说吧。”  “我要很多女人,很好看的,可以,可以干那种事的。”T小声的说。  “哈哈。”主持人笑了起来,周围的工人也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记下来了。就这些了吗?”主持人问。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T说。  29  T跟着主持人走出人群,走了一会,他转过头,对我说:  “再见了!‘杀手’。我知道的,我要去的地方是监狱,可哪有不是呢?没人能逃脱。”  30  回到工作室,刚要坐下,毛衣男就出现了,他叫住我和A,对我们说:  “你们病了,要去医院。”  于是,我们去了医院。  那的人都病了,医生们说是精神上的疾病。  所以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病院吧。  我们住进了精神病院。  31  A住在我隔壁病房里。  我们很少见面,见到了也不说话。  32  当周围很黑时,我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个秃顶男人在我闭眼时出现在我身边。  他就藏在床底下伸出头看着我。  33  在这里我们不看电视,几乎见不到护士和医生,只是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  一直躺着。  一直躺着......  34  过了不知多久,我被叫到了一个医生的身边,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35  他的办公室很大,墙上吊着一个赤裸的男人,样子已经很老了。  他说:  “你好,我叫W。你可以叫我W医生。”  “你好,W医生。”我和他握手。  “请坐。”W说。我坐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吗?”W问。  “嗯...不知道,有人让我来我就来了。”我回答。  “嗯。那个,在有关你的新闻上讲,你和一个叫A的人在你们所属的工厂里发动了一场小型的暴乱。对不对?”  W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我问。  “嗯,对。”我回答。  “那么,这就是你来这的理由了。”W很果断的说道,“你是一个在精神上很有问题的病人,你觉得呢?你是不是?”  “嗯,你说是就是吧,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讲。”W说。  “你应该也知道,这场暴乱明明是由T引起的,为什么我反倒要被关进精神病医院?我和A砸的电视比T砸的电视要少啊,为什么T没进精神病院,反倒是我和A进精神病院了”  “是吗?”W笑了,“你砸的电视真的很少吗?”  “当然很少了。”我说,“至少比T少。”  “是的,是的。”W说,“A总共砸了二十台,T总共砸了五十台,而你,总共砸了四十九台,你真觉得你砸的四十九台电视比T砸的五十台电视少很多吗?”  “......那T也砸了,为什么他不进精神病院?”  “不为什么。T和你不一样,首先,他是一个哲学家,也是工厂认可的榜样,既然是认可的,他的一切行为也就是理智的,不存在精神层面的问题,其次,一场暴动的元凶,不该是施行暴动的人,而是谋划暴动的人,而你,就是谋划这场暴动的元凶,一个精神病患者。”  “什么?!”我站了起来,朝W喊道,“我才没谋划暴动!”  W并没有回应,看着我说,“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A再过不久就要出院了。他已经把这场暴动的一切都告诉我了,而我也已经把他告诉我的一切记录成册寄给工厂的相关人士了,他们现在已经准许A出院。而你的小伎俩,差不多也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他说是你谋划了这整场暴乱。”  “什么?!”我大喊,“你就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们可以互相交换观点,但不要激动,先坐下,Ok?”W说。  “Ok。”我说,然后坐了下来。  “讲你的观点。”W说。  “我的观点是。”我说,“你是错的。发动暴乱的人是A。”  “什么?!”W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说的是错的,啊呀!这可实在是太偏激了,来人啊!快带他回病房。”  他叫着,门外进来了几个大汉,把我拉回了病房。  36  回到病房,无聊的躺着,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再次被叫进了W的办公室。  “请坐。”W说。  我坐了下来。  “等下你需要做一个手术。”  “什么手术?”  “嗯...就是——”  37  “你们要切我的脑子?!”  “是的,先不要害怕,只是切一小部分而已,不会危及生命。在手术之后你就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哦,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告诉我,你要切我脑子的哪一个部分?”  “嗯...