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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琅琊榜

《桃花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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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20:22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6-5-26 07:49
支持并关注中。欢迎继续。

你好,这怎么有的需要审核,有的章节不需要?审核以后没影子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6-5-26 07:49
支持并关注中。欢迎继续。

你好,这怎么有的需要审核,有的章节不需要?审核以后没影子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09:32: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小说正在连载区连载,速度比这里快许多,也不乱。呵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09:57: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桃园初安定 魂系当年人
鬼子投降了,桃圆镇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们纷纷奔走相告。饱受战争之苦的百姓使劲呼吸着这生的气息。长久压在心头的乌云终于被驱散了。一种大难将去,一切重新来过的喜悦心情洋溢在心间。
已经官复原职的夏铭心并没有和上次一样驱车而去,而是带领弹枪实荷的士兵和刘文茂等头面人物回到了刘家大院大喝庆功酒。
席前夏铭心将第一杯庆功酒祭撒在老夫人的灵前后,慢慢转过身躯,神情严肃、庄重,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遍到来的各色人等,忽然,这位国民党的忠实信徒将酒杯猛地一摔,将人们的神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今天,作为一名中国人,我们终于可以抬起头来了,扬眉吐气了!”
来的大部分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一看夏书记开了口,掌声早就响成一片,掌声未停,夏铭心猛地来了个立正,掌声戛然而止。
“我们的蒋委员长早就预料到了今天,鬼子的尾巴是长不了的。我没有蒋委员长高瞻远瞩的气魄和远见,在党国最危急的时刻告老还乡了……现在想起来……惭愧,惭愧得很哪”
忽地语气一转,脸色阴沉了下来:
“然而在坐诸位里的某些人,鄙人实在不干恭维……”
说到这里,他故意地停留了一会,眼睛向四周打量,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们低估了我党领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高超的政治和军事才华,被小鬼子吓破了胆,见风使舵,将民族大义置之脑后,厚颜无耻地甘当鬼子的乖孙子!你们是党国的罪人,是中华民族的罪人……”
一席话,说的席间的各色人等面面相觑。做过汉奸的人知道算旧帐的来了,吓得胆战心惊,不知哪位汉奸的酒杯拿捏不住,“啪”掉在桌下,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瞧,真是大气不敢出。
本来他们今天跟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攀附巴结他们的新“主子”市党部书记兼市长的夏铭心,挨了刘文茂不知多少白眼,愣是硬着头皮死皮赖脸钻进了刘家大院,本想有这个靠山,先把项上人头保住再说,现在像霜打的茄子——都焉了,一个个手中的酒杯不自主地跳起了“芭蕾”。
其他人可解气了,死汉奸,早就应该有这么一天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刘文茂看到了这些汉奸的丑态,想到自己以前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不是母亲……,他一阵后怕,脊背发凉。一真庆幸,直待看着些人的下场。
只听夏铭心悠悠地接着说:
“诸位,大难已去,但诸位还需努力。现在党国正是用人之际,蒋委员长心存仁厚,以德服人,对诸位的过去既往不咎,只要大家和我党精诚合作,共同完成剿灭‘赤匪’,蒋委员长将会把大家一视同仁,视若己出,还将堪以重任……”
这话还没说完,下面已经是人声嘈杂了。
“怎么,就这么饶了他们,对得起死去的人吗?”
“我们不服,不能饶了他们!”
“枪毙!一个不能留!为被他们祸害死的人们报仇!”
……
汉奸们听了夏铭心的话,内心一阵狂喜,头刚刚抬起来,又被愤怒的呼喊声吓得紧缩了脖颈。
刘文茂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被表舅的发言搞的一头雾水,怎么当了汉奸,就像训斥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说了几句就得了?还要再委以重任?那么多的冤屈、仇恨哪!这是怎么回事……他焦急地叫了一声:
“表舅,您这是……”
夏铭心一笑,将手一挥,算是回答了刘文茂:
“特别值得嘉奖的是我的好外甥刘文茂——刘司令,国难当头之际,同日本鬼子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其心之诚,其意之坚,可圈可点,堪称抗日楷模。还有我的堂姐刘老夫人,母子俩共同谱写了一首壮丽的民族正气诗篇……”
说到这里,他用带白手套的双手使劲鼓起掌来,下面的人也一起掌声不断。汉奸们的奉承不绝入耳。
“是的……是的……佩服,佩服,想想我们,汗颜啊!”
“刘司令不愧为人中之龙,我们都是泥潭了的蛤蟆,哪年和刘司令相比……”
“刘老夫人和刘司令母子俩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解救我们这些肮脏的人的……”
“刘司令是……”
这些奴颜婢膝、贪生怕死的汉奸们的露骨滔滔不绝的马屁,令刘文茂只觉一阵阵恶心,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转身,给了这些人一个后背……。
事情还是朝着夏铭心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了,刘文茂重新被任命为本地区剿匪司令,其他各大小武装包括几支原来的汉奸队伍,也归到了刘文茂麾下。
刘文茂想起自家的血海身仇,他怎么会同这些人同流合污!他借口重孝在身,不能担当重任,一口回绝了夏铭心的任命。
夏铭心将刘文茂拉到了一个单间,苦口婆心劝导,说党国正是用人之际,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拘泥于个人感情纠葛等等。见刘文茂还是不答应,夏铭心只好换了一种口气。
“茂儿,我见了这些民族的败类,我也觉得恶心,真想杀之为快,但为了党国长久之际,必须先将他们稳定下来。你想想,这几年共产党的势力在咱这里越来越猖獗,你不把他们收拢在你的手下,他们转身就会投靠共产党……”
“他们这些人渣,我看共产党更不会要,人家共产党才是真正的抗日的队伍……”
刘文茂话没说完,夏铭心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茂儿,你怎么没有一点政治觉悟,你说这话完全可以把你当共匪抓起来,那可是要杀头的!”
“我说句话就要杀头,这么多汉奸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就不杀头!你们国民党到底是一个什么鸟党!”
刘文茂怒火烧身,张口就来。
“放肆!刘文茂,你……你怎么能义气用事,这样你会没有前途的!”
夏铭心火气上来了,刘文茂火就下来了,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发发牢骚,泄泄私愤,偶尔感情冲动,对方一强硬,特别是与自己利益有冲突的时候,他立码就退兵三尺,重新酝酿,重新来过。
刘文茂不吱声了,夏铭心最后趴在刘文茂耳朵上,小心的说:
“你先稳住他们,让他们把手下交到你手里,人枪到手后,你再慢慢按你的想法……”
就这样,刘文茂在夏铭心的帮助下,人、马、枪倍增,按一个团的编制进行了配备,刘文茂接过了国民政府的烫金任命书,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正规军队的一名团长,在当地又风光依旧,显赫一时。
通过这一次和共产党游击队第一次虽然没有成功的合作,刘文茂对游击队的本事和仁义打心眼里佩服,在接受了任命后不久就去信给游击队丁海生队长,希望游击队能派一位军事素质过硬的队员来训练他刚刚组建的杂牌军。
丁队长一口应允,立即派他的一小队队长的黄有饭到了刘文茂的队伍开始正而八经地训练这支由土匪、壮丁、伪军、汉奸兵等组成的队伍。
黄有饭不理解,又满腹委屈,说他这一去就是为敌人服务,影响他的纯正的布尔什维克的身份,又对不起党对他的培养和群众对他的信任……大道理说了一大堆,没说完就挨了队长一顿批评,说他个人意识太重,大局观念淡薄,并叮嘱他在刘文茂队伍工作这一段时间要积极作好这支部队的政治工作,说不定真的有那么一天,两下开火,来个阵前起义,你小子还功不可没呢!说的黄有饭不好意思,坚决地执行了命令。  
而这几天,为纪念英勇无畏的婆媳二人,在当地民众自发筹集下,一座“万世巾帼”碑在桃圆镇东东西庙院里不日落成。
“万世巾帼”的碑名是请当地的一位老儒醉后一挥而就,如江河千里一泻般气势汹涌,有一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雄魄。碑铭还是请夏铭心打稿和书写,由当地匠人凿刻而成。碑文如下:
                           
水调歌头
送模范婆媳烈女英魂驾鹤西飞
未见硝烟漫,何谈炮声隆。只婆媳二人,堪当我万夫勇。可叹泱泱男儿,得似现虎之豕,哪日不逃遁!今丸红暂升,会拜向东龙。国之殇,民之悲,亘古痛,几多耻辱难容。桑梓万里木屐,岳杨戚文当值,澎湃扬眉在?倭命有几许,万世巾帼魂。
……

刘文茂把主要的精力放到了队伍的组建和训练上去,他精心选择了最为可靠的心腹给自己带兵,绝不能让鬼子攻击刘家那晚出现的令人寒心的事情重演。
最令刘文茂内心苦楚的是回到刘家大院的时候,“雕栏玉砌依旧在,只是朱颜改”,物是人非,满目凄凉。
今晚月光旖旎,风儿清爽,在外喝酒回家的刘文茂想起母亲和妻子的惨死,不觉泪眼朦胧。
“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
几个孩子从里屋蹦跳着小鸟般朝自己奔来,刘文茂感到一阵温暖袭上心头,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好,好,夏荷、秋风,冬梅,好孩子,想爹爹了吗?”
几个孩子天真地大声喊到:“想!”
后面又出现了两个身影,是紫娟领着小家秀,也就是刘文茂和唤弟的第一个孩子刘春雨。紫娟朝春雨微微地笑着,轻轻地将春雨向刘文茂跟前推:
“去吧,去吧,你不是一直想自己的爹爹吗?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已经六七岁的春雨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知道刘老夫人是自己的奶奶,紫娟是自己的亲阿姨,听见别的孩子叫自己的爹娘,她多么想哪一天自己的爹娘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啊!
已经懂事的春雨在隐约中知道自己和这为最疼爱自己刘叔叔有一定的关联,今天一听,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张开双臂,向刘文茂奔来:
“爹爹……”
“哎!”
刘文茂今天终于听到了春雨叫自己是爹了,他激动地一把将春雨抱了起来,泪流满面。心里一遍遍呼喊:唤弟,亲爱的唤弟,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女儿叫我爹爹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09:5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被救孙家屯 生子名“天亮”

此时,在离桃园镇二十多里地的名叫孙家屯小山村的山坡上,一对衣衫褴褛的中年夫妇正在开垦一块荒地。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孩子拿一把锄头正在拍打坚硬的土块。
女人虽然穿得补丁摞补丁,却干净利落。三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早染霜丝,双手由于常年劳作已经皴裂,长时间的开垦,她已经香汗淋漓,不时用手来拂开被汗水黏结在额头的头发,我们就会发现一张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秀美的脸庞呈现在阳光里。
丈夫孙仁厚看来非常满意和关心自己的妻子,不时抬头向妻子这边张望,脸上露出的殷殷亲情让在一边埋头苦干,又不时抬头偷看的的十多岁的孩子嗤嗤笑个不已。
男人名叫孙仁厚,是一个本分的土生土长的孙家屯的后生,自打他出娘胎以来,就从没有想过要走这个穷掉了渣的荒山。他生性怯懦,但心地善良。从没跟左邻右舍为什么事情红过脸,是村里公认的老实人。
他父亲孙山子在当地可不是一般人物,人称“山子爷”,却是一个疾恶如仇、好打报不平的磊落汉子。“山子爷”有一手使唤牲口的绝活,那一杆竹鞭甩将起来清脆尖呖,人听了精神振奋,牲口听了四肢一哆嗦,立时服服帖贴,使唤起来极为顺手。
那竹鞭可不一般,鞭把是用三根拇指粗细的小竹竿辫在一起,既结实又有韧性,鞭绳是四根面条粗细的牛皮筋辫在一起而成,特别是鞭稍,这是整个鞭子最有威力的地方,“山子爷”特地寻了几个牛鞭(公牛生殖器),晾干以后再用盐水浸泡三天三夜而成,那就是抽在牲口身上,要是抽在人身上,立时能叫你皮开肉绽。
所以在当地谁家新买了牲口,不管好不好使唤,都要先将“山子爷”请家去喝上一小盅,再让“山子爷”把牲口领回家无偿使唤上个三五天,等牲口顺过劲来,“山子爷”就会让狗子(孙仁厚小名)他娘置俩好菜,沽上一小瓷壶烧酒,把牲口的主人请进家门,在别人的感谢和奉承下大谈牲口经,不把人家说得口服心服绝不罢休。
往往等人家吃饱喝足千恩万谢牵牲口走了以后,狗子他娘就会发上一阵次次都会挨上一顿臭骂的牢骚:
“你这不是犯贱?搭上工夫、草料,管着人家吃喝,你图个啥?”
“你个臭婆娘,说过你多少回了,老爷们的事情你少插嘴!……妈个‘ㄨ’的,人家……人家对我不薄哩!”
此时似的“山子爷”早喝红了眼珠,自我陶醉在刚刚结束的“演讲”中。
“你就是能显摆……”
婆娘的话还没说完,“山子爷”的怒吼就来了:
“我就知道你心痛那点酒菜钱……那我不也是先喝了人家的……我挣的钱,我说了算,做人都像你一样,邻里百家活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那……”
“闭嘴,女人家懂什么,滚……滚一边去,欠揍的……”
结果往往是狗子娘抹着眼泪退兵,再有这样的事情,还是照旧,狗子娘的牢骚还是发个没完,“山子爷”的怒吼也是不断,不过“山子爷”从没真正打过狗子娘却是真的,他经常说,打女人的男人都他妈混蛋,好不容易说个媳妇,细皮嫩肉娇贵着呢!哪能说打就打,吓唬吓唬不就得了。
因为“山子爷”有调教牲口的把式,所以他就借了本村地主的印子钱,买了一架胶皮轱辘拖车,套上自己调教得乖巧名叫“狮子头”的高头大马,走南闯北搞起了小运输,当时在当地称为“拉带的”。就是又拉又带的意思。
有了这拉带的活,“山子爷”一家的生活可以说有了保障并渐渐有了赢余。“山子爷”又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人,这拉带一路黑白两道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仗义的朋友,相互叮嘱谁都不要去为难他,倒也一帆风顺。
这年深秋,他拉了一拖车的山货到海城县里大商号送完后,竟然没接着往回拉的活儿。他明白,这兵荒马乱的谁还敢将货大宗地押在豪无保险系数的路上。他也没在乎,买了一壶小烧酒,一包花生米,坐在拖车斗里,有吃有喝,哼哼哈哈,不亦乐乎。
不一会,酒劲上涌,竟然在车斗里面来了个放马由缰,歪倒就睡。老马识途,更何况是由“山子爷”亲手调教出来的,忠实的“狮子头”拉着主人踱着稳健的步伐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夜幕早降下来了,山间空无一人,陡峭参差的悬崖就像要向人的头顶扑压下来,偶尔不知什么鸟的叫声在晚间那么凄惨恐怖。只有“山子爷”轻微的鼾声和“狮子头”匀称的“的的”的马蹄久久地在山间回荡。
下半夜,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女子呼救的声音,凄厉而又短促,在静寂的山间却显得格外清亮入耳。懂事的“狮子头”警觉地昂起头颅,慢慢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望还在酣睡的主人,使劲地打起了鼻喷,脑袋一个劲地甩来甩去,前蹄交替“扑扑”不停地在地面上刨来刨去。也许真正起到了作用,“山子爷”揉揉睡眼坐了起来:
“我说‘狮子头’啊,咱这是走到哪里啊,你怎么不走了?”
他下的车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豆递到“狮子头”的嘴边:
“吃吧,老伙计,光顾自个,把你给忘了,是老哥不好……”
但平时此刻应该摇头摆尾和自己耳鬓斯磨的“狮子头”却没有反应,只是一个劲地刨地面,他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翻身上车,将短刀别在腰间,长鞭紧握手中,猎狗一般扫视着四周。
忽然,又一声女子喊救命的声音传来,就是“山子爷”艺高人胆大,浑身的汗毛立时变成了猪毛纷纷立了起来。他抚摩了几下“狮子头”,静了下心神,如山猫般敏捷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窜去,不时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了……
此时,在山间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两个持刀匪徒正步步逼近两个年轻女子。本来蒙面的土匪,见两位受惊吓的女子除了惊叫和躲闪之外,没有任何的防卫手段,断定不是常走江湖的角色,遂放松了警备心理,将配刀扔了,面罩也解除了,淫亵地一步步向两位已经失魂的女子。
“两位娘子,别叫了,可怜样的,这深山老林除了妖魔鬼怪不会再有什么人了,乖乖地从了大爷吧……”
“从了大爷,上山给老大当压寨夫人,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尽的绫罗绸缎,净享福了,不然,大爷将你俩绑在这老林里喂狼吃……”
庙门已经紧闭了,冲是不可能了,打更是没有希望的,俩女子见呼喊救命没有希望,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老天爷怎么就不放过我们啊……”
其中一位女子转身扑通跪倒土匪的跟前:
“两位大哥,我们都是苦命的人,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身上有钱,有银圆……你看……放过我们吧,来世做牛做马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嗵嗵”磕头不已,一把的银元“哗啦啦”撒了一地,另一位女子见势也跪倒在地。
“哈哈……我们钱要,人也要,我们跟了你们一下午了,怪只怪你俩长得对了我哥俩的品位,到口的美味……哈哈……哥哥,咱俩上……”
说完,就急急躁躁地向跪在脚下的女子扑了上去,两位女子拼命挣扎,连撕带咬,却怎么能奈何得了两位彪雄大汉,眼看两位女子的衣服被撕扯开来,忽听门外一声大喊:
“走南的闯北的上山的下海的拉带的赶集的见得多了,咋没见过你们两个不长眼的畜生,要命的就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在静寂的山冈悠悠回响,俩土匪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这深更夜半的,哪里还会有人,莫不是土地爷爷显灵?
两人顾不上俩女子了,拾起腰刀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往外看,门外影子没有一个。土匪就是胆大,哥俩一商议,一个从门一个从窗鱼跃而出,持刀护身,还是什么有看不见。一个土匪斗胆抱拳道:
“是哪路的朋友,道个万儿……”
只听凄厉一声“啪”,这个土匪拿钢刀的手就像凭空遭了雷击,一道深深血印,钢刀随之跌落在地,另一土匪惊叫一声:
“大哥……”没喊完,“趴”又一声响,手臂耷拉下来,钢刀同样掉在了地上。两人吓得左顾右盼,转身想往庙了钻,只听“啪啪”两声,二人的脸上分别挨了一重击,顿时脸上开了花,痛得是哇哇直叫唤,那里还敢停留,吆喝一声:
“风紧,扯呼!”流之乎也。
庙里的两位女子知道自己得救了,欣喜万分,出得门来想拜谢救命恩人,可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俩女子扑通跪倒在地,叩头不已:
“多谢山神搭救,小女子过后定会……”
话没说完“哈哈……”一阵大笑
“什么山神,是我‘山子爷’,俩妮子要谢就谢我吧!”
俩女子分明地看到一位身穿羊皮夹袄,手执长鞭,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站在了面前,可不是山神咋的,俩人倒头又拜。
“哎,孩子们,不要拜了,和我山子爷说说怎么回事,咋就在这深山老林遭这么一回事呢?”
你说这俩女子是谁啊,正是从桃园镇出逃的高唤弟和好婆。
一路的提心吊胆,一路的风尘,两人可真谓脱掉了一层皮,好在两人出走的时候随身带了一些应急的钱币和细软,吃住倒没什么问题。坏就坏在两人没有出走江湖的丁点儿经验。
你想想,两个秀色可餐、心机全无的女子风尘仆仆,内行人一看她们的慌张失措的样子就知道是避难的两只惊鸟。特别是容颜娇媚的唤弟,一路上不知引得多少爷们驻足凝望,她迷人的风采导致被醋意大发的婆娘一顿臭骂。
两人在结算花费的时候,忽视了“财不外露”的古训,心无成腑地当众取钱,经常引得一些“梁上君子”眼红尾随,吓得两人白天晚上包袱从来不敢离手,睡觉从来不敢吹灯。
这天深夜,好婆出来解手,见隔壁灯火闪烁,两个人影在屋内魍魉般没睡觉的意思,想起近来尾随的不少坏人,她多了个心眼,小心地靠了上去,贴耳一听,吓得抚胸不已。只听:
“我说哥哥,跟了一两天了,也没发现俩娘们有什么背景,我可忍不住了。”
“我也看出来了,这是两个奔命的雏儿,说不定是偷了主人家的钱财外逃的,哪会有什么背景,我看就今晚下手,待会你用迷烟先将她们熏倒,然后咱来个人财两收……”说完俩劫匪猥亵地奸笑起来。
好婆却吓出了一身冷汗,蹑手蹑脚地回到客房,谨慎而又着急地将和衣而睡的唤弟摇晃起来,将情况一说,本来就担惊受怕的唤弟一时间没了主张:
“怎么办……快跑吧!”
好婆“嘘”了一声
“我的姑奶奶,你是怕他们听不见还是咋地?别出声了”。
到底好婆比较沉稳,她掩好了所有的门窗,收拾好随身物品,将俩人的棉被作成有人卧睡的样子,然后吹灯,俩人轻轻地摸出了旅店,紧张得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而这一切,都是在两分钟之内完成的。
两人犹如惊弓之鸟,慌不择路,没有月光,周围黑洞洞地,摸黑相互搀扶,磕磕碰碰一个劲地向前跑。
等到午夜以后,月亮出来了,姐妹俩才看清她们沿一条羊肠路走进了大山的肚子里面,四周峰峦叠嶂,山势险峻,出现在眼前的除了山、林还是山、林,偶尔一阵风吹过,两边的树木就像张牙舞爪的鬼魅,吓得姐俩紧紧抱在一起。
“好婆,我们是在什么地方啊……这……这里咋这么吓人哪!”
长时间的疲于奔命和高度紧张使唤弟说话都没了力气。
“我……我也不知道,好在已经逃脱了两个土匪的祸害!”
稍稍放松的好婆暗自庆幸今晚多亏发现得及时,不然现在早就落入魔掌了。
“我们现在往哪走……我听你的……该死的刘文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孩子……”
身心憔悴的唤弟乱了思路,胡思乱想起来。好婆一见,顾不得休息,连害怕也忘了,搀扶着唤弟就往前走:
“走吧,反正天快亮了,咱不能在这里休息,一睡着会着凉的”。
趁着月色,姐俩疲惫、紧张无计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出现在月色里,姐俩欣喜若狂,也顾不得有什么山猫野兽相互搀扶进入庙里,果然是一座空庙,二人太就疲倦,稍稍转了下四周,关好了破碎已经关不住的门窗,见有铺好的稻草,倒头就睡。
这一合眼,睡得好沉啊,好香啊……此时庙外月光依旧,空荡荡的山冈间除了蚊虫的低鸣,悄无声息,有谁会忍心打搅一对苦难的姐妹难得的好觉啊……
月光照进庙里,温和地铺撒在唤弟和好婆酣睡的脸上。沉睡中的唤弟忽然笑出了声音,她梦见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自己又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家,刘文茂和小家秀他们正张开臂膀迎接自己回家呢。
唤弟感觉自己哭了,亲爱的文茂拿温暖的手轻轻抚摩自己的脸,为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哎,不对!文茂怎么用这么大的劲,把自己都弄痛了,唤弟不高兴了,用手臂去挥打,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一下睁开了眼睛,嘴里念叨:
“不要嘛……”
“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两只小鸟飞到了爷们的笼子里,上天注定,你俩是逃不出我们的手心了……哈哈……”
听到这毛骨悚然的笑声,借月光面前赫然站着尾随了她们好久的两个土匪,他们正半跪在姐俩面前淫亵地扭捏她们的脸蛋。姐俩惊叫一声,心猛地一沉,抱在一起,心想这下是彻底的没救了。
这土地庙正是这俩土匪来往的中转站,来往打尖都会在这里胡弄一晚,今晚把到手的“鸟”给跟丢了,觉得晦气,没回客店,就直接到土地庙想睡一觉天明了再说,没想到的是两个睡美人正在他们铺就的稻草床上酣睡呢,于是,就出现了刚才山子爷看见的一幕。
山子爷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见两位女子衣着朴实,虽容貌俊美,没丝毫奸邪之相,明白在这乱世苦难的人比比皆是,没有对两人的来历进行深究。将已经没了出走方向的唤弟姐妹俩带回了孙家屯。
没有去处的唤弟和好婆在在好心的山子爷夫妇的真诚的挽留下,暂时在孙家住下了。孙家一家三口普普通通温馨的生活着实吸引住了她俩,逐渐对孙家产生了依恋。
山子爷早已瞧出两人的心思,在一个醉酒的晚上,说出想将两人认做自己的闺女一起生活的想法,两人一听,泪流满面,扑通跪倒在地上……
转眼好多年过去了,唤弟在孙家精心的照顾下,身体和精神状态有了极大的变化,在好婆的积极配合下暂时性遗忘症自然而然彻底治愈,她想起了在血泊里死去的娘,不知死活的烟鬼爹和不知现在如何的弟弟,她想起了“都占尽”、刘文茂、孩子天仇、家秀……以前的种种一幕幕呈现在眼前,她想到孩子就泪流满面,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回到给自己带来悲惨命运的刘家大院,她决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和以前的噩梦般生活彻底的决裂。
就这样,唤弟成了山子爷的儿媳妇,第二年就生了一个胖小子,取名“天亮”。在山子爷夫妇的主持下,好婆也在本村找了一个本分的后生,并生了一个男娃取名根娃。
小天亮七八岁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和父亲孙仁厚截然不同的性格,从小没有他害怕的事情,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小家伙深得爷爷的偏爱,说小天亮正对爷爷的脾性,爷孙俩那个要好劲就甭提了。
天亮小小年纪就逐渐掌握了爷爷驯牲口的绝活,并对爷爷的高头大马情有独钟,在天亮十岁以后爷爷开始领他走南闯北,一是给爷爷做伴,二是爷爷想从小磨练他,不愿他成为他爹般一脚揣不出个响屁的闷头人,而这时正是日本鬼子大举侵略中国,抗战最为艰苦的时候。
性情耿直的山子爷在拉带的过程中,结识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为了生计,他曾经和土匪、海盗做过买卖。但他有一条原则,坚决不和鬼子和汉奸进行来往。这一条在道上有口皆碑。引起了当地共产党抗日游击队的注意。
在地下党的积极争取下,山子爷成了我党抗日前沿的一名坚定的秘密交通员,而小天亮虽然不知道爷爷到底干的是什么事情,但无形中也成了山子爷的一个小帮手。
抗日队伍的枪支、弹药、布匹、药品、粮食、食盐等物资在山子爷的拖车上,在羊肠小道上穿梭,山子爷成功的反侦察和出色的应变能力得到了全体游击队指战员的一致认同和赞叹。
在一九四三年抗日根据地举行的抗日先进模范个人表彰大会上,接到通知秘密赶来参加会议的山子爷由军区首长亲自带上了大红花,并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而这一切全家人都不知情,只知道老爷子在外面干得很辛苦,并且干得不亦乐乎。
干革命事业是需要担风险的,山子爷在一开始特别是在党旗下宣誓的时候更加清楚了这一点。他在工作中谨慎又谨慎,但百秘一疏,一次意外的疏忽,被汉奸告了密,当晚在拉带的路上,山子爷被抓进了鬼子的大牢,并当场截获了一车游击队急需的药品和食盐。
山子爷知道自己必死,所以索性豁出去了,自进鬼子营地,叫骂声不断,鬼子的威逼利诱丝毫不起作用。
鬼子愤怒之下,拔掉了山子爷的牙齿,英勇的山子爷满口喷血仍含糊不清大骂不止,恼羞成怒的鬼子又剪掉了他的舌头,山子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仍是“啊啊……”喊叫,丧心病狂的鬼子用匕首豁开了山子爷的腿肚子,撒上了粗盐,又用钢丝穿了起来……
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员张山子就这样英勇无畏地牺牲在鬼子的酷刑下。等游击队得到消息准备营救时,山子爷的首级已经被挂在了鬼子的营门口了……
几天后,好久没见山子爷回家的孙家人接待了一名陌生的客人,并带来了一笔抚恤金,全家人才知道山子爷在外面干的是轰轰烈烈的抗日大事。全家人虽然感到悲痛欲绝,但内心感觉很自豪,因为山子爷是为打鬼子而死的。
表现最为明显的是山子爷的孙子——小天亮,这小家伙最佩服的就是爷爷,爷爷去世后,他按爷爷教的办法自己编了一根大马鞭时刻带在身上,看谁都是凶巴巴的,小小年纪就要接过爷爷的手艺走南闯北,并不时叫嚷着要杀鬼子给爷爷报仇,吓得唤弟夫妇再也不赶让他离开身边一步。
但,麻烦接着来了,马、车都在鬼子那里,谁敢去要回来?要债的地主却一天好几遍,踩遍了门槛。那点抚恤金在办完丧事以后所剩无几,孙仁厚只会土里刨食,孙家日子日趋败落,一家人劳累一年还不能填饱肚皮。
没办法,在小天亮十五岁的时候,就由本村的另一名车把式介绍进了二十多里外的桃园镇给财主家当马倌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09:58: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天亮进桃园  初会刘春雨

