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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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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5 16:34: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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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沿海桃源小镇女子高唤弟卖自身到刘家大院,被老东家强暴生子,被卖青楼,少东家暗生情愫相救金屋藏娇又生一女。作品从前清到新中国改革开放,围绕刘家大院兴衰,刘家诸多子女之间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恩仇情爱……
作者自荐: 作品涉及社会道德人伦、兽性与人性的抗争。有少女怀春的喜悦、有恶霸欺虐的无奈、有血性的抗争、有血腥的战争场面描写更有亲情冷暖、世事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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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娘亲赴黄泉 唤弟走他乡
“他爹!放过俺吧,孩子还在外面呢!”
正在拾掇臭鱼烂虾的赵欣瑜没料到出海一个多月的丈夫突然回来,满手鱼腥焦粘地被高来顺从背后一把搂住,随后饱满的双乳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握了个结实,疯狂的搅拌机般揉搓开来,间或停留乳尖儿转轴拨弦撕扯,惊怕之余赵欣瑜感觉一阵疼痛袭来,不觉咧嘴唏嘘。
“放过你?可憋死我了!他娘了个X。都属狗逼的,光进不出,下海一个多月,搂了点虾兵蟹将,他娘的挣点钱还不够老子逛一次窑子,不XX谁!”
高来顺现在满脑子都是在大海波涛汹涌里一遍遍将赵欣瑜掀翻在地,持枪纵横的狂野镜头,发情的野猪般掀起妻子破旧腥碜的上衣,一头钻进去,在赵欣瑜光洁的后背连舔带啃,一只手急躁地解开妻子的裤带,顺势将肥大的裤子连同小内一起粗野地褪了下来。
“他爹,求求你,长点良心,我……我好像又有了。”
赵欣瑜感觉到了丈夫的燥热和坚强,回身一把握住,求饶地注视着这个赶海归来的人。丈夫更加黑干调瘦了,满脸的胡须乱草一样占据了大片阵地,眼神却贼精,闪着犀利光,跳跃着,眼看着就要跳将出来,把个赵欣瑜吓了一跳。
“有了,有什么了!他娘了个X的”
高来顺可不管这个,大喘着气,猛的抓住妻子的头发,一拽一摁,赵欣瑜的头颅被逼迫地转了回去,狠狠地被按在身前的面案上,结结实实再也动弹不得,浑圆白皙的臀部高耸起来,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有了吗?谁的,我的?你娘的,我干掉他!”
高来顺骏马得骑,兴奋地大手一挥“趴!”妻子白嫩的屁屁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手上一用力,身子一挺……
   海城县桃源镇夏家口渔码头。
此时的太阳正暧昧地靠在藏马山肩头,一点点西沉。余辉慵懒,透过血色的晚霞,泼洒在码头旁边的一个围着礁石顺势搭建的小窝棚上。礁石高有两米,突兀如虎口,“虎口”处用蒲苇编成的门帘在海风的推搡中不情愿地摇来荡去,几支干枯黑烂的蒲苇叶子更是张牙舞爪,像要抓住什么亦或是在极力地抗拒着什么……
在小窝棚十几米外,小唤弟紧紧握着弟弟高留根黑漆漆的小手,赤脚站在余温尚在的沙滩上。姐弟俩眼睛溜圆,惊诧得望着传来阵阵叮当乱响窝棚。
爹爹回来后,娘不叫进屋,姐弟俩是不能进的。小唤弟蒙登地明白,爹娘正在干一件小孩子不能知道也不能看见的大事情。及至听见娘凄厉地一声大叫,唤弟拽着弟弟惊醒般哭喊着冲进向窝棚。到门口,毛猴子样子的爹爹敞着肋条毕现的胸膛骄傲的公鸡似的迈了出来。
“哭丧啊,赔钱的货!”
高来顺厌恶地一把将唤弟拨到一边,随即脸色转晴,蹲下身来,旋风般将留根抱起来。
“儿子,我的大儿子,哈哈,走,爹给你买糖石榴!”
不管留根如何抗拒拍打,只是一个劲地傻乐。留根挣脱不得,高喊:“姐姐!姐姐!我要姐姐!”高来顺脸一抹,喝到:
“傻儿子,她早晚人家炕头上的货!叫什么叫!”
看都不看唤弟一眼,抱着留根转身风一般消失在礁石之后。
小唤弟才不管爹爹如何待他,最疼爱她的娘还在里面呢!她着急地钻进窝棚,只见娘头发蓬乱,正无力地依靠在已经坍塌的菜案上痴痴发愣。上身大襟大开,一对还堪饱满的乳房突兀地白晃晃地扎人眼睛。宽松的大腰裤勉强拉至腰际,平滑结实的小腹上的一抹黑线如水墨皴成,未及肚脐,便悄然消失。旁边一条米长的布条做成的裤腰带死蛇般蜷缩在一旁,和乱了一地的无辜的锅碗瓢盆做了邻居。
小唤弟不明就里,哭喊着扑倒娘的身上。
“娘!爹爹为什么打你,这个坏爹爹我们不要了!”
赵欣瑜缓过神来,双手托起孩子满是泪痕的小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泪如断线珠落:
“唤弟!我苦命的孩子啊!”
一拥入怀,娘俩嚎啕大哭……
曾经的赵欣瑜真可谓方圆百里人见人羡的美人胚子,又是家里的独生女。爹爹也是当地有名的大木匠,提起赵欣瑜那都叫个好,提起爹爹的手艺更是大拇指头翘!小日子自不必说,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同爹爹同甘共苦一辈子的娘得了“细病”,十多年间花光了积蓄,拉下一腚饥荒,抛下爷俩撒手而去。爹爹立即变了个人,终日与酒为伍,恍恍惚打发时日。最终债主踏破门槛,昔日尊严不见的爹爹变卖了田产应当了一时,一些人的眼光便就投向了藏在深阁的赵欣瑜。曾有人提出要是赵老头同意将女儿赵欣瑜嫁给他做小妾,不仅饥荒一笔勾销,赵老头的后半生也将衣食无忧。
“放他娘的拐弯儿屁!把家卖了我也不做卖闺女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高来顺是个外来户,在当地一家货站当搬运伙计,空闲也受雇当地出远海的大船出海,出海危险活儿累但钱多。好在年轻人扛得住。值得一提的是高来顺在赌场上是个出老千的高手。在老家高密,他在赌场得意非常,不料事发,眼看手脚不保,才逃至桃园。有了出海来的辛苦钱作本,当地老实巴交的“泥腿子”,“海猴子”大把的血汗钱源源不断流进了“技术高超”的高来顺的腰包。高来顺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一发狠,拿出全部积蓄,找当地渔霸程坤借了高利贷,买了一艘铁壳船,高价雇一名船长,做起了远海捕鱼的行当。还别说,时来天地皆同力,高来顺又渔场得意,不出两年,捕鱼收获即将结清全部贷款。连一向瞧人不起的“活剥皮”程琨都说:
“小子不错,看好你!”
这话在桃园混的风起云涌的“活剥皮”嘴里说出,虽不及桃园大地主刘占金有分量,却也看出高来顺确实又把刷子。
在桃园这巴掌大的地方,有个出类拔萃的青年,不少待嫁闺女都瞪眼䁖侯着呢。赵欣瑜的爹爹赵木匠虽然整日醉兀兀,其实早就看好了这个有气魄的小伙子,料到正当青年的高来顺定然会加入熙熙攘攘的求亲大军。果不出所料,高来顺在求“活剥皮”出面,厚礼求亲,提出不仅还清赵家欠款,将来还会陆续买回赵家祖上田产。
赵老头欣然允诺,亲事办得令当地人眼红,有头有脸的乡党都出席了喜宴,当然,高来顺也心甘情愿地花尽了几次出海的积蓄,吹吹打打将新娘取回了高家庄。
当夜,高来顺美女拥怀,乐不可支。妻子皮肤滑欺丝绸,吹弹可破。貌非天仙,也非凡女可比,娇羞扭捏温如体贴恰到好处。高来顺酒劲上涌,纵马驰骋,小两口如胶似漆配合默契,几十个回合下来,高来顺感觉上来,照妻子屁股一巴掌,妻子疼的一声娇喝,高来顺一股热情呼啸而出……
早上,高来顺喜颠颠捧着床单上的几多绚丽的红艳的“梅花”乐开花儿,赵欣瑜羞得把头藏进了被褥。
“人逢喜事精神爽”。高来顺觉得美貌的妻子肯定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必须大干一番。婚后第三天,他又筹措了部分资金,出远海去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一直顺当的高来顺这次没能逃过劫难,一场风暴了掀翻了铁壳大船,好在船上人员在海浪里漂泊两日被当地渔船搭救。捡回一条性命的高来顺同样被债主逼门,平日同自己胡吃海喝的朋友都对自己敬而远之,他地真切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对心灵的冲击。
“他娘的,是都是假的!只有钱不骗人!”
一天晚上,同样为丈夫焦急的赵欣瑜极尽手段满足了高来顺对自己身体的任何要求,心疼地抚摸着丈夫越来越显瘦的胸脯,安慰的话儿一遍又一遍,丈夫忽然坐起,大声喊出了上面的话儿。
当夜,高来顺强硬地从妻子首饰盒里拿走了几个物件,无情的消失在黑夜里。赵欣瑜的心就像波涛汹涌中的小船,呼上来呼又下去,怎么也按捺不住,一抹清泪夺眶而出。
时过境迁,高来顺的赌场手段被当地人瞧出了端倪,心境沮丧的他不敢轻易出老千。不顾妻子哭哭啼啼的哀求,首饰陆陆续续变卖的大把的光洋没几天就换了主人。眼红的高来顺开始借赌场的高利贷,同样,在赌场看场子的打手近身的监视下,手气欲差的高来顺不再“来顺”,几年下来,早就债台高筑。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早上,赵欣瑜可怜巴巴地提溜着些许衣物的包袱,在追债人的吆喝声里,泪水和着雨水,抽搐着哭泣着,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唤弟,步履蹒跚地跟着丈夫到海边搭建了小窝棚,开始了噩梦般的野人样的生活。
家没了,另赵欣瑜没想到的是丈夫竟然到爹爹处强迫爹爹交还彩礼钱,并私下里偷将爹爹的房产抵押出去输的干净。形单影只的赵木匠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部天地,在债主逼迫交房的当天含恨悬梁。
已经没了人性的高来顺偶尔小胜或偷使小手段,赢点钱除了还债,对生活丧失信心的他竟然吸食了大烟。更令赵欣瑜伤心的是丈夫竟然将糟糕的境遇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你就是个扫把星,我的好运气都让你这个骚娘们败坏净了!滚,带着你的小骚货滚!”
赵欣瑜心如刀绞,在父亲坟前真想追随爹爹而去,小唤弟一声啼哭惹得她泪水涟涟。回家照常给人家洗衣服、缝补、看孩子甚至刷尿桶来补贴家用,还不是要忍受已经失去人性的丈夫的打骂、搜刮和不分时间和场合的交欢。特别吸食大烟后,高来顺闪着狼一般的眼睛,男女之事特别兴奋,一折腾好几个时辰。
已经没了美好,有的只是应付和厌恶甚至有将丈夫杀之而后快的念头。好在,在儿子留根出生后,丈夫好像看到了希望,没人叮嘱,自己到处打工,并受雇出海,还债之余,也有了补贴家用之资。
但烟瘾像蛆虫慢慢蚕食着高来顺仅存的一点良知,在家里他就像影子一般,出海个把月,回来折腾一两晚上,就没了踪影。赵欣瑜知道丈夫又喜欢上了烟花柳巷。心灰意冷的赵欣瑜带着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如同被人遗忘或抛弃一般在海风呼啸的海边苟延残喘,强忍悲痛和辛酸,将流不尽的泪水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咽,一年又一年。
令人欣慰的是已经十多岁的小唤弟一些活计开始给母亲打下手,生活虽然艰辛劳累,但依旧出脱成为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细柳高挑的大姑娘,其风姿还压其母当年一头。就连跟屁虫似的才几岁的弟弟高留根也经常卖显弄地对他的小伙伴说他姐姐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姐姐。饶是这样,“影子”爹爹高来顺还是不看唤弟一眼……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回家没几天的影子爹爹好几天不见踪影了,已经懂事的14岁的高唤弟不忍弟弟一遍遍打扰辛劳的母亲,正带弟弟在海滩上拽着自己制作的风筝撒着欢儿,一个婆子跑来:
“唤弟啊,快回家,你娘快不行了!”
已经有孕七个月的赵欣瑜因为过度劳累又被烟鬼丈夫折腾了一晚,毫无准备突然肚腹一阵剧痛,刚挪步到家就出现了“血崩”,而她的丈夫------她唯一的依靠,那骨瘦如柴的大烟鬼——高来顺,正搂着烟枪过神仙瘾呢!