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也不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要切我的脑子?”  “嗯...我还是不知道。电影里都是这么干的,所以......”  38  我躺在手术室的床上,一群医生围着我,他们正要往我的身上打麻醉的时候,一群工人闯了进来,他们把屋子里的医生全部赶跑。  工人们一齐向我说:  “领袖!您好。”  “嗯。”我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39  “您被关到这之后,我们想了很多。”一个工人对我说,“我们忽然意识到,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其实毫无意义,只是浪费在我们自己的时间,是黑猩猩控制了我们,它让我们以为干这件事很有意义。想到这,您的革命号召了其他工人。我们相继砸掉自己工作室的电视机。就这样,我们整个工厂的人都脱离了黑猩猩的控制,甚至,我们还把其他工厂的那些干各种没意义工作受黑猩猩控制的工人们解放了。最好的是,领袖!我们已经将这一切的元凶,黑猩猩,抓住了。而这一切的荣誉,归于领袖!”  “领袖!领袖!领袖!”人们呼喊道。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他们停止了呼喊,“那只黑猩猩在哪?”  “就在门外,和叛徒A关在一块,笼子里,听领袖处置。”  “叛徒A?”我问。  “是的,他向敌人暴露了您革命领袖的真实身份,所以——”  “好了,把他放了。”  “什么?!领袖,他可是革命叛徒。”  “哦。”我不耐烦的说,“那就把黑猩猩和他一块带来。”  “是!”他向我敬礼,然后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A被工人们簇拥着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铁笼子。  那笼子装的的确是一只黑猩猩,它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喂。猩猩!”我对它说,然后把手伸进笼子里,用手指轻轻的插进它的屁眼,它舒服的抖了抖,我转过头,问A,“它能说话吗?”  “不能,领袖。”A恭敬的说,“据我所知,它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猩猩。”  “哦。”我看着那只猩猩,拔出了我的手指,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40  “喂?谁?......有事吗?”  “我。猩猩,杀死了吗?”  “没,暂时还没。”  “你真的就这么想要这笔钱?”  “嗯。”  “那好。我会给你。”  电话挂断了。  41  “拿把刀。”我对身边的工人说道。  “是。”一个工人说,然后把一把刀递给我。  我看着猩猩,握紧刀,问身边的人:  “我可以杀死它?”  “当然!”所有工人一齐说,“您是我们的领袖,您带领我们,您要干什么都可以。”  “干什么都行!真的,甚至您还可以控制我们!”一个工人叫道。  “领袖!领袖!领袖!”所有人,包括A,一齐呼喊道。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他们停止了呼喊。  我把刀锋向前,一点点的靠近笼子里的黑猩猩,这时,医护室里的所有人都摒住呼吸。  42  可忽然,W带着几个大汉走了进来,他指着医护室里的所有人对身旁的大汉说:  “这些,全部,送进病房等待治疗。”  “全部?”我问W。  “是的,全部。你们都是病人。”说完,W转身离开。  我再次被关进病房。  43  与以往不同的是,医院更拥挤了。  可我依旧是躺在床上。  44  电话响了,还是那个人,他问我对黑猩猩的刺杀是否成功,我对他说:  “失败了。刺杀永远的失败了。那笔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看我今生是再也无法逃离这个没有边境的精神病医院了。”  ——The end.
 楼主| 发表于 2017-7-10 22:41: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  “喂?谁?有事吗?”  “......没事。”  “你是?”  “打错了。”  “哦。”  “......”  “喂?还在吗?喂?”  2  一个人给我打来电话,然后......  3  离开那,在回家的路上,很多人在马路上一齐走着。我听见有两个人在聊天:  “他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因为他只发表最聪明的见解。”  “他都有什么见解?”  “没有,他从不发表见解。”  “为什么?”  “他只发表最聪明的见解。”  “你怎么知道?”  “都这么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发表见解了。”  “那你就变聪明了。”  “不,是在别人眼里看上去聪明了。”  “不,是在你眼里的别人眼里看上去聪明了。”  说完,那两人笑了起来。  4  离开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停车。一个乞丐走近,示意我把车窗打开。