一提起桃园镇这三个字,唤弟就揪心的痛疼,她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次踏进这个曾经给她带来恨、痛和屈辱的地方,但为了活路她张了张口刚要反对又将话咽了回去。
小天亮一听是去养马,两眼放出了光彩。
    就这样天亮就成了桃园镇里一为年龄最小的马倌,而此时鬼子刚刚投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文茂已经恢复了司令的头衔,天亮伺候的马队正是刘文茂刚刚建立起来的一支二十多人的骑兵队伍。
从小受爷爷的影响下,小天亮对所有的马匹照料的尽心尽力,将他伺候牲口的本事发挥地淋漓尽致,骑手们齐声赞誉。
这事很快传到了骑兵队的顶头上司刘文茂耳中,他下令将天亮调到自己身边,给自己当了专职的马夫。
小天亮开始不怎么同意,后来见了刘文茂名叫“雪无痕”的高头大马,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答应了。就像命中注定或是天意安排,天亮被刘文茂安排在了他母亲高唤弟在刘家大院曾经住过的小偏房。
本来多年来,刘文茂将这两间小屋按唤弟在的时候的样子一直保留着,每当想念唤弟的时候,他就会自己到这里来座座,想想和唤弟相处的日子,时而甜蜜蜜时而懊悔心头。特别是两位妻子死去之后,唤弟的影子时时刻刻萦绕在他的心头。
这几天他到小屋静坐,发现由于常年没有人居住,小屋太就潮湿,并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
天亮来了以后,小家伙长得眉清目秀,很招人喜欢。更另刘文茂感到意外的是见到天亮的第一感觉是那么亲切,就好象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感觉使刘文茂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个会使牲口的小把式。遂决定这两间偏房给天亮居住了。
天亮就算在刘家安顿下来了,由于刘文茂提前打过招呼,虽然人小,干活冒失有时说话也不没分寸,但大家都没和他计较。
天亮发现,这个刘司令并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对自己还挺和蔼的。最可恨的是刘司令的部分手下,借刘司令的威名私下里耀武扬威、狗仗人势,动辄打骂百姓,基本上没个好东西。
有一次,天亮跟马队到一个叫黄湾的地方休整,时间晚了,队长就安排马队在黄湾驻扎下了。黄湾几户人家是刘家的佃户,因为此地土质较好,最适合种“果子”(花生俗称),所以每家都种了将近四五亩地的果子,而此时正是果子打花将要结果的时节。
马队住下后,几户人家住满了骑兵。这些家伙任凭几户庄稼人哀求,概不理会,将二十多匹战马全部赶到了绿油油果子地里任意践踏啃咬。
几户衣衫褴褛的人家都跪下了,心痛和愤恨地流出了眼泪。一个老汉实在忍不下去了,拽住了队长坐骑的嚼头:
“长官,行行好吧,这眼看就要落花结果了,我们全家老少还指望它们活命啊!”
大家一起哀求:“是啊,长官,周围有清草,我们全家给您割去,保证把马喂得饱饱的……”
“滚开!妈的,老子的战马为剿共匪出生入死,吃口果子秧慰劳一下就不行了,我看你们是找死!”
说完,抽出马鞭就往人身上招呼。势单力薄的几户人家面对全副武装的蛮横的骑兵敢怒不敢言,只好在一旁抹着眼泪见一年的辛苦付之东流。
晚上,几家人都被赶到了外面,士兵们杀鸡、屠猪、喝酒、猜拳,搞得乌烟瘴气……对士兵的表现,天亮极端愤慨,他想出面阻止,被一位好心的士兵悄悄拉住了:
“这些事情太平常了,你管不了,也别自找苦吃……”。
还有一次,骑兵队长着急进城,带领几个弟兄在镇内大街横冲直撞,一个卖桃的大爷没来得及躲避,被撞翻在地,头磕破了,鲜血直流,鲜桃滚了一地,老人在当街抽搐眼看就要没命,他们却像看不见一样,扬长而去。
天亮想:以前爷爷说日本鬼子到了村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人和爷爷说的日本鬼子这不一样吗?由此看来,刘司令也不会是个好东西!
“这些土匪!”
小天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于是,刘文茂对他的态度怎么和蔼,他都冷清着个脸,活该怎么干就干就是不加理睬。刘文茂有几次想斗他笑,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就开玩笑地说:
“天亮,你真是头小倔驴!”
天亮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说:
呸,假猩猩的坏蛋!你还是大叫驴呢!
要说天亮在刘家没有合的来的人也不是真话,他刚来没多久,就发现刘家有四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他们正是刘文茂的四个孩子春雨(家秀)、夏荷、秋风、冬梅。孩子的内心是没有那么多的事事非非恩恩怨怨的,只要在一起能玩的痛快就行。
最令天亮高兴的是,他明显地感觉到春雨对自己有和其他三个姐弟不一样的地方,就好象自己对春雨也有一股特别的亲近感一样,他俩彼此特别喜欢单独一块玩。渐渐地两人竟然有一种一日不见就很不自在的感觉。这或许是一种潜在的亲情的吸引,只不过是两人不知道罢了。
小天亮虽然有时很累,但一想起春雨,竟然有一种暖洋洋的幸福的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一天,天亮在给“雪无痕”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坐在刚“出炉”的马粪上,天亮没觉得什么,都已经习惯了,骂骂咧咧亲昵地锤了“雪无痕”屁股一拳头,“雪无痕”回头打了一个响鼻,还喷了小天亮一脸的黏涎。
小天亮正朝“雪无痕”发火呢,春雨正好路过,看见天亮小大人一般在训斥一匹摇头晃脑的高头大马,不禁“噗嗤”一乐,进来就想和天亮搭腔。忽见天亮屁股上粘得一块块的马粪,不禁大笑起来。笑的天亮囧囧地,只会嘿嘿直乐!
笑毕,春雨道:
“小马倌,把裤子脱下来!”
天亮吓了一跳:
“干什么!”
春雨见他的样子,更觉可笑:
“吆,谁稀罕你的破裤子,笨蛋,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天亮一听,裤子拽的更紧了,就是不脱。春雨感到可笑又奇怪:
“你不脱下来,我可要动手了!”
天亮吓得直接蹲在地上:
“求求你了,我,我里面什么都没穿……”
春雨一听,羞得脸色通红,掩面跑出了马厩。不一会,她拿着一条裤子回来了,在马厩外羞臊地说:
“喂!小马倌,换上这条,把你的扔出来吧!”
就这样,伴着外面春雨嘻嘻的笑声,窘迫的天亮服从了春雨的安排……

小春雨的做法在刘家大院是不合规矩的,当然,她同小天亮的接近也看在大家眼里。弟弟小秋风比较调皮,一天晚饭的时候,他发现春雨姐吃得不多,往自己脸前的盘子里划拉得可不少,都是些时令的小点心,他知道春雨姐又想着小马倌了,他嘻嘻一笑,突然说:
“大姐和养马的天亮那么要好,是不是要给他当媳妇?”
一句话说得刘文茂一愣,这么大的孩子,这都想了些什么?!还没说话,春雨已经哭了起来,说弟弟欺负他,刘文茂连忙劝住。
不过以后刘文茂却开始注意打量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忽地发现,春雨和天亮的貌相竟然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说他俩是亲姐弟没人不会相信。
刘文茂开始想入非非:
“莫非?……可能?……不可能的……”
他苦笑了一下,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像内心有一个没揭开的结,刘文茂对天亮从此更加上心了,但换来的仍然是一脸的冷冰冰。
小春雨对天亮的态度并没有因为秋风的取笑而有任何改变,甚至比以前更为密切和公开了。
小家伙们的想法是幼稚好笑的,但自从上次惹春雨哭了以后,大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相互议论开心一笑,小春雨看见后故意作出比平时更为亲密的样子,还朝弟弟妹妹们做鬼脸,心想:
你们再笑我,我就是要给他做媳妇,看你们怎么办!
于是,天亮可享福了,瓜果梨枣荤的酥的等等可解谗了。
天亮从没到过小姐的房间,可春雨会不时到天亮的小屋去玩,有时大家会一起去,刘文茂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尽量地减少天亮劳动的时间,让他多和春雨他们相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也回答不出来,只在内心觉得不这么做就像对不起什么似的。
当然小天亮也不会知道刘文茂的格外开恩,只认为,当马倌看来就是做这么点活,活还真不错。
这天,小家伙们在天亮房间玩了一会,临走春雨对天亮说你的房间很长时间没清扫了,明天我来帮你清扫一遍,说得天亮脸通红,他没说什么,心里想这还脏,就这比我家都干净多了,再说,你是小姐,给我扫房间,我这不是找挨抽吗?
于是,当晚,他就开始了入住以来的最为彻底的一次大扫除。
不多久,小天亮就成了一个小灰鬼,他嫌床底脏,拿扫帚往外使劲扫忽然发现一个什么东西,隐藏在扫出的陈年老灰里面,他拿起来用布轻轻的将它擦拭干净,一个红色的心型的小巧的镜子出现在眼前,太漂亮了!
他照了照自己脏兮兮的样子,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反转看小镜子背面,发现背面的塑料上竟然用刀刻上了两个并排的红心。小天亮见好好的一个镜子被刻了几刀,怪可惜的,心里直怪,这是谁呀,怎么这么不爱惜东西!他是不会理解其中蕴含的心心相印的玄机的。
不管怎样,小天亮把小镜当成了宝贝,他要把它送给最亲爱的人,谁呢?奶奶?娘?春雨?还是送给娘吧,娘那么好看,一直也没个小镜子,看见了不知会怎么高兴呢!

再说小春雨自从跟了紫娟阿姨,就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娘一样对待,紫娟看唤弟和少爷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并且少爷对春雨疼爱有加,她真替亡命天涯的唤弟高兴。
她也有过走出刘家大院的想法,但一想起孩子还小,刘文茂又经常不在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眼十多年过去,十六岁就被“都占尽”纳做第七房姨太太的紫娟已经三十二岁了,青春就这么被锁住耗在了刘家大院。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紫娟都会面对镜子暗自发呆,对紫娟来说,夜都是漫长的,难熬的。形影相随,孤灯为伴,唯一能令紫娟开心的就是春雨能和自己朝夕相随。近来她发现春雨比以前爱笑了,也开朗多了,她想这是她认了亲爹的原因吧。
今晚上,春雨睡觉特别晚,直缠着自己讲了老掉牙的牛郎织女的故事,临睡还天真的问她:
“姨,你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给男孩当媳妇吗?……我会是谁的媳妇?……姨你也是女的,那你是谁的媳妇呢?”
紫娟想不到小孩子家竟然问起这个话题,挠了春雨的胳肢窝:“羞、羞、羞,才多大呢?快睡吧……”。
春雨在甜蜜的笑容里睡着了,紫娟凝神看着摇曳的烛光陷入了沉思:是啊,我是谁的媳妇呢……慢慢地一个人的英俊的身影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从小就父母双亡的黄有饭十三岁那年冬天又冷又饿昏倒在讨饭的路上被现在的丁海生队长所救,一起参加了革命队伍。听说他没有名字,丁海生就说但愿我们穷人以后不再要饭,都有饭吃,你就叫黄有饭吧,于是黄有饭就成了他正式的名字。
现年28岁的他已经是一个老革命了,革命队伍这个大熔炉已经将他炼就成为了一名英姿飒爽,意志坚定的革命战士。这次被队长派到大地主兼小军阀的刘文茂这里来帮助他们训练部队,他从心里是有抵触的,队长的一席话拨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看来队长是要我来这盘棋是有目的的,我一定要给队长一个满意的结果”。
走马上任伊始他就被任命为刘文茂的贴身副官,身份对外保密,主要工作就是要他将这群乌合之众训练成一支对团长刘文茂绝对服从,军事素质还要过硬的队伍。刘文茂在全团成立大会上介绍黄有饭时格外强调黄副官在全团是一人之下,都要服从黄副官的命令,违者杀无赦。
黄有饭穿上了国民党的黄伲子军装,嘿!小伙子高大魁梧英气勃发好个人才。刘文茂曾经开玩笑地说你小子当心让哪个姑娘看上给抢了去。说得他不好意思,参加革命这么多年,女人的事他想都没想过呢!
就这样,黄有饭就在刘家大院住下了,房间和紫娟、春雨就寝的地方相隔较远,但来回都要经过她们的门口。经常的来来往往紫娟就对这个英俊的青年军官上了心了,但见小伙子腰板挺直大步流星目不斜视一股英气在眉宇间自然流露。
一直深锁大院的紫娟见小伙长得标志,走的一本正经,觉得小伙子怪可笑的。于是每天偷偷从门缝间看黄有饭经过成了她每天必修的功课。
渐渐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紫娟发觉自己已经不觉中对这位年轻的军官有了一种好感和依恋,如果哪天人家没回来或没从这个门前走,她心里就会空落落的,整天没有精神,晚上也睡不着觉。
和紫娟同室共枕的小春雨看出紫娟阿姨这几天有什么地方不对,见她经常自己傻乎乎地一个人呆坐不动,又忽然会站了起来,脸色绯红地悄悄地向窗外望去,然后又红红着脸或呆或抿嘴笑或低低沉不语。
这是怎么了,紫娟阿姨傻了吗?春雨可就上了心了。这天早上,春雨假装沉睡不起,微微睁眼看早早起床的紫娟阿姨的表现,只见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房间内来回逡巡,脸色就像是吃醉了酒一般。
太阳刚映红了东面的天空,她发现紫娟阿姨忽然就像小偷一般趴在了门缝上,悄悄地向外望去。小春雨蹑手蹑脚地起床,从窗缝往外一望,没什么呀,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呢?但看紫娟仍然是那么全神贯注,春雨又将眼光回到了窗缝。
这时,她发现一个魁梧的身影穿一身军装,在红霞的映衬下健步走来,渐渐走近了,认识,这不是父亲刚刚提拔的副官黄叔叔吗?难道紫娟阿姨看的就是他?
她又向紫娟看去,见她此刻紧张地不得了,脸红红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胸襟,看起来就像喘气都要有困难了,这是怎么了?春雨赤脚下了床,来到紫娟阿姨的身后,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就轻轻一拍她的肩头。
“哎呀……”紫娟惊兔一般回过劲来,一看是春雨,朝她屁股就是一巴掌:“死妮子,你吓死我了”
“姨,你是怎么了,那个人很可怕吗?黄叔叔对我们可好了,我们都乐意和他玩耍呢?”
紫娟被春雨发现了秘密,开始觉得有点害羞,不一会恢复了正常,看着春雨天真可爱的样子,她忽然想到妙啊!他们这么熟,这不正好是个传递消息的好红娘吗?
“那个叔叔姓黄啊,我可不知道,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于是从这次开始,小春雨无意间就成了紫娟安排在黄有饭身边的小“奸细”,黄有饭的底细以及一天的一举一动紫娟都了若执掌。
特别是听春雨说黄叔叔好没有家室,并且也不和其他的当官的一样除了喝酒就是赌钱,而是一有空闲就和当兵的在一起说说笑笑,从没见他朝士兵发过火,大家都称他是一个好长官。
本来心如芷水想以孤灯为伴的紫娟渐渐春心萌动心有所属,每次当黄有饭靠近她房间时她的心就会紧张地跳到嗓子眼,从来没有真正爱过的紫娟这次真正尝到了爱的感觉。
单相思犹如一个专门咬噬她的爱心的一个小虫子,当想你的爱人却又得所不到爱人的人的回应的时候,它就出现了,将那颗绎动的、燥热的心咬出了一个个小洞,将你的心房挠的痛痛的、痒痒的。
小春雨的不懂春情,黄有饭又是个榆木疙瘩,托春雨问了那么多问题,他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这可怎么办呢?
再一个令紫娟担心的是如果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嫌弃自己怎么办?自己能配得上一个国军的军官吗?那种可遇不可求的滋味真是令紫娟彻夜难眠了。
其实,刘文茂对紫娟的个人大事一直都是放在心上的,在处理他和唤弟的事情上紫娟也是出了不少力的,不管是从自己还是刘家来说对紫娟都是歉疚的。但一是自己至今没有发现有合适的人选。
毕竟紫娟在刘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而且她曾经和自己的父亲有过那么一层关系.二是春雨在感情上已经把紫娟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刘文茂确实不想让春雨再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春雨已经长大了,刘文茂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早在心里开始给紫娟物色合适的人选了。黄有饭到来以后,他忽然发现他要找的人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黄有饭年龄已经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了,就是不知他有什么要求。其实还有一层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文茂很欣赏黄有饭的军事素质,一直在想个什么办法把他留住,让他喜欢上一个女人,让他不想走,这不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他想在个合适的时机向黄有饭挑明,至于紫娟的工作好办。
小春雨曾经和他透露,紫娟姨经常偷偷看黄叔叔,他就明白紫娟的意思了。
这天,刘文茂故意和黄有饭一同往回走,走到紫娟的门口,刘文茂故意停住了脚步:
“我说黄老弟,哥哥有个事情想问一下,不知当问不当问。”
“刘团长有什么话您就说,不要那么见外。”黄有饭见团长表情有点神秘,不知他要问自己什么。
刘文茂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黄老弟今年二十有八了吧,听说还没有家室?”
黄有饭没想到会问这么个问题,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
“没呢,一直顾着打鬼子,哪有那闲心?我独身一个,部队就是我家,原想打完鬼子回老家开上块地,娶上个媳妇,过个安稳日子,谁知道……”说到这里,黄有饭突地停住了。
刘文茂也没听出点什么,继续问“这鬼子也滚蛋了,不知老弟对自己的大事有什么想法?可有什么相中的?”
“哪有什么想法?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谁会看中我这个大老粗呢?再说……”
往下黄有饭又不吱声了。其实他想说,再说你们国民党反动派就是不想要我们过安生日子,革命还没成功哪能谈个人私事?但这话是不能明说的。
刘文茂可领会错了,怜惜地拍拍他的肩头:
“不要泄气,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说完就像刚想起什么似的:
“这说了半天,口也渴了,进去和口茶吧……”说完就拉黄有饭向紫娟的屋里拽。并大声喊到:
“紫娟哪,来客了,给我们沏壶好茶!……”
这两人在外说得不亦乐乎,里面的人可紧张的要命。春雨出去玩了,紫娟老早就发现刘文茂和黄有饭朝自己的房间走来,正眯眼睛紧张地看自己的意中人。听了他们说话,紫娟分明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得“呼嗵呼嗵”,脸烧地厉害,一听两人要进屋,吓得蹑手蹑脚急速地往里间藏去。
刘文茂一脚踏进屋子,看见了紫娟急速离去的背影,不禁一笑:
“紫娟啊,你出来呀,渴死我了……”
就这样,紫娟和黄有饭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紫娟已经看出了少爷的用意,对少爷心存感激,但又对自己很不自信,自己已经是残花败柳,人家会稀罕吗?
其实,黄有饭还真有了感觉了。回去以后他觉得这个紫娟姑娘太害羞了,一说话就脸红。不过长得真是耐看,真要是能说这么个媳妇……
“呸!不害臊,我都想哪里去了,我还是个共产党员吗?”
使劲吸了吸鼻子,回味了一会紫娟房间的味道自己劝自己道: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还有任务呢!
但不管怎么说,从没对女人上过心的黄有饭这次可真忘不了紫娟娇媚秀气的身影了,一闭眼睛,她的身影就在眼前晃动,晃得他的心痒痒的。有几次,刘文茂故意和他一同往回走,走到紫娟房间前,他发现黄有饭举止有点失措,眼睛不住地往里面瞧,他就明白,此事有门。