在几个妇女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帮衬下,刚谐人事的唤弟亲眼目睹了女人造就生命的整个过程,娘流离伤感无奈而又痛苦的目光,大汗淋漓披头散发急剧扭动的身躯,张大嘴欲喊而早已无声的低沉凄凉的干嚎,以及淌了一地的鲜血,吓坏了姐弟俩。
她搂着吓得呆傻的弟弟,躲进外间,满脸惊搐着泪水,用小手捂住弟弟惊恐的眼睛,使劲抓住哭喊着往外挣扎的弟弟的身躯……。
苦命的娘竭尽全力声嘶力竭的最后的一声大喊:
“啊……”
唤弟惊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冰凉,手脚颤抖去看娘,娘已翻了白眼,口吐白沫,一只干瘦的手臂伸向了空中,口大张着,象要抓住什么又象在呐喊着什么……
呆傻了一般的唤弟,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下扑在了母亲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造就生命是伟大的,生产是女性一生最辉煌的时刻,但亲眼目睹母亲难产而死的唤弟,有的却是对生、对死的恐惧,和对父亲并由此而延伸对男人的极端愤怒和厌恶。
娘死了,她一下子沉默了许多,面队三三两两帮忙处理后事的乡亲,她紧咬嘴唇没说一句话。
在大人的指点下,她草草埋葬了一生苦难的母亲。拉过淌着鼻涕的弟弟高留根,满街烟馆查找,在烟雾缭绕中找到自己瘦骨嶙峋的烟鬼爹,将弟弟往烟榻上一放,给正在飘飘欲仙的爹磕了三个响头,不等高来顺明白什么事情,转身离去,到力高家庄二十多里路的大地主老财刘占金(外号:都占尽)家里,在卖身契上按上了手印。
望着她今生按的第一个血红的手印,唤弟想到了在血泊中挣扎的母亲,那红印越来越大,在她眼前弥漫开来,她一阵晕旋,刘占金嬉笑着顺势接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发表于 2016-5-26 07: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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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6 08:34: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受辱心亦甘 初识薄情人

本帖最后由 琅琊榜 于 2016-5-30 11:05 编辑

       此时的中国正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内外交困的华夏大地满目苍凉。处于生活最低层的农民更是在生死线上挣扎。长期的闭关自守,从来不知道自然科学是个什么东西,使用的农具仍然是世代相传的犁、耙、锄,镰,而且由于农民贫困已极,无力畜牛,只得以人代牛耕作,肥料缺乏,只得坐视土地日益浇薄,因而产量递减,生产衰退。
军阀、官僚、地主、富商、高利贷者大肆兼并土地,加上连年不断严重灾荒,更使得农村经济趋于崩溃的状态。破坏力更为严重的是鸦片在中国农村的泛滥,往往数十里内炊烟断绝。面色腊黄、神情呆滞、骨瘦如柴,甚至丧失劳动能力,因过量引起急性中毒,导致呼吸抑制而死亡者随处可见……
失去土地没有活路的农民开始了颠沛流离苦难的流浪生活,罕有人至的海角天涯也逐渐有了人活动的影子,时间一长,一些原先的不毛之地慢慢形成了一个个自发聚集成的小村落,星星点点地点缀在颇为荒凉的山东沿海。
    高唤弟卖身的大地主刘占金却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外来的不少农民多少都租种了他家的田地,刘占金在当地呼风唤雨,地产房产谁也说不出个数,反正家里使唤丫头就二三十个之多。
小唤弟一进刘家门就成了老地主刘占金的贴身丫鬟,得到了老地主非同寻常的呵护和厚爱。小唤弟第一次穿上了不带补丁的衣服,头一次睡上了不带窟窿的单人床,头一次盖上了真正的被褥……太多太多的头一次令她有太多惊喜还有不安。
每天的劳作非常辛苦,在夜深人静难寐之时,她往往呜咽着紧咬被角,泪流满面。她想娘、想弟弟竟然还想那个恨不得自己死去的烟鬼爹爹,她不知自己现在做的对不对,更不敢想以后。
    “娘啊,你不会怨俺吧!”
    “弟弟,你现在怎么样了?姐姐想你,对不起你啊!”
    大院的丫鬟婆子们很喜欢这个仙女般的小女孩,惊诧的是上天怎么能把人造就得这般耐看。唤弟在大院端茶送饭,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有的是羡慕惊诧,还有的是嫉妒愤恨。小唤弟已经不止一次无端地被刘占金的几个婆姨叫住,谩骂其次,有几次竟然揪着自己的耳朵让她给她们倒夜壶。
“你个小骚X,小狐狸精,还不是伺候老娘的贱命!”
“你给我小心一点,胆敢在老爷面前发骚,我立码把你个浪货卖到窑子去,让你骚个够!”
小唤弟还不明白太太们为什么这么敌视自己,她认为自己已经卖身出户,就是买家的一只狗啊猫的,挨打受骂天经地义,自己处处忍者就是了。就是这样,她也天真地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她知道,娘死以后她那烟鬼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变卖成为几泡黑灿灿的鸦片,自己这时是死是活都难说。
她现在才感觉到人有好几种活法,过什么样子的生活并不是天生注定的。她曾听厨房的大嫂说过,老东家刘占金想当年也只不过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吃着残羹剩饭,住着偏屋灶房,虽然时时挨受着刁难和指责,她并没有产生离开大院的想法。
       “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在等着我呢?”
    已经学会开始思考的高唤弟在难得的休息时间经常这么问自己.
    这种生活虽然忍声吞气,毕竟一日三餐有着落,没了爹爹回家时的恐惧,也没有令她的心时刻揪得紧紧的,娘那由于劳累过度整晚的“唉吆”声。
想到娘,唤弟的泪水就会不听话地流下来:
    “娘啊!您为了我们,可是一天的好日子没过啊!”
    娘已经死了,再也不用在这个世界上受罪了,唯一让她感到愧疚的是,自己一走了之,一直亲爱自己的弟弟可怎么办?那烟鬼爹爹能将他拉扯成人吗……
一晃三年过去了,小唤弟长处深宅,在地主汤水剩饭的“调理”下,她正茁壮地成长着,真正“一颦一笑使人驻足,花容婀娜令人忘餐”。而那本不合体的旧衣服愈将她那迷人的身段绷得暴露无疑,往来的客人私下打趣刘占金“贼心不死”,刘占金只是一笑,不可置否,但他感到到家做客的男宾明显多了起来。
地主婆姨们私下里纷纷议论这个“狐狸精”,羡慕嫉妒恨的要死。便时时刻刻看紧自己的共同的男人,生怕沾了家中的这块“腥”,倒是刘占金的六婆娘——香翠恶狠狠地说:
    “男人都他妈是窝囊废,馋的像条狗耷拉着舌头吐着黏涎干瞪眼!我要是男人,就是明个杀头,今晚我也要霸王硬上弓,搂了亲了摸了骑了X了她,也真值了。”
    “你叫老爷今晚上了她!你个醋坛子,嘴皮了上的功夫”
      “是啊,是啊,老爷不是听你的话吗?”
    其他婆姨叽叽喳喳起来。
“他敢!这老东西胆敢,我让他上不了床,啊不,让他下不了床!”

唤弟未能体会到了来自大院女主子的充满敌意的真正含义,而是时时刻刻叮嘱自己干活要仔细勤劳,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令她感到不安的是,老东家支使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自己一直被支使着围绕着老爷转圈,刚离开一会,老爷就会阴沉着脸子派人四处寻找自己。
更加使她不安的是,她感觉老爷那格外“关切”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时时在她紧绷绷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特别一到到晚上,老爷喝酒回来,就是当着一向阴沉脸的老夫人夏莲的面,老家伙燃烧了样的醉眼硬是带了沟,火辣辣的扑撒在唤弟青春美丽的整个身体。
老夫人气得齁齁地,龙头拐杖一个劲地杵地,当然唤弟避免不了的,换来一顿来自老夫人的莫名其妙的责罚。
唤弟在害怕和厌恶之余,除了暗骂一声:
“该死的老不正经的!”,也只好随时提防了。
特别是近几天,老家伙毛茸茸的干瘦的双手也经常“放错”了地方,一不小心便会和自己高耸的胸部、浑圆的臀部甚至其他更为敏感的部位相碰撞。每一次都将唤弟吓得心惊肉跳。
更为严重的是有一回老家伙竟说她脖子里面刚爬进一只蟑螂,没等她反应过来,伸手就从脖领口往里掏,唤弟吓得大叫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家什,逃了出来。身后传来刘占金的夜猫子般干笑。
    厨房的大妈悄悄告诉她,孩子,千万要当心,这家的男人可都是畜生。
    唤弟想,男人?!不都是畜生吗?眼前浮现出了她那不知死活的爹的脸。
    她曾经偷偷回家去几次,家里已经成为过路难民的住所,爹爹弟弟已经音信皆无,她恸哭了好几次,晚上经常泪水打湿枕头,她知道自己真正成了一名无依无靠的孤儿……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卖给了人家,命都是人家的,好在时时刻刻提防就是了……”
    “老东家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都能当我爷爷了,小东家都和我差不了几个月呢?他们要是胡来,就是豁上命也不能让他们得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生活的了无情趣,被动无助屈辱的生活方式随时间的推移慢慢磨掉了唤弟的心气,她忍气吞声小心伺候这一家老少已渐渐变得麻木,这家大院的任何一个人的吩咐她都会尽力去完成——虽然她知道有些人唤她仅仅是为了取乐。
但再怎么压抑和疲惫又怎能使一个浑身充满活力,青春抖擞的年轻少女,丧失对美好的一切少的可怜的追求呢?
劳碌了一天的唤弟回到自己的房中后,顾不得劳累,一定会从被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红色的心型镜子,好好端详自己一番。几个上年纪要好的佣人偷偷开过她的玩笑,说她生来就是美人胚子,将来定会嫁个大官。
嫁谁自己没有想过,自己真的那么漂亮吗?
在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的心理作用下,曾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真的,老东家的老少七个婆娘连院内所有女眷在内,都不如自己长得耐看。看来,那些坏心眼的男人也这样认为,不然,少东家刘文茂小小年纪怎么会……
唤弟照着镜中的自己,想起那天的情景,小脸突然红了起来。
那是去年的仲夏的一个深夜,外面雷声滚滚,电光闪闪,一场大雨将至。
忙碌了一天的唤弟拖着累身子草草地洗了个澡(允许唤弟用热水洗澡是老东家特批的,为此惹许多小妮子眼热,天真的唤弟心里着实感激了一阵子)将要睡觉,脱得仅剩贴身小衣时,紧闭的窗户忽然打开了。
唤弟吓得惊叫一声,慌乱着将衣服就往身上拉。心惊肉跳魂都要飞走了。一个大男孩的头探了进来,她吓得刚要喊人,惊恐迷乱间认出竟然是自己的小东家——刘文茂。
    但见他头发糟乱,衣冠不整,上衣竟象是被什么撕了一下,裂了一个大豁口。唤弟张大了嘴巴,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双臂抱紧胸膛,心悸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你要干……干什么……”
    刘文茂看了唤弟一眼,亏心地低下头,语无伦次,眼看着汗水就从额头淌了下来:
    “我……你…我……,你……你……真好看……”
    说这些话刘文茂的脸憋得通红,说罢,了了一个重大的心愿般舒了一口气,用袖口一抹脸上的汗水,顺势给唤弟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裹的物件,转身就走。
    正当唤弟傻子般愣在当场的时候,他又转回身来,女人般扭捏地说了一句令唤弟好几晚上睡不着的话:
    “你……你里边的……的……小……小衣裳……都……穿了很久了,也破了,过后我买身好的给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利索,说完转身就消失在黑茫茫的夜色里了。
唤弟木桩子一般站了很久,好一会才顺过气来。
“天哪,这是什么意思……那么害臊的话他怎么……她又怎么知道我的小衣破了呢……
心头砰砰乱跳的唤弟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关紧了窗户,又找了些布绺拴了好几道,飞快地爬上炕头,紧张地蜷缩在角落里好一会,才慢慢静下心来。
她打开油纸一看,原来是一盒做工精美的点心……
她就这么坐着回顾今晚的变故,忽然想起刘文茂最后一句话,唤弟感觉脊梁杆子一阵发凉,脸上冒了冷汗,疾步赶到窗前向外望去……
窗外黑漆漆,正对窗口的一棵根深叶稠高大魁梧的一棵大槐树在风雨中张牙舞爪,魔鬼般披头散发,正巧一个闪电划破夜空,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吓得唤弟跌坐回床头,一股恐惧袭来,她嘤嘤的哭了。
最终唤弟抵不过一天的劳累,在啜泣中慢慢睡熟了。在梦中,唤弟头一次梦见了娘,娘是和蔼的,在娘的怀抱了真温暖。
娘哼着小曲正哄自己睡觉呢!忽然,梦中的娘浑身是血,挣扎着向自己爬来,唤弟大叫一声:
娘……
梦惊醒了,唤弟一摸身上,都是汗。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大槐树停止了摇摆,风停了雨也住了……
过后不几天,刘文茂果真如他所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身披蓑衣,浑身战栗,嘴唇铁青,好象在风雨中呆了好长时间一样,将一个塑料包递了进来,果然是一套女人的小衣。
唤弟不敢接,也不知该不该接,正不知所措时,少东家又说了一句叫她挠心的话:
“快换上吧,你的那套都摞了忒多补丁了,穿着受罪哩。”
唤弟感到自己快晕过去了,自懂事开始,除了娘,还没有哪个人见过自己贴身的小衣,她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脱过外套,哪怕炎热的夏天,唤弟的外襟也是严严实实的。
自己没穿过真正的内衣,她贴身的衣物都是在给各位姨太太们洗衣服时偷偷记住了样子,回自己的小屋后找些碎布缝制的,她不敢也羞于叫人知道,换洗后一直在自己的小屋里阴干,小东家他……。
唤弟脑子懵了一会,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她有一种被人剥光的感觉。少女的羞涩、对异性的排斥、早年已扎根的对男人的愤恨一起涌上心头,悲愤的眼泪圈不住了:
“你滚……滚!!!,你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们欺负人。”
唤弟越想越屈越恼,最后禁不住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17岁的刘文茂吓呆了,面色苍白,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别哭,唤……唤弟,我没坏心,说实话,我……喜欢你很……很久了……真的,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和你好……。”
唤弟只是一个劲的哭,刘文茂17岁少年萌动的的对异性的渴望和怕被家人看见的矛盾心理交织着,表情显得无辜而又焦急。
“我从来没对你……对你……使坏。”
可叹17岁的小东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又关心的唤弟一见自己就又哭又骂。
难道自己喜欢她不对?或者说她不喜欢我?
