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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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游(暂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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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25 15:48: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出版投稿
写作进度: 写完一半
作品字数: 156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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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方式:
作品版权: 完整版权
出版方式: 正常稿酬出版 
内容简介: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创手法全景式讲述了主人公战乱年代的人生际遇和世事变迁。
他祖上出身“三代秀才”之家。
父亲是著名的秦史大家,
母亲是妇女运动的积极参与者。
而他却命运多舛,呱呱坠地,曾遭遗弃。
年少时又随革命父母几度辗转,颠沛流离。
看尽国破家亡的苦难苍生,特殊的家庭背景让他更深刻直接地面对战乱带来的变革和疮痍。
一段不同寻常的求生、求学路,
一段动乱年代的下放经历。
无奈又无辜,耕作穷乡僻壤,
怎奈天意如此,其实并非如此。
作者自荐: 之所以要完成这部作品,源于我对一位老人的承诺。
这位老人是我通过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认识的。
几次接触下来,感觉老人的经历很特别很有一些传奇色彩。况且他对人生的两次不同经历有着与他人不同的感受和认知。加之他不同于常人的家庭背景让他更深刻、更直接地面对战争带来的家庭转化和社会变革,国破家亡的疮痍,求生奋进的世事苍生。让老人无法释怀。于是我便有了写下来与人铭记那段历史,思考现实的想法。老人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并愿意把自己的人生经历说出来与人们分享。只可惜,作品接近尾声时,老人再没给我机会便仙逝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好在大部分已经记录下来,形成下面的这些文字以飨读者诸君,也算作对老人的一种慰藉和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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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
作品目录: 第一章: 遭遗弃,初生便尝人生风雨
逃劫难,幼子终回父母怀抱
第二章:惊睡梦,夜半枪声掠羊城
太顽皮,一条咸鱼度年关
第三章:秀功夫,小试拳脚镇外侮
请家教,大家携手闹革命
第四章:大家族,各显其能多才俊
小京胡,弦外之音初练成
第五章:土郎中,科考失意救苍生
新女性,踌躇满志奔光明
第六章:求学路,春风得意遇知音
当督查,凛然正气做青天
第七章:少年郎,专心学业求进步
亲离别,各奔东西觅前程
第八章:建新家,安身之处不安生
渡难关,千里之行只剩书
第九章:重聚首,收养孤儿同甘苦
遇故交,援手母子渡难关
第十章:显身手,惊魂时刻化神奇
遇凶险,步步惊心闯难关
第十一章:西安城,同学机智选战队
三原县,新潮小子笑金莲
第十二章:秋林镇,你争我夺宣传战
红区行,茅塞顿开两重天
备注: 其余章节正在修改当中,将陆续整理发表。
  第一章
  遭遗弃,初生便尝人生风雨
  逃劫难,幼子终回父母怀抱

  一九二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农历八月初四。

  在湖南省淑浦县乡下一个农村子弟学校,一个叫游若愚的女教师在宿舍里阵阵痛苦的嘶嚎声中,一个孱弱的小生命诞生了。

  然而,这个小家伙无法预知,也无法抗拒,更无法知道,仅仅在母亲的身边待了一个小时,还没等分娩后的母亲缓过神,仔细看一眼生下的这个儿子,就被躲在门外沉闷了许久的父亲马非百简单地包裹一下,抱走了。

  此时,正是初秋,阴雨绵绵的天气,又是湿漉漉的早晨,天凉,风冷。他被扔到了离学校并不太远的一块稻田地里。

  或许是由于气温的刺激,亦或是对生的渴望与本能,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无助地躺在田埂上大声地嚎叫着,哭泣着,穿过雾气和雨水的封锁与禁锢,刺穿了母亲母性的最软处。

  孩子的哭声最终换回了自己的性命。

  母亲不忍丢弃身上掉下的这块肉,她挣脱拉拽她的手,不管不顾地从宿舍中冲出来,一把泪水一把泥水地呼叫着,跌跌撞撞地循着我的哭声把我这个弃子又从稻田地里抢了回来。

  多少年之后,我才从母亲口中知道,当时父亲是应成仿吾之邀,准备去广州任黄埔军校入伍生部少校历史教官。

  他说,这是去革命,儿女是个拖累。

  这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父亲在我刚生下来就要把我扔掉的主要原因。

  母亲当时在这所当地农民子弟学校当临时代课老师。她和向警予、李淑一等在一起共事。

  这所学校是向警予从周南女校毕业后,怀着“妇女解放”和“教育救国”的抱负,回到家乡四处奔波,克服重重困难,得到当地进步人士的支持,在县城西街文昌阁创办的男女合校的溆浦小学堂,并担任校长,聘请进步青年任教员。学校在她的主持下,传授新知识,提倡新风尚,宣传新思想。据母亲说,当时还有毛泽东的堂妹毛泽建、刘昂、蔡畅的姐姐蔡韩熙等,她们和李淑一同在长沙古福田女子师范毕业。

  之后,母亲和父亲结识,同赴北平。途经长沙时,他们在蔡和森家中住了两个月,与毛泽东相识。

  民国8年6月,父亲考入北京大学,结识了一些思想进步的同学和朋友,参加了由五四运动健将邓康(邓中夏)发起组织的一个新型学生公寓——曦园,成员有罗璈阶(罗章龙)、杨人杞(东莼)、易克嶷、张国焘等十余人,以实行新生活为宗旨。后来,共产党的一些重要领导人毛泽东、刘仁静等也经常到曦园来,从而奠定了他治学的思想基础,使他的学术研究和人生抉择明确了方向。

  后经周恩来、邓颖超夫妇的劝导,决定南下广州,参加第一次国共合作后的北伐革命。

  当时父亲和母亲都是穷学生,从北平回到湖南长沙已经没有路费了,经蔡畅等人介绍,暂时去向警予创办的溆浦农民子弟学校工作,解决食宿问题的同时,也让待产的母亲得以休养喘息一下。

  而我却偏偏不争气,早不该晚不该,不该在他们正疲于奔走,急于革命的时候出生,成了他们南下追求理想的累赘,险些化身真人版的稻草人。

  父亲去广州后,母亲只能一个人带着比我大一岁零4个月的哥哥和我。她一面教学,一面还要照顾我们哥俩,瘦弱的身体很快就有些吃不消了,加上惦记父亲那边的工作和身体情况,母亲病倒了。我们母子三人的生活开始出现了难题。

  母亲是湖南长沙人,外祖父是个弃儒学医的中医大夫,善治咽喉疾病。他只有两个女儿,这就是说,我没有亲舅舅,只有一个比我妈还大十四岁的姨妈。

  因为我太小,是个拖累,也实在难为母亲怀里抱一个,手里牵一个赶去广州参加北伐革命,她因此辞了学校的工作,把我送到外祖父家,然后带着哥哥到广州去了。

  我成了不折不扣的弃儿。

  外祖父家当时并不宽裕。

  在叔伯舅父和舅妈的照顾下,靠米粥、蛋羹、米粉和一些流食或半流食的滋养,我居然长得很结实。也不闹什么毛病。刚会蹒跚学步,就已经能说一些能表达自己想法的话语了,这是不是一种求生的欲望和本能呢,我至今一直在琢磨这些。

  外祖父家因为没有男孩子,对我很是宠爱。还让我随了他的姓,为我取了一个特别的名字——游达。

  说到这里,我应该附带着提一下我的大姨妈。

  大姨妈是一个封建社会环境下成长的妇女。自幼在外祖父的教育下,学的是什么三从四德、针线女红,从小就绑了小脚,整天在家里刺绣,看看什么闺训、列女传之类的书,她十八岁就出嫁了。姨夫姓刘,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听母亲讲,他是一个有名的捕快,练得一身软硬功夫。在长沙水港码头,黑白两道、青红两帮通吃,很有些名气。也许正因为身在官家,难免得罪一些江湖人物,被人设局,遭了暗算尚且不知,从此埋下隐患。在我大姨妈怀上第三个孩子时,经常见他吐血,后来,从熟悉他的人那里打探才知道,他是暗中中了别人的毒手,伤了肺和脾,终因伤得太重,年纪轻轻的就丢了性命。

  姨夫死后,刘家开始败落,就想把我大姨卖给大户人家做妾。这事被我大姨觉察,连夜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逃了出来,回家又怕我外祖父不接纳,加之受封建社会正统观念的影响,又害怕,又自卑。多亏当时在长沙有这么一个“慈善”机构——保节堂,她就领着两个孩子住了进去。

  顾名思义,保节堂是保护守节的妇女的地方,当时政府机关明令规定:凡是为贞洁而进入保节堂的妇女及其子女,都受保护,任何人都不得用任何理由驱赶他们再出堂。

  大姨入堂那年,才21岁,入堂后靠纺线、剥瓜子仁、糊洋火盒、刺绣、缝洗衣物等微薄收入生活。可不到半年,又生下一个遗腹女婴,这个女孩子她是抚养不了了,无奈,送到了我外祖父家里。

  外祖父虽说是当中医大夫的,但收入并不丰厚。自打有了我这么个吃货小子,已经够他劳神的了。如今又添上个吃奶的女娃子,他就更忙得不亦乐乎了。有时赶上气不顺,我倒是躲得远远了,让他鞭长莫及。小表妹就没那么幸运了,常常得到他的大声呵斥,甚至有时会抡起巴掌拍在她稚嫩的小屁股上,惹得小表妹的哭叫更加的刺耳响亮。外祖父这种偏心,重男轻女的老脑筋在当时实属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我却是想不明白,襁褓中的小表妹究竟做错了什么,会遭此不公的待遇。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得太久,我从心里希望也过得太久,那样,我会替小表妹难受的。

  好在我有个叔伯大舅,他结婚将近十年了,可他们一直膝下无子,以后也一直没有,这可是人生大忌。外祖父看到大舅夫妇挺喜欢孩子,就做出成人之美的姿态,把我和大姨家的小表妹一起送给了大舅夫妇。