再说小天亮怀揣着从房间里扫出来的小镜子满心喜悦地回到了孙家屯,心想娘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唤弟见儿子回来了,高兴地不得了,用皴裂的双手久久抚摩儿子的脸蛋,眼泪在眼眶里转圈。
没什么可招待儿子的,就让丈夫去好婆家看看,借上两个鸡蛋给儿子做个鸡蛋面饼吃。天亮知道家里一年到头不舍得吃个鸡蛋,那都是用来换柴米油盐的,再说奶奶自从爷爷被鬼子害死以后,眼睛哭坏了,身体越来越不好。就忙阻拦道:
“娘,不用了,我吃的比家里好多了,不用,真的不用……”
阻拦是没有用处的,不一会,孙仁厚就兜着一把鸡蛋回来了,好婆听说天亮回来了,也跟着来看看。
“天亮,你可回来了,把你娘和我都想坏了,快给好姨说说,你这一段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好婆把天亮从小看到大,对这孩子有极为深厚的感情。
在几个长辈的关心和垂问下,天亮细细地讲述了在东家当长工这段时间的情况。听天亮说这家人对他还不错,还刘团长刘团长地叫,好婆禁不住问了一句:“你说的刘团长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也没问过,不过以前人家都叫他刘司令”。
一句话说得唤弟和好婆心里砰砰直跳:
“他……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唤弟预感到什么似的,说话嘴唇都有点哆嗦了。
天亮并没注意到娘的表情
“有刘团长和他的四个孩子,对了,那个小名叫家秀的小姐姐对我可好了,她的姨叫紫娟也长的可好看了……”话没说完,孙仁厚发现唤弟不知为什么慢慢倒了下去,脸色煞白,好婆也激动万分。
“孩子他娘,你是怎么了,快……快把你娘扶起来”。
大家手忙脚乱一阵忙活过后,唤弟苏醒过来,一把抱住天亮,泪如泉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好婆也在一旁抹眼泪,嘴里不住地念叨:
“冤孽啊……老天爷这不是作弄人吗……?”
辛酸的往事对于唤弟来说只是时间在上面撒了一层灰而已,多年以来她强迫自己忘掉过去的一切,她本以为无论什么都掩盖在厚厚的灰尘下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又回到了给自己带来苦难辛酸的地方,过去的一幕幕在心中就如同酒精擦过的镜面一样峥明瓦亮,大量的往事涌向心头。
孙仁厚和唤弟结婚以后对唤弟的来历不甚了解,他也不细问,今天看唤弟的表现知道天亮说的这个刘团长一定和唤弟有些痛苦的渊源。但这个人有个好处从来不招惹是非,只求生活安稳。心想:
唤弟都是自己的婆娘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什么以前、过去,都让它没发生吧!
所以,他的情绪没有什么大的波动,只是一个劲地照料伤心的唤弟。
天亮和父亲的脾气可不一样,见母亲伤心欲绝,知道这刘家肯定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情。他使劲抱住娘的双臂:
“娘,是怎么回事,你说,他们感欺负你,我一定不会饶了他们!”
见娘只是紧咬嘴唇啜泣不已,转身抓住了好婆:“好姨,快告诉我,是不是这家人家欺负了你们,说啊……快告诉我……”,好婆抱住了情绪激动的天亮:“孩子,不该问的事你不要问,这都是大人门的事情……”
“不,求求你告诉我,我就看出这家人除了家秀没一个好东西!”一说春雨,唤弟和好婆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快说,那个叫家秀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怎么你们认识她吗?”
“啊?……不,不认识,你不是说她对你挺好吗?所以我们就问问”。
唤弟怕引起丈夫和儿子的怀疑,不想再问下去了,转身就进了灶间,没问出个结果的天亮发现娘做饭时肩膀不住地耸动,他知道娘还在哭,就缠上了好婆,非让好婆说出原因不可。
好婆拗不过他,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做孽啊……”刚要说下去,唤弟转了出来:“不,不能说,就让他过去吧,我求求你了……”说完,泪水又下来了。
孙仁厚一见:“是啊,过去的就过去吧,孩子回来了,好好吃顿饭吧”于是,费了好大劲劝住了执拗的天亮……
晚上,月亮爬上了树梢,庄稼人没有什么消遣,又不舍灯油,早早上炕歇息了。山村一片寂静,偶尔的几声狗叫在旷野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天亮在炕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娘今天的反应一定有什么问题,不行,我一定要问出来,我要给娘报仇!他拿出小镜子
“还是不给娘吧,娘见了说不定又要哭呢!”
随手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出了房门,朝好婆姨家里赶去……
而此时刘家大院里刘文茂正得意洋洋地导演一场好戏,主人公紫娟和黄有饭按“导演”的部署一步步从幕后走到了台前。面也见了多次了,信物也交换了,已经是过来人的紫娟知道怎样才能拴住这个不懂情思的意中人。第一次握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都在紫娟的安排下在黄有饭手忙脚乱、半推半就中完成了。
紫娟见一个大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如小孩般不知所措,又如大姑娘般脸红扭捏,她知道黄有饭对自己是真心的,她明白自己等到了真爱,内心一直暖洋洋、甜滋滋。她的情郎思想上可就没这么舒服了,每次和紫娟见面以后,黄有饭就思虑重重,矛盾交织。
“我这是怎么了,这不是违反党的纪律吗?……我怎么会叫一个地主家的女人给迷住了呢?……党性呢?原则呢?任务呢?……我还算是一个共产党员吗?”
“会有什么呢?不就是个女人吗,……会给革命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吗?……不要紧的,顶多革命胜利以后我再娶她……我不照样革命吗?……”
黄有饭思想在打仗,但并没因为此事耽误了部队训练,在他设身处地的教育下,一部分士兵逐渐靠拢在了他的周围。此事也有人向刘文茂反映过说他借训练之机拉拢人心,为共产党做说客。
刘文茂嘿嘿一笑。共产党是穷鬼们的党,我这些兵油子他共产党能拉去?这不扯淡吗?于是没加理睬。准备找个好日子给黄有饭和紫娟把好事办了,到时也请丁海生队长来喝一杯。
他将想法告诉了紫娟,紫娟腮飞红霞,点头不语。他又找黄有饭,黄有饭一听觉慌了,说不想娶紫娟是假,但此时是非常时期,这事能办吗?他吱吱呜呜称游击队也算是自己的家,丁队长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他要征求丁队长的意见。
其实,他是想将此事拖下去,没想到刘文茂一口应允今天就发贴,请丁队长到家中一聚。事已至此,黄有饭也只好同意了。
丁队长到来时,刘文茂已经备好了酒宴,他没请别人,就他们三个人。刘文茂表扬了黄有饭,并对游击队表示了感谢。
“丁队长,贵党真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向黄副官这样的人才我们这边太就需要了,不知队长能否忍痛割爱,让黄副官在我们这里长时间干下去呢?”
黄有饭一听,着急地站了起来:
“刘团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共产党的革命战士,你怎么向队长说这样的话!”丁队长对刘文茂突如其来的邀请感到奇怪,又见两人如此表现,就静观其变,一言不发。
“丁队长,贵部说实在的太就不易,像队长和黄老弟这番身手……太可惜了,鬼子打完了,向我们这边来,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丁海生望了望脸色通红,一脸无辜样的黄有饭,心想难道没多少日子这小子就被“俘虏”了,今天来给我唱黑白脸?起身端杯道:
“刘团长过奖,我党对刘家一家的抗日义举大加赞赏,也佩服刘团长是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虽然我党提出打倒土豪劣绅的口号,但实质上对您我党是另眼相看的。所以才同意了您的要求派黄队长过来,看来,黄有饭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好,今天刘团长借这个机会用反话来批评咱们了。对不住,黄有饭确实需要回部队再进一步锻炼,以后还会有供刘团长差遣的机会。”
刘文茂没想到丁海生不跟自己的思路走,一时没了话说,一个劲地:
“哪里,哪里,队长谦虚,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这个……喝酒!来来来,今个一醉方休!”
于是,推杯换盏,刘文茂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胜,又不想掉架,酒就有点过了。酒至半酣,刘文茂借酒劲道:
“我说丁队长,你就别让黄老弟回去跟你们受罪了……他相中了我家的一个漂亮妮子……两人好着呢……君子有成人之美,就将他留在这娶妻生子,建功立业……你是黄老弟的当家人,你说中不中吧!”
略有酒意的刘文茂对游击队佩服归佩服,但打心眼里是瞧不起这些泥腿子的,酒一上涌“大家长”的做派就出来了:“给……给个痛快话,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丁海生一听神情严肃地望着黄有饭:“他说的是真的吗?”
黄有饭一脸委屈:“我,我还……没……没呢”
“没有什么!乱弹琴!”
他望了望酒意正浓的刘文茂,低声对黄有饭说:
“明天就和他们交接清楚,下午队里报到,有什么问题,回去再收拾你!”
转身对刘文茂一抱拳:
“刘团长盛情我领了,队里还有事,今天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走,刘文茂挣扎起身:
“不……不送!”
说完站立不稳趴在了酒桌上……
当天晚上,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紫娟的黄有饭最终没有控制住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了紫娟的住处。讲清楚了自己要走的意思,并表示这一去有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紫娟一听如雷轰顶:
“为什么,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说完顾不得害羞扑在黄有饭身上。
黄有饭慌不迭后退。看见紫娟伤心的样子,他也难受难当,主动拉过紫娟的手,借微弱的月光,两人偎依在一起,黄有饭向紫娟将起来自己苦难的过去以及参加革命以来明白的革命道理。
明白事理的紫娟听后知道自己的意中人干的是天下穷人都想干的大事情,对黄有饭更加敬重了。提出自己要和黄有饭一同参加游击队,被他拒绝了,就这样自己回去还要受纪律处分呢,怎么还赶带个婆姨回去?!
伤心欲绝的紫娟哭了半宿,临了拿出自己早就绣好的一对鸳鸯戏水鞋垫,深情地递到到了黄有饭手中:
“你干的是大事,好事,我不拦你,就是盼你无论走到那里都能想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黄有饭心中一阵荡漾,轻轻揽住了低声哭泣的紫娟:
“等着我,一定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正在紫娟和黄有饭情谊绵绵无绝期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躲藏在大槐树后面正向这里观望。这黑影正是刚刚从孙家屯赶回来的小天亮。
在他倔强的坚持下,好婆无奈之下含泪将唤弟在刘家大院的悲惨经历有筛选地叙述了一遍。
刘氏一家的贪婪、狠毒、奸诈在好婆有成见的叙述下渐渐轮廓鲜明起来。天亮没想到自己的亲娘曾经有这么一段悲惨的经历,和自己侍奉的刘家竟有这么多的恩怨情仇。
天亮的小拳头慢慢攥紧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个复仇的计划在他的内心燃烧起来……等好婆意识到会有什么发生,赶紧跑来见唤弟时,见唤弟正在天亮的小炕上捧着自己曾经视若生命刘文茂送给她的的小镜子痴痴发呆,小天亮早就不见了身影……
天亮是来向春雨辞行的,他不想在这个肮脏的大院里干下去了,在走之前他想见最要好的春雨最后一面,可这紫娟姨和这个黄副官今晚就没有离开院子的意思,两人靠在一块都半天了,絮絮叨叨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把个天亮急得什么似的。
弯弯的月亮到了头顶,天亮见两人聊得起劲,心里默念道:
“春雨妹妹,对不住了,我走了!”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月亮爬过了头顶,静寂的刘家大院忽然锣声四起:
“铛……走火了,快救火啊!铛……”
下午醉酒正在酣睡的刘文茂被惊醒了,只见骑兵驻地火苗高窜,将半个天空都映红了。一个士兵惶惶张张报告:
“报……报告团长,有人放……放火,请您指……指示”刘文茂一听酒意全无:“指示个屁,赶快救火!”
“是!”……
被锣声惊醒的劳累了一天的佃户们和长工“费了老劲”才把那破衣裤穿上,又“积极”主动四处找灭火工具,转了一圈发现还是自家的扁担和水桶最好用,三三两两出现在火场时,刘文茂穿紫绸长袍,腰间斜挂盒子炮,双手按一黑紫龙头拐杖,正大发雷霆。
副官贾巧宝(外号“真草包”)是垂手而立,战战兢兢。其他护院看来刚经历了一场人火大战,正气喘吁吁,浑身泥猴一般站立不稳却又恨不得自己的衣服再碎一些,身上的泥水再多一些,撅屁股哈腰向主子邀功请赏。
晚到的佃户们看见烧的一片狼籍的几进大瓦房,心里又乐又虚,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刘文茂的嘴角抖了几抖,狠狠戳了几下青石台阶。现场立即鸦雀无声,一些女人知趣地躲进了厢房。
刘文茂扫视全场,一佃户肩上的扁担忽然滑了下来,水桶“咣铛”一声响格外响亮,人们的心忽悠忽悠,正喘不过气来,刘文茂忽然哈哈大笑,
“诸位父老乡亲,没什么,老天爷嫌我的日子不够红火,派下个杂种给我烧烧,很好,很好,哈哈,都散了吧,散了吧]”。
结果出来了,不知哪个仇家,先烧了骑兵驻地备下过冬的草料,然后将火引遍了整个骑兵院落。
最另刘文茂心痛不仅是他的二十几匹战马跑散了不少,更要命的是他的名叫“雪无痕”的战马也不见踪影。刘文茂雷霆大发,将护院的“真草包”用马鞭狠揍了一顿,非要他查出个水落石出不可。不一会,浑身鞭痕的“真草包”一瘸一拐地来报告,说今晚就不见了一个人。刘文茂一听眼睛有了光彩:
“是谁?快说!”
“是……是……”“啪”一马鞭甩过去。
“是我们的训练官黄副官”
“什么!怎么会是他?!”
刘文茂怒气冲冲地来到黄有饭的宿舍,早已人去屋空,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具也不见了。刘文茂恶狠狠地骂开了:
“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我不会饶了你们的”。
他转身朝紫娟的房间赶去,推开门,发现紫娟傻了一般坐在床头,眼角泪珠无声滚滚。看见紫娟伤心的样子,刘文茂火气消了,靠近紫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又无声地退了出来。出了房间,他仰天叹了一口气:
“共产党!我刘文茂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们太卑鄙了!”
本来跟共产党交往不多,对共产党的任象在两可之间的刘文茂从此在内心里对共产党记了仇了。
几天后,刘文茂出席了国民革命军海城剿匪司令部召开的秘密军事会议,带回了一本《剿匪手册》,
刘文茂知道,蒋委员长要对共产党下手了,他将一句话清晰记在会议备忘,上写:遵照中正所订剿匪手本,督励所属,努力进剿,迅速完成任务!
在这次会议上,刘文茂官升一级,被任命为少将旅长,剿匪司令部又抽调了一个团的兵力,重新配备了骑兵连。
刘文茂感激国民党对自己的栽培,信誓旦旦,磨刀霍霍,在桃园镇外围布防,等待时机,向已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主力团的藏马山游击队发动攻击。
在这次会议期间,刘文茂回去探望了外公——夏仁德,刘文茂按母亲的遗愿写信征求外公的意见,希望他能到乡下住一段时间,让他替母亲尽尽孝心。可夏仁德自从听了女儿的噩耗,一病不起,已经经不起长途颠簸,所以另外就没有强求。这次回来,他发现老人家虽然清瘦,但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
夏仁德听说外孙已经是党国的一位少将,喜不自尽。席间,老人提出自己孤单无靠,是不是让刘家几个后辈都到海城来,一来老少有伴,二来雇上两个称心的佣人,让几个孩子都上城里来上新式文明学校,不要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刘文茂如果想孩子可以经常到海城看望。
一句提醒了刘文茂,自己太疏忽了,将孩子的大事都忽视了。就同意了外公的要求,没几天就将四个孩子连同紫娟送到了海城。
刘家大院除了佣人就是长工,孤寂难熬,刘文茂一般也不回家,直接住在兵营。没多久,在几个部下操持下,刘文茂又娶了一房太太,算是重新成了家。新媳妇并没给他多大的吸引力,不久,他就回到兵营,时刻准备向共军发起进攻。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09: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天亮参军去 “神鞭”显神威
  “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在离海城近百里的山东某县的一个村庄里,拨云雾见天日苦难的老百正锣鼓喧天,秧歌扭起来了,高跷也甩开了步子,欢喜的泪水在人们脸上流淌,是啊,自己的军队进了家门,老百姓从此远离了豺狼,日子有了保障。
在鞭炮声里我们发现几个佩带大红花的青年正在大家的簇拥下准备参军入伍,“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口号此起彼伏。
在宽敞的麦场里,悬挂的横幅赫然入目“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在横幅的下面摆了一排桌椅。几个村里的干部和一名解放军的首长在亲切的交谈。
但见这位首长约三十多岁年纪,身穿一蓝灰粗布军装,腰扎武装带,配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脸面黝黑粗糙,但掩饰不住那俊秀的五官。只见他一直乐呵呵,不住点头,同人们打招呼,大家也一句句“高团长高团长”地叫着。
此人正是该骑兵团团的团长高爱军。今天准备开一个部队南下的誓师大会,并将吸收部分新战士入伍。
大会还没开始,忽然有人大喊:
“快闪开,马惊了……”
只见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拉一辆空拖车,风驰电掣般向人群卷来,所到之处,人们惊慌失措,躲避不迭。
原来是一位老乡准备备车随军南下,没想到刚出胡同,一个乱飞的爆竹正好落在了马的耳边炸响,马儿立时惊疯,长嘶一声,撒蹄就跑。几个解放军战士飞身向前,可就是不得法,没几个回合,战士们就跌得鼻清脸肿,眼看着枣红马拖着车冲出了人群。
“快!快上马追……”
回过神来的骑兵战士刚刚跃上马背,忽见前面不远的树林里飞出一匹白色的骏马,马上趴一小小的黑影,手中挥舞一杆长鞭,如影子般追了上去。该马四蹄如风却稳健如磐,骑手就像长在马背上一样,丝毫没有颠簸的感觉。
但见一人一不一会就追了上去,和枣红马并驾齐驱,老远观望的人们只觉眼前黑影一闪,白马上的人已经飞到了枣红马的背上,就像一贴膏药般牢牢抱住了马脖子。
枣红马嘶鸣一声,猛地刹住了四蹄,忽又高昂头颅,前蹄飞扬,忽又猛地沉下身子,窜了出去,围观的人们紧张得不得了,都为骑马的人捏了一手汗。
只见那黑影在马背上突然挺直了腰板,双手抱鞭使劲在半空和马的耳边连甩了两个炸响,那枣红马就像听见了“弼马温”的号令,长嘶一声,速度慢了下来,也不撒欢了,停下的时候竟回归头来朝骑在它背上的人喷鼻摆头,表示“臣服”。
高团长不尽喝了一声彩:
“好马!好本事!”。
周围的人也欢声雷动,一起迎了出去。一会,大家吃惊的发现,如此身手的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但见他衣衫褴,瘦骨嶙峋,已是深秋时节竟还打着赤脚。凌乱的头发冒着汗气打着结粘在一起。黝黑的脸庞上嵌着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在马背上坐得端庄,怀抱一杆大马鞭,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英气。
他环视四周,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大家围着这个从没见过面孩子和善地笑着议论着,高团长双臂一张:“孩子,好样的,下来吧!”小孩望了望高团长,说了一句:
“你……你们是和爷爷……爷爷一伙的共产党吗?”高团长和蔼地笑道:
“是,我们的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军。”
小孩一听,说了一句:“可找到你们了!”说完一头栽了下来……
这个小孩正是从桃园镇逃出来的小天亮。当完他听完了好婆含泪讲了过去的事情,复仇的种子已经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他没有回家直接潜回了刘家大院,没能和春雨见上一面就回到了骑兵营,见骑兵营的士兵不知从哪里抢夺来了几只鸡鸭,早喝得东倒西歪,旁边一个抢来伺候的小媳妇正衣衫不整地低声啜泣。小天亮这个气啊:
“什么东西,一窝强盗!”
一怒之下,将剩下的酒全泼在了一垛垛的草料上,又将马匹的缰绳全部解开,一把火点着了草垛,顿时大火冲天,一群醉鬼惊醒后如没头的苍蝇没了章法,趁乱天亮带过刘文茂的“雪无痕”将小媳妇扶上马背,悄悄地溜出了大院。
小媳妇出去后就和天亮分手后逃回了娘家,天亮哪里知道刘文茂已经将帐算在了黄有饭身上,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刘文茂不会饶了自己的。
他怕给家里带来灾难,又怕刘家派人追赶,没有回家,趁月光策马疾弛,一晚上五六十里路可就出去了。一路上他不敢也没钱住店,盹了就在林子里、山间、破庙里糊弄一晚,饿了就采也果吃,路上碰见好心的赶路穷苦人他就讨口干粮。
他一直想着爷爷告诉他的话天下的穷人是一家,共产党就是拯救穷苦人的大救星。一路上他不断向穷苦人打听共产党在什么地方,大家叮嘱他共产党不是随便打听的,小心将他当做小共产抓起来枪毙。但天亮还是清楚地听出了大家的暗示,往北走,一直往北走……
十多天过去了,风餐露宿的天亮早就走出了国统区他还不知道,还是昼伏夜出,抓紧赶路,不过他发现一路上乞讨的人几乎不见了影子,老百姓三三两两出地干活都精神十足,小姑娘和小伙子有时还唱着歌。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人给地主扛火怎么还这么高兴?
这天早上他到了一个村庄外的小树林里,老远看见村外有当兵的在站岗,吓得他没敢进村讨饭,就这样在林子里和“雪无痕”靠在一起,蜷缩着到了睡在了树叶堆成的“床上”。
不久小天亮被深秋的露水打湿了,嘴唇冻得发紫,又冻又饿,他浑身哆嗦,好在太阳不一会就升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林子边是,站直了身子,向远处的村庄一看,吓得立即蹲了下来:
“我的娘来,怎么这么多当兵的!”。
他看见村外的麦场里面,在各个草垛边上,睡着那么多抱枪睡觉的人。周围站岗的,就像一根树桩一样挺拔笔直。在麦场周围一圈的柳树上,到处栓满了马匹。
小天亮没敢出去,也没敢继续赶路,继续猫在树林里。一会,天亮觉得不对劲,哪有当兵的住麦场,叫老百姓住家里的这种事情?他所见过的当兵的凶神恶煞一般早将百姓赶出来了,这怎么不一样呢?
他悄悄爬到林子边缘,远距离望去,发现当兵的都起来了,已经支好了炉灶,准备生火做饭了。一看到做饭,天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起来,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使劲咽了口唾沫。
这时他发现一群老百姓结伙朝当兵的走来,他们有的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米罐,有的用大襟捧着红薯和鸡蛋,有的竟然直接栓了几只鸡兴高采烈地向当兵的打招呼。
当兵的一见,连忙迎了上去,就像是迎接多年未见的亲戚,军民握手,拥抱,有的老太太就像抚摩自己的儿子一样摩挲着年轻战士的头、脸,就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百姓和当兵的怎么就像一家人一样,难道?……难道?……这,这就是爷爷说的共产党领导的老百姓自己的军队?……真的吗?……我找到了吗?”
小天亮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总归心情是愉悦起来了。他感到有点累,仰面躺了下来。今天的太阳真好!不管怎么说,这些当兵的和老百姓就像一家子模样,就没什么可怕的。
他躺了一会儿,身心轻松地向林子深处走去,他的“雪无痕”还在等着他呢?这时,一阵阵口号声传来,他定神细听“打倒蒋介石!”、“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
听到这些口号,小天亮什么都明白了,自己真的找到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了,他感到热血沸腾,也不觉得饿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奥,奥,找到了,我找到了……”朝“雪无痕”跑去,当他把“雪无痕”拉出林子时,正好看到了惊马的一幕,他也顾不上多想策马就追了上去……
天亮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了,对长时间的劳累饥饿和精神上的太就疲倦的天亮来说,这段时间的在温暖的炕头上的休息是多么重要!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双双关切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快看,这孩子醒了!”
“是饿坏了,孩子,起来趁热乎吃点东西吧”。
天亮的眼睛四周逡巡起来,他终于看到了那位共产党的“长官”,他一骨碌爬起来:
“长官,我要当兵,当共产党的兵,求你收下我吧”……
年仅十五岁的天亮参军了,凭他从爷爷那里学来的本事,在高团长的提议下,他直接归团警卫连,高团长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和天亮有缘似的,一来就对他产生了好感,并且留在团部担任了高团长的小警卫员。
小家伙一下子可神气了。就这样,稚气未脱的孙天亮随大军南下,加入了艰苦卓绝的解放大军的行列。
可令小天亮没想到的是,他急切的为爷爷抱仇的的愿望竟然一时完成不了,团长竟然让他一个大小伙子跟几个毛孩子一快跟一个细皮嫩肉的姓臧的教员一起学文化。学什么文化!能打仗不就行了吗?心里抵触情绪很大,于是,没多久。团长就受理了教员的告状:
上课时,天亮总是抱住他的竹鞭,听课不上心,一烦了就炸一个鞭响,谁说也不听。学写字,不服从教员。
在教“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时,他不学,说什么是“帝国主义”他不知道,他就是要打倒“日本鬼子”,逼着全体学员都改学“鬼子”。当学会“兔子”一此时又打断课堂,发表“鬼子”和“兔子”一个模样,都是短尾巴,长不了的言论,惹得学员哈哈大笑,没发上课。
还有一次,学蒋家王朝的“蒋”字时,他不知为什么,气愤填庸地冲到了讲台上,大发议论:
“国民党的当官的就是坏!姓个姓都这么多笔画,这不折腾老百姓吗……你看我们毛主席、朱总司令,姓毛、朱,多么简单,老早就为老百姓着想了……你说这姓蒋的不该打倒吗!”
说得一群毛头孩子将眼光一起朝向了姓“臧”的教员,眼睛里竟然都忿忿然……
听完这些,团里的所有干部都哭笑不得,这小子实在可爱,爱憎分明,可也不能在课堂上胡搅蛮缠啊!
团长亲自到他们的露天课堂开了会,将天亮批评了一顿,说得天亮眼睛发红。暗地里团长又将天亮教导了一番,终于像个学生样子了。但学习效果也好不了哪里去。
一年后,在天亮的强烈要求下,天亮到连队当了一名名副其实的骑兵战士。
一年中经历了几次大的战斗,战士们对天亮更加刮目相看了。特别令大家称奇的是在历次的冲锋陷阵时天亮从来不用高团长亲自赠给的从日本鬼子手里缴来的马刀,而是抱着大竹鞭伏在“雪无痕”背上就跟着往上冲。
就为此事,天亮没少受连长的批评,天亮嘴里答应着,到了战场上仍然我行我素,神鞭绝技大显神威,大鞭一甩开来,敌人好几个骑兵愣是近不了身,只听连续“趴……趴……”敌人不是马刀脱手而飞,就是脸上炸开了花鲜血直流。好家伙,远的近的没几个回合就败了下去,其他战士趁机席卷过去,敌人哪还有小命?
指挥战斗的高团长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连声喊好。在总结战斗会议上嘱咐有出击任务时,要在天亮的身边专门设一个骑兵,防止敌人靠的太近天亮使他没法施展而有危险。
有一次出击时,敌我双方激战正酣,天亮忽然发现几米以外的一个被打下马的敌人正端枪瞄准了自己身边不远正在奋勇杀敌的连长,顾不得已经向自己策马冲过来的敌骑兵,转身将长鞭甩向了偷袭的敌人,只见鞭到枪落,但天亮的后背也被赶来的敌人的马刀劈中,这还是一旁的战士用刀格了一下,不然天亮准会命丧当场。
战斗结束后,连长含泪将天亮抱在自己的马背上送到了营地,当天,天亮就被转到了后方医院进行治疗……
在天亮治疗的这段时间里,连里请团长参加连里召开的关于天亮“作战武器”的大讨论,大家一直认为,这种作战方式少见,也太就危险,不利于靠近肉搏,并且不能一下将敌人致于死地,一致通过:
1、神鞭绝技有时有效,但有隐患,且不能致敌毕命,以后不能用于实战。
2、天亮年纪尚小,驳回上阵杀敌的恳求。
3、鉴于天亮有训练马匹的手艺,回队后可作为马匹作战训练员,发挥他的特长。
团长欣慰地同意了大家的意见。几个月后,归队的天亮委屈第服从了队伍上的安排,暂时当了一名专职的“训马师”。
部队里军马的训练和管理和在家训牲口是有天壤之别的。家里的牲口,只要不吝啬自己的气力,又不招惹是非,一般不会招惹主人的教训,就会是一头好牲口。
训军马不是那么回事,战士们要在马上瞄准、射击、劈刺,人马是合二为一的,马对主人必须绝对的服从。
任何动物都是有灵性的,马更不例外,一匹成年的军马的智力实际上相当与一个三岁儿童的水平。军马不能和家马一般用打来训练的,那样,马和人建立不起深厚的感情,战场上人马不能心心相通,搏击时战士不能随心所欲,是要吃大亏的。
一个连队当时顶多有二十几匹战马,那是相当珍重的,每一头战马的生活标准都要超过他的主人。马和战士出生入死,没有谁舍得将马狠揍一顿,即使是它犯了严重的错误。等战马垂垂老矣,只要它曾经立过战功,是永远不会退役的,战士们会时刻照料着它。
小天亮是不知道这些的,开始的时候,一看见哪匹马不老实,特别是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战马,
“你不听话,那还了得!”
大鞭一挥就招呼上了,战士们心痛出生入死的“战友”,曾经有几位战士看不下去,向前夺下天亮的鞭子,并向连长告状,要求取消他的训马资格。连长找来满腹委屈的天亮,抚摩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向他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抗日战争最为艰苦的1943年,我们八路军一个骑兵连奉命夜间从日本鬼子占据的铁路穿插而过,迎接上级派来的一名首长。铁路两旁是三三两如网般的鬼子据点。谁都知道,从鬼子眼皮底下穿插会有不小的伤亡。但骑兵连还是坚决地执行了任务。当晚大家把战马喂了个正好,大部分战士都抱着战马的脖子人马耳鬓厮磨:
“老伙计,就看你的了……”
晚上,掩护部队对铁路两旁的鬼子据点发动了佯攻,鬼子的探照灯顿时被神枪手打瞎了眼睛,在枪炮声里,我骑兵连火速穿插铁路两旁的约两里多的空旷地,仅仅很短的时间,骑兵刚接近铁路,没想到狡猾的鬼子发射了照明弹,发现了我军作战的主要意图,重火力一下全部招呼在了铁路沿线,暴露在旷野的骑兵连一下子损失惨重。
当时的连长高爱军一见情形紧急,在照明弹熄灭的间隙命令战士们下马匍匐前进,而战马一定要按原来的路线前进以吸引鬼子的火力。
本来骑兵可以招呼战马和战士们一样随他们一起躺下,这在训练科目上都是有的,但高连长知道在此地来个人马卧到,鬼子的小钢炮杀伤力是不小的,所以他还是痛心下达了舍弃坐骑吸引火力,保存战士性命的命令。