又急又恼间,少东家的自尊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骨子里深藏的对下人的鄙视在脸上一览无余,他刚要发作,看看在床上瑟瑟哭泣的唤弟,心又软了下来。
毕竟她是自己喜欢的人。刘文茂一脸的无奈,探头望了望风雨交加的窗外,一跺脚,跳窗而走。
此时,唤弟刚刚抬头,看见了少东家跳窗的背影,不由喊出一声:
“哎,你……”
人已走了,留给唤弟的是羞恼外加一头雾水竟然还有内心的丝丝甜蜜。
“他说喜欢我,我这是做梦吧,他上一次还说我很好看呢……”
唤弟的脸不知怎么忽然发烧起来,
“这都想哪里去了……他不会是来占我的便宜的吧……
“我这种连命都是人家的下人,会有这种事吗……
唤弟走到窗前,窗外风雨依旧。这么大的风雨,又这么晚了,哎呀!少东家浑身都淋透了,这不要了他的小命吗?善良的唤弟替少东家担心起来。
“你说他连命都不顾,会不会是真的?”
唤弟开始扪心自问,感到自己双颊发烧,心间一阵荡漾,这种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唤弟费了脑筋,以一名17岁少女的思维展开了思想。
姐妹们的议论以及少东家的话在耳边交替萦绕开来:
“这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生……”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好……”
“你的小衣都破了……”
渐渐地,唤弟的思维有了倾向。
“他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知道的事情当然多,这男人女人穿衣的事他自然会懂得,自个小家子气,倒误了人家的好意”。
想到这里,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关怀的唤弟再也不愿往坏处想,自己调皮的刮了下脸皮,
“就权当做了个梦吧”。
她打开塑料包,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自己梦觅以求的小衣,发现还有一个红色的心型的小巧玲珑的小镜子,她对照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禁不住兴奋,脱净了贴身的自己“杰作”,一个美妙绝伦的处女身在油灯微弱的灯光中摇曳。
我们应该懊恼造物主的不公平,将好工好料、好边好角、好线好条全部用在了这个沉浸在欣喜中的少女身上。
这一幅少女裸图,娇媚而又不造作,自然而不失纯真,无论是谁见了,有的是感叹造物的神奇,而决不会有丝毫亵渎念头。
唤弟是感觉不到这些的,她将内衣往身上比量了几番,小心穿上才发现大小尺寸简直就像摸索着她的身子做出来一样,太合身了。心里不禁对少东家又存一份感激和惊奇。
忽然间,一个闪电划过夜空,唤弟惊恐地条件反射般向窗外望去,一眨眼间,她发现快落净叶子的大槐树上好似有个黑影,再睁眼,什么也没了。
一时间雷电交加,窗外还是孤零零的老槐树。
“许是自己被闪电闪花眼了”。
唤弟没多想,欣喜地拿起小镜子,爱不释手。这可是她有生以来唯一的一件奢侈品,她仔细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美好娇柔的面容,不由做了一个鬼脸:
“你个小妮子,你说……你说那……那少爷真的……喜欢我吗……”
镜子里的唤弟脸色绯红,羞得唤弟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将小镜子抱在怀里就进如了梦乡……
从此以后,唤弟对少东家格外加心了,她从刘文茂看自己的眼神和两人独处时他的一言一行观察出,他是真正喜欢自己的——唤弟坚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正值青春的也在心底留下了少爷风流倜傥的身影,少爷这么一表白,唤弟内心的情愫被呼唤了出来。但她又气愤刘文茂白天的胆怯和躲闪,自己不敢又羞于先向少东家示爱。
一天,“都占尽”外出会友去了,唤弟难得闲暇,趁人不注意就往前厅跑,她知道今天是少爷在家处理家务,他一定会在那里。唤弟内心充满了甜蜜,脚步轻松愉快,想起少东家偷和自己见面时腼腆慌乱的样子她就想笑。
她躲在一假山后向里望,果然,他在那里,正小大人般对大家指手画脚呢!唤弟微微一乐,左右一望,拈一石子轻轻向刘文茂挚去,石子一出手,吓得连忙蹲下,紧张地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她偷眼望去,刘文茂傻子般回头望了望,竟没当回事,她甜蜜地骂了一句:
“傻瓜……”
忍不住伸出头去,手卷话筒:
“哎……唉……你……”
刘文茂听见了,一看是她,脸上一阵欢喜,刚要向前,忽又停住脚步,左右望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得回头交代了一会任务,倒背双手散步般若无其事地向唤弟呆的假山走来。刚到跟前,就被唤弟一把拽了过去:
“怎么,见我还那么担惊受怕的……还是个少爷呢……”
刘文茂慌忙将唤弟的手摔开:
“别……别……让人家看见……”
“看见怎么了,还不让人处相好了……”
唤弟不依不饶:
“怎么晚上见了人家就……就那么……,你是不是在耍我……,不然为什么不敢叫人家看见……”
刘文茂诺诺地说:
“不……不是,我还没和……和爹娘说呢……让人看见了不好……”
唤弟看了刘文茂一会,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你爹娘不同意,你就不会要我了,是不是……”
刘文茂像被人猜中了心事一般,脸色通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快回去吧……”
唤弟飞快地碰了刘文茂的手一下,触电般缩了回来,羞得脸通红,转身就跑……
一对有情人就这样在甜甜密密的躲躲闪闪的交往中又过去了一年,唤弟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少爷的温和真挚的情感,虽然他们每次都忐忑不安,偷偷摸摸。
最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表面看少爷风流成性玩世不恭,实际上在男女情感这事上竟然是那么扭扭捏捏,握手、拥抱都是情难自禁的唤弟主动完成的,到现在为止,少爷都没有亲一下自己——虽然自己曾经有过那方面的暗示。
就这样,唤弟越发喜欢上了这个胆小的少爷,那面小镜也成了他俩间的定情物唤弟一直,小心守护和保存着。









 楼主| 发表于 2016-5-26 08:46:04 | 显示全部楼层
各位大侠:如何连载?继续发下一章?求教
发表于 2016-5-26 13:02:11 | 显示全部楼层
跟贴往下发就是啦!
 楼主| 发表于 2016-5-26 14:22:3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需审核,太慢
发表于 2016-5-26 21:56:42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觉不错,应该持续努力!
 楼主| 发表于 2016-5-27 08:25:4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需要审核,请等待通过
 楼主| 发表于 2016-5-27 08:26:44 | 显示全部楼层
怪,谈论可以,发文章老是通过不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5-30 08:38: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少女初长成   身落尘埃里
这年春暖花开,正是万物复苏,各类物事蠢蠢欲动的时节,唤弟在远离喧嚣的乡村的深宅大院里已茁壮成长为一个18岁的大姑娘,她已经没了以前的唯唯诺诺,在佣人间爱说了,爱笑了。
全院子的人惊奇与她的变化,她愈发成熟的身躯更使女人们嫉妒男人们眼热。当然,这里面更缺不了老贼刘占金那色迷迷的双眼。

刘占金外号“都占尽”,从小对金银财宝和女人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望,他是一个投机者,又是一个野心家,他的发迹史实际是一部对社会和他人进行坑蒙拐骗烧杀抢掠的罪恶史。
在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厦将倾战乱纷起之际,靠山沿海的小村落里以卖针头线脑为生的青年刘占金抛弃了家中老老少少,单身闯荡江湖。
靠天生的机敏和满腹心机投奔了反清复明的“大刀会”,因几次献计有功、巴结有法而又作战卖命,几年后,他被提拔成了“大刀会”海城分舵舵主。
大权一到手,他的贪婪的本性暴露出来了。
趁乱世,他指挥手下大肆敛财,却据为己有。强迫手下到处寻觅妙龄姿色上佳的少女献上取乐,而不许其他人染指。
手下喽罗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刘占金的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私下里早报到总舵主那里去了。总舵主神威大发,派左护法调查此事。
刘占金见事情败露,席卷细软,带几个贴身小厮投了腐败的清廷。这下可好,“大刀会”分舵主将组织的人、财、落脚点等情况抖了个干净。多亏“大刀会”有所察觉,但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刘占金因此扶摇直上,成了海城知府大人的师爷兼管家。
海城府台夏仁德窃喜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把刘占金当做上宾侍奉,巴结他再开金口,给自己开辟进爵之路。
谁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差点误了卿卿性命。
刘占金早看到了晚清的穷途末路,同时为了逃脱“大刀会”的追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服对自己早已身心皆属的夏府台唯一的女儿——夏莲,将老丈人的大部家私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席卷而逃。
他携两次出逃得来巨资和已怀身孕的美娇娘没敢回老家,逃至山东沿海一带买下了大片土地、置下了大量房产、募集护院家丁,在远离喧嚣的穷乡僻壤安顿了下来。
第二年,他的儿子出生,起名文茂,意思是让自己的孩子不能和自己一样不识字,要文思泉涌,风华正茂。
此时,刘占金刚好满四十五岁,老丈人夏仁得发的缉捕他的海捕文告正在大小县城铺天盖地。
多年的闯荡拼杀躲藏,刘占金早已不是当年的卖货郎,自私自利、暴虐、狠毒、奸诈在他身上根深蒂固,在以后的时间里,他依靠自己财大势大,逐渐发展成了当地一霸。
他的爱财好色曾使许多人家家破人亡被迫背井离乡,没走的农户在几年内迫于他的淫威,均落为他家的卖身佃户。
刘占金也相继娶上了六房姨太太,他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称霸一方,“都占尽”的外号就由此而来。
唯一令他心中稍存畏惧的是他的原配婆娘——夏知府的大小姐夏莲。夏莲也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是进入狼口的羊羔,不可能对“狼”有任何约束,但求自保为上。当她发现当年信誓旦旦的情郎移情别恋对自己不冷不热时,派贴身丫鬟携书信回了海城,恳求父亲的原谅。
老府台回了信,将刘占金大骂一顿,最后威胁说,如果自己的女儿出一点差错,他不仅将刘占金当年的丑事公布与众,还将联合“大刀会”对刘占金赶尽杀绝,并在信后不久,派人将外孙刘文茂接进了省城。
这一招忒管用,刘占金立即对夫人阳奉阴违,倒也相安无事。

一转眼,将近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正是中国逐步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内忧外患的大动荡时期,中日甲午战争、、义和拳、太平天国、八国联军侵华、火烧圆明园、马关条约、辛丑条约、中法镇南关大战、革命党、保皇派等拼凑成了中国近代一部刻骨铭心的屈辱史……
外面的世界轰红烈烈,而刘家大院宛如世外桃源在与世隔绝,倒是为躲战乱从省城回家的刘文茂带回来了令人一惊一乍的或喜或忧的消息。
此时的刘文茂出脱得一表人才,已在乡试中得了秀才。刘占金曾经看过大夫,知道自己因酒色过度再也不可能有孩子,对刘文茂格外体贴入微,这样使刘文茂在家中的地位日益提高。母以子贵,大夫人夏莲也因儿子得宠而身价倍增。
“虎毒不食子”,对儿子疼爱有加的“都占尽”是不会将对儿子的爱转移给任何人的。每次面队和儿子同龄的如花似玉女儿般大小的唤弟,这老东西的心中会涌出一股激情,一种年轻时候存在的,久违了的,对异性的饥渴和占有的欲望,时刻在折磨着他。
不要以为“都占尽”这么多年来没对唤弟采取行动,就对这为古稀老家伙存在幻想,老家伙是玩弄女性的高手,但他有一自以为至理的原则。
他认为,不成熟的果子强行摘食,有的只是苦涩。同样的,女人只有成熟后,才会有女人真正的味道。你也不得不佩服整日钻在女人堆里的“都占尽”,对唤弟姿色垂涎多年,始终控制自己没有下手。
“都占尽”其实还有顾虑,一是夫人夏莲,大家闺秀最看不得丈夫拈花惹草,看中的女人你娶进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在她眼皮底下动手,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二是多年的床第征战,花天酒地,“都占尽”自感体力不支,对付唤弟这样十八九岁的姑娘他还是心有余悸的。但恶毒的念头和罪恶的欲望象毒蛇一样时刻咬噬着他。
他决定下手了。
今年春天特别温暖,漫山遍野山花烂漫。
下午,唤弟利用出来买东西的当儿,来到山坡上,暖洋洋的春意,扑鼻的花香使久在大院的唤弟醉了,她犹如出笼的小鸟,那么的欢快、自由,她跳起来了,舞起来了……
静寂的山冈沉醉在落日的余辉里,山冈上野花烂漫,碧草青青,晚归的牧羊老汉正唱着胶东小调,赶着天上的“白云”从天际间走来又忽地消失在大山的怀抱,“白云”一会散开,一会聚起来……
万花丛中一窈窕少女在翩翩起舞,多么和谐、惬意、令人神醉的一副图画……
忽然,“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传来,将天真活泼,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充满憧憬的唤弟拉回到现实中来,她知道,老爷的六十三岁大寿开始了。她整理一下衣服,连忙往回赶。
刘家大院宾客盈门,酒席安排了整二十桌,一时间划拳喝令、推杯换盏,酒香弥漫了整个大院,“都占尽”端一杯酒转遍了所有酒桌而滴酒未沾,众宾客猜测之余也没深究。
有谁知道这老家伙正怀一颗狼子野心,蠢蠢欲动呢!