我把车窗打开。  “喏,给你。”他说,把一个袋子丢到我腿上。这时绿灯来了。  “欸,欸!白天还是黑天?”他问我,“白天还是黑天?”  我把袋子丢出,看向天空。  “是白天吧。”我回答,“也可能是晚上。”  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再然后,天空明朗了些。  我发现云飘的很快,想到一会会下雨,就把车窗关上。  5  过了一会。雨仍然没下,路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  在小区门口停车时,身后有个保安在指挥,他看见我来了,连忙说:  “向左,向右,再向左......慢,再向左......这回对了。不用谢。”  “那个,我有车上有雷达。”我说。  “不用谢。”他自言自语,“不用谢。”  我叹了口气,走下了车。  这时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了很多人,他们走向那个保安,一边鼓掌一边说:  “停的真好。”  “真好!”  “没了你我们以后可怎么停车啊。”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6  “又是你。你要干什么?”  “快回家。”  “什么?”  “快回家,那只猩猩跑了,找到它,杀了它。”  “为什么?”  “因为,因为事成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让你离开。快!”  “猩猩?”  “对,猩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捷径。有句话叫:实践出真知。说的很对。”  “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做到吗?”  “嗯......我不知道,大概,可以。”  “你确定?”  “我确定。”  “去吧,go!go!”  把电话挂断,我急匆匆的走进小区。这时下起了雨,见到了两幢很矮小的旧楼,上面的窗户都很黑,偶尔能见到几个人影晃来晃去。  7  小区的车库卷帘门有几个半开着,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走上楼梯,走到凉台,雨下的冒了烟。我开门走进楼道,正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胶纸,上面写着:1楼。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大多是寻人启事之类的。  我走上楼梯。  从窗户,我发现楼下藏着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  他见四周没人,走出来,把车库的卷帘门撬开,爬进去。  过一会,我看见那扇卷帘门开了。  汽车发动,两道光射出来。  “有人偷车。”我喊。  这时,楼上走下来了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男人,他问我:  “吵什么?”  “有人偷车。”我回答。  “有人偷车?哦。”他说,“可我觉得没人偷车。”  “是。”我回答。  然后,睡衣男转身上楼,刚从我眼前消失,又突然出现,朝我冲来。  我扶着扶手向下逃去。  “啊!——”隔着很远,那人叫着。  慢慢的,叫声越来越小。  我停下休息,一只黑猩猩从我眼前穿过,它钻进了一道门里,并把门反锁了。  那门的门牌号是:601。  我望了很久,终于想起了那人在电话里对我提到“猩猩”。  走到门前,我使劲的摇门把手。  这时,睡衣男从楼上追下来,手里多了把刀。  他离我越来越近。  嘭的一声,门打开了。  走进去,我把门反锁。  这是我同学的家。  透过客厅窗户我看见外面一片漆黑,静的要死,雨的声音也消失了。  8  他家不大,是一个客厅,正中有扇墙,墙后有哭声,我走过去问:  “谁呀?怎么了?”  “我,你同学的妈妈。”墙后的人说,“没怎么。”  “啊,原来是阿姨呀。外面太黑,我找不到家了,能让我在这住一晚吗?”  没回答。我走到我同学的身边,他在玩游戏。  “你妈哭了。”我对他说。  “是。”他说。  “你爸呢?”我问。  “不知道。”他说。  我有些倦了。看见旁边有一张床,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他说:  “我们就像是在玩一个没有任务的游戏。”  “你说什么?”  “唯一的通关结局就是死亡。”  “什么意思?”  “而我只能是拔掉自己的电源线。我的游戏已经毁了。”  “......那你拔呀。”我说。  “什么?”他站起来,惊讶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倒是拔呀,喏,电源就在那。”  “你说什么?你——”  他指着我,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你没事吧?”我问他。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那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说。