鬼子果然上当,朝战马开火了,战马按主人的意图一个劲地往前跑,鬼子的火力象鬼一样咬噬着群马,不少战马倒下了,但多数还是冲出了鬼子的射击范围消失在夜色里了。利用照明弹熄灭间隙匍匐前进的战士们见自己亲密的伙伴为了自己负伤、倒下、流血,心疼地咬破了嘴唇,年轻的战士已经泪流满面。
好在鬼子没有发现群马后面的战士们,因为在夜间也没敢出来巡逻,高连长带领战士们用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爬出了鬼子的侦察范围。没有时间休息,迎接首长的任务是马虎不得的。丢失了战马的骑兵就像没了武器的士兵,一个个默默无语垂头丧气。
高连长不知道自己的命令是不是正确,反正丢失战马的责任他是准备自己全部承担起来,他命令战士们停下开了个短暂的动员大会,重新振奋了战士的士气,要求战士们发扬红军长征精神,要甩脚板子和时间决战。战士们含着热泪呼唤着自己心爱的战马的名字,风驰电掣般穿梭在茫茫夜色里……
在疾驶中,一声战马的嘶鸣忽然划破了寂静的长空,战士们为之精神一振:
“听!我们的战马!”
急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急驰。在夜色朦胧中,战士们分明地看见自己心爱的坐骑正齐整地排成一个长队,就像接受检阅的仪仗队一般在默默地等候主人的归来。战士们一见,眼圈湿了,胸膛火辣辣地热了起来,纷纷呼喊着自己战马的名字向群马卷了过去。
谁曾想,这批好不容易逃脱出来的战马里面又有五六匹其实早就身负重伤,是一种对主人的忠诚支撑着它们,鲜血将要流尽硬是等到主人的出现,当主人激动地抱住它们汗津津的脖子,它们听到了主人的声音闻到了主人的气息生命戛然而止,纷纷倒地。战士们呼喊着它们的名字,抚摩着渐渐凉去的身体,悲痛不已……
在雾气萦绕的林间空地上,连队为这些战马举行了一个短暂的告别仪式,失去战马的战士们用自己的军刀用自己的双手为亲爱的“战友”挖掘了墓地,树叶撒上了,细土填上了,满含泪水的战士们高举自己的军刀,大喝一声向空中挥去,一阵低沉的歌声弥漫在了整个树林:
“我们骑兵上战场,就像野火烧大荒,杀向东来杀向西,人如猛虎马如狼……山头一站,旗帜一扬,只见队伍排成行,杀他个丢盔弃甲来投降…… ”。
任务完成了,但高连长就像大病一场似的,在床上卧了几天,谁都知道连长的心病,都默默地不时来看看连长。
连长向团里写了辞职信,说自己对不起骑兵连,不配当这个连的连长。几天后,团里开战斗总结会议,团长高度评价了连长的随机应变顾全大局,虽然损失了部分战马,但是将上级首长安全地接到根据地,任务完成得很好。并要求全体与会人员起立脱帽向在战斗里失去生命的骑兵战士和战马默哀……
连长说完这些,抚摩着天亮的头:
“战士们和战马在出生入死中建立的深厚的感情是不能用平常心来理解的。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合二为一的一个整体。你在训练的时候打在马匹身上的每一鞭就像抽在战士身上一样,大家心里疼着呢?你说大家能不夺你的鞭子告你的状吗?”
天亮听后后悔莫及,眼睛里圈着悔恨的泪水,转身跑向了马棚。在马棚里他挨个抚摩着被他鞭打的痕迹,默念道:
“对不起了,我不是存心的……我们一定会成为好伙伴的,你们能原谅我吗?”
从此以后,天亮就像换了一个人,在训练中就像对待自己的哥哥姐姐一般侍奉着这些不会说话的朋友。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10:00: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天亮负重伤 舅舅是团长
这年秋天,天亮已经是一个17岁的小伙子了,残酷的战斗环境已经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性格刚毅沉稳的青年。他的表现博得了大家的好评。团长也同意了他要求重回战斗队伍的请求,但命令他必须进行严格的战术训练,在战场上再也不准使用他的“神鞭绝技”,否则已违抗军令论。天亮“啪”来了个立正:“保证服从命令!”
一天傍晚,天亮所在的骑兵连接到了战斗准备的命令,要求人不离马,马不离鞍。大家屏住呼吸听见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空气里早已弥漫了刺鼻的火药味,战马都兴奋地喷着鼻响,四蹄刨地。
一会儿,高团长来到骑兵连,神情严肃:
“同志们,敌人以三倍于我军的兵力向我阵地发起了进攻,我前沿阻击部队为了实现堵住口子等待大部队到来以求全歼敌人的战略意图,已经损失严重。但全体指战员士气高涨,接连打退了敌人十多次进攻。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落在了我们骑兵连肩上……”
没说完,连长就大声请命:“有什么任务,团长您就下达吧,我们骑兵连保证完成任务……”全体战士一起喊了起来: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原来,敌人的一个野战炮加强连架在离阵地几里外的一个矮坡里,伪装巧妙,我侦察兵没有发现。在这次阻击任务中,敌炮兵猛烈的炮火推毁了我军坚固的防御工事。我军指战员以血肉之躯同全副美式装备的的敌军进行了血战,战斗异常惨烈。
首长命令我骑兵连趁夜色迂回到敌后方炮兵阵地,务必拔掉这颗毒牙。到时当地的游击队将会全力协助。
任务明确了,战士们仿佛看到了兄弟部队在敌人的炮火中纷纷倒下的一幕幕,战士们摩拳擦掌,急切要求立即出发。
晚上8 点左右,前沿阵地又开始了激烈的争夺战。一发发炮弹拖着红红的尾巴呼啸着倾泻在了我军阵地。
“出发!”
一声令下,骑兵连在夜色里向我军侧后前进,然后急速迂回一个小山包,不到半小时左右接近了敌人隐蔽巧妙的炮兵阵地。
敌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后方会冒出解放军。他们在停火的间歇抽烟、喝酒、吃罐头,优哉游哉,竟然连个岗哨都不放。
天亮数了数,一共八门大炮,每个炮筒正嚣张地向外吐着白烟。战士们在游击队的引领下悄悄接近并隐藏在离敌阵地约三十步外的丛林里,双手都攥出了汗水,就等连长一声令下。
一会儿,一阵电话铃声传来,一个胖胖的军官跑去接电话:“是,是……谢谢师座夸奖,我炮兵连一定不会辜负师座的厚望!”挂好电话后,转过身:
“弟兄们,又是咱们大显神威的时候了,都干起来吧!”
炮兵们一听,全都爬了起来,准备装弹。连长一见,大喝一声:
“给我打!”
战士们一阵手榴弹扔了过去,接着一阵冲锋枪扫射,然后跨上战马,高举马刀:
“杀啊!”
冲向了敌阵地。
完全没有准备的的国军士兵被打懵了,急忙找枪支抵抗。但是,谁都知道,骑兵同步兵作战,步兵是不能让骑兵近前的,否则马刀一挥,对步兵来说无疑是一场无法抵御的血腥屠杀降临了。
敌人没了抵抗之力,苍蝇般四处乱窜,拿起枪的也是胡乱开枪。
天亮早就瞄上了那个胖乎乎的军官,策马就朝他冲了过去。胖军官贪生怕死,一见解放军冲来了,立即身子一滚,就藏身于茂密的草丛里了,随手还抓了一支冲锋枪。
这家伙躲在暗处向冲上来的我军战士疯狂扫射,正在马背上劈杀起劲的骑兵战士无暇顾及这等暗枪,战士们有了伤亡。
天亮一见红了眼,情急之下,将马刀当成了使顺了手的马鞭,大喝一声向空中挥去,一挥下,才知道自己 挥舞的不是自己的“神鞭”,没再想什么,双腿使劲一夹马肚,挥舞马刀向胖军官藏身之处就扑了过去,伏身一挥,胖军官露在外面的首级就换了地方了。
但令天亮和“雪无痕”没料到的是,胖军官藏身的地方竟是一个深坑,“雪无痕”没收住脚,人马一齐翻滚了进去。胖军官的护兵见有机可乘,掏出一个美式手雷向天亮扔了过去,只听“轰”一声,天亮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亮醒来时,已经是在后方医院里。他刚睁开眼睛,只觉眼前白色一片,他不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费力地转动脑袋,他发现高团长慈爱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天亮醒了,大家都过来”。
一群人围了过来,天亮发现连长战友们都在。
“我这是怎么了……我的‘雪无痕’现在怎么样了?”
高团长慈爱地抚摩着天亮的头,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拔掉敌人的炮兵阵地以后,本来进攻就没有章法的敌人更加乱了阵脚,始终没有突破我军的防线,我大部队一到,口袋一收,敌人全部被歼。也就是说骑兵连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极大地破坏了敌人进攻力量。师里给骑兵连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听了这个消息,天亮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使劲想要坐起来,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用手一摸,自己的右袖既然是空的。他着急地摸了又摸,捏了又捏,将现场的医生吓得不轻:
“不得了,刚做完手术,不能动!”
天亮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团长、连长……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的胳膊……”
连长伤心地转过了身子,团长握住天亮的左手,轻轻拍打着。
天亮这条命能够保住,应该归功于他的战马“雪无痕”,敌人投下的手雷炸响时,“雪无痕”挡在天亮身前,承接了大部分弹片,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天亮的右胳膊小臂部分被一个大的弹片削断了骨头,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当然这些他是不知道的,当时的医疗条件很差,没有接骨技术又怕伤口感染带来生命危险,只好舍弃这支右前臂。大家都清楚这对年轻 的天亮来说意味着什么,一看见他那空荡荡的右衣袖,大家内心无比沉重。
天亮明白了以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不,不!还我的胳膊,我要拿刀,我要杀敌人……团长,救救我……我的‘雪无痕’还我的‘雪无痕’……”
由于情绪激动,天亮挣扎着就要往上起,被大家按住了,悲伤的天亮一头扎进了团长 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天亮出院的第二天,团里给这次战斗中立功的战士开了一个庆功会,团长亲自把大红花和一个荣立二等功的功勋章佩带在了天亮胸前,天亮内心激动不已:
爷爷,你看到了吗?娘,爹你们看到了吗?我立功了……。
当天晚上,指导员找到了天亮,告诉他团里准备吸收他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天亮一听,从炕上一下子跳了下来,差点崴了脚脖子。指导员一笑:
“别急别急,先将这个表格填一下。”
天亮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指导员,我……我写字不好看,这入党这么大的事……”
指导员拉天亮坐在炕上,语重心长地说:
“天亮啊,战争最终会结束的,等我们把敌人打败了,建设新国家没有文化可是不行的。以后你在团里的空闲时间多了,就虚心一点多学一写文化吧……这张表,你说着我给你填,以后可不能耽误了文化的学习”。
于是在指导员的询问下,天亮一一回答:
“孙天亮,17岁,山东海城桃园孙家屯人,……母亲,高唤弟,山东海城桃园高家庄……”。
第二天,填好的表格交到了团长高爱军的手中,高团长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不知为什么,拿表格的手竟然不听话似地抖了起来,眼睛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圈满了泪水。警卫员一见,急忙向前:
“团长,你……”
高团长一挥手: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静一会儿。”
他回转身,望着窗外一望无垠的的绿油油的麦田,心潮澎湃:“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犹如在梦中”。海城、桃园、高家庄、唤弟……一幕幕的往事在他脑海中翻滚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10: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思亲亲不在 竟是眼前人
苦难岁月,生离死别再不相见何其多!几多思念,虽融化并隐藏于为信念而生存的每一空间,但在夜深人静时候对亲人的思念就会如潮水般涌来。看着天亮的预备党员申请表,高团长——这个在战争血雨腥风这走过来的刚毅汉子,禁不住泪水涟涟。
谁曾料到,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高团长竟是天亮母亲高唤弟失散近二十年的小名唤做“留根”的弟弟。
想当年,母亲难产大出血而死,十四岁的姐姐高唤弟领弟弟无望地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母亲吐完了最后一口气,怀着对烟鬼父亲的一腔怨恨,走街串巷,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烟鬼爹,将刚刚懂事的弟弟留根交到爹的手中,就不见了踪影。
留在小留根记忆里的只是姐姐的姓名,平时的关爱,以及姐姐那人见人夸的俊秀的模样。
爹爹留在留根记忆里的只是烟雾缭绕中的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母亲为了一家的吃食,只知道劳作,没有时间和自己玩耍,真正呵护并给自己带来欢乐并会对这个提前解体的家庭保留一丝温馨的回忆的只有姐姐高唤弟。
娘死了,姐姐离家出走,这一切没有唤起爹爹的良知。鸦片已经将这个本来勤劳善良的汉子的身心完全俘获。每天除了吞云吐雾其他都无所谓了。什么妻子儿女什么祖宗血脉都他妈的滚一边去,唯一念念不忘的是有什么可以变卖的能解救他一时的烟瘾。
家具卖了,房子卖了,最后儿子留根也以二两烟土的价格卖给了北方一个贩粮食的老板。
刚交易完毕,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忽然在身边开始了,一时枪炮齐鸣,无辜的百姓在战火中纷纷倒下,只听哭爹喊娘,只见血肉横飞。留根只见爹爹道在了血泊里,手里紧紧握着那二两烟土。留根哭着扑了这去:
“爹……你怎么了……”。
正在祢留之际的父亲被炸出了一丝亲情,挣扎地伸出手臂去抱自己的儿子:
“儿子……我……我的儿子……”遂绝气而亡。
依旧炮声隆隆,乱枪四射,北方老板死命拽住号啕大哭的天亮随人群外逃,好不容易拣回了一条命。在北上的途中,刚躲过一劫的北方老板再也没那么幸运,正好碰上了中原地区军阀混战,许多逃难的人做了冤死鬼,他也没有例外。
小留根倒是命大,不知东西南北地浑浑噩噩地跟人群就跑,不多久,人们跑散了,年仅7岁的留根站在一个山坡上,衣衫蓝缕、饥肠辘辘、泥猴子般哭得死去活来。
夜晚降临了,留根发现远处有灯火,就放胆走了过去。7岁的孩子,哪里有丁点的生存的概念。觉得冷就靠在一个玉米杆草垛抱紧双臂坐下了,觉得饿就知道哭。晚上,北方的这个叫塔山的村庄都清清楚楚听到了一个孩子悲惨的哭声……
小留根被当地的一家善良的农户收养了。正好这家农户也姓高,就直接起名叫了高留根。别人问留根关于他的其他问题,如家在什么地方、爹爹、娘都叫什么名字等,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给人家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不管怎么说,小留根总算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善良的农家人除了给留根无尽的关怀和养护外,还给了留根一个健壮的体魄和善良、坚韧、疾恶如仇的性格。
17岁那年,刚要娶媳妇的高留根的家乡闹起了鬼子,青壮年都跑到外地或山里藏起来了。年轻气盛的留根不知轻重地在村里一个从小捉迷藏就发现的一口肚大口小的枯井中躲藏了起来,亲眼目睹了鬼子野兽般的心态和暴行。
慈爱的养父母被鬼子枪杀了,东家的70岁的杨老太太被鬼子剥光了衣服吊在槐树上用火活活烤死了,村西没来得及跑的怀孕的张嫂被鬼子一脚揣在高高凸起的肚子上,肚子被剖开了,一个已成型的胎儿被鬼子挑在了刺刀尖上,鬼子魔鬼般狂笑,乡亲们都悲愤第闭上了眼睛。
留根怎么也想不到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恨得牙跟咯吱咯吱响。而这一切的发生仅仅是因为该村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把草药卖给了山中的八路军。
心中的怒火升腾起来,复仇的种子在灵魂深处生根发芽,留根终于单枪匹马出击了。
他利用夜色以及熟悉的地形,手握一把割羊草的锋利的镰刀,像幽灵一般出没在村庄的各个角落。凭借爬山练就的敏捷的身手和常年劳作锻炼出的一身气力,猎豹般窜出,落单的或值勤的鬼子不知不觉中成了留根的镰下之鬼。
鬼子在塔山村停留了三天,来了个罪恶涛天的“劳军”命令,将鬼子兵瘟疫般撒了出去,不加约束。村里的鸡狗鹅鸭基本上被吃光了,粮食基本被抢光了,妇女也被糟蹋地差不多了,等收兵时发现有六个士兵不见了踪影。鬼子队长大发雷霆,没有想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的“顺民”竟然敢向皇军下手:
“统统死啦死啦地!”
乡亲们都被趋赶到了麦场上,机枪架起来了,铡刀搬出来了,在鬼魅魍魉般摇曳的柴火辉映中,乡亲们紧紧靠在了一起。狼狗似要挣脱约束自己的铁链,上身高高扬起,疯狂地叫了起来,几个孩子吓得哭了起来,当娘的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只发出阵阵“呜呜”的呜咽声。鬼子翻译叫嚣道:
“赶快将大日本皇军的士兵交出来,不然,全都没命”。
人群一片沉寂。鬼子队长一挥手,一个老汉被拉了出来,不由分说揣倒在铡刀下,顿时鲜血四溅。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吓晕过去。躲在暗处的留根没想到鬼子来这一手,握镰刀的愤怒的手已经开始猛烈地颤抖。
只听翻译继续说再没有人应答,全村人将全部枪毙!鬼子的指挥刀举起来了,机枪手的枪栓拉得哗啦乱响。
人群到这时反而更加没了动静,大家将孩子们慢慢移到了中心,外围的大人胳膊已经连环在了一起,鬼子队长恼羞成怒:“八格呀路!”指挥刀就要往下劈,一场屠杀眼看就要发生,一声怒喝传来:
“住手!”
抬头望去,从远处的暗处走来了一个身材魁梧、英姿勃发但满面愤怒的年青人。
“是留根……这孩子他咋没跑出去……”
“这可咋办,鬼子见了年轻人可就要杀头的……他现在跑来干什么……”
“这孩子怎么不知轻重啊……”
正当乡亲们议论纷纷之际,鬼子的指挥刀早已收了回来,几个鬼子兵持枪向前把留根围了起来。
“不用再找了,你们的人都是我杀的,与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我可以带你们的人去将死尸找到”。
留根高昂着头,一副蔑视的神态,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鬼子队长将信将疑地将留根打量了一番:
“吆西,带路地干活!”
留根大义凛然,丝毫不畏惧:
“带路可以,必须将乡亲们放回去!”
听了翻译的话,鬼子队长大怒:“八格呀路!”说完指挥刀“嗖”地抽了出来,架在了留根的脖子上。
留根反而将脖子挺得更直了,鬼子见吓唬没起作用,打心眼里佩服他:“吆西!”遂转身一摆手,翻译连忙高喊:
“都回去吧,皇军已经抓住凶手了,大家快走吧!”
乡亲们松了一口气,但都明白留根这一回难以活命,都一步一回头,向留根远去的地方望去,几个妇女已经哭出了声音。
留根大步流星将鬼子带到枯井边:
“就在这里面,一共六个死尸,自己下去找吧!”
鬼子用手电照了照留根那稚嫩的脸庞,留根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下去!”
队长指了指正在向井内伸头探脑的翻译。翻译咧了咧嘴没敢不从,胆战心惊地爬了下去,拿手电一照:
“我的娘来……!”手脚并用火烧了屁股般向上爬。爬上来后已经是惊汗满面,魂不附体:
“太……太君,是我们的人,都……都没了……没了脑袋了!”
鬼子队长一挥手,几个士兵下去了,不一会儿,六个鬼子尸体一一摆在了枯井边上。鬼子队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高举指挥刀大喝一声就向留根头上砍去。只听“叭勾”一声清脆的枪响,鬼子队长脑门被击中,当场死亡。鬼子队伍一时间乱了套,毫无目标地向黑暗的四周射击。
一时枪声、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是八路军回来了!”
机智的留根见鬼子顾不上自己,又见翻译在井沿上持小手枪惊恐地四处张望,想寻机逃跑。
“狗汉奸,哪里走!”
一个鱼跃,扑在翻译的身上,没料到两人一下子掉到了三米多深的枯井里面……
战斗结束了,鬼子和伪军全部被歼,可找遍了全村也找不到留根这个小英雄的影子。八路军指战员和乡亲们呼喊着留根的名字到处寻找,找到井边时听里面有人喊:
“我在这里,我出不去了!”
众人拿火把一照,只见留根头上血肉模糊,正在井底向上喊叫。几个战士下去将他架了上来,留根的腿摔伤了,头碰在井里的小石头上磕出了血。大家七手八脚来照顾留根。战士们抬来一副担架抬起他就要走,留根说:
“不要急,里面还有一个!”
抬上来一看是那个翻译官,已经断了气,留根喃喃地说:
“咋就这么不经掐!”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留根参军了,他是被当做抗日英雄迎接到队伍上的,连名字都改了,取名高爱军,他的故事在部队里越传越神,再加上他作战勇敢,头脑又够灵活,于是班长、排长、连长最后担任了骑兵团的团长。部队从北往南打,离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近,他的心头越热:
“姐姐,我的亲姐姐,你还活着吗?你在哪里?”
小天亮出现后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打心眼里自己非常喜欢这个秀气的个性十足的小伙子。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自己亲外甥,自己是他的亲舅舅,一种久违的热乎乎的亲情萦绕在了他的心间,当时他就有和天亮相认的迫切的欲望……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16:49: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思亲亲不在 竟是眼前人
苦难岁月,生离死别再不相见何其多!几多思念,虽融化并隐藏于为信念而生存的每一空间,但在夜深人静时候对亲人的思念就会如潮水般涌来。看着天亮的预备党员申请表,高团长——这个在战争血雨腥风这走过来的刚毅汉子,禁不住泪水涟涟。
谁曾料到,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高团长竟是天亮母亲高唤弟失散近二十年的小名唤做“留根”的弟弟。
想当年,母亲难产大出血而死,十四岁的姐姐高唤弟领弟弟无望地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母亲吐完了最后一口气,怀着对烟鬼父亲的一腔怨恨,走街串巷,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烟鬼爹,将刚刚懂事的弟弟留根交到爹的手中,就不见了踪影。
留在小留根记忆里的只是姐姐的姓名,平时的关爱,以及姐姐那人见人夸的俊秀的模样。
爹爹留在留根记忆里的只是烟雾缭绕中的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母亲为了一家的吃食,只知道劳作,没有时间和自己玩耍,真正呵护并给自己带来欢乐并会对这个提前解体的家庭保留一丝温馨的回忆的只有姐姐高唤弟。
娘死了,姐姐离家出走,这一切没有唤起爹爹的良知。鸦片已经将这个本来勤劳善良的汉子的身心完全俘获。每天除了吞云吐雾其他都无所谓了。什么妻子儿女什么祖宗血脉都他妈的滚一边去,唯一念念不忘的是有什么可以变卖的能解救他一时的烟瘾。
家具卖了,房子卖了,最后儿子留根也以二两烟土的价格卖给了北方一个贩粮食的老板。
刚交易完毕,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忽然在身边开始了,一时枪炮齐鸣,无辜的百姓在战火中纷纷倒下,只听哭爹喊娘,只见血肉横飞。留根只见爹爹道在了血泊里,手里紧紧握着那二两烟土。留根哭着扑了这去:
“爹……你怎么了……”。
正在祢留之际的父亲被炸出了一丝亲情,挣扎地伸出手臂去抱自己的儿子:
“儿子……我……我的儿子……”遂绝气而亡。
依旧炮声隆隆,乱枪四射,北方老板死命拽住号啕大哭的天亮随人群外逃,好不容易拣回了一条命。在北上的途中,刚躲过一劫的北方老板再也没那么幸运,正好碰上了中原地区军阀混战,许多逃难的人做了冤死鬼,他也没有例外。
小留根倒是命大,不知东西南北地浑浑噩噩地跟人群就跑,不多久,人们跑散了,年仅7岁的留根站在一个山坡上,衣衫蓝缕、饥肠辘辘、泥猴子般哭得死去活来。
夜晚降临了,留根发现远处有灯火,就放胆走了过去。7岁的孩子,哪里有丁点的生存的概念。觉得冷就靠在一个玉米杆草垛抱紧双臂坐下了,觉得饿就知道哭。晚上,北方的这个叫塔山的村庄都清清楚楚听到了一个孩子悲惨的哭声……
小留根被当地的一家善良的农户收养了。正好这家农户也姓高,就直接起名叫了高留根。别人问留根关于他的其他问题,如家在什么地方、爹爹、娘都叫什么名字等,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给人家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不管怎么说,小留根总算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善良的农家人除了给留根无尽的关怀和养护外,还给了留根一个健壮的体魄和善良、坚韧、疾恶如仇的性格。
17岁那年,刚要娶媳妇的高留根的家乡闹起了鬼子,青壮年都跑到外地或山里藏起来了。年轻气盛的留根不知轻重地在村里一个从小捉迷藏就发现的一口肚大口小的枯井中躲藏了起来,亲眼目睹了鬼子野兽般的心态和暴行。
慈爱的养父母被鬼子枪杀了,东家的70岁的杨老太太被鬼子剥光了衣服吊在槐树上用火活活烤死了,村西没来得及跑的怀孕的张嫂被鬼子一脚揣在高高凸起的肚子上,肚子被剖开了,一个已成型的胎儿被鬼子挑在了刺刀尖上,鬼子魔鬼般狂笑,乡亲们都悲愤第闭上了眼睛。
留根怎么也想不到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恨得牙跟咯吱咯吱响。而这一切的发生仅仅是因为该村一个走江湖的郎中把草药卖给了山中的八路军。
心中的怒火升腾起来,复仇的种子在灵魂深处生根发芽,留根终于单枪匹马出击了。
他利用夜色以及熟悉的地形,手握一把割羊草的锋利的镰刀,像幽灵一般出没在村庄的各个角落。凭借爬山练就的敏捷的身手和常年劳作锻炼出的一身气力,猎豹般窜出,落单的或值勤的鬼子不知不觉中成了留根的镰下之鬼。
鬼子在塔山村停留了三天,来了个罪恶涛天的“劳军”命令,将鬼子兵瘟疫般撒了出去,不加约束。村里的鸡狗鹅鸭基本上被吃光了,粮食基本被抢光了,妇女也被糟蹋地差不多了,等收兵时发现有六个士兵不见了踪影。鬼子队长大发雷霆,没有想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的“顺民”竟然敢向皇军下手:
“统统死啦死啦地!”
乡亲们都被趋赶到了麦场上,机枪架起来了,铡刀搬出来了,在鬼魅魍魉般摇曳的柴火辉映中,乡亲们紧紧靠在了一起。狼狗似要挣脱约束自己的铁链,上身高高扬起,疯狂地叫了起来,几个孩子吓得哭了起来,当娘的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只发出阵阵“呜呜”的呜咽声。鬼子翻译叫嚣道:
“赶快将大日本皇军的士兵交出来,不然,全都没命”。
人群一片沉寂。鬼子队长一挥手,一个老汉被拉了出来,不由分说揣倒在铡刀下,顿时鲜血四溅。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吓晕过去。躲在暗处的留根没想到鬼子来这一手,握镰刀的愤怒的手已经开始猛烈地颤抖。
只听翻译继续说再没有人应答,全村人将全部枪毙!鬼子的指挥刀举起来了,机枪手的枪栓拉得哗啦乱响。
人群到这时反而更加没了动静,大家将孩子们慢慢移到了中心,外围的大人胳膊已经连环在了一起,鬼子队长恼羞成怒:“八格呀路!”指挥刀就要往下劈,一场屠杀眼看就要发生,一声怒喝传来:
“住手!”
抬头望去,从远处的暗处走来了一个身材魁梧、英姿勃发但满面愤怒的年青人。
“是留根……这孩子他咋没跑出去……”
“这可咋办,鬼子见了年轻人可就要杀头的……他现在跑来干什么……”
“这孩子怎么不知轻重啊……”
正当乡亲们议论纷纷之际,鬼子的指挥刀早已收了回来,几个鬼子兵持枪向前把留根围了起来。
“不用再找了,你们的人都是我杀的,与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我可以带你们的人去将死尸找到”。
留根高昂着头,一副蔑视的神态,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鬼子队长将信将疑地将留根打量了一番:
“吆西,带路地干活!”
留根大义凛然,丝毫不畏惧:
“带路可以,必须将乡亲们放回去!”
听了翻译的话,鬼子队长大怒:“八格呀路!”说完指挥刀“嗖”地抽了出来,架在了留根的脖子上。
留根反而将脖子挺得更直了,鬼子见吓唬没起作用,打心眼里佩服他:“吆西!”遂转身一摆手,翻译连忙高喊:
“都回去吧,皇军已经抓住凶手了,大家快走吧!”
乡亲们松了一口气,但都明白留根这一回难以活命,都一步一回头,向留根远去的地方望去,几个妇女已经哭出了声音。
留根大步流星将鬼子带到枯井边:
“就在这里面,一共六个死尸,自己下去找吧!”
鬼子用手电照了照留根那稚嫩的脸庞,留根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下去!”
队长指了指正在向井内伸头探脑的翻译。翻译咧了咧嘴没敢不从,胆战心惊地爬了下去,拿手电一照:
“我的娘来……!”手脚并用火烧了屁股般向上爬。爬上来后已经是惊汗满面,魂不附体:
“太……太君,是我们的人,都……都没了……没了脑袋了!”
鬼子队长一挥手,几个士兵下去了,不一会儿,六个鬼子尸体一一摆在了枯井边上。鬼子队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高举指挥刀大喝一声就向留根头上砍去。只听“叭勾”一声清脆的枪响,鬼子队长脑门被击中,当场死亡。鬼子队伍一时间乱了套,毫无目标地向黑暗的四周射击。
一时枪声、喊杀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是八路军回来了!”
机智的留根见鬼子顾不上自己,又见翻译在井沿上持小手枪惊恐地四处张望,想寻机逃跑。
“狗汉奸,哪里走!”
一个鱼跃,扑在翻译的身上,没料到两人一下子掉到了三米多深的枯井里面……
战斗结束了,鬼子和伪军全部被歼,可找遍了全村也找不到留根这个小英雄的影子。八路军指战员和乡亲们呼喊着留根的名字到处寻找,找到井边时听里面有人喊:
“我在这里,我出不去了!”
众人拿火把一照,只见留根头上血肉模糊,正在井底向上喊叫。几个战士下去将他架了上来,留根的腿摔伤了,头碰在井里的小石头上磕出了血。大家七手八脚来照顾留根。战士们抬来一副担架抬起他就要走,留根说:
“不要急,里面还有一个!”
抬上来一看是那个翻译官,已经断了气,留根喃喃地说:
“咋就这么不经掐!”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留根参军了,他是被当做抗日英雄迎接到队伍上的,连名字都改了,取名高爱军,他的故事在部队里越传越神,再加上他作战勇敢,头脑又够灵活,于是班长、排长、连长最后担任了骑兵团的团长。部队从北往南打,离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近,他的心头越热:
“姐姐,我的亲姐姐,你还活着吗?你在哪里?”
小天亮出现后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打心眼里自己非常喜欢这个秀气的个性十足的小伙子。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自己亲外甥,自己是他的亲舅舅,一种久违的热乎乎的亲情萦绕在了他的心间,当时他就有和天亮相认的迫切的欲望……