将近夜半,酒席终于在祝贺声中结束了,留下的是一片狼籍。“都占尽”瞧几个夫人早回屋睡觉去了,心中暗喜。抬头寻找唤弟,却发现刘文茂醉意犹存,傻乎乎站在女佣人一边,不禁大喝:
“文茂,还不回屋睡觉!”
刘文茂看爹发火了,小心回道:
“这就回”。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的一句话却叫他又停住了脚步。
“唤弟,老爷乏了,给老爷端杯醒酒茶来。”
唤弟答应了一声,望了望举步又止的刘文茂,低头走进了“都占尽”的房间。
“都占尽”扫视了一遍全场,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转身回屋,随手轻轻带上了门。屋内,唤弟正在煮茶,那苗条迷人的身段、起伏流畅的线条特别是那紧绷的微微翘起的臀部和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胸部看得他呼吸紧促,热血沸腾。老家伙有点把持不住了,象一只发现猎物的毒蛇一点一点往前蹭。
唤弟刚好点上小茶炉,一回身,发现了“都占尽”,见老家伙走路慢慢腾腾,似乎很不利索,脸又赤红,知道这老东西又动了坏肠子,就没好气地说:
“怎么了!老爷!你喝醉了,上床休息吧!”
“都占尽”一下回过劲来,老脸骚得通红,真是难得。
“哎……哎……喝多了。唤弟呀,今年有十八了吧,也该找个人家了,你放心老爷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来来,唤弟呀,到老爷这边来。”
唤弟听了老爷家长般的关切的话语,虽然不知道老爷的话是真是假,但心里还是涌出了一股暖流,毕竟,她太需要他人的关爱了,哪怕是自己内心时刻提防的人!
她顺从地低头走到了“都占尽”的身边,在离他一米的地方站住了。在昏黄的烛光的照耀下,“都占尽”又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令他辗转反侧思谋了多年的唤弟,心想:
“哎呀,老夫把你留到今天可遭老罪了……老天真待我不薄,这么个天仙般的人,千里难寻呀……唤弟呀,我养了你多年,你吃了我多年,你这迷人的小妖精,今个老夫可要吃回来了。”心虽这么想,嘴里却说:
“今天累坏了吧,煮好茶,给我点上一泡烟,睡觉去吧。”
唤弟应了一声,利索地倒好了浓茶,转身去给老爷拿烟具去了。“都占尽”看唤弟进了里屋,很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纸包,依次将包中的东西撒进了茶杯,拿起晃了几晃,照烛光看了看,放心地半躺在太师椅上。
可怜的唤弟,她不知道灾难正在降临,虚无的可怜的幸福将从此离她而去,噩梦般的生活将步步跟随……
窗外,乌云已经遮住了月亮,风停了,树木静静地肃立,已经复苏的蛙、虫等也停住了叫声,屏住了呼吸,空气沉重得似乎要下起雨来。
唤弟将烟枪轻放在软塌,转身将茶杯恭敬地递给了老爷,“都占尽”满意得说了声好,抬手将茶水往最边送,忽然,他将茶杯盖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唤弟,老爷对你不薄吧,你怎么来毒害老爷呢?!”
犹如晴天霹雳,唤弟吓在了当场。
“说!这只苍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故意给我放进去的!你是不是想毒害老爷!啊!你说!”
唤弟被吓在了当场,看到茶水中确实漂浮着一只苍蝇,已是有口难辩,连吓带委屈地哭了起来:
“老爷,不是我,当时茶中是干净的,我……我怎么可能去害老爷呢?”
“那么,你说是老爷我自己害自己了!”
“老爷,我……我以后一定注意,您就饶……饶了我吧。”
只感觉到害怕的唤弟已经乱了方寸,不知老爷会怎么处理自己,吓得早已跪倒在地,连话都说不顺了。“都占尽”看差不多了,声调低了下来:
“你不肯承认?好,你把这杯喝了,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然……哼!”
唤弟一听,别说就一只苍蝇,就是一杯毒药这个时候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也会喝的。她抢过茶杯,一饮而尽。
唤弟由于着急呛得干咳不止,耳边却又听到了“都占尽”夜猫子般的干笑,不知怎么,一股凉意袭遍全身。她求饶似得看着老爷,希望听到宽恕的话语。
“都占尽”似乎对唤弟的行为比较满意,抿了抿嘴唇:
“看来老爷我是冤枉你了,起来吧。”唤弟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站到了一边。
“好了,收拾一下,给我点一泡烟。”
唤弟忙照办。“都占尽”眯着眼睛瞧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心神未定的唤弟,心中猫抓般着急,默默念到:
快了,快了,倒了,倒了……
原来,老东西在杯里下少量的了迷药,是为了能制服年轻的唤弟。这老色鬼为了增添呆会云雨的乐趣,同时在杯中下了超量的春药。老贼既要唤弟处女身,又想重温当年雄风。
忐忑不安的唤弟当然蒙在鼓里,正暗自庆幸今晚老爷脾气好,没太怪罪自己,干起活来格外细致小心。
不多会,唤弟觉出头有点晕,一阵疲乏袭来,真想大睡一场。却又觉身上燥热,体内犹有一股令人捉摸不住又叫人心烦意乱小蛇在到处游走,这是一种说不出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滋味。
渐渐的,唤弟双眼迷离了,站立不稳了,双手不听使唤,撕扯自己的衣襟,口中渐渐有了呻吟。
一个至真至纯的小姑娘哪里躲得过老狐狸的暗算!“都占尽”看差不多了,一招手,早已埋伏好的心腹外号“烂狗”的小厮猫腰钻了进来,扛起唤弟就走。老谋深算的“都占尽”都安排好了,做“好事”的地点只能是唤弟的小偏房,那个地方长年累月很少有人去的。  
正在迷迷瞪瞪的唤弟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想喊却喊不出声,想挣脱,浑身没劲。不一会,唤弟感觉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且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的警惕在迷糊中松懈了,一阵燥热弥漫了全身,她微启朱唇,开始了喃喃低昵……
老贼“都占尽”今天如愿以偿,见梦寐以求的猎物唾手可得了,老家伙的心里却也像揣着一只小兔般砰砰直跳。
床上的唤弟像做梦一般,脸色绯红,胸襟已自己撕扯开来,露出了贴身小衣。“都占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摸了摸唤弟发烫的脸,将颤抖的毛茸茸的罪恶之手伸向了唤弟……
唤弟此时灵魂早已游离,她觉得自己飘上了白云,她感觉到了太阳的炽热,又觉得自己在大海中游弋,游来游去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忽然,他看见了刘文茂——自己的初恋情郎,他正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唤弟激动了晕旋了,飞奔向自己心爱的人,在一个山花烂漫的山野上,他俩焕发了激情,他们拥抱、接吻、抚摸,向更深处搜寻自己的的另一半……
唤弟陶醉了,积极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老贼“都占尽”早将唤弟剥得一丝不挂,一双长满老年斑的瘦爪肆意的在唤弟白玉般无暇的光滑胴体上揉来捏去,他玩过那么多女人,今天才真正理解了妙不可言的含义。他揉搓了几下小兔般跳动的弹性十足的高耸的双乳,扣住了唤弟迷人的腰际,迫不及待地俯下了赤裸的干瘦的身躯……
深夜,一声少女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当唤弟被阵阵剧烈的痛疼惊醒时,药性已基本消失了。“都占尽”早已离开了唤弟的身体。他没有走的意思。他被唤弟吸引住了,他要驯服她,长期占有她。
他给唤弟穿好了衣服,又将“烂狗”叫进屋来,静静等待唤弟完全清醒。
唤弟终于清醒了,她披头散发坐起来时,她发现老爷和“烂狗”像看出土的古物一样直勾着眼望着自己,她想说话,嗓子很干,她想活动,下身一阵痛疼,还没等她察觉出什么,“都占尽”发言了:
“唤弟你听着,从你进刘家开始,你的人和命就都是我刘占金的了。你的责任,就是伺候老爷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
“烂狗”在一旁帮腔道:“对,应该的”。
刘占金又抿了下嘴唇,好象在回味刚进食的美味。
“今晚上,你已经完全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跟其他任何男人来往!”
唤弟头还是有点晕,茫然地望着闯入自己房间的莫名其妙的男人。“烂狗”在一旁接了腔。
“就……就……就是我家老爷今晚把你给困了,你不能再和别的男人困觉”。
唤弟这才把自己身上的感觉和变化联系起来,只觉就像天崩地裂一般,脑袋“嗡”的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接下去的几天里,唤弟像死人一样,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房梁,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可惜一朵娇艳的鲜花,还没等绽放,就行将败落了。
可怜小唤弟呀,其实当你14岁迈进刘家深宅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你今天的命运。在那魔鬼当道,正义仁得沦丧的岁月里,一个年幼的投身狼窝孤立无援的少女真正到了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悲惨的阿鼻地狱。曾经有过美丽的梦,就像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点滴的光辉着实令她有过一段美好的记忆。
流星?娘曾经说过,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一个人就要死去,灵魂就要升天了。
“我就要死了吗……不活了吧……还是死了吧……”
人在最悲伤的时候,是最容易想起母亲的,唤弟想起了可怜的母亲,娘正脚踩祥云,舒展双臂接自己来了,娘是那么慈祥,可亲,唤弟像是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向亲娘飘呀飘……
忽然,娘身后闪出一人,多么熟悉的面孔,是文茂,亲爱的人哪,我已掉进深渊,你怎么才来救我……唤弟觉得呼吸紧促了,张开双臂应向前迎去。
怎么了,心爱的文茂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知道了吗?他不要我了吗?唤弟想要解释,文茂一把把她推下了祥云,唤弟觉得自己心死了,身体急剧下坠……。
等唤弟再次醒来时,跟前只有“烂狗”一人,“烂狗”的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正在自己脸上身上逡巡,蛤蟆鱼般的大嘴中淌出的黏涎早打湿了前襟。见唤弟醒来,收敛了自己的心性,一脸的一本正经。
“老爷让我告诉你,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吃饭,要干活,不要像死人似的,这事多着呢,做样给谁看?!说不定你心里有多美呢?。”
见唤弟没有反应,“烂狗”立即换了一种口气。
“唤弟呀,认命吧,再说老爷也不会亏待了你,跟了老爷,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若干小妮子想都想不来呢!”