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墙后忽然扑出了黑人影,我没了意识,醒来又在另一个地方。  9  “......可以从他的外型变化来辨别时间。”我从昏睡中惊醒。前面不远处聚着一群人,他们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裸体男。我听见那人说:  “他的头发,皮肤,等等的各各部位会发生显著变化,而我们可以通过这些来辨别时间。比如现在是青年,很快就会......”  “以上就是我新的研究成果:时钟。”  “哦!——”那群人欢呼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挤了进去,他们不停地鼓掌。  “W医生,您讲的真好,现在您可以带着您的‘时钟’退场了。”一个主持人走了出来,拿着麦克风说,“谢谢您的发言。”  那人带着裸体男走了。  10  “观众朋友们!虽然W医生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但这并不重要,掌声有请下一位嘉宾,著名哲学家T老师!”  “哦!——”那群人鼓掌并欢呼。  “大家好,我是T。今天,我要为大家讲讲哲学。”  “哲学?”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他问T。  “是的,哲学。”  “你们喜欢吗?哲学。”那人问身后的人们,他们互相讨论,叽叽喳喳的,最后一齐说:  “我们喜欢。”  “那好,你讲吧。”那人对T说。  11  “......所以存在就是存在,不存在就是不存在。”T说。  “哇,好深奥啊。”人们议论纷纷。“鼓掌!”一个人喊,然后人们一齐欢呼并鼓掌。  “T!我有问题。”一个人问,“什么是善恶,行为有好坏之分吗?”  “没有。”T回答。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  “还有别的问题吗?”T问,“没有的话我继续讲。”  人们安静了下来。  12  “......没有任何意义,思考就是思考。”T讲完后,人们议论纷纷。  这时,远处来了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毛衣。他走近主持人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主持人就离开了。  然后,他站在我们面前,对我们说:  “是时候参观工厂了。”  13  毛衣男带我们走进工厂,对我们说:“跟我来。”  他向前走着,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我们跟着。  “在这体检。”  我们体检。  “在这换衣服,穿鞋套。”  我们换衣服,穿鞋套。  “在这消毒。”  我们消毒。  “把体检单放在这。”  我们把体检单放在桌上,然后跟他走到一个工作间。  “这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毛衣男说,并指着电视说,“你们可以看电视,很好吧?跟我来。”  我们来到一个房间,有很多的床。  “你们可以在这睡觉,有点臭,我会让人收拾一下。跟我来。”  我们来到食堂,已经有很多人在吃饭了。  “你们一定饿了吧。”毛衣男用手指着正在吃饭的人对我们说,  “你们可以在这吃饭,吃完就要去工作。”  说完,毛衣男便离开了我们。  14  吃完饭,我们来到工作间,自觉分成几个小组,开始工作。  “你好,我叫A。”我同桌的一个人对我说:“我算是你的前辈,可以指导一些你工作上的问题,要是有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哦,是吗,你好。”我说:“我们现在应该干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A说,“可能是看电视吧。”  “那好。我去找遥控器。”  “没有遥控器,要看电视你需要自己想象。想象很重要。”  “哦。”我说。这时我看到电视旁边有一个按钮,按钮上写着:ON,OFF。  我按了一下,电视打开了。  15  屏幕上播放着工厂的机械流水线上正在制作机械组件,我换了几个频道,发现都是这一个画面。  “这是洗脑!”对面桌的一个人喊了起来,我看过去,是T。  “那只猩猩要我们像机器一样为它做工,可我们不是机器,我们是人!可我们却拿机器的品行来要求自己!”T说。  “环境可以改变一切,包括你的品行。”A说。  “可是我做不到!这是洗脑!”T站了起来,把椅子翻倒。  “那只猩猩是谁?”我问。  T气冲冲的站着,没有回答我。  “一只黑猩猩。”A对我说,“它是我们的厂长,为我们分派工作,现在你所在的工厂也只是它无数工厂中的一个。”  “分配工作?工作是什么?”  “工作嘛......就是黑猩猩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A说,“我们在电视机上会收到黑猩猩下发给我们的命令。”  “你们都收到过什么样的命令?”我问A。  A耸了耸肩,没回答。  “什么命令也没有,”T说,“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收到过命令,只是等着,等着!”  “嗯,是的。”A说,“我们还没收到过任何命令,只是坐在一起看电视。”  “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问A。  “说实话,我不知道。”A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分工中的一部分,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的大概只有黑猩猩吧。”  过了很久,我们沉默无言。  T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坐下,和我们一起呆呆的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  16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过了不知多久,A偷偷的对我说。  “什么事?”我问。  “不能在这讲。”  17  我和A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你是来刺杀黑猩猩的,对吗?”A问我。  我很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18  “但在计划施行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A对我说,“他们还在黑猩猩的控制之下。”  “好。”我说。  我们向外走去。  19  从一个工作间到另一个工作间,每个都挤满了正在看电视的工人,他们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整齐的坐着。  这时,一个工人突然冲到了我和A的面前,他握着刀,颤抖着。  他自言自语,“这,这都是我。井外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们不会出去,我们是......”  “什么?”A问,“你说什么?”  那人看了看A,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说,“我要杀死!杀死——”  “那你就杀吧。”A冷冷的说。  那人呆住了,看着我们。  “啊!——”他突然喊起来,把刀插进了自己的下巴,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我看着,好像回想起了什么。  20  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一个房间里传出很响的喊声:  “你们要什么?!”  “深刻!”  “你们要什么?!”  “深刻!”  “再说一遍!你们要什么?!”  “深刻!”  我走过去,那房间的门露出了条小缝。  房间里一群穿着不同颜色连衣裤的人正躺在地上做仰卧起坐,嘴里喊着“深刻!深刻!”。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在他们之间游走,他晃了晃他的食指对地上的人说:  “I cant see it!”  “NO!”那群人哀嚎,更加奋力的做仰卧起坐。  “这些人是艺术家。”A走过来对我说。  “艺术家?”  “是。电视节目就是他们做的。”  “他们在干什么?”我用手指着门缝里的“艺术家”们问。  “培训。他们在接受培训。”  “艺术家也能培训?”  “当然,大多数是要培训的。有时候不经受培训也是一种标准,他们更受某些人的欢迎。”  21  我和A回到了工作室,坐下,继续“工作”。  T在我的对面,隔着不远,我看见他满脸通红,扭来扭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工作室的所有人用余光默默的看着他。  “我。要拉屎。”T说。  说完,T抱着肚子朝出口走去。  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可以!”那人说。  “为什么?!”T问,“他们不是在刚才出去了吗?!”  T用手指着我和A。  “是的。”那人说,“刚才是可以,但现在不行了。这是规定。”  “狗屁规定!”T说,然后继续向外走去。  “你敢!兄弟们,上!”那人跳了起来,率领着身边的人堵在出口。  “你想看我把屎拉进裤子里?”T问。  “想。”那人说。  “想!”人们一齐说,笑了起来。  最后,T只能回到座位。  看T不再逃了,那人摆摆手,人们便都回到了座位。  过一会,我们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看过去,原来是T拉裤子了。  他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最后倒在地上捂住脸哭了起来。  “哎呦!”那人叫了起来,“T老师真的把屎拉进裤子里了!”  “是吗?!”  “是嘛?!”  “真好玩!嘿,你看!这人还会拉屎!”  “真恶心,我就不会拉,哈哈!”  人们围着T嘲笑了起来。  22  “我不能再呆下去了。”T小声的对A说。“这个工作间对我而言是地狱,我要离开!”  A没回应,看着电视。  “你们也想离开不是吗?”T又对我说,“那咱们就逃走吧!就咱们三个!”  我朝T很可爱的微笑了一下,礼貌的回应了。“不可以。”A说。  “为什么?!”T问A,“你不也很讨厌这里吗?!难道你不想离开?”  “我想。”A说,“可你告诉我,离开工厂,我们去哪?”  “哪都可以!”T说,“只要不是这!”  “我们就是这的一部分。”A说。“离开了工厂,我们便不存在了。”  “那要怎么办?”T问。  “我们需要进行一场革命。”  “革命?”  “是的,一场革命。”  23  “你们说有计划要施行,什么计划?”T问我们。  “嗯......”A看了看我,又环绕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可以听见他的话,便对T说,“我们打算——因为,你知道,猩猩从来都是用电视机来控制我们的,我们只需要趁没人的时候,把所有的电视机全部砸碎,没有了电视机,总有一天,人们是会反抗的。”  “什么?!”T小声的说,“你们是疯了,鬼知道那只猩猩到底有多少个工作间。”  “那你要怎么办?”A问T,“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T沉默着,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工厂的机械流水线上正在制作机械组件。“  “好,我加入。”T说。  “欢迎加入。”我把手伸向T,却被A制止了。  24  “没我的命令之前,绝不能擅自行动,好吗?”A对T说。  “好。”T点了点头。  我朝T伸出手,但他站了起来,朝电视机走去。  “你要干什么?”A问。  T没回答,走到电视机旁,将它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地上。  24  工作间的所有人一齐看向T。  “跑啊!”他朝我和A喊。  工作间的所有人一齐看向我们。  我和A也从座位上起来,跟着T飞一般的跑进另一个工作间,将电视机举起狠狠砸碎,而那个工作间的工人就会紧追着我们。  反复几次,我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25  “停下!”追我们的人们一齐说。  于是,我们停了下来,。  我们三个背靠背的贴在一起,四周的人潮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大声的喊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们完了。”T说。  26  “让一让!”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很清楚的声音,“让一让!”  那个主持人模样的人带着摄影师走了出来,周围的人喊着的也清楚了:“电视!电视!”  “大家好,这里是《猩眼观世界》,我是你们的主持人小C,现在向你们播报一个紧急消息:103号工作室的三位工人,A,T和‘杀手’,毫无预兆的发动暴乱,将自己和其他工作室的电视机砸碎,目前原因不明。请问在现场的朋友们,有了解事情具体发生经过的吗?!”  “我!”人群中的一个人举手,“我在103号工作室工作!”  “哦。你好,请问他们发动暴乱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本来在看电视,等着接收有关工作的命令——当然,大多数时候总是一些娱乐节目,包括你的节目,我很喜欢你的主持风格。”  “嗯,谢谢。”  “我正看的入神,就看见T——喏,就是前面那三人中间的那个——他走到了电视机旁边,把电视机举起来给摔了。其实,我们也不想把小事闹大。我寻思,可能是他最近和谁吵架了?闹出了点小矛盾?所以才一时冲动,把电视机摔了泄愤。最近他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因为......好了,不说这个。总之,我们一开始就没想追他,可又听他朝那两人喊了一句什么去下一个工作室,我们才明白这小子原来还要继续砸,为了阻止他们破坏工厂的公物,我们就跟着一起跑出去了。”  “哦,原来如此。那照您的说法这并不是一场暴乱?”  “是,怎么会是暴乱呢,哈哈。”  “哦,原来如此。那么这场暴乱——我姑且先这么叫,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事件——的领头人是谁?”  “嗯......我猜是那个T,因为是他叫那两人快跑的。”  “哦,好的,谢谢您的回答。”  27  “您好,又见面了,T老师。”主持人走到T的身旁。  “啊!”T被吓了一跳,“哦,您好您好。”  “请问,您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暴动呢?——我姑且先这么叫,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事件。”  “哦。”T看着主持人说,“这,这不是暴动。”  “不是暴动吗?那是什么呢?”主持人把话筒放在T的嘴旁。  “我们只是觉得很不好。”  “什么很不好呢?”  “洗脑,洗脑很不好。”  “那么,您觉得是什么洗脑了您呢?”  “是电视机。”  28  “哈哈。嗯......那您知道吗?其实我们这现在最紧缺的就是像您这样的年轻人,您勇于抗争,不为条条框框所束缚,正是一个富有开拓精神的成功者所应具有的良好品质,恭喜您,您成功了!”  “什么意思?......我成功了?”  “是的,您成功获得了我们节目组对您的认可,您是我们这个工厂公认的人才!不管是您的内省精神,还是您的思辨精神,都是值得我们全体工人去学习发扬的。”  “哦!”人们一齐欢呼,并且鼓掌。  “我们节目组决定将您遣送进另一个工作室,您觉得怎么样呢?”主持人问。  “啊!”T激动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您对您未来的工作都有什么要求吗?现在可以提,我们会帮您选一个最符合您要求的工作室。”  “太好了。”T说,“我想想。”  “好的。”主持人说,然后等着。  “首先,我要很多吃的。”  “吃的?都有什么呢?”  “啊......总之就是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吧。还有就是可以睡觉,什么时候想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好的,记下来了。”主持人说。  “嗯......因为工作的时候拉屎很不方便,忍着,很容易拉进裤子里,所以,我要一个很卫生的马桶,供我随时拉屎撒尿。还有,我还要有人在上班时间帮我按摩,帮我洗漱。”  “好的,记下来了。”主持人说,“还有吗?”  “嗯......还有一个,但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说。”T的脸红了起来。  “您可以说的,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您应得的。”主持人说。  “那我说了。”  “嗯,您说吧。”  “我要很多女人,很好看的,可以,可以干那种事的。”T小声的说。  “哈哈。”主持人笑了起来,周围的工人也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我记下来了。就这些了吗?”主持人问。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T说。  29  T跟着主持人走出人群,走了一会,他转过头,对我说:  “再见了!‘杀手’。我知道的,我要去的地方是监狱,可哪有不是呢?没人能逃脱。”  30  回到工作室,刚要坐下,毛衣男就出现了,他叫住我和A,对我们说:  “你们病了,要去医院。”  于是,我们去了医院。  那的人都病了,医生们说是精神上的疾病。  所以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精神病院吧。  我们住进了精神病院。  31  A住在我隔壁病房里。  我们很少见面,见到了也不说话。  32  当周围很黑时,我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个秃顶男人在我闭眼时出现在我身边。  他就藏在床底下伸出头看着我。  33  在这里我们不看电视,几乎见不到护士和医生,只是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  一直躺着。  一直躺着......  34  过了不知多久,我被叫到了一个医生的身边,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35  他的办公室很大,墙上吊着一个赤裸的男人,样子已经很老了。  他说:  “你好,我叫W。你可以叫我W医生。”  “你好,W医生。”我和他握手。  “请坐。”W说。我坐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吗?”W问。  “嗯...不知道,有人让我来我就来了。”我回答。  “嗯。那个,在有关你的新闻上讲,你和一个叫A的人在你们所属的工厂里发动了一场小型的暴乱。对不对?”  W坐了下来,看着对面的我问。  “嗯,对。”我回答。  “那么,这就是你来这的理由了。”W很果断的说道,“你是一个在精神上很有问题的病人,你觉得呢?你是不是?”  “嗯,你说是就是吧,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讲。”W说。  “你应该也知道,这场暴乱明明是由T引起的,为什么我反倒要被关进精神病医院?我和A砸的电视比T砸的电视要少啊,为什么T没进精神病院,反倒是我和A进精神病院了”  “是吗?”W笑了,“你砸的电视真的很少吗?”  “当然很少了。”我说,“至少比T少。”  “是的,是的。”W说,“A总共砸了二十台,T总共砸了五十台,而你,总共砸了四十九台,你真觉得你砸的四十九台电视比T砸的五十台电视少很多吗?”  “......那T也砸了,为什么他不进精神病院?”  “不为什么。T和你不一样,首先,他是一个哲学家,也是工厂认可的榜样,既然是认可的,他的一切行为也就是理智的,不存在精神层面的问题,其次,一场暴动的元凶,不该是施行暴动的人,而是谋划暴动的人,而你,就是谋划这场暴动的元凶,一个精神病患者。”  “什么?!”我站了起来,朝W喊道,“我才没谋划暴动!”  W并没有回应,看着我说,“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A再过不久就要出院了。他已经把这场暴动的一切都告诉我了,而我也已经把他告诉我的一切记录成册寄给工厂的相关人士了,他们现在已经准许A出院。而你的小伎俩,差不多也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他说是你谋划了这整场暴乱。”  “什么?!”