  这个小妹妹也改游姓,叫做碧云。我们这对难兄难妹,从此在游家一起生活下来。

  后来我才得知,大舅是早期的共产党员,碧云表妹长大后,在他的影响下也加入了共产党,参加了地下工作。新中国成立后,她在湖南益阳地区的地委工作,直到退休。

  一九二六年秋,父亲的工作已经稳定,当时周恩来是黄埔军校的政治部主任,我父亲担任黄埔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入伍生部的少校历史教官,兼任何香凝、邓颖超主办的中国妇女运动讲习所中国革命史教员,与领导省港大罢工的邓中夏有着密切的联系。

  母亲游若愚则经周恩来和邓颖超介绍,至妇女运动讲习

  所何香凝办公室工作,以后分配到实业所秘书处任主任秘书。

  因为有了较为稳定的工作和一些收入,当妈的也就想起了离散的儿子。很快,我被人从长沙接到广州和父母团聚了。(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6-8-29 19:45:12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是很好的故事。
发表于 2016-8-30 14:59: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惊睡梦,夜半枪声掠羊城
            捣蛋鬼,一条咸鱼度年关

      一九二七年,广州。
      在我的记忆中,唯一真实而又深刻的有这么几件事情。
      我记得,我们全家四口人住在一栋红砖、红瓦的楼上,楼梯是木制的,镶在楼房的外墙边。也就是说,我们一家人,可以不进楼就能回到自己的居室。这栋楼在一个胡同的最深处,前面有铁门栅栏。庭院是草坪,有花池和池塘。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上街,必须通过胡同的铁门栅。而这道铁门栅每晚八时后就上锁关闭了。
      有一天晚上,大概是凌晨时分吧。正在睡梦中的一家人突然被一阵急促地枪声惊醒了,父母亲分别抱起我们小哥俩,跑到楼下的草坪里,让我们躺在地上别动。耳边听到的都是子弹呼啸而过地尖利叫声、冲锋声、喊杀声,嘈杂的各色声响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我只听到父亲低声地对母亲说:“白带子过来了,红带子又回来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当时一点都没听懂,当然也不知道害怕。星光下,我发现草丛里有只绿色的小蚂蚱,正往我身上爬上过来,我不错眼珠地盯着它,猛地伸手捉住了它。心里暗自得意,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时候,三叔(马子谷,又名马式材)、六叔(马子任,又名马巨材)、王伯伯(名王昌明)从房上跑过来,他们手里都提着手枪,脖子上缠着红色的带子。
      三叔问:“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样”?“孩子们没事吧”?
      父亲说:“我们都没事”。
     “那你们赶快走吧?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一躲,这里马上会进行巷战的,太危险了”!六叔也赶紧凑过来急切地说。
    “巷子口的铁门栅锁着,弄不开呀”。
    “那快点,从这儿翻过去吧”!三叔指了指临近楼梯的平房。
      王伯伯一把抱起我,六叔抱着哥哥,三叔和父亲扶着母亲,从楼梯爬上了临近的平房,又从平房上转移到地上,拐了几个弯,来到大街上。进入了闹闹嚷嚷慌乱逃避的人群,匆忙中,我听见父亲说:“看,弄堂里已经起火了,亏了你们来得及时,算是逃过了这一劫········”
很多年以后,我听父亲在和友人的一次谈话中,曾经回忆起这段经历,才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部分情况。
      这次枪战,就是当年的“广州起义”。
      12月11日凌晨3时半,沉睡的羊城,被枪声惊醒。因为是夜战,怕分不清敌我伤及自己人,双方分别用红带子和白带子作为标记。这次战斗红带子败了,在领导这次起义的共产党人中,我听到了徐向前的名字。李宗仁在回忆录中写到过这时的广州:“全市火光烛天,尸体狼藉。市民均被迫以红巾系颈,表示拥护红军,否则格杀勿论。张发奎匆忙前往肇庆,急令黄琪翔回师平乱,黄氏乃率部反穗。张、黄二人以共党在后方捣乱,破坏其一统两广的大计,愤恨之余,遂也恣意杀戮。下令凡见颈系红巾的,即格杀勿论。人民分不出孰为红军,孰为第四军,只知有红巾亦死,无红巾亦死。一时广州全市全城鬼哭狼嚎,无故人民被杀的不计其数。大火数日不绝,精华悉被焚毁,实为民国成立以来鲜有的浩劫。”
      王伯伯随最后撤出广州城的“收容队长”徐向前去了。
      徐向前率领队伍一路追赶,赶到花县,才找到从广州撤出来的部队,成立了红四师。当然,所有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三叔和六叔还有父亲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事缠在身上,私下里嘀咕了许久,最终带上四姑、母亲和我们兄弟俩,一大家子7口人仓促奔向码头。     
      由于太过匆忙,几个人搜遍全身也不见分文,万般无奈之下,还是母亲卖掉了一枚金戒指,靠着这点钱,乘海轮由广州到了上海。
在上海住了不长时间,我不记得大人们的事,那个年龄,我除了记得吃,就是和哥哥一起玩。
      关于吃,我记得特别清楚。七口人,只有一个面盆,一个茶缸一只汤勺。用洗脸盆做一盆饭,七个人分批吃。才是咸菜,酱豆腐。我每顿能吃两茶缸。大人们都笑话我,说我是个小饭桶。
      好像是三叔从老家里弄出来一笔钱,靠这笔钱,四姑?进一家护士学校学护士。
      六叔原来是广州大学学国防化学的,现在也学不成了。“广州起义“后他已经上了蒋方特务的黑名单,是被通缉的人,于是他到汉口去了。
      三叔在上海找到了党的关系到新疆去了。我们一家则随父亲到了山东济南。
      父亲在济南一个师范学校里教了半年书。放暑假时,举家又迁到北平。住在西域区靠近西口的一个胡同里。这个胡同,解放后为了修建马路和扩建当时的政协,被推平了。
      好像这一年是一九二九年,当时我四岁。父亲和母亲又都去了冯玉祥的部队,在政治部工作。他们究竟与冯玉祥夫妇什么关系,我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全家倒是经常到冯家去,有时候还住在他们家。
      我就记得吃,成天喊饿。难怪妈妈也老说我是个“饭桶”。冯玉祥家的生活很简朴,每天早上是油条、粥、咸菜。中午是馒头、白菜、豆腐。   晚上是菠菜汤,偶尔有点肉。
      这段时间,正是“冯蒋之战”的前夕。我记得的一件正经事是妈妈经常带我往天津去。每次往返,我穿的毛衣里面都被塞的慢慢的纸,五颜六色的,上面有字。我懂事之后,才知道那是“冯蒋之战”中,冯军的宣传品。当时,我还不认识几个字,因而也没法知道这些宣传品的具体内容。
      这段日子里,哥哥在幼儿园里住。我一个人和妈妈在一起,而她照管我的时候却很少。
我当时特别喜欢的玩具是那种石膏做的京剧脸谱,那是我的最爱了,日积月累,我竟积攒下一百多个。红黄蓝绿的各色脸谱好看极了,我想我喜好京剧的底子,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打下的吧。父亲虽然不常在家,但他很细心,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时不时地有意带我去王府井东安市场,给我买把木枪或木刀。当我一个人守在家的时候,炕成了我的戏台子,嘴里锵锵锵地念着锣鼓点,生旦净末丑,全是我一个人包了,热热闹闹、乒乒乓乓地随着自己的兴致来。人一得意,就容易忘乎所以。这时候就会有一些个茶碗、玻璃、瓶瓶罐罐遭了秧,我的屁股也免不了让妈妈的鸡毛掸子重重地抽两下。
      也正是一回回不长记性挨的鸡毛掸子,让我记住了童年的这段美好日子。不然,也许早被遗忘了。
      一九三零年冬天,父亲出远门走了。过春节时,家里只有我们母子三人。母亲从西单菜市场买回一条大鱼,是用三轮平板车拉回家的。
      六叔也到北京来了。原因是汪蒋之间的“宁汉”分裂问题解决了。在汪精卫的武汉政府里,也开始搞清共。六叔在那儿呆不住了。
      来了六叔,家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了三个大男人,又是过春节,一家人凑在一起七手八脚地收拾鱼。可当把这条大鱼的肚子划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些纽扣,大的七个,小的两个,正与当时中山装上衣的扣子数相同。这条鱼八成是吃过死人?我们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望着,猜测着。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动这条鱼了,想要炖着吃,更是躲得远远地。
      多亏六叔身上还有点钱,他又去西单菜市场跑一趟,买了一只鸡,两只甲鱼,我们才算是过了个像样的春节。
不过过得并不痛快。
      我和哥哥都挨了一顿揍。
      因为淘气,在六叔做菜时,哥哥偷着加了一把盐,我看着挺好玩,不甘落后,也跟着加了一把,结果那两个菜都齁的没法吃,挨打也就成了必然。
      也就是这个年,“冯蒋之战”接近尾声,父亲、母亲,六叔和我们俩兄弟离开北平,一同去了河南开封。(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6-8-31 08: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6-8-29 19:45
感觉是很好的故事。

谢谢您的欣赏。
发表于 2016-8-31 08: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6-8-29 19:45
感觉是很好的故事。

谢谢您的欣赏。
发表于 2016-8-31 08:19:04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6-8-29 19:45
感觉是很好的故事。

谢谢您的欣赏。
发表于 2016-8-31 08:19:14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6-8-29 19:45
感觉是很好的故事。