“老爷说了,你不顺从他,明天就将你卖到妓女院去,哪个男人想困你都行,你可要想明了……”
“听说你这几天没干活大太太已经发觉了,你也知道,老爷还是怕大太太的,把大太太惹来,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   ……
唤弟是不在乎“烂狗”说什么的,她心中充满的是满腔的仇恨,她恨这个社会,恨所有的人,经过这几天的折磨,她恨刘文茂甚至超过了老贼“都占尽”,这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全是畜生!畜生!畜生……。
她对曾经的情人不抱有希望了,她也明白自己摆脱不了老贼的纠缠了,除非自己死去。死?曾经几时,这个字眼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头脑,悲伤、痛苦、绝望、曾经存在的飘渺的来自刘文茂的希望的破灭将唤弟一下击倒了。
但她还想见一见这个负心人,她想问,为什么不见你的踪影,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她想亲耳听到她的解释,哪怕是骗人的鬼话。
几天后,唤弟开始了往常的劳作,大院的人们以一种异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特别是老贼婆娘们那疑惑的目光令唤弟干活时极不自在。唤弟和谁也不交谈,即使是来自下人们间的好姐妹真正关切的询问。
几天下来,唤弟对大家的目光有了反应,特别是对几个姨太太,几次眼光对视交战,倒是对方心虚,骂骂咧咧,灰头灰脸钻屋子里去了。唤弟内心有一股胜利者的但又苦苦的滋味,每当这时,她的泪水就会不争气地流下来。
老贼“刘占金”果然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一到晚上,老贼或来或不来,“烂狗”就像蛆虫一样早早守住了唤弟的房门。
自从第一次后,唤弟也想到要反抗,但她知道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刘文茂对她的漠不关心彻底打垮了她的防御底线,使她丧失了反抗的力量,就这么着吧,没有谁会真正关心你,你本身就是一个将整个身体卖给人家的贱女子,你不要痴心妄想什么了。
从第二次的打骂推搡第三次的哭喊撕扯到以后的麻木不仁、任其摆布,唤弟认命了。一个从14岁就卖身,从没出过深宅大院的苦难的旧式女人,我们怎么忍心希望她会做出什么轰轰烈烈名垂千古的烈女般的壮举呢?一朵娇艳的花朵从次被老贼霸占了。“都占尽”好像年轻了许多,每天被滋润地像才在云朵里一般。他受用了,满足了,可苦了他的儿子刘文茂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5-30 08:38: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有情难遂愿 辱虐暗结珠

已是青年的刘文茂从小作为人质被外公夏仁得抱进了海城,满清末年腐败的吏治、奢侈的生活起居和交往中的豪门子弟的言传身教,使刘文茂完全和农村脱节了,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当年他爹当卖货郎的影子。才十多岁,和一帮花花太岁甚至三教九流逛花街柳巷、进烟馆赌场,整天花天酒地吊儿锒铛。功课学得不多,相好的女子倒是交往了不少,多亏是个孩子,还没学会动真情,只是逢场作戏,不然不知要留下多少风流韵事,可真得了其父的真传了。
夏道台女儿不在身边,就将外孙当自己的亲儿来养,更养成了他骄横跋扈的嚣张气焰。清廷倒台后,满清官僚威风扫地,满门抄斩扫地出门的大有人在,多亏夏仁得见风使舵,阵前倒戈,剪了“猪尾巴”,归了革命军,才在北洋政府中保得一官半职,心性立减,再也不求家门显赫,但求后半生无祸。
社会的动荡不安、外公家门前的车水马龙到门可罗雀到现在的战战兢兢求生的现状,将花少年刘文茂改变了不少,所以说环境造就人物性格一点不错,刘文茂心性立收,在夏家由花花公子变得循规蹈矩,逐渐多思善谋。他逐渐意识到外公的老本是吃到头了,这兵荒马乱的,还是回乡下的好。对那些整天围在他身边娇滴滴的相好,早已忘了爪洼国去了。
他已过惯了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的生活,自小出家的他还真不知道回家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在等着他。于是,同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刘文茂偷了外公当道台时积攒偷偷收藏的银两。临走给夏仁得留了一封辞别信,箱底还留下了几十两纹银。
可怜老道台遭两次洗劫,一次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这次又轮到了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亲外孙。夏仁得看信以后一阵苦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小王八犊子倒比他爹有良心,还给我留点。哎,上辈子我都做了啥孽呀!”
只见信上写:老爷子,留点儿给你养老。好好保重,我娘还没回来看你呢!我回老家了。
刘文茂到家时,正是唤弟卖身到刘家三年上。看见儿子人高马大英姿飒爽,“都占尽”乐得合不拢嘴。又见儿子进贡了一笔不菲的银两,更是喜上眉梢。等听儿子说完了钱的来历,老家伙乐得哈哈大笑
“好儿子,真是我的儿子,老丈人可真上心,为咱家两代人做贡献了”。
刘文茂听不明白,“都占尽”并不想把自己的丑事让儿子知道,只哈哈一笑,将刘文茂笑了个云山雾罩。
刘文茂倒是有孝心,回来后没敢将实情告诉母亲夏莲。他回家以后整天陪爹在自家各处转悠才知道,看似肉干似的老爹给自己留下了多么丰厚的一笔财富,不禁在内心对老爹有了感激和敬畏之情。他也深知父亲就他自己一个儿子,未来的刘家就是他刘文茂的,所以他对“都占尽”是言听计从,尽量扮演“好儿子”的角色。
回家没多久,刘文茂的老毛病又犯了,没有了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花街柳巷,刘文茂的目标专注在了周围的年轻少女身上。他要猎取一个供陪他玩乐。那是他回来有十多天的时候,他到“都占尽”卧室,见一丫鬟在给老东西点烟泡。仅看背影,刘文茂的眼睛就已经不够用了“哇!哇!哇!……太美了。”
那纤弱柔和的双肩,一看就心生怜意,那婀娜的柳腰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立即要扶一把的想法,真怕它一不小心折了,那柔美的曲线、那颀长白嫩的裸颈、那细长笔直的双腿、那微微翘起的浑圆臀部……哇!哇!哇!小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心中涟漪阵阵……。
“都占尽”发现了儿子的失态,重重咳了一下,刘文茂一下缓过劲来。
“唤弟呀,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少爷,快见过少爷。”
唤弟知道老爷和大夫人有一个儿子,可没见过面,立即转身相见。刘文茂刚缓过劲,这冷不丁一打照面,又傻了一般站在了当场,心里面可没闲着。
“妈呀,这是人吗?是人咋长这么耐看。”
他心中像揣着一只兔子,将唤弟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直看得心中砰砰直跳。到现在他才明白,以前他所接触过的女孩子简直没法跟跟前少女相提并论。他所见过的豪门小姐无一不矫揉造作、盛气凌人又俗不可耐,而那                                                                                                                                 些花街女子又都浓妆艳抹、唯利是图、人尽可夫。而唤弟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那么青纯,自然,既有牡丹的娇媚尊贵又真似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娇艳的碧荷。
唤弟也被第一次见面的大少爷看得心中砰砰直跳。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太没礼貌了。但从小对异性充满排斥的唤弟不知为什么却偷偷将大少爷多看了几眼,这小少爷还真是城里回来的,长得细皮嫩肉的。
他俩好,王八对绿豆正大眼对小眼,旁边的“都占尽”可架不住劲了,连续干咳了好几声。
“我说,见过就行了,唤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文茂呀,来到爹这边来”。
两个同龄人意识到了失态,刘文茂得意的笑了笑,心中早已恢复平静,但唤弟心中却揣上了乱跳的小兔了。此时三人心中个有想法。
“都占尽”想:小娃娃家,长大了,想女人了,这个小女子可不行,这是爹预定了多年的大餐,岂能拱手相让。
刘文茂想:这小妞真不赖,哪天上手过过瘾,如能天天守着这么一美人,那可真是造化。
唤弟想:男人都不可信,都不是东西,看人那眼神就知这小少爷也好不了哪里去,还是远一点为妙。
从此以后,刘文茂对唤弟可就上了心了,没过多久,少东家真被唤弟给迷住了,唤弟的言行举止、一笑一颦给了刘文茂无穷的吸引力。这小家伙第一次对女孩子动了真情,走路、吃饭、睡觉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唤弟那娇媚的笑脸。老夫人夏莲察觉出了儿子的魂不守舍,意识到儿子可能有意中人了,但无论怎么追问,儿子只是神秘的一笑,拒不回答。
老夫人叮嘱“都占尽”好好观察儿子,看儿子喜欢上了谁家的女孩子,也帮着撮合撮合。“都占尽”听了也高兴,“好,好,早说媳妇早抱孙子”。于是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这一上心,“都占尽”可高兴不起来了,他发现宝贝儿子的心上人竟然是他的贴身丫鬟小唤弟,这还了得?!
其实这时刘文茂对唤弟仅是一相情愿,也可以叫“单相思”,这小家伙至今没对任何女孩付出过真情,只是把她们当作自己的玩伴。这也可能与他的年轻和在夏家养成的玩世不恭的性格有关。回来后,少了周围女孩的围捧,又见了一个真正令他心动和欣赏的女孩,就甭提多激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唤弟的感情可谓与日俱增。
他发现唤弟虽为下人,并没有和其他女孩一样在自己面前故做姿态,从来都是不卑不亢,我行我素,不为主人的金钱和地位所动。以至于自己在唤弟面前曾经有过的不严肃的放肆的想法全都会在她的注视下消失的无影无综。
他知道自己对唤弟上心了,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但当时还没有发生雨夜惊扰唤弟那件事,唤弟并不知道自己每晚都会走进少爷的梦乡……
唤弟对小少爷是敬而远之,完全没有察觉少爷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但“都占尽”发现,儿子对唤弟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唤弟走到哪,儿子跟到哪。一天之内,眼睛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唤弟。有时侯甚至将应该由唤弟干的活,儿子竟然偷偷给提前干了,虽然唤弟不知道,可儿子照样乐得屁颠屁颠的。
“都占尽”心里这个气就甭提了:
好个兔崽子,多少大家闺秀你不找,偏偏喜欢一个卖身的小丫鬟,妈的真是贱命!
“都占尽”想起了夫人夏莲——清廷府台大人的千金小姐,谁都不爱,偏喜欢自己——一个乡下来的“大刀会”的混蛋头目。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心里忿忿然,算计着怎样打消儿子的混帐念头,给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光耀门庭。同时老家伙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好小子,回来没几天,和老子抢食吃,等翅膀长硬了再说吧!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占尽”故意不给儿子好脸色看,并不时莫名其妙地将刘文茂教训上一顿,令刘文茂不明就里,诚惶诚恐。为自身利益计,刘文茂主动到老爹面前前鞠后恭,大献殷勤。“都占尽”还是在儿子跟前一直不开晴,刘文茂真急了,屈尊将老爹的跟班“烂狗”叫了出来,说尽了好话,“烂狗”才假装好人般道明了事情的真相。
“少爷,您是谁呀,您就是我以后的依靠,我不跟您一心那不傻瓜一个?只是,只是……这事还真不好说,不好说……”
刘文茂一听,果然里面有原因,身上冒出了一股虚汗。
“刘……刘叔,你帮帮小侄,我以后忘不了您的好处,真的!!”
“烂狗”是刘家远房长辈,多少年了,人们早已将他的姓氏辈分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从少东家口中叫出一句“刘叔”,这位跟随“都占尽”多年的坏事做尽的老家伙内心竟然有了一丝激动。
“别,别,少爷,您别那么叫,我们都是做下人的……”
“烂狗”沉默了一会,好象痛下决心一般。
“好吧,我豁出老脸,就是老爷怪我我也不管了。……你,你是不是看上了一个小妞?”
刘文茂一听,大或不解,心想,难道为这事?
“这小女子是不是咱家的丫鬟叫唤弟的?”
刘文茂一听,还怪不好意思地说“是呀,刘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我知道,老爷和夫人都知道,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呀!”
刘文茂更加不解了“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在刘文茂的心目中,他作为一个少东家,看中了哪一个丫鬟,就娶进门,这不很是简单的顺理成章的事情!
“问题?问题大着呢!你身为刘家唯一的少爷,是老爷和夫人的命根子,盼你给刘家添丁兴家,光宗耀族,可你倒好……”“烂狗”说到这里,故能玄虚地闭了嘴。
刘文茂又闷又急:
“我怎么了?快说!别慢慢腾腾的!!”
人一着急,也没了开始的虚情假意,暴躁的脾气显露无疑。“烂狗”一看少爷着急了,也不敢拿架了。
“老爷和夫人嫌唤弟是个卖身丫鬟,配不上少爷,说少爷属……属什么的,是个母的就要……”
“我还听老爷说,你要是真要娶唤弟,你们父子情分就……就……”
刘文茂一听,真是油火浇心,脸上的表情焦急烦恼而又有点怀疑。他焦急的是,老爹对自己看来并不是百依百顺,惹恼了老头,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分量就逊色不少,以后的事情就难料了。烦恼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了真心喜欢的姑娘,还没等向人家表白,就被老爹来插了这么一杠子,要他放弃唤弟,简直就像割他一块肉一样。他怀疑的是,老爹从没向自己提起过这件事,这么长时间,爹怎么一直不亲自和自己谈呢?
“这,这是我爹亲口说的?”
“我也是听说的,再说,再说……”“烂狗”又吞吞吐吐。
“哎呀!你急死人了,又话快说有屁快放!”