 楼主| 发表于 2016-6-1 16:49: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人心有所向系 同奔延安去
刘文茂的四个孩子春雨、夏菏、秋风、冬梅已经被送到老外公家两年多了,姐弟四个大小差不了哪里去,就按老外公的意思都上了一个学校,又都安排在一个班级里面。用老人的话叫没个大人在身边,姐四个相互有个照应。
由于在桃园已经接触过比较先进的近代学堂,姐弟四个一开始就进入了国民政府兴办的海城中山中学。
姐弟四个开始不习惯城里的生活,好在年轻人适应能力强,不久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一到晚上,四个少年唧唧喳喳小鸟般给夏仁得孤寂的晚年带来了生气,老人家的身子骨竟渐渐比以前爽朗了起来。心情舒畅的老人专门请了两个保姆伺候几个孩子的饮食起居,倒将紫娟闲将起来。
每当孩子们在家,紫娟的内心是年轻的舒畅的,孩子们的欢歌笑语将她的情绪带动了起来。可当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紫娟又会陷入深深的寂寞当中,对黄有饭的思念与日俱增。自从自己到了海城,黄有饭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她知道少爷已经做好了向藏马山抗日游击队(已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出击的准备,在向海城走的时候,她不顾羞涩向少爷提出了请求,请少爷千万手下留情,看在她的情面上,好歹保住黄有饭一条命。刘文茂看了紫娟很长一段时间,叹了一口气,答应了紫娟的请求。
两年过去了,孩子们已经十六七岁了,紫娟同少爷通了好几次电话,连圈带点地往黄有饭身上引,不知为什么,少爷心情非常不好,特别最近,话没说几句就挂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少将少爷正为战事的节节失利而烦恼,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思考,我全副美式装备的国军怎么就打败不了一群步枪手榴弹加大刀片的游击队改编的解放军?
紫娟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的想法同当时许多人一样——共产党最终是会被国军消灭的,虽然她知道黄有饭他们干的都是为天下穷人着想的大事。
鸳鸯戏水鞋垫她已经绣了十多双了,在箱底齐齐摆放着,不知何时能再见他一面。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将鞋垫捂在胸口,凝望在着天上的明月,喃喃低语,泪水涟涟,相思无限……
她一直想找个时间回桃园看看,但都被少爷回绝了,这几天,她正想违背少爷的意思回去一次,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还得再提起一个人,他就是春雨他们在校第二年时遇到的国文老师郑成仁。他今年三十多岁,对外是中学的国文老师,实际上是中共海城县委书记,海城地区党组织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他在学校秘密发展党员,积极吸收一批先进青年靠拢在自己周围。
当时的中国,在共产党以及开明的民主党派的影响下,一些已经接受比较先进文化和思潮影响的青年已经觉醒,反内战、反饥饿游行此起彼伏,“科学、民主、自由”的呼声在全国一浪高起一浪。
已经是中学二年级的姐弟四人怀着一颗颗火热的爱国心早已融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中去了。这是刘文茂和夏仁得做梦也想象不出的事情,自己的孩子竟然走上了一条和他们完全不同的道路。
其实,这个班级已经秘密成立了共青团组织,这姐弟四个到班级以后,鉴于他们的出身,郑成仁以及共青团员们活动的时候都是避开他们的。
姐弟四个不明白同学们为什么不喜欢和他们交往,还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们。无论他们怎么表现,同学们对他们也热情不起来。
一天下午放学后,秋风提议四个人到街上去玩耍一会。春雨反对说:
“不行,爹爹和老外公都叮嘱过,不能随便到外面去玩,外面很危险!”
秋风生气了:
“就你话多,每次外出都是你阻拦,家里学校、学校、家里你不烦啊!就说我们被老师留下谈话了还不行吗?”
“不行!”
“你少管,你不就是比我们大那么一丁点?我们举手表决!”结果三比一,姐弟四个就上了街了。
一路上,春雨嘀嘀咕咕,但也无可奈何。
忽然,秋风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也不打招呼就跑了过去,大家只好跟上。钻进人群一看是一个和他们同龄的小姑娘,头上插一根稻草,面黄肌瘦、衣不遮体,满面泪痕地跪在当街。前面摊开了一张黄纸,上面写着:
母亲染病身亡,父亲被拉壮丁不知去向,再无亲人依靠,愿自卖自身葬母等等。小姑娘只是流泪,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周围的人议论开了:
“真可怜啊!这叫一个小姑娘家怎么活啊!”
“这年头,自己都活不过来,哎!”
一些青年气愤愤:
“都是这罪恶的社会,吃人的制度造成的……”
还没等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给打断了:
“小伙子,说话留神啊,我们可不想跟你受牵连……”
话一出口,周围的大部分人立即东张西望:
“快走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走……快走……”
一时间,人们都走净了,只剩下刚才的几个青年和春雨姐弟四个。几个青年望了望乳臭未干的四个人又看了看可怜的小姑娘,仰天叹了一口气。
“哎!长夜漫漫的中国啊……”
他们掏干了自己的口袋,将一把银圆和花花绿绿的钞票轻轻放在了小姑娘面前走开了。
秋风一见连忙掏自己的口袋,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了出来。
春雨、夏菏、冬梅三个小姑娘的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水,也都默默地将钱放在了小姑娘的面前。这一切均被他们的一个已经是共青团员的同班同学看在眼里回去以后向老师做了汇报。
郑成仁马上意识到这四个是可以争取的对象。经过一段时间的谈话和交往,郑老师发现这几个孩子心地善良,一点不像是反动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慢慢地他们开始参加一些比较秘密的集会,老师和学长们慷慨激昂的演说深深打动了姐弟四个的内心。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直在家人的呵护下无忧无虑成长的他们开始思索社会、家庭、穷人、富人、贫穷、饥饿、战争……本来看惯了习以为常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人活着是要干一些事情的!
从来没对自己的将来有任何打算的姐弟四个在大家的帮助下思想成熟了,四人在内心已经把自己同家庭以及所在的阶层划清了界限。他们秘密入团了,并且不久就成了班级以及学校各项活动的积极、骨干分子。
全面内战已经爆发,国统区在军统、中统特务们的逮捕、暗杀阴影下,人心恍惚,均感自危。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人们追求自由、民主的迫切希望。
一批批有识之士在共产党的组织和号召下勇敢地站了出来,教师、学生、工人……罢工、游行、请愿……撕打、逮捕、暗杀交织在一起,活现了当时的社会现实。
一些青年或是逃避反动派的追杀或是怀着对美好明天的憧憬纷纷走出国统区奔向他们向往已久的中国革命的红都——延安。已经被革命的烈火燃烧了整个胸膛的姐弟四个参加了由共产党组织的将先进青年秘密转往解放区的行动。
明天就要动身了,春雨提出回家看看,她挺想紫娟姨的,不想被大家抢白了一顿。说她意志不坚定和封建落后的家庭没有彻底决裂不是一个真正的为共产主义献身的先锋队员。将个春雨说得眼泪汪汪。
夏荷安慰了一下春雨,看着几个摩拳擦掌的姐弟想说什么没有又咽了回去。不一会,郑老师来看望大家,又动员了一番。
“同学们,我们的取舍是正确的,我们将要走向一条光明的大道,彻底告别这个肮脏的黑暗的反动统治……我们到延安去,将来就是建设新中国的有用人才,不要叫我们的青春在这里虚无浪费掉!”
他俯下身,摸了摸几个人的头,和蔼地说:
“明天就要起程了,不想家吗?想家怎么办?”
“革命队伍就是我的家,同志们就是我的亲人,老师,放心吧,我们不会给共青团员这个光荣的称号丢脸的!”
小冬梅心直口快,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她向往已久的延安。郑成仁安抚了一下同学们的心态,强调了此次行动的纪律,就回去了。秋风大喝一声:
“都回去睡觉!今晚谁也不许私自外出!”
不一会,寝室一片黑暗,一种激动的按耐不住的心情使这些年轻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长一段时间后,“吱吱嘎嘎”床体晃动的声音才逐渐消失……夜深了,一个黑影从女寝室偷偷溜了出来……
这黑影是刘春雨,不知为什么她今晚怎么也睡不着,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她思绪万千,一个个亲切的面孔在眼前浮现出来,爹爹、紫娟姨、多年未见的伙伴小天亮,他们都怎么样了,这以后难道真得就不能再见面了吗?自己从小不知道爹爹是谁,刚刚认了爹,难道又要分别吗?
紫娟姨和自己的亲娘是没有什么分别的,每次回家她都明显地看到紫娟姨见到自己时那激动欢喜的心情,在回校的时候,紫娟姨总是千叮咛万嘱咐,眼泪盈眶,送了一程又一程。还有小天亮,自己魂牵梦扰的伙伴,你哪里去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一切的事一切的人难道都要扔到一边去了吗?不行,要回去!哪怕再见他们一面也好!
忽然又一个声音从灵魂深处提醒自己:
你不能回去,你的爹爹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忠实爪牙,你的家庭对人民对革命是有罪的,你不能再回到与革命对立的立场上去!怎么?你忘了你的宣誓了吗?
一番冥思苦想,春雨心中有了决断,自己偷偷溜回家,怎么也得见见亲娘般的紫娟姨,然后再偷偷回来,有谁会知道呢?这么办她的心里也好受一些。
春雨在深夜回到了老外公家里,寂静的深夜的敲门声将夏家所有的人都惊醒了。佣人开门后,一见是春雨。
“小姐,这么晚了,你这是?”
“吴妈,我来家拿点衣服,我们明天要出去游玩……”
没说完就往紫娟房间里去。夏仁得在里屋喊了一嗓子:
“是谁呀,这深更半夜的!”
“是春雨小姐,说是回家来拿点衣服”
“这孩子,缺什么打个电话,送去不就得了,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女孩子家!”
紫娟早就穿好了衣服站在了房间门口,见只有春雨一个人回来,一阵担心过后又欣喜万分,她没有细问,只说了一句:
“快进来吧,别冻坏了身子”。
春雨进了房间以后,一下扑到紫娟怀里,竟然失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好春雨不要哭,有什么事和姨说!”
春雨抬起头,含着泪水:
“哪里有什么,人家想姨了呗!”
“俺的小祖宗,想姨也别这么晚自个往回跑啊,不是小孩子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啊!”
紫娟眼圈红了起来,埋怨地用手去拍打春雨的脸蛋。春雨想想今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爱自己的紫娟姨了,又紧紧将紫娟抱住了,头颅撒娇地贴在紫娟胸前,摩挲起来。
紫娟看出春雨今晚有点反常,又问到:
“他们三个怎么不一起回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一句话提醒了春雨,“他们都很好,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姨,而是来家拿点衣服,明天我没要上山游玩,来,姨,咱娘俩好好说说话,我赶忙还要回去呢?”
“什么?回去?我的姑奶奶,你当这海城是你家天井,爱怎么走就怎么走?不行,今晚就和姨一个被窝,哪里也不许去!”
紫娟已经感觉到春雨这次回来并不是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瞒着她,就下定了决心,死活不许春雨再出这个房间半步。
春雨没有想到,进来容易出去难,明天的行动是保密的,一见少了一个人不知会给行动带来什么影响,她焦急万分,情急下就要强行往外冲。没有料到老外公批一件长袍站在门外。
“回去睡觉!明天我找车把你老早送去,不会耽误你什么事情的!”同时夏仁得下令给门房:
“没我的话,今晚谁也不许迈出家门一步!”
威严的老人发了话,春雨只好回房间里,在屋里热锅上的蚂蚁般转起了圈子,紫娟刚将她按住就如弹簧般又起身来,额头的汗水也慢慢渗了出来。紫娟明白春雨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未了,就敞开房门,朝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回身把门窗关紧。
“春雨,你说,姨对你怎么样?”
紫娟将来回焦急转悠的春雨拽到自己身边,直盯着她的眼睛。
“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人家都急死了!”
“你信不过我吗?有什么难事我帮不上忙吗?信得过就说给姨听听,说不定我会给你 哪个主意”
春雨一听,停住了脚步,怎么办?看来只好求得紫娟姨的帮助了。她相信紫娟姨是不会将此事说将出去的。
春雨的估计没错,紫娟永远不会将这个惊天秘密说出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听这群孩子要出走延安,那可是“共匪”的老巢!
紫娟吓坏了。她虽然知道孩子们走的是一条和自己的情人黄有饭同样的为天下穷苦人奔命的道路,也知道共产党是一个好党,但她只知道这些,共产党和国民党打仗,胜利是很渺茫的,这一点她却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是深信不疑的。
“这怎么办!这不是往绝路上走吗?一个黄有饭就够我提心吊胆了,怎么都要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呢?”
足不出户的紫娟以简单的家庭妇女的“远见”,对国共两党的未来做了自以为是的估计。
听着窗外一遍遍的惊魂的警报声,忐忑不安的紫娟决定不让春雨走出房间半步。但她又不敢向夏仁得、少爷乃至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她知道这关系着许许多多人的生命。
今晚一夜未眠,筋疲力尽的紫娟死命看护住了要往外挣脱的泪流满面的春雨。
东方渐渐发白了,按预定的时间同学们和三个弟妹已经出了海城,春雨仿佛看到他们已经意气风发地走在奔向解放区的羊肠小道上,她后悔地要死,悔不该回来导致自己成了大家心目中的“叛徒”。
未吃早饭,春雨就要往外跑,紫娟急忙叫了辆黄包车跟在了后面。
只见春雨一路小跑,直向学校奔去。发现学校里不少的警察和便衣特务在周围逡巡,校长正满嘴唾沫着急地向一群发疯的家长解释什么,几个警察挥着警棍趋赶着周围的人群。
春雨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忙碌的人们的注意,她来到了教室,一个同学也没有,同学们不是被家长领回家就是在警察局接受讯问。她又来到了寝室,也是人去楼空。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谁敢将孩子放在这里读书了。一切都变了样,春雨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失魂落魄地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雕像一般久久未动……