谢谢您的欣赏。
发表于 2016-9-2 07:54: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秀功夫,小试拳脚镇外侮
            请家教,隐身市井不寻常
      开封是中国七大古都和著名的历史文化名城之一,距今已有2700多年的历史。战国时期的魏,五代时期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以及北宋和金均建都于此,故有"七朝古都"之称。北宋时期更是"人口逾百万,货物集南北",经济繁荣、风光旖旎、物华天宝,有"汴京富丽天下无"的"国际都会"之称。尚存至今的古迹不少,像龙亭、潘阳二湖、铁塔、相国寺、禹王台、包公的南衙,当时已改成河南省历史博物馆,大佛寺、千手千眼佛等。
      当时的河南省政府主席是刘峙,他曾在黄埔军校担任战术教官,与时任黄埔军校的政治教官的父亲是同事。凭着这层关系,父亲在省政府财政厅当了一名秘书。另外,通过北大时的一位同学举荐,又在河南大学谋了个历史系教授的工作,主讲中国通史和秦汉史。母亲那时在省妇联里也找到了一份适合的工作,家里困顿的生活条件比较以前有了很大的改观。
      我和哥哥很顺利地被送进了开封省立第六小学。
      入学时我的名字叫游真子,哥哥的名字是马魔子。亲兄弟,不同姓,为什么?连老师们都感到莫名其妙。
      要我说的话就很简单。首先是我这个饭桶还有点倔,自从外祖父那儿回到父母身边起,他们也不经常在我身边,也根本不在意我具体叫什么名字,姓谁的姓。跟母亲的姓也没有什么不对,再说,父亲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就嫌我来的不是时候,差点把我扔掉,并不太喜欢我,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我并不比哥哥差到哪儿去,可遭遇却大不相同。何况外祖父家的人都支持我姓游,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们收养了我,所以也不见父亲反对。也许更主要的原因是出生时的遭遇,母亲认为应该姓游,而父亲又因为最初的草率决定恐怕心中早有悔意,因此,没有底气和理由以及强有力的说服力来驳斥母亲吧。
      我不像哥哥,他进过幼儿园,识不少字。可我几乎不认字,又没有进过幼儿园,没有过过集体生活。自由散漫惯了,冷不丁走进这样的学习环境,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自己从小一个人养成了自负、主观、任性的怪脾气,一下子哪能改得过来呢。
      第一个笑话是看功课表,那时候写字的习惯是由上到下,从右到左,用的是毛笔、墨盒。功课表也是从上到下排列。可我偏偏自作聪明,横着看。头一堂课是语文,第二堂课是算术。可横着看,星期一是语文,星期二还是语文。别的同学都开始学 1、 2、 3了,我还在大声读大小上下。老师说也不听,愣说老师错了不对。结果可想而知,我被老师给撵到教室外,足足站了一堂课。
       以后我发现自己不对了,才逐步改掉了这个毛病。
       可接下来,我又犯错了。期中考试的时候,利用课间休息的空档,我拿起墨盒去操场边的沙坑去擦洗。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墨盒外有墨渍,实在太不美观。上课钟响了,有同学跑过来招呼我:“快进教室吧,要考试了”!
      我只顾低头忙我自己的,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说:“忙啥嘛?我的墨盒还没擦干净呢”!
      结果,我又被罚站在教室外边,试没考成,也没了成绩。
      就这样,我在第六小学一直念到初小四年级。
      这四年,我们家住在开封北羊市街29号。那条街回民占百分之九十以上。有一座回教的礼拜堂,我有不少的回民同学,他们经常领我去教堂里面做礼拜,从而也认识了几位回民的教长和长老。理解了不少回教的教义和教规,甚至学会了议些伊斯兰语。
每逢暑假、寒假。父亲还为我和哥哥请了武术教师、家庭教师。我在武术上学过小洪拳、大洪拳、形意拳、太极拳、十六路禅腿,器械上学过打弹弓、刀、剑、枪和一些实际防身的擒拿手和摔跤技巧。这些为我们兄弟俩强健身体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拿手打弹弓来说,虽不是百分之百的命中率,也能达到命中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我们第六小学里,还有不少外籍的儿童,其中日本儿童也不少。由于日寇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之后,蒋介石采取了先安内而后攘外的不抵抗政策,致使东北三省和大片的国土沦陷。日本人所到之处趾高气昂,飞扬跋扈。就连在学校里上学的日本小学生也不例外,他们常常欺无故负幼小体弱的同学,招惹取笑他们。强迫这些小学生趴在地上任由他们侮辱欺打,以此宣称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受欺负的同学和家长不甘心被人欺负,多次上学校找校长讲理,仍不能制止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可恶行径。受欺压的和没受欺压的同学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没有一个敢出头挑战他们。
      人说,不作死不会死。
      终于有一天,这桩事在我哥哥的头上发生了。
      三个日本男孩和一个英国女孩碰巧与哥哥遭遇了。
      三个日本孩子为了讨好英国女孩,要我哥哥趴在地上给那个英国女孩当马骑,我哥哥当然不肯吃他们这套。这三个小日本认为我哥一个人好欺负,就一边“八格牙路”耳光的给,叽哩哇啦地用日本话骂他,一边闪出一个大块头,伸手一把抓我哥哥前胸的衣服,抡起巴掌想打他的耳光。没想到我哥哥手疾眼快,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上右腿插入对方两腿中间,左手向对方臂关节一推,接着一抬腿,只听啪、噗地一声,把这个小日本孩摔了个狗吃屎。从没遭过反抗的三个小日本,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呀,他们一拥而上,围着哥哥抡胳膊踹脚,开始疯狂反扑。哥哥虽然学了些拳脚和摔跤、擒拿的本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加上没有实战经验,渐渐处于下风,他被打倒了。三个小日本冲过来又是用拳打,又是用脚踢,一阵乱战。哥哥用手护着头,连滚带爬,左躲右闪,始终捞不着爬起来的机会。
      听见教室外有人喊打起来了,我以最快的速度从教室里冲出来,眼见这一情景,头发茬都立起来了,什么也不想就冲上去了。一个飞踹,就把其中一个正低头打我哥哥的小日本踢了个滚儿。紧接着,上前抓住另一个小日本的头发,把他摁在地上,跟着跨步骑到他身上,抡圆了拳头一通狂揍。这时候,哥哥也趁势翻身站了起来,一个扫堂腿,把站在英国小女孩旁边的小日本仰面朝天地扫倒在地。
      这场战斗最终在小日本连连作揖求饶的情况下完胜收场。
      事后,母亲被叫到了学校。
      本来我们寻思,母亲知道我们在学校打了仗,一身灰头土脸的放学回家,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会受到她和父亲的叱问和责罚。没想到他们都跟没事儿人似的,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母亲在晚饭时还特意加了一道我爱吃的菜,炒蛋肉丝。父亲第一次给我碗里夹了大大地一筷子蛋炒肉丝,这是我从小到现在第一次收到父亲的奖赏。
      从这一仗打过以后,再没有哪个外国小孩敢当着我们哥俩的面欺负别的同学了。
      说到家庭教师,我得多说点。其实我们家用不着请家教。父亲能够教我们算术、历史、地理、自然,母亲能教我们语文、古典文学、作文、音乐等。我们哥俩在不学校的成绩,虽不是头三名,但都是优等生,我最差的是书法,字写不好。
      说到家教,其实也不是花钱请的。他是王伯伯——王昌明。很早以前,他和我父亲是中学同学。“广州起义”和我们分手后,他随徐向前去了三江。成立了红四师后。他在师部当秘书。三江起义失败后,澎湃牺牲。部队化整为零,王伯伯受命到上海与党组织接头。当时负责接收他们的人是周恩来、姚雪垠、潘汉年等。接上头之后,王伯伯被安排在上海的龙华寺。剃了光头,穿上僧袍,当了和尚。负责安排他们的是赵朴初居士。白天他们是和尚,到了晚上,由潘汉年派人教他们无线电收发报的技术,学习无线电收发报机的安装、修理、收报、发报、密码的使用及破译等,他们应该是共产党第一批搞收发报的人员。
      所有的学员,每月还发给少量的津贴。据王伯伯说,当时住在庙里每天吃素,也实在难熬。学员又都是些年轻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上下。人多主意也多。白天一过,到了晚上,就惦记着弄点荤腥吃,于是尿壶成了砂锅,供佛的香蜡成了火源,他们自然就成了吃肉喝酒不守寺规的“和尚”。
      王伯伯学习毕业后,分配他到河南与徐向前联系。这样他住进了我们家,为了掩护他的身份,父母就让我们对外说是家里给请的家教。
      在他的教导下,除了书本上的知识外,我们兄弟无形中也接收了不少唯物辩证思想,也学会了怎样去理解是非善恶美丑等等,更可贵的是让我们明白了为什么穷人会穷?富人是怎么富起来的?知道了工人农民是创造一切财富的劳动者,中国是怎么样沦为半殖民地的。世界上有一个共产党组织是为全世界人民求解放的党。中国也有共产党组织。
      王伯伯后来与徐向前的关系接上以后,为了工作方便。父亲介绍他到河南信阳师范教英语。不久,信阳师范成了共产党的一个联络点。像姚雪垠就是在信阳师范学校当语文员时认识和加入共产党的。而父亲就是他去信阳师范学校的介绍人。
这期间,我们家又添人进口了,三弟——马大翰出生了,来这个家凑热闹。