我大喊,“你就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我们可以互相交换观点,但不要激动,先坐下,Ok?”W说。  “Ok。”我说,然后坐了下来。  “讲你的观点。”W说。  “我的观点是。”我说,“你是错的。发动暴乱的人是A。”  “什么?!”W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说的是错的,啊呀!这可实在是太偏激了,来人啊!快带他回病房。”  他叫着,门外进来了几个大汉,把我拉回了病房。  36  回到病房,无聊的躺着,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再次被叫进了W的办公室。  “请坐。”W说。  我坐了下来。  “等下你需要做一个手术。”  “什么手术?”  “嗯...就是——”  37  “你们要切我的脑子?!”  “是的,先不要害怕,只是切一小部分而已,不会危及生命。在手术之后你就会变成一个正常人。”  “哦,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告诉我,你要切我脑子的哪一个部分?”  “嗯...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也不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要切我的脑子?”  “嗯...我还是不知道。电影里都是这么干的,所以......”  38  我躺在手术室的床上,一群医生围着我,他们正要往我的身上打麻醉的时候,一群工人闯了进来,他们把屋子里的医生全部赶跑。  工人们一齐向我说:  “领袖!您好。”  “嗯。”我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39  “您被关到这之后,我们想了很多。”一个工人对我说,“我们忽然意识到,坐在椅子上看电视其实毫无意义,只是浪费在我们自己的时间,是黑猩猩控制了我们,它让我们以为干这件事很有意义。想到这,您的革命号召了其他工人。我们相继砸掉自己工作室的电视机。就这样,我们整个工厂的人都脱离了黑猩猩的控制,甚至,我们还把其他工厂的那些干各种没意义工作受黑猩猩控制的工人们解放了。最好的是,领袖!我们已经将这一切的元凶,黑猩猩,抓住了。而这一切的荣誉,归于领袖!”  “领袖!领袖!领袖!”人们呼喊道。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他们停止了呼喊,“那只黑猩猩在哪?”  “就在门外,和叛徒A关在一块,笼子里,听领袖处置。”  “叛徒A?”我问。  “是的,他向敌人暴露了您革命领袖的真实身份,所以——”  “好了,把他放了。”  “什么?!领袖,他可是革命叛徒。”  “哦。”我不耐烦的说,“那就把黑猩猩和他一块带来。”  “是!”他向我敬礼,然后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A被工人们簇拥着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铁笼子。  那笼子装的的确是一只黑猩猩,它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喂。猩猩!”我对它说,然后把手伸进笼子里,用手指轻轻的插进它的屁眼,它舒服的抖了抖,我转过头,问A,“它能说话吗?”  “不能,领袖。”A恭敬的说,“据我所知,它就是一只普通的黑猩猩。”  “哦。”我看着那只猩猩,拔出了我的手指,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40  “喂?谁?......有事吗?”  “我。猩猩,杀死了吗?”  “没,暂时还没。”  “你真的就这么想要这笔钱?”  “嗯。”  “那好。我会给你。”  电话挂断了。  41  “拿把刀。”我对身边的工人说道。  “是。”一个工人说,然后把一把刀递给我。  我看着猩猩,握紧刀,问身边的人:  “我可以杀死它?”  “当然!”所有工人一齐说,“您是我们的领袖,您带领我们,您要干什么都可以。”  “干什么都行!真的,甚至您还可以控制我们!”一个工人叫道。  “领袖!领袖!领袖!”所有人,包括A,一齐呼喊道。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他们停止了呼喊。  我把刀锋向前,一点点的靠近笼子里的黑猩猩,这时,医护室里的所有人都摒住呼吸。  42  可忽然,W带着几个大汉走了进来,他指着医护室里的所有人对身旁的大汉说:  “这些,全部,送进病房等待治疗。”  “全部?”我问W。  “是的,全部。你们都是病人。”说完,W转身离开。  我再次被关进病房。  43  与以往不同的是,医院更拥挤了。  可我依旧是躺在床上。  44  电话响了,还是那个人,他问我对黑猩猩的刺杀是否成功,我对他说:  “失败了。刺杀永远的失败了。那笔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看我今生是再也无法逃离这个没有边境的精神病医院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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