其实春雨不知道,她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恐慌,大家也知道她不会去告密。凭大家对她的了解当然还因为她还有三个亲人没有离去。引起大家警觉的是男生寝室一个同学的不告而别。
夜间秋风起来小便,作为这次行动的小组长他自觉地又查了一遍将要参加行动的同学们的床位,发现一个叫张有才的同学没影了。
这个同学的表现本来就很不得人心,入团的时候许多同学都提出过反对意见,说他属墙头草的随风倒,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等了好久不见人,秋风急了,悄悄去向郑老师汇报。
郑成仁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太大意了,这么多鲜活的生命交到自己手里,斗争又是这么激烈,怎么敢……
他没来得及多想,急忙找几个教师学生骨干研究对策,决定行动提前开始,各寝室分别由一位教师和学生小组长负责,分小组秘密行动。
当人们还在酣睡之际,郑成仁带领部分青年学生在城里走小街穿小巷,来到了城外我党的一个秘密交通站,在交通站地下党的帮助下,他们准备乘船先离开此地然后转到陆地秘密向延安进发,郑成仁在岸上向师生们频频挥手……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16: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心慌乱阵脚 旅长更着急

春雨在紫娟的搀扶下回到了夏家,在夏仁德的一再追问下春雨道出了弟妹们的行踪。夏仁得一听晕厥了过去。夏家佣人七手八脚抚胸捶背老爷子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也顾不得老太爷的面子张嘴就大嚎:
“这可怎么办?我怎么和茂儿交代……我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闺女啊!”
老人一伤心,思绪乱了套,竟然哭起了自己的女儿。
“你这个不孝的……丢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想当年你 咋就不听为父的话啊……”紫娟一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活人都管不过来了,怎么又?只好和大家安抚了夏仁得,老人身心疲惫,大恸后竟然倒头就睡了个一塌糊涂,也难怪,八十多岁的老人,哪里能经受住如此打击!
春雨吓坏了,只知道哭,紫娟没了拿主意的人,想起了少爷,立即给少爷打了一个电话,称自己要带春雨回家,理由是春雨想爹了。
正忙于战事的刘文茂说这边硝烟弥漫,还是不要回来。紫娟放下电话,不管了,先回去再说,我自己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事情!
在安顿好夏老爷子后,紫娟就雇车和春雨回到了分别两年之久的桃园镇。
一到桃园,明显看到与以前有很大的变化,城们口不知何时站满了一排排弹枪实荷的士兵,粗野地检查来往的行人。铁丝网、沙袋、机枪等,怎么看都是如临大敌的感觉。
二人到了城门口,被拦截了下来,几个歪头搭褂的兵油子拢了上来。
“吆,小娘子,这是到哪里去啊!”
“哎,看里面还有一个小的,真他妈的白嫩!”
“下来,接受检查!”
紫娟和春雨被这几个士兵吓了一跳,定下神下了车,紫娟和春雨苗条的身段和娇美的脸庞令几个士兵的眼睛就挪不开地方了,张大嘴巴直勾勾傻了一般。
“你们要查什么?我们只是回家,我们家就在镇里面。”
几个士兵回过神来,
“奉长官命令,来往人等都要接受严格检查,防止共军奸细漏网!”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两人身上招呼。春雨没见过这等事情,吓得只往紫娟身后躲。紫娟没等他们的脏手碰到自己,“趴”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们娘俩身上占便宜,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娇喝之下,几个士兵倒是吓得倒退了几步。
“我说哥哥,这娘们来头不小,咱还是不惹的好!”
另一个说“怕什么,管什么人的婆娘,还能管得了咱拿枪的?“
“是啊,这小娘们,还打了我一巴掌,奶奶的,我今天就给他们个好看!”
士兵们被美色迷昏了头脑,几个人一示意,苍蝇一般围了上去,手脚开始乱招呼。
紫娟和春雨羞辱着急之下也忘了亮出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劲地拍打招呼在自己身上的脏手,春雨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指指点点气愤填胸,也无可奈何。正在慌乱之际,人群里一个人大喊一声:
“住手!混账东西!”。
士兵回头一看,认识,是旅长的警卫连的连长贾巧宝。还未等问候,贾巧宝手中的马鞭就狠狠地抽在了他们身上。一边抽一边骂到:
“我让你们作死!我让你们作死!”
把几个士兵抽得哇哇叫“贾连长,你这是咋了,这……”
“趴!”
鞭子抽在了说话的士兵的嘴巴上,鲜血直流。贾巧宝也不管,转身扑通跪倒在紫娟和春雨面前,朝自己的腮帮子就扇开了耳光:
“卑职迎接来迟,请姑奶奶和大小姐恕罪!”
其实,贾巧宝也是路过,他哪里知道紫娟和春雨要回来。今个一见,这还了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自己调戏的竟然是旅长大人的大小姐,这可是活剥皮的罪啊!几个士兵扑扑通通跪了一地:
“饶命啊,大小姐,姑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
如鸡啄米般死命地磕头,不一会额头上就鲜血渗出了。周围的人群可解恨了。
“活该,就得有人治治他们!”
“这些吸血鬼,不能饶了他们!”
贾巧宝见紫娟和春雨惊魂未定,站起身:
“来呀!护送姑奶奶和大小姐回府,将这几个不长眼的畜生捆起来,押往旅部!”
刘文茂旅长在躺在旅部软榻上细细品尝贾巧宝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质地极为纯正的“黑货”,这几年刘文茂可发福了,瘦瘦的脸有肉了,也发白了,肚子已经鼓起了“小山包”。一番吞云吐雾后,近期紧张焦躁的心情有点松弛下来。
一只小小的由游击队改编的藏马山解放军支队愣是紧紧拖住了他堂堂国军一个旅的兵力,吃吃不下,打还打不着,有时反击一下,仓促间自己损兵折将。
他费劲心血好不容组建的骑兵连也被丁海生、黄有饭他们不知用什么魔法给“招降”过去了,就是现在他也不知到黄有饭在给自己当训练副官这段时间到底给共产党留下了多少火种,知道有,就是发现不了,一到关键时候不是通风报信就是阵前起义,他妈的真是邪了门了!
他现在才知道在对待共产党上自己有点太自以为是,导致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已经被上峰点名训斥了几次,这几天为这事烦着呢!
不过从心底他还是佩服共产党的。
他们就在山上,谁都知道,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抓住个机会想来个决战,人家解放军兄弟部队就像救自己的亲爹娘一样,豁上命地来救。自己的部队吃亏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伟大的国军来了个隔山观虎斗,生死你自己的造化!
几次战斗下来,刘文茂看清楚了:
“什么精诚团结、什么为党国尽忠,都他妈屁话!”
进攻的积极性没了,刘文茂也学会了保存实力:
“就这点买卖,可不能糟蹋光了”。
表舅夏铭心和自己通过几次电话,言语不再向以前那么激进高昂,而是忧虑重重。国军在各条战线上节节败退,解放军大部队离海城已经不远了。但夏铭心仍然鼓励刘文茂为捍卫总理的三民主义——这一救国之良策而战斗。
刘文茂不是傻子,口头应允,心想你蒋总统几百万正规部队都被打了个稀里哗啦,我一个收编的杂牌队伍顶个屁用。遂决定闭门自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上面见他这样,对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地头蛇还真是“豆腐掉进灰里——吹不得打不得”。
忽听有人喊报告,是贾巧宝。这小子对自己忠心耿耿,新近提拔他当了自己的警卫连长。贾巧宝讨好地向旅长道:
“旅长,您看是谁回来了!”紫娟和春雨跨了进来
“哎,你们?不是不让你们回来吗?” 刘文茂感到有点意外。
春雨一见爹爹,满腹的委屈涌了上来,大叫一声“爹……”扑在刘文茂身上就哭了起来。刘文茂好久没见自己的孩子了,内心不由一镇激动,眼圈红了:
“回来就好,都是大人了,不哭,不哭!”贾巧宝一见,立即进言:“旅长,大小姐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这才……”
“什么!谁敢欺负我的女儿!怎么回事!”刘文茂雷霆大发。只听外面有人哭嚎起来:
“旅长,饶了我们的狗命吧!”
“大小姐,饶命啊!”
刘文茂一看几个士兵被五花大绑跪在门外。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刘文茂只说了一句:
“就由贾连长来处理吧!”遂拉紫娟和春雨到后堂。刚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夏荷、秋风、冬梅怎么不一起回来?”
只见一直未说话的紫娟泪流满面,扑通跪在他的面前:
“少爷,我对不起您,您杀了我吧!”
刘文茂一见,这是咋了,好不容易见次面:
“起来,你这是?”
紫娟跪在地上,痛楚万状地道出了事情的原由。刘文茂一听,“噌”站了起来,失神呆呆地望着房梁:
“天哪……”而后轰然倒在了坐椅上。春雨急忙抱住爹爹:
“爹,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紫娟也起身给少爷抚胸。刘文茂长舒一口气,眼睛死死盯住紫娟,猛地抓住了紫娟的领口:
“你!……你……”
紫娟泪如泉涌:
“我对不起少爷、对不起老夫人、对不起两位夫人,少爷,你让我死了吧!”
说完挣脱刘文茂的手就要往墙上撞,春雨连忙拉住:
“爹,不怪姨,她什么都不知道!本来我也想去的,不是紫娟姨,您连我也见不着了!”刘文茂大喝一声: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延安!共产党,你是要我家破人亡啊!我和你们誓不两立!”
刘文茂连忙给夏铭心去了电话,夏铭心一听,惊得好久没说出话来:
“有这么回事,听说去了不少的学生,我们的孩子也在里面,这可如何是好。放心,我一定抓紧打听,一有消息就会高诉你!”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16: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姐弟取大义  浩然正气存
谁都不会料到,这次奔向延安的行动由于叛徒的出卖遭到了空前的失败。
在坐船转移后,当几个地下党员夜间护送这一群师生队伍在林间小道向我党另一个大的交通站转移时,遭到了国民党特务的包围袭击。
一阵激战过后,护送的地下党牺牲了 ,好几个师生倒在了血泊里,秋风、夏荷、冬梅姐弟三个从战斗一开始就手挽手跟在老师后面跑,老师到下了,他们还是跑,当他们气喘吁吁停下时,发现周围早就没了枪声。
“我们是不是跑出了包围圈?我们的老师和同学们呢?”
大汗淋漓的没有任何战斗经历的姐弟三个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害怕,还认为这和小时侯玩的捉迷藏没有什么区别,这不特务们没抓住我们吗?
夏荷是姐姐,对弟弟妹妹说:“怎么办?我们不认识路,我看我们还是按原路返回吧!”
“不行,我们要继续前进,我们的这次行动在我们身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冬梅说话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颇有其母于小满的性格。
“回去是不行的,特务找不到我们,说不定正张好口袋等我们回去钻呢?”
秋风是唯一的男孩,大家服从了秋风的建议,摸黑继续往前走,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反正不再回去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姐弟三个手牵手又累又饿迷迷糊糊往前、往前、再往前。终于走出了林子,一条羊肠小道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青幽幽的白光。
三个人欢喜地踏上了小路,正想研究下一步的方向,几束耀眼的手电光直射过来,姐弟三个最终还是没有逃出特务们的魔爪……
夏铭心接到刘文茂的电话后立即去了叔父夏仁得的家,发现老爷子由于受了刺激开始说开了胡话,他知道叔父的时间不多了,找了医生,交代好了佣人,立即赶往市党部,给当地的警察局和各支武装力量打电话,可都说没抓过什么学生,三姐弟就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消息。
夏铭心给刘文茂挂了电话,说是不是他们真的走成了?你可不能小看共产党的本事。刘文茂大骂一声。
“屁!消息早就走露了,布下了天罗地网,一群毛骇子,除非长了翅膀!”
自己脱不开身,让贾巧宝带一个连的战士化装成老百姓撒了出去,一定要找到他们三个。
好几天过去了,刘文茂心急如焚,连给夏铭心多个电话,都不在家,他知道表舅是四处找孩子去了。
此时夏铭心正在警察局对局长大发雷霆,质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警察局徐局长不住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一个劲地称卑职无能、卑职无能。
正在这时,一个四处探听消息的便衣回来了,没顾得上喘口气,就趴在局长的耳边嘀咕了起来。局长听后说了句:“坏了!”让手下先出去,自己神情严肃地面向夏铭心:
“卑职已经打听到了孩子的下落!”
“那还不快带人去!把他们领回来!”
夏铭心着急地命令。
“这是还非得您老人家出面,否则还真难办!”徐局长小心翼翼地看这上司的脸面。
“什么?怎么回事,说说看看!”
只要有了下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夏铭心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认为可以给刘文茂一个交代了。
“孩子们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局长做了一个大家彼此都明了的手势。夏铭心一见就明白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自从国共两党开战以来,就有一伙把人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家伙积极活动在大家的周围,他们上能通天、下可入地,在上面的关照下他们以各种身份渗入到了党政军内部,不兼要职,却权利无边。明可为钦差大臣,暗则不分人等一律监督记帐,曾经有几个高级官员就不明不白死在他们手里。
到底他们有多少人,谁又是他们的人,谁也不知道,人人没了安全感,时刻感到一把系于一丝的血腥宝剑悬在头顶。夏铭心知道这里面既有军统也有中统的人,他们对地方官员阴奉阳违,谁都要让他们三分,掉在他们手里可是死路一条。
“这可怎么办……”夏铭心一直认为在海城没有自己办不了的事情,可就是对这伙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急得双手撮来撮去,满屋子游走。
“夏县长,急也不是办法,咱惹不起他们就想办法找能若得起的,凭您的资格……”徐局长没说完,夏铭心“嘘……”止住了他的话……