发表于 2016-9-5 08:04: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大家族,各显其能多才俊
            小京胡,弦外之音初练成
      在我们初小四年级毕业是,六叔在开封省立高中当教师,为了掩饰身份,改用马子任的名字,他不教自己的专业化学,而是教公民课,也就是现在的政治课。这时候父亲出版了一部书,是有关秦汉史的《盐铁论》。这部书的出版,让他在史学界崭露头角。随之而来的经济收入增加,母亲除了省妇联的工作,又兼任河大产科学员的语文副教授,家里就更富裕了。
      先是搬了家,由北羊市街搬到了绒线街。房子是清一色青砖结构的四合院。有前后门。后门直通到龙亭前的潘家湖,湖畔马路平直,绿树成行,自然条件很好。老家那边,听说我*但见到有求学念头得到帮助的,很是尽心。
      四姑从上海护士学校毕业后,又在上海的一些大医院里实习和工作了一段时间,取得了护士的资格证书。她领着我七姑,也到了我们家,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王伯伯的女儿王克力。欧阳家的姑姑欧阳杰,十叔马梓材,十二叔马  材等。
      父亲把四姑介绍到河大附属医院当了护士长。七姑、欧阳姑姑和王姐送到了一所教会办的静宜女子中学读高中。十叔和十二叔被送到开封高中读书。
      哥哥进入了开封初中,我为了上学方便,由六小学到开封省立师院附属小学,读高小三年级。
      家里是住不下这么多人的,所以六叔、十叔、十二叔都在学校寄宿。
      欧阳姑姑和王姐也在静宜女子高中寄宿。
      一到周末,家里就热闹起来了。他们都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来,有时还要带一些同学回来,男生女生都有。这些同学和亲友绝大部分都参加了革命和抗日战争。像七姑和王姐的同学白杨就当了电影明星,还和赵丹一起拍了一部电影《十字街头》,抗日战争初期参加过剧宣队。另外在重庆时,还参演过不少进步电影,如《一江春水向东流》。解放后,也很出名。另外有十叔和十二叔的同学赵某兄妹。经六叔介绍他们加入了革命的队伍。抗日战争时期,在敌后做了不少可歌可泣的革命工作。这些事迹如果搁在今天,搬上银幕或拍成电视剧,将比现有的一些粗制滥造的神剧和文艺作品要强上百套,要更为真实、更动人且令人更由衷的敬佩。
      当时跟七姑、王姐经常到家来的还有两位女同学,她们都是回族人,也是亲姐妹。他们的父亲是回教,伊斯兰教国内著名的长老。她们都爱好京剧,那时候,六叔也好喊几嗓子,并且在高兴的时候,还会一板一眼地教我唱。凑巧的是,父亲有一个好朋友叫郑剑西的,他也经常到家里来。后来我才知道,郑剑西是浙江瑞安人,时人称其为"四绝才人",即除了诗书画以外,再加一项琴艺。"才人"这个词原是南戏时代对书会中的演艺人员的称呼,郑剑西是京剧界名流,"才人"自是最恰当的称谓。一次,梅兰芳先生到开封演出,与程砚秋、尚小云、苟慧生三人合作,演“四四五花洞”。郑剑西客票,为梅兰芳操琴,颇受梅兰芳先生的称赞。
      郑剑西也经常到我家来玩。
      郑剑西送给我一把京胡,父亲要我拜他为师,跟他学着拉京胡。一年多的时间里,虽说不上经常手把手地教授,但他的言传身教和潜移默化确实为我打下了很牢固的拉京胡的基础。也正因如此,每到周末,家里有这么多爱唱爱玩的年轻人,我也具备了参与其中可以实际介入的条件,仅我在操琴方面的技艺,就足以技惊四座,令他们刮目相看,都羡慕我遇到了一位难遇难求的好老师。
      更为可喜的是,六叔结识了马家姐妹的老大——马锦驹,两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一段浪漫的恋爱之后,很快就喜结良缘,马锦驹顺理成章地成了我六婶,让我这张好吃的嘴巴吃到了他们的喜糖。另外,还有一段姻缘也是需要说一说的,她就是我六婶的妹妹,也是在我们家,和一个叫赵子杰的男人也结为了夫妻。赵子杰这个人后来加入了国民党的特务组织,这姐俩各自走了自己选择的路,演绎出不少爱恨情仇的故事。这些就放在以后再去述说。
      从家里的这些变化,不难看出,一方面,说明了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开始大大好转,同时也说明 ,我们家是一个类似于搞“统战”工作的复杂家庭,可以接纳和包容社会各阶层形形色色的人,从另一个侧面也体现了父亲和母亲的亲和力与为人处事的原则。
发表于 2016-9-6 07:48: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土郎中,科考失意救苍生
             新女性,踌躇满志奔光明
      母亲出身于一个封建正统的书香门第。
      外祖父幼年饱读诗书,然而处在清朝末年,政府腐败无能,科举制度上也是弊病百出,接连几次的科考失意,也就无意仕途,弃儒而行医。在妇科、小儿科、内科及咽喉科,都有成就。特别在咽喉科的诊治上,在当地还算得上是小有名气,有过很多被人称道的成功案例,创造过一些起死回生的奇迹。
      母亲和我大姨,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也就是说,我的外祖母是续弦。她是贫寒人家出身,信奉神明、佛教,更信命运造化。
      两个外祖母都各自生了一个女儿。以后再也没有生育,所以,我没有亲舅舅。
      母亲生于一九〇〇年农历五月初九。因是幼女,居家处,外祖父再无男丁,外祖父常把母亲当男孩看待。由于感慨于自身的经历和遭遇,便常常把“七十二行 行行出状元,但有一技之长,自食其力,虽布衣足以傲王侯。何必奔走于名利之场?”挂在嘴上。
      外祖母出身农家,虽久居城市,但仍不失农村本色。治家,任劳任怨,勤俭自立。她受封建传统思想的影响严重,认为女人无子,不能承先继后。加之妯娌间时有讽言讥语,自己又不能再生育,在她看来就是罪孽,罪不可恕,这是她抱憾终生一件大事。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我母亲身上。从小不让母亲裹脚,一身穿着都按男孩子打扮。讲给她听得最多的故事,就是“女驸马”和“花木兰”等忠孝节义的女中豪杰,女中丈夫。
       三岁起,外祖父母就教母亲认字。
       五岁,外祖父口授“女儿经”、“烈女传”等。并传授书法。
辛亥革命后,受西方天赋人权思想的影响和教育新思潮的冲击,新式教育开始兴起。1905年,长沙也有了女校的设立。外祖父和大多数人开明人士一样,认为“女子沉沦黑暗,非教育无以拨高明”,毅然将母亲送进了长沙周南女校,这所学校是由著名革命教育家朱剑凡将长沙泰安里私宅改成校舍,毁家兴办的,后改为周南女子中学。母亲由于自幼就胆大好强,不怕羞,像男孩子一样。又有外祖父给打下的文学底子,短短四年,就休完了六年的课程。在学校里,开会领队,当班长,演讲等等样样都少不了她。外祖父也因为有这样一个争气的好闺女,而感觉脸上有光,常在人前炫耀。
      怎奈好景不长,家庭的突然变故,让这个本来还算富裕的家一下子变得没了生气,日子也日渐衰落,窘迫拮据起来。外祖母患肝病久治不愈去世了,外祖父中年丧妻,因之和外祖母感情甚笃,因丧偶悲哀成疾,竟也失去了行医持家的能力。母亲此时刚好高小毕业,正准备继续求学深造。大姨想照顾这个家,但限于已出嫁他人,受制于婆家的规规矩矩和邻人们乜斜的异样目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远远地看着,帮不上一点忙。
      母亲个性刚强,这一点和她从小受到外祖母的教育有关。为了达成自己读书的夙愿,她在一无人事关系,二无经济条件的情况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只凭个人实力去闯,竟然考进了长沙古稻田师范,即湖南长沙女子师范。这是一所很好很理想的寄宿学校,膳食、住宿、书籍及其它杂项都不收任何费用。为了取得好的学习成绩,母亲就吃住在学校里,只在节假日、星期礼拜的时候才抽空回家去探视一下外祖父。
       外祖父暂时寄食于叔外祖父家中。
       母亲天资聪慧,加之勤学苦读,学习成绩年年优异。当一张张奖状呈现在外祖父的面前时,他的眼里是泛着光的,这是他最大的慰藉和颜面,也是医治他淡忘伤痛的最佳良方妙药。说也奇怪,一段时间过后,他的身体竟神奇般的逐渐康复了。又可以重操旧业,把脉诊病,悬壶济世了,经济上也能自立且富富有余了。
      五四运动是中国近代史上划时代的里程碑,它以辛亥革命所不曾有的姿态,展开了彻底地反对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斗争,标志着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也为中国共产党的建立作了思想上干部上的准备。“五四”运动时,母亲已经是女师三年级学生。取代“孔家店”陈货的是“新文化”,母亲能以突破旧礼教的三从四法,而把自己解放出来。
师范毕业后,母亲经由周静安先生的介绍,(又名周方,后当了长沙师范的校长,也当过毛泽东的老师。)在平民学校教书。平民学校没有工资薪水,只管住宿,母亲只负责下午的课程,于是又兼职于女师附小。
      在周先生那里,母亲认识了我的父亲,由于有着相近的人生经历,又有着继续求学的渴望。就一同结伴去了北平,一起进入北大就读。
      母亲一生的奋斗目标是婚姻自主和男女平等。
      离开北大,到广州后,恰好赶上当时的广州政府妇女部提倡妇女职业平等。建议广州国民政府,开放各所属机关,录用女职。经妇女部民主选举。提名十三位女同志,分派到各机关任职。母亲是其中之一,经何香凝与蔡畅的推荐,母亲到静茹实业所秘书处工作。
      和父亲的结合,实现了婚姻自主。或为开放“女禁”后,国家的第一批女职员又备受尊重与优待。这都满足了母亲的心愿。
       广州起义失败后,母亲和父亲东奔西去,一直到在开封找到工作,生活才稳定下来。
       由于从广州参加工作接触过很多共产党和国民党的有名人物,又受到父亲的处事影响,认为不论是共产党或国民党人,都有好有怀。能到我们家来,应该都是朋友。
      这些不同政治观念的人,有事难免各自渲染自己,而我作为在他们身边穿来穿去的小孩子,有意无意间从他们慷慨激昂、面红耳赤的争论言谈中,在分辨大是大非上,自是受益匪浅。
   