“烂狗”见少主人发火了,果然放屁快了:
“唤弟是老爷买来伺候他的,都好几年了,整天屋里来屋里去的,唤弟早心向老爷了,老爷也准备过段时间将她收房的,谁知你回来插这么一家伙,你这不是剜老爷的心头肉吗?惹恼了老爷,这诺大的家产……?”“烂狗”一口气说完,心想:全抖搂出来吧,让他爷俩狗咬狗去吧!说完心虚般看看少爷。
刘文茂做梦也想不到这般原由,就像当头挨了一棍,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
千算万算他也难料唤弟是老爹早已看中的女子。他这时才明白,是否门当户对是其次,真正令老爹放在心上,几天来火气冲天的是自己竟然喜欢上了爹爹早已看中的女人,刘文茂不敢想下去了,他心中如热火焚烧,一股热气在自己体内到处冲撞却怎么也冲不出去,一阵晕旋,刘文茂差点倒地,“烂狗”一见连忙搀扶,嘴里叫着:
“你怎么了,小少爷……”
刘文茂脸色通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恶恨恨直瞪“烂狗”。
“你!你 !你给我滚,滚!!!”“烂狗”一见,大事不妙,赶快溜吧。
“那,那,少爷,我先走了,您保重。”说完倒退着,转身就跑。
其实刘文茂哪里知道,这一幕是他爹刘占金串通“烂狗”早下好的套,就等你来钻呢。老贼还有点可怜的伦理道德,心想自己这么把年纪去和儿子争女人,打死自己也开不了口,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故弄玄虚,引儿子自动上钩,由“烂狗”向儿子说明自己的意思,他对儿子比较了解,将万千家财和一个可爱的小女人相比,儿子会毫不犹豫的扑向前者的,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都占尽”对儿子的认识是有根据的.
刘文茂从小在家境富庶的外公家长大,已经对金钱有了不可替代的依恋。今年儿子从外公家回来时将老人家差点洗劫一空,“都占尽”就看出儿子是认钱不认人的,这倒真随了他爹的秉性了。想到这里,“都占尽”不禁暗自窃喜,他知道儿子是会服软的。但他就没有想到他的这种做法,会给年少的儿子带来多大的伤害。父亲让自己年仅17岁的儿子对自己的终身幸福和钱财前途进行抉择,是不是太就残忍,这事也就“都占尽”能够做的出。
果然不出老贼所料,刘文茂的反应开始是强烈的,可以说痛彻心肺的。小家伙自出生以来,从没遇到过如此挫折,而且绞金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刘文茂在家蒙头睡了一天怎么也没睡着的觉,脑袋里各种念头搅成了一锅粥。
唤弟那青春、美貌的笑脸、老爹严肃、生气的面孔像演电影般在眼前你闪我现,令他难以取舍。“烂狗”的话也在耳边萦绕开来,刘文茂的表现得极端痛苦懊恼和无奈。
这几天下来,他不住地问自己,自己能扭得过父亲吗?儿子怎能看中父亲早已定下的女人呢?同父亲提出的条件相比,刘文茂渐渐开始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唤弟的情如磐石,是不是如肥皂泡一般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番冥思苦想后,刘文茂心中有了取舍:还是不要惹恼了爹,爹可是一个大聚宝盆。女人嘛,有的是,没了这个唤弟,还有那个唤弟,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到这,他脑中浮现以前交往的各类女性,心想:女人,还不都是一回事?有了钱,有了地位,想找啥样的没有?罢了,罢了。
虽这么想,意识到从此自己将失去唤弟,刘文茂心中却也隐隐作痛。他哪料到自己的不坚定和对感情的不专一,给唤弟带来多少灾难,也给自己带来多少痛苦后悔。
从此以后,刘文茂再也没主动接近一次唤弟,老远见唤弟的身影,也会立即转身或找个地方躲起来。时间不长,刘文茂发现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喜笑颜开,而且主动邀请自己参加一些外场的社交活动。在各种场合,父亲在诸位乡绅面前将自己捧得高高。
“我的儿子从小在省城读书,不说学富五车,也可说是才高八斗,我的这点家业还得交给年轻人,年轻人,有闯劲,有头脑。犬子才疏学浅,以后还望各位乡亲多多帮衬。啊……哈哈……”
“都占尽”好不容易说了这么一段自以为文绉绉的挺有水平,其实前后矛盾的话来,感觉自我良好,不觉笑出声来。刘文茂在众乡绅的吹捧中有点飘飘然了,暗自庆幸自己的决断是英明的,哪能因为一女子坏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呢?
可一离开父亲,老远见了唤弟,久违了的对唤弟的情愫有如潮水般涌来。
特别是晚上,刘文茂真正感受到了诗曰:“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滋味,虽不能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但“暮幂思服,辗转反侧”却真正形容出了刘文茂对唤弟欲得而未得却又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那种百爪挠心的滋味。
这时,正值两少年17岁,此时老贼“都占尽”还未产生对唤弟下手的想法。
一天深夜,百无聊赖的刘文茂在院中遛弯,下意识地朝唤弟住的地方走来,唤弟的房间一片漆黑。
“她睡了吗?她知道我的心意吗?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知道我为了你有多苦吗?”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看,是唤弟回来了,刘文茂刚想迎上去,又止住了脚步,悄悄躲在了唤弟窗外的大槐树后面。
唤弟刚伺候“都占尽”过完了烟瘾,收拾妥当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她的小屋。不一会,屋里的油灯亮了起来,唤弟婀娜多姿的身材映在了窗纸上。
看见自己的钟情人在屋里晃来晃去,刘文茂多么迫切地希望自己就在她的身旁,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来一番温柔,可他不能,也不敢。但唤弟对他的诱惑太大了,他担心地望望左右,禁不住将脸贴近了窗口,用舌头舔破了窗纸……
其实,刘文茂的担心是多余的,唤弟住的地方没老爷的允许,常年累月别人是不许来的,这也许是老贼为以后霸占唤弟做的一步铺垫。
屋内,一身疲乏的唤弟是察觉不出这些的,她要洗一下澡,这也是老爷特批自己可以用热水洗澡以后渐渐养成的习惯。毫无知觉的唤弟脱下了外襟,穿贴身内衣和短裤张罗起了洗澡用的大木盆,倒上凉水,将带回的热水兑进去……
窗外的17岁刘文茂见到了这番光景,只觉脸颊发热,四肢微颤,他揉了揉看得发木的双眼,贪婪地向里望去……
唤弟做梦也想不到窗外有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她转过身,背对灯光,解下了自己的胸衣,一个少女白嫩的背部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彩。
唤弟拿毛巾蘸水擦了擦嫩藕般双臂,她停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在微弱的灯光下,自己双臂和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常年的劳作,谁也不会将这么一双手同17岁的青春少女联系在一起。双手皮肤粗糙,老茧叠出,细长的五指由于常年拿握,有点弯曲变形。唤弟爱惜地左右手摩挲着了一会,毫无戒心地褪掉了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
刘文茂此时已形如木人,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一点不过分。他有点喘不动气了,心脏急剧跳动……
此时唤弟裸露着晶莹剔头透的身躯正转过身来,一幅少女戏水图顿时一览无余。
刘文茂觉得血往上涌,浑身颤抖不已,张大口喘开了粗气。
他的发红的双眼随唤弟的双手在娇嫩的弹性十足的身上游走,渐渐地,刘文茂支持不住了,他靠墙瘫了下来。他感到浑身燥热,双手在身上胡乱撕扯。太突如其来,刘文茂思想上木任何准备,他也不曾想会发生今晚这件事情,他望了望半掩在在乌云背后的月亮,心想:
“我这是干了什么?!我是不是太坏?是不是对不起自己真心喜欢的唤弟?”
刘文茂毕竟还是个未成人的少年,除去对金钱的疯狂嗜好,内心还是存在一丝良知的。但被那种年月,那种环境熏陶出来的孩子,那点可怜的善良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恢复平静的刘文茂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再次将发烫的脸贴上了窗纸……。
月亮终于躲进了乌云,窗外的大槐树纹丝不动,显得那么庄严、肃穆。只有几个不懂事的星星在不解的眨着眼睛,出奇地望着正在发生的一幕……。
今晚,刘文茂在唤弟睡下好久才疲倦地回到了卧室,他和衣躺在床上,眼睛分外明亮,唤弟那美妙绝伦的裸浴图在他眼前不断呈现,他又有了那时的感觉,只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迷迷糊糊中只见唤弟身披浴巾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唤弟此时是迷人的、热情的、奔放的,是那么的风情万种。刘文茂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他张开双臂,迎向前去……
第二天早上,刘文茂发现自己身下湿了一大片……
有了第一次,刘文茂就像着了大烟瘾,一到唤弟回屋的时间,他就会坐立不安,就是大白天,他也会抬头怨恨当顶的太阳,恨不得深夜即刻来临。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可他又挣脱不出,又深感每一次都是对自己一次痛苦的折磨。
他恨父亲、恨自己、恨这长生天。可一到晚上,别人都将入睡,他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即使是刮风下雨。随时间的推移,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唤弟,自己应该为唤弟做点什么,于是就发生了前文发生的雨夜给唤弟送小镜和贴身小衣的一幕。
同时,他的所作所为给唤弟带来了精神是的慰藉,她感觉到少东家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虽然劳累,但经常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当中。而此时的刘文茂思想正在激烈的斗争:难道真要为了这个女人和父亲决裂吗?钱财、前途都不要了吗?……我这是干什么?我不会害了她吧……
他经常告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但又以一名初涉情网,17岁少年的思维自我安慰:反正我们不明着交往,父亲不会知道的,我们秘密来往,说不定哪天老爷子会回心转意。
于是,白天我行我素,互不干涉。一到深夜,刘文茂照常“上班”,偶尔露一次面,给唤弟送点东西。弄得小唤弟魂不守舍,一到深夜,就向外望,盼少爷相会。
其实,她哪知道,刘文茂基本上每晚都在窗外大槐树上,心潮澎湃得看她心爱的人洗澡、睡觉,熄灯好久后,才见他如夜猫子般偷偷溜回……

就这样一直到了来年的春天,唤弟和刘文茂都十八岁了,老贼“都占尽”也迎来了他的六十三岁大寿。
唤弟日趋成熟所带来的吸引力时刻折磨着他的那颗不老的心,他决定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大好时节借他寿诞带来的福祉,实施多年来的朝思梦想的那个“计划”。
刘文茂也决定在这次的祝寿仪式上给爹留下一个“乖乖儿”的好印象,只盼爹爹卡在自己乖巧的份上,说不定哪天成全他和唤弟的婚事。
在一番紧张忙碌的操持以后,端一杯酒躲身在父亲深后穿梭在亲朋好友和祝寿的众乡绅之间尽量不多说一句话,不抢先父亲一步,让外人看来自己就是父亲的一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父亲对他的表现比较满意,逢人就夸儿子的孝顺,并主动要求儿子放开酒量向众前辈敬酒。
刘文茂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在敬酒的同时,他时刻注意父亲对自己的反应,却发现,父亲一改以往大口喝酒的习惯,酒到嘴边碰一下嘴唇即挪开。谁都没在意,也不会想到老贼此时早已酝酿好了一个罪恶的计划。
酒席很成功,来宾陆陆续续走尽,刘文茂见父亲没有约见自己的意思,抽空跑到了大厅,他上来酒劲,真的好想唤弟。正在女佣人间找寻唤弟时,突然听见父亲严厉的喝声:
“文茂,怎么还不回屋睡觉!”
刘文茂听了赶紧往回溜,去听见父亲叫唤弟伺候的声音,心里直怨:爹爹你也真是的,那么多女人还不够,坏了自己和唤弟的好事。想归想,还是乖乖回屋去了。
夜深了,刘文茂虽有醉意,可怎么也睡不着,酒劲一上,他想见唤弟的念头更为强烈。他几天前就为唤弟亲自选取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梳妆盒,又为她选了几件自己中意的小玩意,
今晚决定偷会唤弟,以示思念之情。
看时间差不多了,刘文茂借着酒劲又开始了每晚的“必修课”。不过今晚他似乎来早了一些,唤弟的房间漆黑一片。等了多会,刘文茂的酒劲上来,睡意袭来,竟然背靠槐树睡着了。
他哪里知道,唤弟此时刚掉进了其父设计的陷阱,一朵美丽的鲜花即将被残暴摧折。不知睡了多少时间,刘文茂抗拒不了晚间的凉意醒了过来,他抹了抹顺嘴淌下的黏涎,一转身,发现唤弟的房间亮了,他一阵惊喜,庆幸没睡过头。
拾身起来,靠近窗户,就要抬手推窗,忽然,他发现窗户上映出的人影不对劲,他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立即将眼睛贴近了窗纸……
顿时,刘文茂觉得浑身的鲜血“轰”的涌上了头脑,差点晕死过去,映如眼帘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赤裸着干瘦的身体正气喘吁吁地压在浑身一丝不挂的唤弟身上上下起伏,动作不止。那黑干条瘦的几近干瘪的身体和唤弟青春、活力、光彩夺目的胴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家伙的动作几近疯狂,颤抖的鹰爪般的双手毫无顾及地在唤弟没有设防的光滑圆润的肌肤上揉来搓去,一张老到家的臭嘴几乎吻遍了唤弟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而自己恋了好久的亲爱的唤弟此时也一起一伏全力迎合着,眼睛紧闭,双手紧搂父亲皮包骨头的躯体,嘴里不住呢呢喃喃,就像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中一样。
刘文茂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身体就像抽筋一样顺墙瘫了下来。
这是真的吗?天哪!天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他痛苦地采住了自己的头发,恶恨恨地抽自己的脸颊。
他恨爹打破了自己美好的鸳鸯梦,他对父亲的行为感到耻辱、愤怒。可更令他感到无比激愤和永远不能原谅的是唤弟竟然没有一点反抗,而且表现出了对父亲的一往情深!