夏荷他们姐弟三个被抓到了什么地方呢?
他们现在正关在一个城外废弃的兵工厂里接受军统特务们的秘密审讯。这个兵工厂早就成为了特务们秘密的刑讯室,不知有多少有志之士和同共产党有一点交往的包括国民党的官员就是在这里被秘密处死。
最先被带进来的是夏荷和冬梅。一进屋,就被光着上身手持皮鞭的彪雄大汉凶神恶煞般小鸡般拎起来,“哗铃铃”用铁链捆绑住了吊在了横梁上。
两个千金小姐何时经历过这等场面,一进屋就脸色煞白,不能言语了。特别是夏荷,简直就是被拖着吊上横梁的。
特务们非常满意他们的表现,吊上去以后,没再采取下步行动。三个汉子叼着香烟围着烧得通红的炉子说起了荤段子,炉子里火星飞溅,里面插着烙铁铁钩,最为显眼的是张烧得通红的大铁锨。
冬梅的胆气大一些,已经恢复了神志。见姐姐还是浑身发抖,就劝姐姐:
“姐,怕什么,不就是一死吗?想想我们的奶奶和妈妈,她们可都是好样的,咱可不能给她们丢了脸!”
已经眼泪盈眶的夏荷哆嗦着嘴唇点了点头。
几个侩子手本来围坐一起过嘴瘾等队长的命令,听了姐俩的谈话,不禁都转过头来,在这中环境里造就出来的,本身就奸邪轻薄狠毒的几个打手忽然发现,这两个到手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美娇娘就这么闲着是不是有点浪费?反正是必死的通共分子,再说队长也没交代过什么,几个人相互一递眼色,面目狰狞地慢慢地向两人靠拢来。
“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闪开!”
姐俩现在真正感到了害怕,使劲挣脱躲闪。一个打手用手粗野地拨开了乱铺在姐俩脸上的头发。
“哇!他妈的,两个大美人,差点亏了!”
“这么耐看的小妮子怎么就听信共匪的话,来受这份罪,白白瞎了这又白又嫩的人了,今个这个就归我了!”
一个打手说着就粗暴地“哧啦”一声撕碎了夏荷的胸襟,白嫩酥软的双肩和胸脯露了出来,一对几近成熟的少女的双乳在胸衣的包裹中由于挣扎颤动不已。
夏荷刚惊叫一声:“救命啊!”
一个打手已经抱住了他的身子,用臭嘴在暴露在外面的白皙的皮肤上如猪吃食般乱拱起来,同时一只手已经插进她的胸衣,粗野地揉搓起来。另一只手如毒蛇般沿她光滑的小腹急促地向她未被开垦的处女地挺进……。
夏荷已经除了惊叫哭泣再也没有办法,一边的冬梅怒火万丈:
“畜生!流氓!放开她……你们不得好死……”冬梅使劲挣扎,双腿乱踢,铁链“哗铃铃”响个不停,
“有种冲我来……放了我姐姐!……你们这些狗娘养的!”
另两个打手早就谗得浑身发痒发颤,也不管冬梅如何,两人你争我抢,一起对冬梅下了手,冬梅又踢又咬怎奈两个壮汉,两个打手就像在玩弄案板上的面团,不管冬梅如何怒骂来了个“聋汉杀猪——不听哼哼”。
不一会姐俩被折腾地筋疲力尽,没了挣扎似的气力,而三个打手的野兽般的欲望却越来越旺盛,他们抱住姐俩的动作越来越原始越来越粗野,一个打手已经坚持不住,从背后抱住冬梅,撕掉了她的胸衣和内裤,一场强暴眼看就要发生。只听“嘭”虚掩的铁门从外面被踢开了。一个穿皮衣戴墨镜的络塞腮胡子闯了进来:
“混帐,住手!”几个打手连忙退到一边,向来人低头哈腰:
“队长……”队长见了这等情形,不禁皱起了眉头,挥手甩了三人一阵耳光:
“混帐的东西,怎么能对两位千金小姐这么没有粗鲁!”
队长亲自向前,就像对待小孩一般给已经羞愤地难以自抑、满面泪痕的姐俩穿好了衣服,姐俩没有躲闪,只是紧闭双眼,哆嗦着嘴唇不说一句话。队长假惺惺地说道:
“据我的手下讲,原来两位是刘文茂刘旅长的千金,我们几个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两位小姐,还请小姐多多原谅!”
一谈起父亲,两人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在海城中学这一段时间,她们在郑老师的帮助和引导下,走出校门走到穷苦人中间,慢慢认清了国民党的黑暗、民生的艰难以及造就这一切的社会根源,和充满剥削和罪恶的家庭决裂,走一条解放全人类的革命道路的思想已经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她们这次行动就是同家庭特别是同为国民党反动派卖命的父亲决裂的第一步。虽然如此,这时他们提到了自己的父亲,两人才知道亲情在有的时候是那么重要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夏荷已经哭出了声音:
“爹,你在那里啊!快来救我们啊!”
冬梅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队长见有一定的效果,在姐俩身边转开了圈子:
“啧啧……两位小姐千金之躯,如花年龄,可不要……”
“你们要怎样!开口好了,一群畜生,别假惺惺了!”
冬梅没等他把话说完,抢先怒喝。
“好,还是这位小姐爽快,那么我就直言了!”
队长转到姐俩的前面:
“你们的这次行动无疑是幼稚的失败的,两位小姐还小,咱就不追究了,只要你们说出幕后在组织人是谁,我们就放两位小姐出去,还是回去过你们的舒服日子。不然……想必二位小姐刚才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吧!”
夏荷和冬梅身经如此疯狂猥亵,羞辱、愤怒、仇恨早已充斥了整个心田,两人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把脸扭向一边,对他们的问话不理不睬。
“说,快说,不然就再次扒光你们的衣服!”几个打手在一旁给队长帮腔。
“哈哈……你们这些畜生,我们生是共产党的人,死是共产党的鬼,死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最终会有一天,你们这些魔鬼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十六岁的冬梅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说话崆锵有力,掷地有声。一旁嘤嘤有声的夏荷听后不觉精神一振,转向妹妹的脸上充满了敬佩之情。
“这个臭婊子……”一个打手从火炉里拿出了一块烙铁,就要往冬梅身上搁,队长一摆手。
“两位小姐,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的父亲对共军作战不力,又畏缩不战,已经引起了我们上司的不满,听说,他还聘请共匪给他训练队伍,有很大的通共嫌疑,我们接到上级命令要对刘旅长采取非常手段,这要两位小姐开金口,不但两位小姐生命无忧,令尊的嫌疑也将不复存在……”
“呸,一群乱咬人的狗!我爹真是通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
队长一听有点恼羞成怒,将墨镜摘了下来,一张被砍了一刀的疤瘌脸出现在眼前。他将墨镜猛地望下一摔:
“带上来!”
几个打手从外面架进来一个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男子,用铁链将他吊了起来,一个打手采住他的头发,另一个打手将一盆凉水泼在了他的脸上,血水顺脸而下,来人的面容露了出来。
“郑老师!郑老师……”
夏荷和冬梅见到了亲人般着急地一起喊了起来。郑成仁睁开肿胀的双眼,模糊地意识到是自己的两个被俘的弟子:“你们……是……是哪个?”
“我是刘夏荷……
我是刘冬梅……老师您怎么……”
郑成仁痛苦地张开撕裂般痛疼的嘴唇,嘿嘿一笑:
“革命嘛,我……我就不能来吗?这狗肉得吃狗洞也……也得钻啊!”
郑成仁说话很吃力,但仍然乐观地坚持着挺起了头:
“不要怕,解放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这些跳瘙蹦达不了几天了……”
话没说完,疤瘌脸的皮鞭就甩开了:
“你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
只见鞭子上下飞舞,郑成仁则在鞭挞下一边咳嗽一边哈哈大笑。
疤瘌脸将皮鞭一扔,伸手将烙铁拿了起来:
“我让你笑!”恨恨地按在了郑成仁的胸肋上。
“啊……”郑成仁一声惨叫,晕了过去。这边夏荷冬梅头一次见这等酷刑,吓得大嘴张开,好久没合上,好一会才大哭起来:
“郑老师!郑老师!你醒醒……”
疼晕过去的郑成仁哪里听得见她们的呼喊。一会儿姐俩将悲痛转成了对敌人的仇恨,两人血红着眼,怒视敌人。见没有效果,疤瘌脸可真有点沉不住气了,他走到冬梅跟前:
“刘小姐,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
没等说完,满腔怒火的冬梅大喊一声:
“去死吧!”
奋起一脚朝疤瘌队长踢去,正好踢在了他的裆部,疤瘌脸大叫一声,一手捂住自己的下身,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抓在了冬梅的肩头,刚刚穿上的上衣挣断纽扣被拽了下来,冬梅上身完全暴露在外。几个打手急忙去搀扶在地上打滚的队长。疤瘌脸已经气红了眼珠子,疤瘌脸已经扭曲变形大叫一声:
“滚开!”挣扎起来向冬梅望去。
冬梅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看见疤瘌队长的丑态哈哈大笑,一对挺拔圆润的玉乳随笑声颤动起伏不已,疤瘌脸这时眼睛里冒出的全是魔鬼的火焰,他猛地起身,伸手从炉子里抓住铁锨把,将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锨拽了出来,没等冬梅脸上的表情有所变化,发疯一般喊了一声:
“你个臭婊子!”
只听“啊!”一声惨叫,“哧哧”声中白烟升腾,冬梅昏死过去,一对乳房被生生铲了下来……
夏荷惊吓昏死过去了,现场出现了暂时的死寂般的宁静,疤瘌队长也吃惊自己的疯狂举动,见手下惊鄂鄂地望着自己,给自己打气道:
“怕什么!杀一个女共匪,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叫‘无毒不丈夫’,将下一个带上来!”
又一个带上来了,刚进屋看见了里面的情景,发疯一般挣脱了押解,反捆着双臂冲了上去:
“姐姐……姐姐啊……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是秋风啊,看看我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令看见当前悲惨的一幕几个想上前抓人的打手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秋风悲痛欲绝,扑倒在地。额头在地砖上碰得铛铛只响,这也减轻不了秋风内心的刀搅般的伤痛。
疤瘌队长有点不耐烦,一转身,朝手下一挥手,还没等手下回过神来,秋风站了起来,犹如一头咆哮暴怒的狮子,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向离他最近的疤瘌队长一头撞了过去。
也该当疤瘌队长今天不走运,这一撞正好面对火炉,来了个“怀抱火炉”,将个队长烫地哇哇直叫,一双手正好支撑在炉沿上,只见白烟冒出,一阵臭肉味扑鼻。队长的鼻子也被烫伤了,一侧脸也变成了黑茄子颜色。这次的亏比上一次更大,疤瘌脸的兽性又恢复了,他拔出手枪,大叫着朝秋风连开数枪……
就在这时,一队弹枪实荷的警察在警察局徐局长的带领下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将里屋的几个人团团围了起来,乌黑的枪口对准了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打手们。
“怎么回事?局长大人,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疤瘌队长见来的是海城警察局的人,这些人平时见了自己还都是必恭必敬的。也就没在乎,虽然疼地龇牙咧嘴,依旧往常一般蛮不在乎地向前打招呼。
警察局长没了往日的笑模样,铁青着脸:
“从哪个茅坑里钻出你这么个死像的东西!来呀!将这群绑架勒索的土匪给我全绑起来!”
警察们一拥而上,将疤瘌队长以及几个打手来了个五花大绑,疤瘌队长一见,急了:“哎?我说徐局长,我们可是军统的人,我们这是奉老板的命令在审讯通共嫌疑,你 ……你这是防碍我们执行公务,我要到老板那里去告你!”。
“啪”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什么军统、饭桶!老子今天来拿土匪。兄弟们听着,谁再嚷嚷冒充军统给抽嘴巴!妈了巴子,藏到这么个逑地方,想也干不出什么光明的事情来!”
徐局长一转身去看刑讯现场,一下子竟然呆住了,自己当警察局长多年,酷刑用了不知多少,但像这等野兽般变态残忍的手段他想都想不出来,他慢慢走到已经奄奄一息的血肉模糊地半裸的冬梅跟前,身体竟然禁不住抖了起来。转过身大喝一声
“畜生!混蛋!”
他拔出手枪“啪……”子弹愤怒地射向了房梁。
“县长到!”
随随从一声吆喝,夏铭心赶到了。自从听说三个孩子掉进了军统特务的手里,他明白孩子们这次要遭老罪了。他默默念道:孩子们,千万不要强硬,有什么你们就认了吧,有什么有舅爷来处理!
他知道军统的道行,明着要人是不行的,说不定他们还将给自己套上一个通共的罪名。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关系网,没想到大都不见了踪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也吱吱呜呜闪烁其词。
最终有一个当年的同窗告诉他,现在人人危在旦夕,都在想办法离开大陆,远离这是非之地,党国能存在几天也不可知,你还管什么军统?国民党完了,以后是共产党的天下了,听说你那块宝地共军将在三天后发起总攻,也听说你防区里的军官们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要坐等共军来取你项上人头了!
一语惊煞梦中人,国都不国了,你军统还嚣张个屁哉?!这几年受够了他们的窝囊气了,宰了兔崽子,我也拍屁股走人。
本来对国民党还有一丝希望的夏铭心打定了主意,叫来徐局长一嘀咕,拍胸脯说有什么问题他做县长的一手承担。徐局长不用顶头上司多说,自己对这些家伙早就看不下去了,率手下向废弃的兵工厂奔去,夏铭心给刘文茂打了一个电话,说孩子们已经找到,请他放心,随后也朝兵工厂赶去。
迟到的夏铭心看到了揪心惨痛的一幕,他艰难地颤抖着去抚摩几天前还小鸟般见了自己“舅爷舅爷”叫着的欢快的小辈,内心的痛楚撕心裂肺般。
他嘴角抽搐,泪流满面,亲手将夏荷和冬梅解开铁链,轻轻放了下来,将还有余热的姐弟三个排放在了一起,夏铭心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怪我啊,我对不起你们……我来晚了……”。
忽地夏铭心站了起来,背对着特务,伸出了颤抖的手:“拿来!”
“什么?”小警察正发愣,徐局长会意将皮鞭递到了县长手里。夏铭心转身怒目圆睁,一步步向特务们靠近。疤瘌队长他们吓得想后退,被枪支顶了回来。
“县……县长,咱们可都……都是我了党国……我们可是毛老板亲自指挥的……”
“啪……”夏铭心没等他说完皮鞭就狠狠地抽上了,一边的徐局长也按耐不住了,皮鞭也甩了开来,一边打一边喊:
“狗杂碎,今天也叫你们尝尝挨鞭的滋味!”
特务们被打得皮开肉绽,呼叫连天……
特务们被夏铭心秘密处决了,他将三个孩子抬到了医院,夏荷不久就醒了过来,如受惊的羊羔般蜷缩在床头,瑟瑟发抖,医生说她精神受了刺激,需要长期住院观察,能否痊愈实在说不准。秋风早就气绝身亡,冬梅也没有再醒来,她失血过多,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二天,解放军对海城发起了总攻,正不知如何给刘文茂打电话的夏铭心心下一横,领着精神时好时坏的夏荷在几个跟随的帮助下离开了海城,从此杳无音信……
  