发表于 2016-9-6 07:49: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求学路,春风得意遇知音
                当督查,凛然正气做青天
      我的父亲是马元才,字非百,出身于一个号称“三代秀才”的家庭。两岁时,就没了母亲,和我母亲一样,自幼在我祖父的抚养教育下度过童年。他没上过小学,也没进过私塾。他出生于一八九五年农历大年初一。孙中山推翻满清王朝后,他进入宝庆县中(现邵阳市一中)。没有念完中学。原因是认为当时的中学课程没有什么难度。于是在书店里买了一本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学教课书(包括高中部分),就辍学回家,师从爷爷,附带自己学习。学些诸子百家的杂学。因而接收的应该是封资合流的教育。
      1919年4月,祖父马国霖,前清秀才,隆回县荷田乡长鄄村人,带着我父亲马非百、三叔马子谷外出求学,有缘认识了毛泽东。他曾断言:“毛润之气质非凡,将来得天下、定乾坤者必此人也。汝辈当永从之!”
      父亲在前往北京考学途经长沙时,在蔡和森家中住了两个月,与毛泽东、周方等人相识。同年6月,考取北京大学文科,进一步和毛泽东相知,使他的学术研究和人生抉择明确了方向。入北大后,与五四运动健将邓中夏、罗章龙、张国焘等十几位同学在北平皇城根达教胡同四号租了一个大院,邓中夏取名为“曦园”居住(详见马非百缩写“曦园回忆录”一文)。
       说起父亲和邓中夏与傅斯年这两个人,他们之间分别有过这样的一次交集。
       五四前,邓中夏是非先秦两汉书不读。五四后,邓是非新文学不读。父亲托人花三块银元从长沙购得王先谦注《庄子》,刚从邮局取回,遇到邓中夏,邓遂将书夺过撕烂,说:现在还读这种书,不识时务。邓中夏是早期马克思主义者、著名工人运动领袖。
       1949年,已任台湾大学校长的傅斯年邀请父亲赴台,许以台大教务长或总务长一职任选,父亲拒绝而留了下来。反右时,因此得右派衔。这是后话,自不在言。
       父亲先读的是外语系,后改修经济系。当时北大规定学生入学需要“保人”,而且,据说当时的保人,必须是在政府工作的科级以上的官员,或大买卖的东家。也就是要交一份由现任京官签名盖章的保证书。父亲一个穷学生,在北平举目无亲,哪里找得到保人。于是写信给当时的校长蔡元培,评出这种制度的不合理。并说到这种形式无异是排斥异乡来求学的找不到“保人”的学生,这将使一些有才能,有理想的青年,被拒在学府大门之外。
      父亲坚决反对,愤然给校长蔡元培写信:“我不远千里而来,是为呼吸民主空气,养成独立自尊精神,不料还未人学,就强迫我到臭不可闻的京官面前磕头求情,未免令人大失所望。如果一定要交,我就决定退学。”不久,蔡元培亲自写信答复:“因本校是教授治校,要改变制度,必须由教授会议讨论通过。在未决定前,如先生认为我个人可以作保的话,就请到校长办公室找徐宝瑛秘书长代我签名盖章。”回信署名为:弟元培谨启。
      父亲为此很感激蔡元培先生,对他很尊敬。当时蔡元培在北大,主张兼容并存,和而不同,对不同政见,不同哲学思想的教授学者,都很重视,所以北大的教授中能有李大钊等共产党人的位置。
       这种“和而不同”的处事方法,父亲很有同感。
       经周恩来,邓颖超夫妇动员,和母亲一起去广州,参加北伐革命。在广州由周恩来与于鼎英,时任黄埔军校的教育长,介绍入黄埔军校任政治历史教官。“四 ,一二事件引发广州起义”。由于敌我兵力悬殊而失败,父母亲携我们离开广州,为了谋取职业,辗转上海、济南、北平等地,最后落脚在河南开封。通过原北京大学的校友关系,在河南省政府秘书处当上了秘书,并在河南大学历史系当了教授。家道也由于有了固定的收入,加上父亲写作出版的稿费收入,经济也比较宽裕。家由小平房搬进了四合院,有了客厅、卧室、浴室等。这一来,亲戚朋友常有来往,不像几年前那样,经年也见不到有客人上门了。
       这期间我发生的几件事,都与我以后的成长有关。
       第一件事,是我三叔去新疆与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一起搞军运工作,不幸被新疆军阀盛世才逮捕,毛泽民牺牲了。我三叔被押送武汉劳动集中营。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当时急得不行,马上想办法营救,因为他和刘峙、汤恩伯及程潜等人都很熟悉,于是找到他们门下,要了亲笔文和河南省国民党部的公函,河南的国民党部是C,C的陈立夫和陈果夫把持,随即匆匆忙忙赶往汉口前去搭救。有了这些打人的硬头货,没费什么周折,父亲就把三叔保释出来了,同时保出来的人还有邓拓和三叔在集中营认识的一名姓伊的女共产党员,她是湖北人。三叔后来去了上海,不久就和这位姓伊的女共产党人结婚了,及待他们和四姑到我们家时,已经有了两个男孩,一个叫马彤,一个叫马赫。他们的故事很有些传奇色彩,放在以后我再讲。
      王伯伯的女儿王克勤,在开封静宜女中读书。还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她学习很好,各门功课成绩均优。这所学校是一家美国教会办的,愿意保荐她去美国深造。可王伯伯家很困难,说起来现在的人可能不会相信,这位忠实于革命的共产党人,因为整日东奔西跑的闹革命,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依靠老婆抵给人家做长工挣去家用,这种生活直到三年后才结束。然而,女儿能去美国深造,毕竟是涉及孩子前途命运的大事,他于是找到了父亲头上。也巧了,父亲此时刚好在中华书局出版了一部书,刚拿到手两千块现大洋的润笔,索性一股脑全部送给了他们父女。克勤姐姐出国深造的念头,终得以实现。她学成回国后,在北京协和医院工作。每逢年节,都要亲自开车来接我们到她家团聚。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被扣押,在张学良和杨虎城及东北军、西北军的军事压力下。加上当时国民党内部权力的争夺,表面上看是重兵集结,企图营救蒋介石。实质上是借蒋被扣押,打算趁此机会夺取国民党的大权,取蒋而代之。何应钦、陈诚等人的野心,实属昭然。经与共产党人周恩来等代表谈判,决定了终止内战,国共进行第二次合作,实现了共同抗日,无条件释放政治犯的目的。
      时局的变化,让书卷气十足的父亲过了一把官瘾。他被河南省政府委任为国民党豫北二十四县的督查导员。在河南省来说,这可是不小的官。有权有势,恰逢蒋介石针对共产党,大搞什么新生活运动,宣扬什么“礼义廉耻、国之团结”这类陈腔腐调,以求收买人心。并偏居于“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
      父亲一生,最见不得贪污腐化,虽有“和而不同”的交友处世的原则,但毕竟是学马列讲马列的,因而在思想上,还是同情和拥护共产党的。在当了督查导员后,一夜之间,他撤换了十二个县长。其中,绳之以法的有六名之多,并释放了大批监牢中的“罪犯”,特别是“政治犯”,理由是“查无实据”。一时间,父亲被誉为河南省的第二个“包青天”。
      一天早上,我去开大门准备出去,不知是什么人放一个用报纸包的长条包在门口,可四周并没有见到什么人。我好奇地把包捡起来拿给父亲,他也很奇怪,小心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幅画卷。慢慢展开,是唐寅画的扇面。
      父亲曾学过一点古玩知识,经仔细辨认,确定是赝品,不是真迹。但上面有清朝乾隆的印鉴,父亲说这个印鉴是真的,因而还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画卷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大意是,送画卷的人含冤入狱,自认为无生还可能,家有妻儿老母,这次能够脱生与亲人团聚,实由衷铭感五内。又知父亲从不受财礼,又怕送去此画卷会被退回来。所以也不留姓名,趁着天未亮,把这幅画卷放在了我家门下。
       直到解放以后,父亲供职北京历史博物馆,任陈列室主任时,把这幅画捐献给了国家。