唤弟在他心目中的美好的清纯可爱的形象慢慢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以前交往过的烟花女子妖艳、媚态百出的又酸又浪的风骚样……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女人?哼!都他妈的……都他妈的……
刘文茂越想越气,将带来准备送给唤弟的礼物用力摔在了地上,踉踉跄跄走开了。
其实刘文茂真的冤枉了唤弟,她落进了老贼“都占尽”的圈套,刘文茂看到的正是唤弟药性发作之际,她眼前的“都占尽”被他在迷迷登登中当成了情人刘文茂,在药力作用下,在爱人的怀抱中,一个初谐人事的年轻女子再也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感,她的付出是火热的、奔放的。
正因为这样,“都占尽”终于尝到了年轻时的潇洒流畅的感觉,暗下决心,这么一个尤物,坚决不能让他跑出自己的手心。
而刘文茂也痛心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理唤弟,见面也将当一块臭货“啐”她!
可怜的唤弟,她哪里知道这些,倍受伤害的痛苦的心中还不时期盼着情人刘文茂的到来,一诉仇怨……
时间就这样死寂般的流淌,唤弟照旧白天劳作,还要忍受来自周围诸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她明白,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她早已麻木,僵尸般忙来忙去,到晚间死尸般应付“都占尽”的无休止的纠缠和蹂躏。
唯一令唤弟眼睛有光彩的就是刘文茂的出现,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唤弟内心将刘文茂当做了世上唯一的可以依赖和倾诉的亲人,但她发现刘文茂老远看见自己时不是转身躲避就是当做看不见。
有一次两人面对面走来身体就要碰撞在一起,刘文茂就会将身子转向,背对她不理不彩。唤弟掩面而泣,快速离去,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句
“不要脸的婊子,呸!”唤弟只觉天旋地转,内心痛楚万分。
“他都知道了吗?他厌恶我了,我是一个肮脏的人,我有什么脸面去想他?为什么不反抗到底?为什么不死?天哪!连他都不理我了,我还有什么权利要求他理我呢?我为什么还活着?……”
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没想到换来的是情郎的极度鄙夷,唤弟身心急剧垮了下来,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她已对这个世界没了任何依恋。
这天,大太太交代她出去采几束野花点缀一下由于丈夫长期不光顾显得冷清死气的房间。长期压抑几近崩溃的唤弟终于有机会到大院外透一口气了。她先回到房间静静地坐了一会,不禁悲从心来,泪水顺着腮帮流了下来。
她拿出细心珍藏了好久的心形的小镜,这是她认为她使用过的女孩子最奢侈的东西,这是他送的,镜子的背后偷偷用小刀刻上了两个连在一起的  。她曾经贴在怀里好长时间,倍感温暖。今天她要舍它而去了。
唤弟找出了自己最好的橘红色的衣服换上,对镜子梳妆了一番,叹了一口气,将小镜和刘文茂雨夜送来的只舍得穿了一次的贴身内衣整齐得摆放在桌子上。留恋地环视了一下她生活了好几年,但又给她带来无比辛酸和痛苦的小屋,转身啜泣着跑开了。
呼吸着野外新鲜的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外面的阳光、和煦的风儿,看看远处的羊群,唤弟苦闷悲伤的心情豁然了。生活是美好的,活着多么好。
唤弟要尽情的享受留在世间的短暂的自由美好的空间。她跑啊,跳啊,喊啊,最大限度地放松和发泄了自己无奈无助、悲伤和痛苦……
世界是别人的,自己的世界在哪里?
唤弟发疯般得向海边跑去,肆意流淌的泪水随风飘洒。唤弟登上了海边高耸的礁石,深情地望了望自己家乡的方向,默默地念到:
“娘,女儿找你来了。”
纵身跳了下去。而此时奉老爷之命,老远跟其后的“烂狗”只觉眼前红色一闪,人就不见了踪影……  
唤弟再次醒来时,已是当天的傍晚,唤弟的小屋正沉浸在落日的余辉里。她轻柔酸涩的双眼,发现到处都红彤彤,金光般耀眼。
“我真的死了吗?这就是人家说的天堂?娘怎么不来接我?怎么浑身疼痛呢?”
“老爷,快看,唤弟醒了!”
一声似曾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弟寻声望去,是“烂狗”。
“他也死了吗?也是个苦命的人哪。”
还未等唤弟转头,又一颗头颅探了过来,大嘴一张,一股腐尸般的恶臭扑面而来。
“唤弟,可醒了,把老爷我急坏了。你这真要死了,老爷我可不得哭死?”
是老贼“都占尽”,唤弟就是死个十回八回也忘不了这张将他揣进地狱之门的人的丑恶嘴脸。
“你……你!你这个坏蛋,你怎么……,我这是……”
唤弟一下明白过来,自己被救了,而且又回到了这地狱般的刘家大院。唤弟只觉万念俱焚,只恨苍天太就残忍,难道自己连死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吗?
“你们这群坏蛋,让我死!为什么救我,为什么!!!”
唤弟一阵沁入心扉的痛楚涌上来,不由放声恸哭,那真是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烂狗”和“都占尽”却像没事似得静静得等待唤弟住声。
唤弟太虚弱了,身心皆到了崩溃的边缘,一阵恸嚎后,竟然毫无只觉的睡着了。
这时,“烂狗”领一人进来,是当地还春药房的大掌柜庄聚贤,他和“都占尽”颇有一番私交,从人品来说,和“都占尽”蛇鼠一窝,但总体上要比“都占尽”表现得含蓄一些。“都占尽”为再要一个孩子,没少向庄掌柜讨要秘方。
“庄贤弟,有劳了,看看这丫头有没有防碍。这小妮子,不只为什么想不开,寻了短见,可别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
庄掌柜经常和“都占尽”来往,老早认识唤弟,知道“都占尽”养了一个貌似天仙的丫鬟和没开苞。他和几位生意上的朋友曾经开“都占尽”的玩笑,
“你这个老货,将这么个美人留在身边,别哪天让我们哥几个抢去,你可吃不着鲜货了”
“都占尽“哈哈大笑:“别拿老哥开玩笑,人家还是个孩子,咱可不能去做那份孽。”
“怕是你这个老家伙舍不得吧,哈哈……”
今番一见,庄掌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冷不丁挠了“都占尽”一胳肢窝。
“怎么,上身了?捅了马蜂窝了吧,你这老东西,料这小妮子也逃不出你的魔爪。”
说完,拈过唤弟的手腕,食指搭脉,口中念念有词。少倾,起身将“都占尽”拽到了屋外,样子神秘兮兮。
“说实话,你欺负人家小姑娘多长时间了?”
“看你说的,这哪跟哪,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别装蒜了,你的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老哥哥,别的我不敢说,你对女人?你是个恨不得将天下的女人都占尽的手,快说吧,小弟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都占尽”讪讪地说:
“实话告诉你,你可不能取笑老哥,嘿……嘿,有两三个月了吧”
“哇!”庄聚贤有点故做吃惊地大叫:
“你这老不死的,雄风果然不减当年,告诉你,你可要请我吃酒!”
看“都占尽”一脸迷惑,他接着说:“小妮子有喜了……”。
“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
“真的,唤弟怀娃了!”
刘文茂激动地抓住了庄聚贤的大襟
“你,你不骗我吧!”
虽然他知道庄掌柜从医以来从不在他的医术上开玩笑,但他还是希望再一次证实自己有没有听错。
“好了,好了,你还信不过我吗?快准备酒席吧!”
“都占尽”这次真的相信了,激动万分的老贼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爹啊、娘啊,咱祖上积德了,老天爷啊,你真没亏了你的好子民啊!”
六十三岁的“都占尽”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今天。他从四十六岁起一连娶了六房姨太太,工夫没白费,可齐刷刷的六个娘们愣是连屁也没放一个,倒惹出了别人一堆闲话,说自己坏事做尽,老天爷不叫他断子绝孙,也不会再送子给他了。连“都占尽”也时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了天报应。
为了堵住人们的嘴,再是“都占尽”确实想再要几个孩子。三天两头往回春大药房跑,药吃了十多年,六房姨太太蜂腰依旧。老东西彻底绝望了,将全部身心放在了唯一的儿子刘文茂身上。千怪万怪,在六房姨太身上没完成的任务却在唤弟身上发生了奇迹。
千不该万不该,上苍怎么能够让苦难重重的唤弟再次承受这个意外的突如其来的打击。“都占尽”一把抓住庄掌柜。
“快,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不在乎,我要一个身体倍棒的唤弟!”
“都占尽”在一阵狂喜之后冷静了下来,左思右想忽地冒出了一身冷汗,我怎么忘了她?谁呀,他的原配夫人,清廷海城府台大人的千金小姐,刘文茂的亲生母亲夏莲。
应该说“都占尽”在整个大院甚至整个地方上他可以任意作为,唯一担心和躲避的就是这个掌握自己发迹历史又有能力随时置自己与死地的原配夫人。
 楼主| 发表于 2016-5-30 08:39: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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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初落人母泪  祸福不可知
     当年老岳父夏仁得传书警告自己拐跑女儿,偷走金银珠宝他不追究,条件是必须对女儿夏莲好,否则就将他当年在“ 大刀会”干的丑事全部抖搂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此情本文前段已经介绍过。
    清廷倒台后,夏仁得一落千涨,仅在北洋政府中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差事以了却残生,哪有心思再管女儿的事情,着实令“都占尽”欣喜了一阵。
谁料想,夏莲的一个堂弟夏铭心在政府中越熬越出息,四十多岁官职竟然超过了当年的夏仁得。
    说起夏铭心,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在叔父夏仁德的资助下,早年留学日本,1908(清光绪34年),回国后,年怀着对腐败的满清政府满腔的仇恨,参加了黄兴领导的由华侨同盟会员组成的“中华国民军南路军”,参加了钦洲、廉州、上思起义,失败后随黄兴去了越南,残酷的战斗生活以及革命党内部各色人物混杂和对成功的无望,使他有了隐退回家的念头。
1915年(民国四年),看革命有了不小的气候,又有复出之意的夏铭心凭着同盟会元老黄兴的一封介绍信,在本地成了热手人物,开始登上政坛,渐渐成为本地政坛比较活跃和知名的一名官员。并且这小子从小就被叔父夏仁得收养,和堂姐夏莲感情至深。
    这对“都占尽”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夏铭心受叔父的嘱托给没见面的堂姐夫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信的内容不必说,“都占尽”知道自己今生要在夏莲面前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夏莲自认为自己是原配且仅自己给刘家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又加上娘家势力,自然在刘家说话有自己的分量。有时“都占尽”无奈之下还得看她的脸色行事。唤弟被强迫怀上了自己的孩子,真要是被她知道,还不知会捅多大的马蜂窝呢!
    不过“都占尽”是在血雨腥风、大风大浪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一直认为再大的难题对都不是难题,而是因为你处理问题的手段、方式不够果断、老练而且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再白一点就是只要你心中有了主意,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你可采取任何对你有利的手段,什么也不要顾忌。
从一个农村卖货郎到一个财势名镇四方的地方一霸,“都占尽”是深谐此道的。他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当前的难题。
这晚凉风习习,一家人吃完饭,“都占尽”将他的七位夫人留在了客厅,只留“烂狗”一人伺候。他今晚故意喝了一点酒,脸色微红。七位夫人除夏莲外均年纪轻轻,心无城府,聚在一起麻雀般唧唧喳喳热闹程度可圈可点。
     老夫人夏莲这几天就发现“都占尽”行踪如“城隍爷搬家——神出鬼没”,不知忙什么,冷眼观察丈夫,却发现他在假糜而眼神正悄悄向自己瞧来,两眼光一对,立即触电般分开了。两人正心怀猜忌之际,几位姨太太那边可热闹了,不一会,一位年方三十左右的体态丰满的夫人哭喊着小孩撒娇般扭捏地奔“都占尽”而来。
    “老爷,我不活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呀……”说完,故做姿态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就要往身上靠。
    “老六啊,你这是又怎么了?!”