 楼主| 发表于 2016-6-2 16:02: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桃园得解放 旅长逃慌张
刘文茂听表舅说找到了孩子门的消息,他的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表舅毕竟是当地的父母官,有他在,孩子们想必不会有什么闪失。想想共产党可真是有能耐:
“人心所向啊!”
刘文茂正自感叹,外出寻找孩子的贾巧宝回来了,见了旅长,竟然忘了规矩,大声喊到:“不好了……旅长……不好了……”
刘文茂见他一脸慌张的样子,非常不满:“吆喝什么!什么不好了?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地怎么样了?”
贾巧宝一听问这事,嘴里支吾起来:“这……小姐、少爷……他们我还……还没……”
“真是草包一个,人我已经找到在什么地方了,说吧,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刘文茂转身拿起了水烟袋,挑上了一个烟泡。
“旅长,卑职和兄弟们刚刚从海城逃了回来,海城现在已经……已经被共军占领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文茂大吃一惊。
“解放军已经占领了海城,大部队正向我们这里开来呢!”
刘文茂一听,傻子般呆住了,手里的水烟袋啪掉在了地上。
“消息确凿吗?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刘文茂还是有点不相信。
“国军被共军打得一败涂地,当官的早就跑了,当兵的谁肯卖命啊……你出去看看,一些有钱人拖家带口正往我们桃园来呢!”
刘文茂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向海城夏铭心的办公室打电话,一阵铃声过后,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传过来:
“喂,找哪位?”
刘文茂小心翼翼问道:
“请问您是……”
“啊!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在正奉命接管海城县政府……”
没等人家说完,刘文茂手中的电话就掉了下来,另一端说话的人还在一个劲地吆喝:“喂,你找谁,说话啊……”可刘文茂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太快了,令人难以相信,才几年的功夫,蒋总统的几百万军队怎么如此不堪一击!海城……海城就这么落在了共产党手里?
“坏了,这次真是坏了,我的孩子还在还在海城呢?这可如何是好!”刘文茂急得直撮手,就在这时,勤务兵来报:“报告,长官部急电!”
“他妈的添乱!念!”
“长官部命令,共军大举进犯桃园,我部须严阵以待,加强防务,给来犯之敌以迎头痛击,严令务必坚守三天。到时,待我军援军到达,将共军来犯之敌围歼与桃园地区。切切!特令!”
刘文茂听后哈哈苦笑不得:
“三天?诺大的海城,那么多的军队,又坚持了几天了?天方夜谈!”随即一挥手:“走,出去看看!”
走到桃园街上,只见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人们已经知道了消息,这里是不能呆了,还是逃命去吧!桃园的人们逃跑没有目标,反正知道重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行,一时间四个城门前人山人海,堆满了逃难的人群。
刘文茂骑着骏马,在卫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北门,他知道北门是共军进犯的首要。
走出北门,他发现,这里更是乱作一团,里面的人往外逃命,从大城市逃出来的达官贵人三教九流等由拼命地往里面挤,刘文茂看后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伸直了脖子想北来的人群里张望:怎么就是不见表舅和三个孩子呢?他们怎么了,遇难了吗?还是没有逃出来?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失去希望的刘文茂神色黯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官邸。
接下的几天里,刘文茂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他交代手下加强防务,自己则钻进了爹娘的灵堂,整天不出门,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娘和媳妇死在鬼子手里,三个子女又听信了共党的蛊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诺大的一个声明显赫 的刘家剩下他和春雨相依为命。到现在这份家业都……
他跪倒在爹娘的灵前,无声地泪水盈满了眼眶。他叫人叫来了春雨。命令春雨跪在爷爷、奶奶的灵前。
“爹、娘,儿子不孝,没有看好这个家啊……如今解放军打来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春雨小心翼翼地说道:
“爹,国民党反动派的末日已经到了,您应该清醒了,不要再给蒋介石当炮灰了,你不知道,老百姓已经不堪战争之苦……”
“住嘴,小孩家知道什么,你爷爷创下这份家业容易吗?就这么拱手送给那些穷鬼?!”
春雨刚想说什么,刘文茂将手一挥:
“秀儿,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一直憋在我心里的话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本想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去,可如今时局乱糟糟……哎……咱爷俩会走到哪一天谁又知道呢?
春雨一听,鼻子有点发酸,她扑到爹爹身上:
“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刘文茂爱怜地拍打着春雨的肩头:
“家秀啊,你不是从小就一直喊着嚷着要妈妈吗?”
一听此话,春雨一下挺直了身子,眼睛光彩一现。刘文茂接着说:
“其实,你的妈妈没有死……”
春雨犹如梦里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我妈妈还活着,你怎么不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不要急,这事你紫娟姨最清楚,就说我说的,她可以将事情告诉你了,去吧,去吧,去找紫娟姨吧!”
春雨急急地去了,刘文茂盘腿静坐在灵前,思绪回到了从前。唤弟、好婆、小天仇、鬼子田中、丁海生、黄有饭……一切的一切在眼前浮现,忽有士兵报告,说围城的解放军派人送来劝降书。刘文茂一听:
“什么!降书?他共产党也太瞧不起我刘某人了吧!”
一脸怒气,整理好戎装,大踏步来到了前厅,部下都在,大家一起立正:
“旅座……”
来送信的不是别人,竟是刘文茂以前的训练副官,现在已经是解放军某连指导员的黄有饭。黄有饭那次回到部队以后,由于主动归队,又没有什么现实的错误,丁海生队长发了一顿火,关了他几天禁闭就了事了。
部队改编为解放军时,已经升任营长的丁海生将黄有饭降级使用,当了一名排长,说他革命意志不坚定,还需要进一步锻炼,黄有饭没有怨言,表现更为积极,现在已经在担任了连指导员,并代理该连的连长。
这次送降书,是他主动请缨的,自以为和刘文茂有往日的情分,想必他不会为难自己。
刘文茂一到,黄有饭立即起身:“刘司令,多日不见……”刘文茂一见是黄有饭,气更不打一处来: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怎么你还有脸回来!”
黄有饭一听,还以为他是为自己的不辞而别,或是为了紫娟的事他不高兴,刚要说话,刘文茂一摆手:
“我不和你这种暗地里放火的小人打交道,我不为难你,你回去吧!”
黄有饭并不知道小天亮的一把大火已经造成了误会,烧尽了两人间的情分,也烧出了对共产党的一片误解。特别是这一次三个孩子出走的事情,刘文茂对共产党充满了怨恨。
见刘文茂一脸冷清,黄有饭也不想再套近乎,他义正言辞地说:
“刘旅长,我是代表解放军围城部队来向贵部发出最后的通牒,希望贵部以民族大义为重,放下武器回到人民的队伍,不要执迷不误,给蒋家王朝卖命……”
“行了!回去告诉你们长官,我刘家打鬼子都没有眨过眼睛,凭什么你们叫放放下武器我就得听,一群穷棒子还真反了天了……我们刘家是不会做怕死鬼的,投降?没门!”刘文茂手下的军官见长官豪气冲天,也受了感染:
“誓死跟随旅座,一切唯旅座马首是瞻!”
……
打仗是不可避免了,在解放军发起攻击之前,刘文茂找了几个贴己的手下,由贾巧宝带领,护送紫娟和春雨以及他新娶的媳妇唤做彩凤的夫人一起奔向码头,从海上坐船直接到南方或是什么地方,只要躲避了战乱就好,只要活着总有见面的那一天。
码头上人山人海,来往的大船只有一艘,为了活命人们疯了一般往船上涌。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女人的媚眼珠宝首饰男人的金条烟土当兵的枪支都成了上船的船票。
船员发财了,没钱没势的穷人无论怎么哀求都没用。一些趁船员不注意从船缆或是什么地方爬上去的无论什么人等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然后扔进海里,如下饺子般,船的四周充满了落水人的哀号和求救声,没有人搭理。
人啊,在最关键的时候顾及的首先是自己的生命,什么廉耻、道德、尊严这些几千年沉淀下来的体外之物和生命比较起来输得体物完肤。
春雨他们也在这拥挤的人群里面,好在有几个士兵护驾,就这样紫娟和春雨也被挤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春雨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疲于奔命的各色人等,她心里明白,真正受苦的老百姓没几个逃的,他们钱无一贯地无一垄谁输谁赢不是很在乎,谁打天下不都得老百姓养着?没了老百姓他们算个啥!共产党来了,是救老百姓来了,跑吧……别回来了……

正想着,起航的第一遍汽笛已经拉响,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船跟前。船员认识贾连长,都过来帮忙。
贾巧宝顾不得擦脸上的汗水,指挥手下将行李递上了船,一回头的工夫,紫娟和春雨就被早就等不得的疯狂的人群挤到了一边。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抱着自己的孩子正好挤到春雨身边,队伍有点前进不动了。这个女人看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媳妇,虽然头发零乱但掩饰不了她秀丽的脸庞。她已经没了矜持没了羞涩只知道要离开这里就会活命。
春雨忽然发现她的孩子有什么不对,她一把拉过来这个女人,朝她大喊:
“别挤了!小心你的孩子!”
这个女人一回头,见春雨指自己的孩子像才想起似的连忙去看,已经晚了,孩子鼻孔和耳朵里流出浓浓的黑血,早就挤得气绝身亡。
该女子一下子蒙住了,转而号啕大哭,但拥挤的人群并没有垂怜这对母子,她们们被人群卷着继续向前进,不一会听见有人大叫:
“快看,有人跳海了!”
扑通一声,伤心欲绝的母亲抱着亲爱的孩子跳进了大海……
继续拥挤、骚动、叫喊、哀求、痛打……
船板将要收起来了,贾巧宝着急地一遍遍叫喊,可春雨就是如没听见一样,移动地非常不积极,紫娟好象也并不怎么着急,和春雨就这么一点点往前蹭,刚到船边,船已经启动了,这时加快一点船上的人再一接应上船应该没有问题,可问题出在春雨身上,她其实就不想离开这里,所以她故意拖延磨蹭。
船终于驶出了港口,船上岸上送别的哭娘唤儿的人声鼎沸,贾巧宝、旅长夫人彩凤和两个士兵已经上了船,见小姐她们没上来都不知怎么办好了,贾巧宝在人群里搜索,发现小姐正满面微笑向他们挥手,这是怎么了?
船离岸越来越远,贾巧宝忽然钻出人群,站在船沿上,一纵身跳进了大海,奋力向回游,引得船上和岸上的人们一阵嘘嘘声……

春雨不害怕共产党,她又放心不下爹爹,又听说自己的亲娘还在本地,她在路上就打定了主意。他担心贾巧宝他们强行将自己带上船,所以就耍了个心眼,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正不顾紫娟姨的埋怨窃窃自喜。
忽然镇子那边枪炮齐鸣,解放军进攻开始了。一码头的人慌了,没有目标地四下散开了,不一会码头上就剩下了刚刚从海里游回来的贾巧宝楞楞地站在一片枪炮声里……

攻打桃园镇没有预想的那么容易,宽阔的护城河,坚固厚实的城墙,先进的美式装备,这一切对装备简单的解放军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炮兵提出猛轰一顿,直到他们投降为止,攻城总指挥命令不许开炮,不能伤了镇里的百姓。
进攻是猛烈的,解放军伤亡不小。最后,根据镇里地下党提供的镇区防卫图,发现南大门是敌人防卫最薄弱的地方,遂决定将南大门做为主攻方向。
大家集思广益,营长丁海生提出的挖地洞炸开大门的方案被通过了。几天里,北大门照旧进攻不断,南门的地洞已经挖到了门下,一棺材的炸药将南大门掀了个个,骑兵团的战士在团长高爱军的率领下高举马刀,呼啸着首先冲进了桃园镇里……
桃园解放了,红旗已经在桃园飘飘扬扬,出去避难的人们逐渐回来了。可搜遍整个桃园,没有刘文茂刘旅长的一点踪迹,有人说看见他做船跑了,也有人说他骑一匹大白马冲出了重围……
被特务抓进兵工厂的郑成仁郑老师——海城地下党县委书记可谓命大,特务没来得及将他致与死地,被夏铭心横插一杠,夏铭心他们走时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共匪”理都没理,多亏桃园及时解放,奄奄一息的郑成仁被救了回来。
在郑成仁在陈述下,刘氏三姐弟的英雄事迹很快在桃园传了开来,在他的组织下,当地百姓为姐弟三个开了隆重的追悼会,三人假设的坟墓也被安排在了奶奶和娘的“万世巾帼碑”旁边,上书“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革命烈士刘夏荷、刘秋风、刘冬梅之墓”……

            

 楼主| 发表于 2016-6-3 11:17: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春雨征兵忙 紫鹃心荡漾
              
“雄赳赳,气昂昂踏过鸭绿江……”,在激昂高亢地高音喇叭鼓舞人心的旋律中,已经 成为政府临时办公场所的刘家大院里一片沸腾。
在当年刘文茂训斥下人的宽阔的天井里,挤满了笑容满面的男女老少。地主老财被打倒了,土地改革运动开始了,往日屋无片瓦,地无半垄的“穷棒子”们翻身做了主人,分到了自己 的房屋和土地,他们真挚而又热烈地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
想当年,一到田间地头,大家就眉头紧锁,提不起半点精神。解放了,一睁眼就啊往自己的土地里跑,多少代农民的愿望今天成了现实!蹲在田垄上,捏一小把泥土在手心,闻一闻那沁人心脾的泥香,总是看不够、闻不够、爱不够,喜气一直荡漾在心田。
谁知美国白眼狼,不让人家过安生日子。邻里战火纷飞,岂能坐视不管!今天到场的百姓就是响应党中央“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的号召,掀起了爹娘送儿妻送郎参军的高潮。
在远处正面的山墙上悬挂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下面的一条横幅“好儿郎,上战场,打豺狼,保家乡”。横幅下一溜整齐的桌椅,上铺红衬布,感觉清新而又热烈。
在此组织新兵入伍的当地干部是大家熟悉的原刘家大院的大小姐——刘春雨。
解放已经两年了,春雨就像变了一个人。只见她身穿一件蓝底碎花小对袄,下身穿一条蓝裤子,腰扎武装带,腿裹绑腿。腰板笔直,大步流星,怎么看都像一个刚刚从战场归来的英姿飒爽干净利落的游击队女战士,完全没了当年大小姐的模样。
别人一句句“刘书记”地叫着,春雨忙不迭地答应着,脚下风风火火毫不停留。娇美白皙的脸庞高高苗条的身材,英气多过了女性的娇柔,更增添了几分率真和活泼,大眼睛机灵灵的,满天井一扫,顾盼神飞。一些妇女聚在一起小声地善意地嬉笑起来:
“这小妮子是哪家的?模样可真俊……听说还是个干部呢……嘻嘻,给你那傻儿子当媳妇要不要……”
说笑间,一个经过的战士插嘴道:
“她是我们的共青团刘书记,是我们的领导,可不能乱嚼舌跟子。”说得几个媳妇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一边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6-3 11:1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接第三卷,第一章)原来,桃园解放后,紫娟和春雨曾多次来到刘家大院,一是看看现在的情形如何;二是打听刘文茂的消息;三是看能不能有母亲高唤弟的下落。大院已经充公,处处一片新气象。但刘文茂就像在人间蒸发掉了一样,没了踪影,也没有人告诉她哪里会有一个高唤弟。俩人怀着多年以来的对刘家大院的情素和依恋,有事没事就爱往大院里跑,瞧瞧这,摸摸那,不免感慨万千。
春雨看到在大院里工作的公家人忙忙活活,并且以青年人居多,男的女的朝气蓬勃,令她羡慕不已,春雨来的次数多了,里面的人都熟悉了这个漂亮的姑娘,来来往往都和善地和她打招呼。
谁知转机说到就到,已经是海城县县委书记的郑成仁到桃园检查工作,发现了春雨,知道他是夏荷、秋风、冬梅 的姐姐,想当年是自己从事学生工作时的骨干分子。在他的帮助和提携下,刘春雨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羡慕已久的公家人中的一员。她有文化,工作又积极,再加上郑书记的关照,一年后她已经是镇政府的共青团书记。
春雨感谢老师的知遇之恩,师徒俩经常通信。郑成仁在信中高度赞扬了刘夏荷三姐弟对敌斗争的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英雄主义精神。说的春雨脸有点发烧。
在信中老师还提出了一个人,名叫张有才,也是当年准备参加奔赴延安行动的一员。嘱咐春雨仔细打听此人的行踪,因为他就是当晚行动的告密者,至尽还隐藏在人民的队伍里,一定要将他揪出来绳之与法。
知道了谁是叛徒,一直内心惴惴不安的春雨松了一口气,不能用说她已经能够将此人的名字牢牢记在了骨头里。
报名参军的场面是有序而又激烈的,看着张张充满活力胸前佩带大红花满面春风的青年们,春雨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妹们,如果他们能活到现在那该多好啊。
她的眼睛湿润了,她仿佛看到了夏荷、秋风、冬梅他们正站在参军的人群里面向自己微笑,调皮的的秋风还向自己来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敬礼,他抹了抹溢出眼眶的泪水,枯涩而又辛酸地苦笑了一下。
她抬头向远处望去,忽然感觉老是有什么不对劲。不一会她发现有一双眼睛在她出现后就一直牢牢地“扎”在自己身上。她搜寻这双眼睛,只觉它扑朔迷离,忽隐忽现。
这人是谁?怎么不敢和自己面对面?
她耍了一个心眼,借故回到了办公室,从窗帘后向外观察。不一会她就发现一个戴大红花的参军的男青年不时将目光定格在自己的办公室,神情焦急而又紧张。她坐了一会,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白净的脸皮,好秀气象个大姑娘,可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春雨从侧门出来,悄悄来到他的身后,看见此人还在心神不宁地往办公室里望。她轻轻一拍他的肩膀:“嗨!”该青年一哆嗦,回过身来,见是春雨,不知为什么,表情显得很不自然,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啊,是你,刘秋风的姐姐——刘春雨。”
“怎么,你认识我?”
“我们都是海城中学的学生,我二班,你一班。在学校谁不认识你们姐弟四个?听说他们三个已经光荣牺牲了,成了革命烈士,真是好样的!”
不知为什么,春雨忽然想起了郑老师的叮嘱,立即警觉起来,忙疾步向前,将此人的报名表拿了起来,只见上面分明地写着:“张自强,男,桃园黄土庄,年龄20 ……”。
春雨松了一口气,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张自强同学,祝贺你成为光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名战士,希望你早立军功,为家乡父老争光!”
张自强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春雨又忙活去了,她回头看了看,发现张自强正用手帕紧张地擦拭额上的汗水,心想这人真逗,这么紧张赶什么?俩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过去了,两年后,从朝鲜战场回国的张自强自会和春雨有一段纠葛,这是春雨怎么也想不到的……
临近中午了,征兵工作还没结束,一个声音在人群外喊了起来:
“春雨!春雨……”
春雨一看,是紫娟姨,赶忙安排了一下跑了过来:“姨,不是不让你送饭吗?你看人家还忙着呢!”
“我不管,再忙也得吃饭,可不能饿坏了身子,姨包的饺子,趁热快吃吧!”
春雨撒娇地亲了紫娟一下,捏了一个饺子,一下填到嘴里:
“不吃了,人家还忙呢?”说完又蹦跳着工作去了,紫娟望着远去的春雨,欣慰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春雨参加工作以后,组织上给她娘俩在刘家大院安排了住处,正好是紫娟和春雨以前的卧室。紫娟欣喜不已。解放桃园战斗打响前,少爷安排她们逃难,其实她和春雨的想法是一致的,她不想离开桃园,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好几谁年了,还真住出了感情。
最为重要的是,这里有她真实的情和爱,有她日夜思念的人,自己走了,亲爱的人回来,找不到自己如何是好?走得不积极,当然走不成,紫娟的内心是兴奋而又紧张的,她经常手扶门框痴痴远望,亲爱的人啊,该死的黄有饭,桃园都解放了,你到底在哪里啊……
还真让紫娟等到了,黄有饭终于回来了。
几年的残酷的战斗生活没有抹掉黄有饭对紫娟深深的思念,相反随时间的推移紫娟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起来。他恨不得战争一下子能够结束,自己能飞到亲爱的人的身边。
思念紫娟的时候,他就会从怀里掏出紫娟用密密针线扎就的没舍得穿一次的鸳鸯戏水鞋垫,凑在鼻下闭上眼睛闻一闻,就感觉紫娟好象在身边了一样。
攻打桃园战斗一结束,他的思想就开了小差,但想到自己是一名革命干部,是一名连长,怎么能做这等没出息的事情?就一直强忍着。
丁海生营长早就摸透了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黄有饭,今中午将他叫来,说给他半天时间处理一下私事,说完还使劲扭了黄有饭的耳朵一下:
“你小子,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黄有饭一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啪一个敬礼:“请营长放心!”遂朝刘家大院奔来。
和紫娟的见面是含蓄的,转而又是热烈的奔放的,两颗久久牵挂、思念绎动的心终于再次碰撞在一起。久别的重逢,使两人沉浸在幸福之中。紫娟躺在黄有饭的怀抱里,激动地满脸泪水,她用牙齿紧紧咬住黄有饭的嘴唇,把个黄有饭疼地直咧咧。
“你说,这几年,忘了我没?”
“哪能?想都想不烦,咋会忘了?”
“当大官了,我这个黄脸婆还能配得上你啊!”
“你就是老掉牙,也是我的亲亲的娟……”
又要分别了,黄有饭发誓全国解放以后,一定回来娶紫娟进门。
紫娟羞涩地从被褥底下抽出了一个头巾包裹,将几年来扎就的十几双鸳鸯戏水的鞋垫塞到黄有饭怀里:
“拿去吧,暖脚哩,别舍不得穿……”
黄有饭一见,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一把将紫娟搂在怀里,将双唇压了上去……
太阳已经落上了,放羊归来的老汉沙哑着嗓子将高亢的胶东小调唱响了整个山坡:

脚蹬千层的底儿,
身穿万针的线儿,
妹想哥哥心里滋儿(当地方言,高兴的意思)心呀心里滋儿……

走的是万里的路儿,
过的是千座的桥儿,
妹是哥的小花轿儿,哥想妹妹累不着啊累不着……”
哎来哎嗨吆……”


吃着酸甜甜的楂儿,
戴着香喷喷的花儿,
妹妹盼哥快回家呀快呀快回家……”
哎来哎嗨吆……


现在,黄有饭已经随大军南下了,留给紫娟的除了欢喜和有那无尽的思念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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