发表于 2016-9-7 07:44: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少年郎,专心学业求进步
            亲离别,各奔东西觅前程
      一九三五年暑假后,我进入河南省立师范小学五年级学习。班主任是崔警吾老师,主讲算术和自然。解放后,崔老师成了教育部初等教育司的成员。
     崔老师要求学生及其严苛,教学严谨,我就亲身领教过他的厉害。刚入学头的一天,因为写作业时心不在焉,我把一个等号“=”画成了“二”,结果惹来了大麻烦,崔老师直接罚我做了二十道文字题。一次小错误,遭此重罚,这事儿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使我终身难忘,这也使为我以后理科学习得好又很大的关系。
      语文老师则是一位叫瑞海峰的先生,他给我的印象是文学造诣很深,文字功夫不错,他的语文课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我也特别喜欢他讲课时的谈古论今,旁征博引,给的我影响很大,使我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父亲注定是个搞学问的人,他尤其注意我和哥哥的学习,并偏重于对文字方面的培养。他为我们从商务印书馆买了一部《小学生文库》和一部《中学生文库》,小学生文库共计500本,初中生文库共计1500本,这两本文库的内容极为宽泛,上至天文地理,中外历史,古今文学经典著作,名人佳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下至物理化学,动植物学,生物,几何代数,三角解析几何等应有尽有。
      父亲和母亲从来不禁止我们看课外书籍。他们的观点是开卷有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对我们的要求是每看一本书都要写下读书笔记,从作者姓名,出版年月,内容,优秀的章节,直到最后,一定得写出自己的读书心得。高小的两年时间里,我和哥哥几乎就埋在书堆里,常常会沉迷其中,废寝忘食,可以说,从这阶段的海量阅读中受益匪浅。哥哥这时在开封省立初中读一年级。他已经可以做到吟诗答对,填词作赋的程度。我呢,只会背诵死记硬背一些古诗词,胡言乱语地写上三句两句所谓的五言七律,填一阙半阙所谓的词。
      但在京剧上,我是要比哥哥强的。为了搞抗日宣传,我在学校里,参加了文艺队。演出过“放下你的鞭子”“黄河大合唱”“九一八小调”“流亡三部曲”等。还得过演出奖。
       一九三七年,我以全年级第三名的优异成绩高小毕业。父亲和母亲很高兴,决定带我们兄弟俩去河南辉县的百泉度暑假。
      百泉,位于河南省辉县市中心西北2公里的苏门山南麓,总面积3.4平方公里,因湖底泉眼无数而得名,又因泉水自湖底喷涌而出,累累如贯珠,故又名珍珠泉。泉水甘冽,清澈见底,志书上有"甘泉之父"的称谓。百泉是河南省最大的、保护最好的古园林建筑群。素有"中州颐和园"、"北国小西湖"的美誉,景区内主要有百泉湖、苏门山、碑廊、啸台、清辉阁、邵夫子祠等50多个景点。百泉湖开凿于商代,成熟于唐宋,完备于明清,已有3千多年的历史。历代名人在此游览、隐居,留下了无数赞美百泉的诗词歌赋。众所周知的魏晋时期的孙登,北宋时期的邵雍,大文学家苏轼,元朝王磐,明末清初孙奇逢以及清乾隆皇帝,留下啸台、安乐窝、饿夫墓、三碑亭、清晖阁、卫源庙、孔庙、邵夫子祠等名人遗址。
      唐宋八大家中的苏轼,曾在这里读书。写下了不少碑文。百泉,顾名思义是泉水多。诸如珍珠泉,喷泉,寒泉…流出的泉水,汇成一个大湖泊,最深处有十丈左右,单水清见底,游鱼万数。湖中有亭台建筑。与石廊和岸联接。靠湖畔有石山,亭台楼阁,苍松翠柏,古径通幽。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一到夜晚,湖中一片闪光,这些光源来自胡泊中的一些小鱼,虾和蟹身体内的磷光,实为一奇观。
      可惜我们在百泉没住几天,日寇发动“七七事变”,抗日战争拉开了序幕。我们全家急急赶回了开封。
      抗日战争一开始,就对我方不利,日寇的武器优势和嚣张气焰,都压倒国民党军队。短短半个月时间,沿京汉铁路线上的一些城市相继沦陷。日寇的暴行,也能从新闻片和电台广播中听到和见到。
      中间什么原因,我搞不清楚。反正是父亲和母亲私下里商量了两三天。在一个阴沉沉的清晨,我们兄弟三人随母亲回到了湖南长沙。弟弟马力那时候才三岁,他是一九三四年六月份出生的。
      在长沙,先是住在市内。租用唐姨妈的房子。唐姨妈是母亲的叔伯姐妹,能够在生活和其它方面给与我们不少方便与关照。
      我和哥哥自然要留下来在这里读书,就读的学校是长沙私立湘雅中学。这是一所美国教会办的学校,实行封闭式教学,老师大部分是归国华侨。
      我和哥哥吃住都在学校里,学校里管理很严格,除了学习,社会上的任何事情都很难听到,要想看到那就更谈不上了,真正应了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只读圣贤书了。
只在周末,才能回家一次。从往来于家中的人们口中,断断续续零零散散地,方能听到一些抗日战争的事情。
      三叔和三婶到汉口去了。
      大姑高中毕业后,进入河南省医院办的护士学校学习。四姑在共产党人的安排下,在湖南益阳一所后方军医院工作。一九三八年初,因日本特务在这家医院投毒,不幸染毒身亡,害了年轻的性命,实在可惜。
      六叔、六婶在开封。
      十叔和十二叔回新化老家去了。
      父亲的工作被撤,调回河南省政府财政所负责征粮统计。一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除了在河南大学每周有几堂课外,其余大把的时间都用到编写《秦始皇帝传》一书了。
      要说国民党的军队没有打日本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相信。像上海滩上,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一直打到弹尽粮绝,也没有投降。台儿庄之役,也很壮烈。张自忠将军的英勇抗击日寇,后人为纪念他,把他的故乡改名为自忠县。宋哲元的大刀队,也曾让日寇闻风胆寒。而坐镇保定的刘峙则不堪重用,一路溃败,被人讥讽为“长跑将军”。因决策失误,在参战部队大多未赶到之时,保定已落入敌手。刘峙见状,率领总部官兵沿平汉线向西南一路狂奔八百里,牵动孙连仲、关麟征等部也跟着后退。刘峙逃到石家庄后,将指挥权移交商震、黄绍竑,又马不停蹄地退往开封,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了日寇。日军攻占徐州,并沿陇海路向西进犯,攻占开封,直逼郑州。面对豫东战役的失利,蒋介石为阻敌西进,最终下令炸开花园口,一直到1947年才堵口。决堤后,由于形成黄泛区这一巨大地障,迫使敌人于平汉路以东停止前进,从而消除了唐、白河流域及汉水中游面临的威胁,并守住了军事重地郑州。 
即便如此,花园口决堤仍是一次灾难性事件,震惊全世界。它给黄泛区百姓造成深重灾难,致使89万百姓死亡,田地被淹,房屋倒塌,妻离子散,哀鸿遍野。
      据称,当时河南人称本省四大灾害为“水旱蝗汤”,“水”者洪水也,“旱”者指的是旱灾,“蝗”是蝗虫,“汤”汤恩伯是也。李宗仁在回忆录中对汤也大加鞭笞,称汤的军队军纪非常坏,除此之外吃空饷,盗卖军用汽油,也是这支部队的长项。
      而且,后来汤恩伯的国民党军在河南的腐败和抢劫,也造成了河南一带的老百姓对国民党政府极度恶劣的印象,甚至打出了“宁要日军烧杀,不要国军驻扎”的口号。
      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对汤的“恶名”是何等地深恶痛绝。
发表于 2016-9-7 10:33: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行云流水 于 2016-9-7 10:37 编辑

第七章:少年郎,专心学业求进步
        亲离别,各奔东西觅前程
    一九三五年暑假后,我进入河南省立师范小学五年级学习。班主任是崔警吾老师,主讲算术和自然。解放后,崔老师成了教育部初等教育司的成员。
    崔老师要求学生及其严苛,教学严谨,我就亲身领教过他的厉害。刚入学头的一天,因为写作业时心不在焉,我把一个等号=”画成了“二”,结果惹来了大麻烦,崔老师直接罚我做了二十道文字题。一次小错误,遭此重罚,这事儿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使我终身难忘,这也使为我以后理科学习得好又很大的关系。
    语文老师则是一位叫瑞海峰的先生,他给我的印象是文学造诣很深,文字功夫不错,他的语文课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我也特别喜欢他讲课时的谈古论今,旁征博引,给的我影响很大,使我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父亲注定是个搞学问的人,他尤其注意我和哥哥的学习,并偏重于对文字方面的培养。他为我们从商务印书馆买了一部《小学生文库》和一部《中学生文库》,小学生文库共计500本,初中生文库共计1500本,这两本文库的内容极为宽泛,上至天文地理,中外历史,古今文学经典著作,名人佳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下至物理化学,动植物学,生物,几何代数,三角解析几何等应有尽有。
    父亲和母亲从来不禁止我们看课外书籍。他们的观点是开卷有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对我们的要求是每看一本书都要写下读书笔记,从作者姓名,出版年月,内容,优秀的章节,直到最后,一定得写出自己的读书心得。高小的两年时间里,我和哥哥几乎就埋在书堆里,常常会沉迷其中,废寝忘食,可以说,从这阶段的海量阅读中受益匪浅。哥哥这时在开封省立初中读一年级。他已经可以做到吟诗答对,填词作赋的程度。我呢,只会背诵死记硬背一些古诗词,胡言乱语地写上三句两句所谓的五言七律,填一阙半阙所谓的词。
    但在京剧上,我是要比哥哥强的。为了搞抗日宣传,我在学校里,参加了文艺队。演出过“放下你的鞭子”“黄河大合唱”“九一八小调”“流亡三部曲”等。还得过演出奖。
    一九三七年,我以全年级第三名的优异成绩高小毕业。父亲和母亲很高兴,决定带我们兄弟俩去河南辉县的百泉度暑假。
    百泉,位于河南省辉县市中心西北2公里的苏门山南麓,总面积3.4平方公里,因湖底泉眼无数而得名,又因泉水自湖底喷涌而出,累累如贯珠,故又名珍珠泉。泉水甘冽,清澈见底,志书上有"甘泉之父"的称谓。百泉是河南省最大的、保护最好的古园林建筑群。素有"中州颐和园""北国小西湖"的美誉,景区内主要有百泉湖、苏门山、碑廊、啸台、清辉阁、邵夫子祠等50多个景点。百泉湖开凿于商代,成熟于唐宋,完备于明清,已有3千多年的历史。历代名人在此游览、隐居,留下了无数赞美百泉的诗词歌赋。众所周知的魏晋时期的孙登,北宋时期的邵雍,大文学家苏轼,元朝王磐,明末清初孙奇逢以及清乾隆皇帝,留下啸台、安乐窝、饿夫墓、三碑亭、清晖阁、卫源庙、孔庙、邵夫子祠等名人遗址。
    唐宋八大家中的苏轼,曾在这里读书。写下了不少碑文。百泉,顾名思义是泉水多。诸如珍珠泉,喷泉,寒泉…流出的泉水,汇成一个大湖泊,最深处有十丈左右,单水清见底,游鱼万数。湖中有亭台建筑。与石廊和岸联接。靠湖畔有石山,亭台楼阁,苍松翠柏,古径通幽。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一到夜晚,湖中一片闪光,这些光源来自胡泊中的一些小鱼,虾和蟹身体内的磷光,实为一奇观。
    可惜我们在百泉没住几天,日寇发动“七七事变”,抗日战争拉开了序幕。我们全家急急赶回了开封。
    抗日战争一开始,就对我方不利,日寇的武器优势和嚣张气焰,都压倒国民党军队。短短半个月时间,沿京汉铁路线上的一些城市相继沦陷。日寇的暴行,也能从新闻片和电台广播中听到和见到。
    中间什么原因,我搞不清楚。反正是父亲和母亲私下里商量了两三天。在一个阴沉沉的清晨,我们兄弟三人随母亲回到了湖南长沙。弟弟马力那时候才三岁,他是一九三四年六月份出生的。
    在长沙,先是住在市内。租用唐姨妈的房子。唐姨妈是母亲的叔伯姐妹,能够在生活和其它方面给与我们不少方便与关照。
    我和哥哥自然要留下来在这里读书,就读的学校是长沙私立湘雅中学。这是一所美国教会办的学校,实行封闭式教学,老师大部分是归国华侨。
    我和哥哥吃住都在学校里,学校里管理很严格,除了学习,社会上的任何事情都很难听到,要想看到那就更谈不上了,真正应了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只读圣贤书了。
只在周末,才能回家一次。从往来于家中的人们口中,断断续续零零散散地,方能听到一些抗日战争的事情。
    三叔和三婶到汉口去了。
    大姑高中毕业后,进入河南省医院办的护士学校学习。四姑在共产党人的安排下,在湖南益阳一所后方军医院工作。一九三八年初,因日本特务在这家医院投毒,不幸染毒身亡,害了年轻的性命,实在可惜。
    六叔、六婶在开封。
    十叔和十二叔回新化老家去了。
    父亲的工作被撤,调回河南省政府财政所负责征粮统计。一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除了在河南大学每周有几堂课外,其余大把的时间都用到编写《秦始皇帝传》一书了。
    要说国民党的军队没有打日本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相信。像上海滩上,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一直打到弹尽粮绝,也没有投降。台儿庄之役,也很壮烈。张自忠将军的英勇抗击日寇,后人为纪念他,把他的故乡改名为自忠县。宋哲元的大刀队,也曾让日寇闻风胆寒。而坐镇保定的刘峙则不堪重用,一路溃败,被人讥讽为“长跑将军”。因决策失误,在参战部队大多未赶到之时,保定已落入敌手。刘峙见状,率领总部官兵沿平汉线向西南一路狂奔八百里,牵动孙连仲、关麟征等部也跟着后退。刘峙逃到石家庄后,将指挥权移交商震、黄绍竑,又马不停蹄地退往开封,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了日寇。日军攻占徐州,并沿陇海路向西进犯,攻占开封,直逼郑州。面对豫东战役的失利,蒋介石为阻敌西进,最终下令炸开花园口,一直到1947年才堵口。决堤后,由于形成黄泛区这一巨大地障,迫使敌人于平汉路以东停止前进,从而消除了唐、白河流域及汉水中游面临的威胁,并守住了军事重地郑州。
即便如此,花园口决堤仍是一次灾难性事件,震惊全世界。它给黄泛区百姓造成深重灾难,致使89万百姓死亡,田地被淹,房屋倒塌,妻离子散,哀鸿遍野。
    据称,当时河南人称本省四大灾害为“水旱蝗汤”,“水”者洪水也,“旱”者指的是旱灾,“蝗”是蝗虫,“汤”汤恩伯是也。李宗仁在回忆录中对汤也大加鞭笞,称汤的军队军纪非常坏,除此之外吃空饷,盗卖军用汽油,也是这支部队的长项。
    而且,后来汤恩伯的国民党军在河南的腐败和抢劫,也造成了河南一带的老百姓对国民党政府极度恶劣的印象,甚至打出了“宁要日军烧杀,不要国军驻扎”的口号。
    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对汤的“恶名”是何等地深恶痛绝。
发表于 2016-9-7 10: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少年郎,专心学业求进步
            亲离别,各奔东西觅前程
    一九三五年暑假后,我进入河南省立师范小学五年级学习。班主任是崔警吾老师,主讲算术和自然。解放后,崔老师成了教育部初等教育司的成员。
    崔老师要求学生及其严苛,教学严谨,我就亲身领教过他的厉害。刚入学头的一天,因为写作业时心不在焉,我把一个等号“=”画成了“二”,结果惹来了大麻烦,崔老师直接罚我做了二十道文字题。一次小错误,遭此重罚,这事儿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使我终身难忘,这也使为我以后理科学习得好又很大的关系。
    语文老师则是一位叫瑞海峰的先生,他给我的印象是文学造诣很深,文字功夫不错,他的语文课很受同学们的欢迎,我也特别喜欢他讲课时的谈古论今,旁征博引,给的我影响很大,使我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父亲注定是个搞学问的人,他尤其注意我和哥哥的学习,并偏重于对文字方面的培养。他为我们从商务印书馆买了一部《小学生文库》和一部《中学生文库》,小学生文库共计500本,初中生文库共计1500本,这两本文库的内容极为宽泛,上至天文地理,中外历史,古今文学经典著作,名人佳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下至物理化学,动植物学,生物,几何代数,三角解析几何等应有尽有。
    父亲和母亲从来不禁止我们看课外书籍。他们的观点是开卷有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对我们的要求是每看一本书都要写下读书笔记,从作者姓名,出版年月,内容,优秀的章节,直到最后,一定得写出自己的读书心得。高小的两年时间里,我和哥哥几乎就埋在书堆里,常常会沉迷其中,废寝忘食,可以说,从这阶段的海量阅读中受益匪浅。哥哥这时在开封省立初中读一年级。他已经可以做到吟诗答对,填词作赋的程度。我呢,只会背诵死记硬背一些古诗词,胡言乱语地写上三句两句所谓的五言七律,填一阙半阙所谓的词。
    但在京剧上,我是要比哥哥强的。为了搞抗日宣传,我在学校里,参加了文艺队。演出过“放下你的鞭子”“黄河大合唱”“九一八小调”“流亡三部曲”等。还得过演出奖。
    一九三七年,我以全年级第三名的优异成绩高小毕业。父亲和母亲很高兴,决定带我们兄弟俩去河南辉县的百泉度暑假。
    百泉,位于河南省辉县市中心西北2公里的苏门山南麓,总面积3.4平方公里,因湖底泉眼无数而得名,又因泉水自湖底喷涌而出,累累如贯珠,故又名珍珠泉。泉水甘冽,清澈见底,志书上有"甘泉之父"的称谓。百泉是河南省最大的、保护最好的古园林建筑群。素有"中州颐和园"、"北国小西湖"的美誉,景区内主要有百泉湖、苏门山、碑廊、啸台、清辉阁、邵夫子祠等50多个景点。百泉湖开凿于商代,成熟于唐宋,完备于明清,已有3千多年的历史。历代名人在此游览、隐居,留下了无数赞美百泉的诗词歌赋。众所周知的魏晋时期的孙登,北宋时期的邵雍,大文学家苏轼,元朝王磐,明末清初孙奇逢以及清乾隆皇帝,留下啸台、安乐窝、饿夫墓、三碑亭、清晖阁、卫源庙、孔庙、邵夫子祠等名人遗址。
    唐宋八大家中的苏轼,曾在这里读书。写下了不少碑文。百泉,顾名思义是泉水多。诸如珍珠泉,喷泉,寒泉…流出的泉水,汇成一个大湖泊,最深处有十丈左右,单水清见底,游鱼万数。湖中有亭台建筑。与石廊和岸联接。靠湖畔有石山,亭台楼阁,苍松翠柏,古径通幽。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一到夜晚,湖中一片闪光,这些光源来自胡泊中的一些小鱼,虾和蟹身体内的磷光,实为一奇观。
    可惜我们在百泉没住几天,日寇发动“七七事变”,抗日战争拉开了序幕。我们全家急急赶回了开封。
    抗日战争一开始,就对我方不利,日寇的武器优势和嚣张气焰,都压倒国民党军队。短短半个月时间,沿京汉铁路线上的一些城市相继沦陷。日寇的暴行,也能从新闻片和电台广播中听到和见到。
    中间什么原因,我搞不清楚。反正是父亲和母亲私下里商量了两三天。在一个阴沉沉的清晨,我们兄弟三人随母亲回到了湖南长沙。弟弟马力那时候才三岁,他是一九三四年六月份出生的。
    在长沙,先是住在市内。租用唐姨妈的房子。唐姨妈是母亲的叔伯姐妹,能够在生活和其它方面给与我们不少方便与关照。
    我和哥哥自然要留下来在这里读书,就读的学校是长沙私立湘雅中学。这是一所美国教会办的学校,实行封闭式教学,老师大部分是归国华侨。
    我和哥哥吃住都在学校里,学校里管理很严格,除了学习,社会上的任何事情都很难听到,要想看到那就更谈不上了,真正应了那句,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只读圣贤书了。
只在周末,才能回家一次。从往来于家中的人们口中,断断续续零零散散地,方能听到一些抗日战争的事情。
    三叔和三婶到汉口去了。
    大姑高中毕业后,进入河南省医院办的护士学校学习。四姑在共产党人的安排下,在湖南益阳一所后方军医院工作。一九三八年初,因日本特务在这家医院投毒,不幸染毒身亡,害了年轻的性命,实在可惜。
    六叔、六婶在开封。
    十叔和十二叔回新化老家去了。
    父亲的工作被撤,调回河南省政府财政所负责征粮统计。一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除了在河南大学每周有几堂课外,其余大把的时间都用到编写《秦始皇帝传》一书了。
    要说国民党的军队没有打日本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相信。像上海滩上,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一直打到弹尽粮绝,也没有投降。台儿庄之役,也很壮烈。张自忠将军的英勇抗击日寇,后人为纪念他,把他的故乡改名为自忠县。宋哲元的大刀队,也曾让日寇闻风胆寒。而坐镇保定的刘峙则不堪重用,一路溃败,被人讥讽为“长跑将军”。因决策失误,在参战部队大多未赶到之时,保定已落入敌手。刘峙见状,率领总部官兵沿平汉线向西南一路狂奔八百里,牵动孙连仲、关麟征等部也跟着后退。刘峙逃到石家庄后,将指挥权移交商震、黄绍竑,又马不停蹄地退往开封,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了日寇。日军攻占徐州,并沿陇海路向西进犯,攻占开封,直逼郑州。面对豫东战役的失利,蒋介石为阻敌西进,最终下令炸开花园口,一直到1947年才堵口。决堤后,由于形成黄泛区这一巨大地障,迫使敌人于平汉路以东停止前进,从而消除了唐、白河流域及汉水中游面临的威胁,并守住了军事重地郑州。 
即便如此,花园口决堤仍是一次灾难性事件,震惊全世界。它给黄泛区百姓造成深重灾难,致使89万百姓死亡,田地被淹,房屋倒塌,妻离子散,哀鸿遍野。
    据称,当时河南人称本省四大灾害为“水旱蝗汤”,“水”者洪水也,“旱”者指的是旱灾,“蝗”是蝗虫,“汤”汤恩伯是也。李宗仁在回忆录中对汤也大加鞭笞,称汤的军队军纪非常坏,除此之外吃空饷,盗卖军用汽油,也是这支部队的长项。
    而且,后来汤恩伯的国民党军在河南的腐败和抢劫,也造成了河南一带的老百姓对国民党政府极度恶劣的印象,甚至打出了“宁要日军烧杀,不要国军驻扎”的口号。
    由此可见当地百姓对汤的“恶名”是何等地深恶痛绝。
发表于 2016-9-8 07:25: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建新家,安身之处不安生
            渡难关,千里之行只剩书
      我在湘雅中学初中一年级读书,为自己打下了牢固的外语基础。原因很简单,学校是封闭式教学,教职员大多数是华侨。上伙房买菜,和老师对话,出学校大门,上体育课,音乐课,数学课等等都得说英语。在这样的环境里,你想不学不会英语都难。想吃个好一点的饭菜,就得学会饭菜的名称。问老师问题,就得在常用口语上下功夫。
      一直到今天,尽管我已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但在听力上,还是能dictation的。有不少家长和高中生学生找到我家里,请我给他们做英语辅导课。
关于英语的语音问题,我的老师是这样解释的。英国过去称“日不落帝国”是因为它的殖民地很多,它的国旗在这个国家降落,在另外一个国家升起,就是一天一天24小时,都能在地球上看到英国国旗。没有完全降下过国旗。但二战后,英国的很多殖民地已经归还给该国人民,因此现在的英国不像过去了。这也就是说为什么英语会成为世界各国都用来交流的语言。可地球这么大,说英语的国家除了英国,还有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等。这也就类似于在中国说中国话一样,各地有各地的方言、俚语。因而不应该强调都跟伦敦广播电台播音员那样。原则是能让人听明白、懂得,就是过关了。我是同意这种说法的。
       一九三八年初,父亲所著的《秦始皇帝传》脱稿,拿到了一大笔稿费,他把这笔钱寄到了长沙母亲手上。
       这时国内抗日战争,已进入第二个年头。河北、河南、江苏、湖北、浙江都相继沦陷,日寇的飞机,也经常成批的轰炸我后方城市。
       长沙也是敌机轰炸的目标。
母亲为了全家人的安全,决定由市区搬到了市郊的丝茅冲。,里紧邻朱家花园(也就是我们国家原国务院总理朱镕基的老家)附近,我叔伯舅舅游科生家。当时谁也没有意识到这场抗日战争会持续八年。就在游家的坟山跟前选了一块地方,用父亲的稿费盖了一栋砖房。  
这是我记事以来,头一次有了自家的房子。
      记忆中,当时的朱家花园租给了河南巩县兵工厂。游家的坟山租给了南京革命遗族学校的畜牧场。这一学期,我除了在学校专心学习,剩余的时间,我自由得很,饶有兴趣地学了不少新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像国内外注明的家畜、家禽的种类,它们的特征,习性及饲养应注意的事项,疾病的防治办法。诸如:瑞士的羊,荷兰的乳牛,意大利狼犬,顿河马,伊犁马,中国的六白猪,九斤黄鸡…所有这些,都让我乐在其中,大开眼界。
      但,终究是战乱年代,这样的好时日不过是昙花一现。日寇一路不费多大周折,就进占武汉,过洞庭湖,打到了湖南的岳阳。湖南省主席何健,也是个怕死鬼,下令撤退前,空室清野。这就是抗日战争中又一骇人听闻的惨剧——长沙大火。这场大火,给日本间谍特务以可乘之机,炸坏了朱家花园的巩县兵工厂。一连几天几夜,整箱的子弹,炮弹,手榴弹,迫击炮弹,炸出好几里地远。巨烈的碰撞后,又连续爆炸,弹片横飞,轰隆作响。我们住在新盖的房子里那股新鲜劲还没过,新家就在这隆隆的爆炸声中变得片甲无存。我们母子四人,死里逃生出来。已是两肩荷一口,啥也没有了。
      舅舅看我们娘几个遭了难,就伸援手凑了点路费资助我们。我们母子四人得以从长沙乘汽车到了邵阳(原名:宝庆)老家里的人听说我们到了邵阳,很多人都过来接站帮忙。看到我们带了很多行李箱笼回来,光箱子就有二三十口,并且都是大木箱,装卸时又沉重异常。于是眼睛都盯得死死地,指指点点,神情和举止也显得有些异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地开始猜测,众说纷纭。他们以为是父亲在外做官,挣了不少钱,箱子里都是贵重的物品,或者是金银珠宝。并且越传越没边儿,越传越神奇。殊不知,这些大木箱里装的都是书籍,是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个的书与父亲的一些书稿以及笔记。说起来父亲和母亲结婚十多年来,全家的生活来源,全靠父亲的工薪收入和写书赚钱养家。有过两回大钱,都是父亲著书的润笔。第一次给了王昌明伯伯,他的女儿王克勤赴美留学,全部用掉了。第二次是写《秦始皇帝传》的收入,给了母亲,在长沙盖了一栋房子。结果赶上长沙大火和兵工厂爆炸,一夜间化为乌有。
      在邵阳,正是一九三八年暑假。因为邵阳也是日寇飞机轰炸的目标。为了安全,我们全家迁往新化。
发表于 2016-9-9 07:35: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重聚首,收养孤儿同甘苦
            遇故交,援手母子渡难关
      在新化,我们住在新化一个矿业主的家里,房屋是按别墅形式建造的。新化锡矿山是世界生产锡矿第一位的矿山,这个矿业主,也是新化最大的矿业主。他姓杨,和毛泽东的第一任夫人杨开慧烈士是叔伯亲戚。因为父亲当年在北大时,与毛泽东在曦园相识,后来毛泽东在北大图书馆工作时,又有交往。母亲又与毛泽东的妹妹毛泽建、杨开慧、向警予、李淑一、刘昂、蔡和森的姐姐蔡韩熙等人共过事。有了这层关系,所以房东对我们母子很客气。不仅不要房租钱,还在吃的方面给予很大照顾。
      我们家虽然时常也要靠人接济,有时也会有无米下锅的危机,但母亲待人好,处事大量,又四外都有同学、朋友照应,因此,上家来走动的亲戚从来不断。
      大姨妈因为长沙大火。在“保节堂”也没法住下去了,于是,领着她比我大四个月大女儿投奔到我们家,和我们住在一起。
      七姑在开封省立医院护士学校毕业后,也回到新化, 但由于反抗包办婚姻,有家难回,也住进了我们家。
      另外,还得提到一个人和他的事儿。
    在邵阳,我们住在新化会馆。每天所需用水,要花钱买来用。当时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会馆住。他姓萧,名叫才术,也是新化人。他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孤身一人,又没有可以投靠的亲人。自己家里房屋一间地无一垄,流落到邵阳城里,靠挑卖河水为生。经人介绍说,他还和我们家沾点亲戚,如果能收用他的话,可以帮着干些体力活,他只要有吃住的地方,不在乎给不给钱和报酬。母亲看他可怜,人又挺机灵。就收留了他。让他和我大哥住在一起。白天我们兄弟俩去学校,他帮母亲料理家务。晚上,我们做家庭作业时,顺便教他写字、认字、打算盘、做算术…等。成了他的两个小老师。好在年岁都差不多。互相以兄弟相称,实为家庭成员之一,穿戴也与我们一样。
      一九三八年到一九三九年上半年,我读了两个学校。先是在新化县立中学读初中二年上期,这半年一方面原因是语言听力存在障碍。我生长在北方,对家乡的语言一点也听不懂。因而在学堂上,老师的讲解,领会很少。尽管师资良好。教语文和历史的老师一个是清末的进士,一个是湖南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教英语的是挪威籍的传教士,因为方言的缘故,也没学到什么东西。加之这段时日,日寇飞机经常骚扰,空袭警报频繁,一有敌情,课就上不成了。一方面是我实在贪玩,为了练打弹弓,不惜花一上午或一下午的时间,搓黄泥做弹丸数百枚,按照当年在开封学拳时老师的教导,从耳法步手眼心六字诀中去体会,去练习,真练得是弯弓似满月,弹弹不落空。
      弹弓打好了,身体也练得结实了许多。可到期末考试时,十门课程只有音乐和体育及格了。其他八门课程都没有达到60分。这个成绩让我在家人面前颜面扫地,丢尽了人。留级重读,也成了日后哥哥和我斗气时拿来说事儿,给我上课,揶揄我的口实。
    寒假期间,我发了狠,在哥哥和母亲的监督辅导与帮助下,有计划的复习了各门功课。
春节后,寒假结束了。我没去县中学当留级生。而是以优良的成绩考入了县私立上梅中学的初中二年下期班,哥哥进入这个学校的初中三年级。
      这所学校,也是必须在校内食宿的。按规定,我和哥哥同时进这所学校,是缴不起学费的,食宿费用就更提不起来了。好在我还争气,考取该校时,是前三名的成绩,有了这个成绩,学校会给一些奖学金。剩余部分,母亲正在筹集,学校的校长曾先生(名字我不记得了)在关键时刻雪中送炭,成全了我们。曾先生是父亲的同学好友,承蒙他的关照,他减免了我们兄弟俩的全部费用。
      学校的环境很优美,绿化情况具佳,地方很大。有各种教学设备,如化验室、物理试验室、图书馆、医务室、出校门下坡,就是资江的一个摆渡码头。江对面是县中的范围,江下游有一所寺院。码头的上游,是一个天然的游泳场所。从三月到九月,每天都有不少的人到这游泳,也算是新化县的一个景点吧。
      另外,我以前考进的两个中学都是清一色的男生。而上梅中学是男女生同校,这个变化让我觉得新奇了不少,也改变了不少。我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学校的插班生,同班同学对我的看法是有的嫉妒我,有的愿意接近我。当时我年龄是班里较小的,与我同伴的男同学中,比较亲近的有魏怡宗、姜祖岳等,女同学中有杨开息、苏曼玉等。由于在县中时的不光彩和丢人事,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取得好成绩。因而在学习时,我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每次考试,我一直居于前三名。
      我在上梅中学的最大收获就会了游泳。经过测试,我能横渡资江,学校的飘资游泳队看我还行,就吸收我加入到天明的行列,在这些人当中,我和姜祖岳一起成了游泳队最小的队员。
      说到游泳,我是要感谢一个人的。他叫杨秀,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