    见自己平时疼爱有加的六夫人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乱心中不由一阵埋怨。同时又怪她不应该在大太太面前如此放肆,眼角向夏莲瞟去,见夏莲正襟危坐,不屑一视。心想自己可不能在她面前丢这份儿,何不一箭双雕呢?遂脸色一沉,怒喝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看看你们几个,在别人家都是好几个孩子当娘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知深浅,给我丢人现眼,还不滚回座位去!妈了巴子,养一群不会下蛋就打鸣的母鸡,还净给我添乱,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了就说话!给我光屁股走人!”。
     “都占尽”敲山震虎,发挥出了极有效的威慑作用,老六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其他几位姐妹想取笑可没敢吱声,包括老夫人夏莲在内全都坐直了腰板,心有余悸地望着反常的一脸怒气的老爷。俱想:多年没见老爷发火了,可不能“打铁烧了眼珠子——不会看火候”,还是小心为妙。
“都占尽”见这招管用,最重要的是将主要人物——大夫人夏莲也给镇住了,心里暗喜.
    “老六啊,今个谢谢你了,抽空老爷我专门向你陪不是”
想归想,脸上的表情可越来越严肃、冷气逼人虽这样,“都占尽”在气势上大占优势,可要他开口,这事还真有点难以启齿。
但见老家伙仰坐太师椅,眉头紧缩,哎声叹气。一会起身倒背双手,在众位夫人面前走来踱去,将几位婆姨的心晃得忽悠忽悠地,大气不敢出。最后,“都占尽”决定自己一言不发,见机行事。时间一长,大家可真朝不住劲了。
大夫人夏莲首先发言了:
“老爷,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你就吭一声,别憋在心里伤了身体,我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都占尽”一听,心里一乐:这就好。可脸上露出一番哭丧的样子,先长叹一口气,接话说:
“我能顺心吗?你们说,我刘占金这么大的的家业,要什么有什么,老婆一大堆,可老天爷怎么就是不照怜我,你们也争争气,再给我生个三男两女的,也省得人家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说完一番痛心疾首的样子,在太师椅中缩了起来。
   大家一听,明白了,老爷今个肯定在外面被人挖苦得不轻,不然他不会自己在大家面前谈起以前他最讳莫如深的话题。几位年轻夫人面面相觑,心里可都没闲着:你自己不会播种,还想收获庄稼,我们没怨你,老家伙怨谁呢!
    大夫人夏莲毕竟是“都占尽”患难夫妻,见丈夫如此伤心,也一阵辛酸,忙劝到:“老爷,咱不是还有咱的茂儿吗?茂儿出息的多叫人喜欢呢?”
“都占尽”忽然雷霆大作;
    “茂儿,茂儿!茂儿!就知道一个茂儿,我刘占金难到天生就是独儿的命?!一个个不争气的东西,实在不行,我,我……再续第八,第九,第十,我就不信娶进家的都是不下蛋的鸡!”
一语天机大泄,对丈夫再也熟悉不过的众位婆娘心中雪亮了起来,心里一起骂起了将青春和性命完全交付的这个见异思迁的可恨负心人。
    本来勾心斗角,各自为战,当自己切身利益受到伤害时,立即表现得空前团结,结成了一致对外的“铁血联盟”。
    在大夫人的暗示下,各自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只听大厅内娇嘀、哭泣、呵斥、责骂不绝与耳。但见“都占尽”铁青着脸,在几位夫人的围攻下,在大厅内转开了圈子,还得时刻躲避她们醒完鼻涕的手随时向你拉搡推扯,连在一旁的“烂狗”此时也成了打击报复的目标。
“    都占尽”此时才真正领略到了婆娘们的厉害,心里直恨自己平时迁就这几个,以至今天的太就没有规矩。等看见在大厅内抱头鼠窜的“烂狗”的狼狈像,“都占尽”倒静下心来了:闹吧,闹吧,不闹还不叫女人了,能闹出个事也不叫女人了。叫你们熊住,我当娘们,你们来当吊卵的爷们,他妈妈的!
遂躺在太师椅中,干脆闭上了眼睛,任你哭爹喊娘,拉耳拽腮我来个聋汉杀猪——不听哼哼了。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他睁开眼,但见除夏莲外,其余五位姨太太撒赖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只有夏莲坐在椅子上,旁边靠椅而立的是七姨太——紫鹃,她们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最惨的是“烂狗”,不见老爷的话,自己不敢跑出去,几位夫人也惹不起,衣服被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龇牙咧嘴正可怜兮兮地望着老爷就是不敢挪窝。
    “都占尽”知道好了,到时候了,自己该出场了,起身转了一圈:
“怎么不闹了,闹啊,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争风吃醋重要还是养育后人以承孝道为上呢……只为自己着想,怎么不为老刘家千秋百业考虑呢……有本事哪一个再养一个,不然我刘占金怎么会这么大年纪,老婆一大堆,不知羞耻得再往家纳人呢?”
老六一直是刘占金比较宠爱的,自觉有脸,腆脸说道:
“还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再说了,这不生养,哪能怪……”
话没有说完,只听“啪”一声,刘占金将自己平时最喜欢的一个一件古董——红顶鹤嘴鸳鸯壶铆足了劲摔在了地上……
事情的结局可想而知了,刘占金有条件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条件是夏莲托老六的口说出来的,不管你看中哪家的女子,先将人迎进家门,不举行仪式,哪时有了生养,再正式娶进家门也不晚。
夏莲咽不下这口气,心想:以前你年轻,花心,都这把年纪了,咋这不要脸。于是,偷偷书信一封寄往老爹夏仁得,希望得到家里人的支持,给老头子一点压力。
谁料想反被爹爹训示了一番,说自己早接到了女婿刘占金的信,他的要求是正当的,你作为刘家当家媳妇不应该阻挡刘家传宗接代的正事。到最后倒训夏莲白学了女子的三从四德,越学越糊涂了。
夏老夫人再一次领略了丈夫处事的老到,心里埋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包括自己的父亲。事以如此,也只好哀哀怨怨的无奈的接受了。
在这同时,以夏莲为首的婆娘们将斗争的对象转移到了“烂狗”身上,异口同声说是“烂狗”带坏了老爷,要拿他是问。“烂狗”苦笑不得,心想老爷一个大老爷们,是我能带得了的吗?可禁不住几位太太的威逼利诱,逐渐道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忠心”的“烂狗”为了给自己的主人减轻不是,添油加醋将唤弟说成了一个主动出击、极有心计和手段的坏女子。不明真相的太太们就此将唤弟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苦难的唤弟哪里知道灾难一重接一重,越来越深了。
起死回生的唤弟发现,自从寻死以后,自己在刘家大院的待遇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衣服给换了新的,食物也丰盛了,甚至还给自己配上了伺候的丫鬟。
老贼“都占尽”也一改兽性,常来走动,却从不对自己动手动脚,规矩了许多。且不时问寒问暖,到像一个体贴和蔼的老父亲。
唤弟太需要他人的关爱了,哪怕一丁点,都使她感到辛酸流泪。她身心太就疲惫了,她连死都懒得想了,
管他以后怎么样,死都死过了,还能怎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唤弟身体恢复过来,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恶狼怎么会放过可怜的羊羔?狂风暴雨中哪会出现温暖的太阳。她试着往屋外走,走到哪里都是陪着笑脸的温柔的拒绝。
直到那一天……
这天,和唤弟一起在厨房干活的好婆给唤弟送来了炖老鸡,一进门一改平时和唤弟的嬉皮笑脸,拘谨、卑微地说:
“老爷让我给太太送老母鸡汤不身子。”
什么?太太?谁是太太,这也是开玩笑的吗?
“好婆,你说什么?谁是太太?”
唤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切的问道。好婆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慌意乱,语无伦次起来。
“太太,不,唤……唤弟,你身子虚,老爷让我们做好吃的给你补补身子。”说完,放下食盒就要走。给唤弟一把拽住了。
“好好婆,你再不告诉我,我真的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谁都不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连一个和我说句真话的人也不给。”
说完,唤弟伤心地哭了起来。好婆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虽然对里面的内幕不是很清楚,但见自己的好姐妹如此伤心,也不禁抹起了眼泪。
“你真的不知道?”她见唤弟一脸的迷惑,决定告诉她真相。
“老爷说决定纳你为第八房姨太太,听说太太们不同意,好一顿吵……”没
等好婆说完,唤弟已经眼前发黑,晕晕欲倒了。
“唤弟!唤弟!快来人哪,唤弟晕死过去了……”
此时的唤弟在“都占尽”的嘱咐下,早已成了整个大院的保护对象,一声呼叫,婆子、丫鬟来了一大群,“烂狗”也急切地跑来了。
“赶快叫庄掌柜……”
“都占尽”正在前厅会客,听信连忙跑来,大发雷霆。回春药店的庄聚贤来了,检查了一番:
“我说老哥,这可不行,身子虚着,可不能再惹她生气,气血攻心,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他这一番话,在场的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原来如此,唤弟有了老爷的孩子。怪不得老爷这么上心。
心中俱想:唤弟这小妮子还真看不出来,早和老爷勾搭上了,还假惺惺哭个屁!我们不能怪罪这些蒙在鼓里的人们,只能说“都占尽”做事太绝,自己占尽了便宜楞将好人当尽。只可惜了唤弟,在大家心目中成了机关算尽,不择手段的淫妇。
自从这见事后,“都占尽”决定让好婆自己一人在内室服侍唤弟,外面由“烂狗”一人操持。
“都占尽”给好婆面授机宜,要她劝说唤弟不再耍脾气,更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不仅劝说她接受当太太的现实,在适当的时机要将她已有身孕的消息告诉她,要时时刻刻守在唤弟身边,保证大人孩子没事,否则一切后果由好婆一人承担。
“都占尽”这招还真管用,好婆接受了这么件任务,又急又怕,那真是将唤弟当老祖宗来伺候,有好话说尽求爷爷告奶奶,到了要下跪的地步终于让唤弟平静了下来。
唤弟认命了,她已经知道怀孕的事实,她不忍心看到好婆被逼无奈的可怜相,再说自己奋起挣扎了,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她在心里自己劝自己:就这么着吧,死都死过了,还怕活着?
唤弟想错了,在那个罪恶的社会里,活着,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灾难。大院里多少恶毒的眼睛,狼子般的坏心肠在时刻记念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唤弟是不知情的,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过着“都占尽”安排好的生活,醉生梦死般得过且过。明天是怎样的,前途是凶是吉她懒得去想了,一切浑浑噩噩,那么的无所畏。
又一年春暖花开,大地焕发了生机。刘家大院忽然传来了清亮的婴儿的哭声,接着大院内外鞭炮声四起,唤弟的第一个孩子——天仇(这是唤弟自己给他起的名字)诞生了。
对这个孩子的降生,唤弟没有出为人母的喜悦,在整个生产过程中的剧烈的疼痛中,她眼前浮现的是自己14岁是见到母亲难产而亡的悲惨场面,她觉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撕裂的剧疼使她晕了过去……当她醒来时,听见了孩子那高亢的啼哭,她只是简单地想:
这就结了,我当娘了?
“恭喜老爷太太,贺喜老爷太太,是个小少爷!”
“都占尽”和她的几位婆娘俱在当场,听说是个男孩,老贼得意忘形,将近50岁报喜的接生婆抱了起来。
“哈哈……哈……感谢老天,我刘家人丁兴旺、祖宗有德啊!”
全家人均怀着新奇轮流看出生的孩子,见这孩子比较特殊,右耳朵后竟然长了一大一小两颗豆粒般大小的肉痔,都称孩子是福中人,将来必定大福大贵。说得“都占尽”合不拢嘴。
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浑身虚脱的唤弟却被冷落到了一边,只有好婆紧握唤弟无力的双手,泪水涟涟。等接生婆说了一句让孩子喝奶的话后,大家才意识到唤弟的存在。“都占尽”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真心实意地对唤弟说:
“唤弟啊,谢谢你了,我代表老刘家谢谢你了,你是老刘家的功臣哪!”
看着老贼诚恳、关切的脸,唤弟一阵辛酸涌上来。她接过孩子,看见了孩子可爱的、红通通的小脸,泪水又流了下来:
孩子,你不该来啊……


 楼主| 发表于 2016-5-30 08:4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庆生老贼死 惶惶难度日
这一夜,刘家大院彻夜未眠,灯火辉煌,前来祝贺的亲朋乡亲醉倒了一大片,喝得最多的是孩子他爹——“都占尽”,还有他的另一个儿子——刘文茂。
这孩子近来可遭老罪了,看见自己的初恋情人将要成为了父亲的第八房姨太太,如今又给自己生了个小弟弟,这么离奇荒唐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自己竟然无计可施。一想起唤弟对自己的背叛和父亲那晚压在唤弟身上的丑恶行径,刘文茂身体禁不住哆嗦起来。
今晚望着高兴得几近疯狂的父亲,他的心情怎么也兴奋不起来,别人喝一杯,他喝两杯,别人不喝,他还是喝。
外人只知他为自己有了一个小弟弟高兴,“都占尽”是真正了解儿子内心的苦楚的,别人劝刘文茂少喝,他阻拦了,说让他喝吧,喝醉了心中更痛快,说得大家不解,也只好作罢。直喝得刘文茂烂泥般倒在了当场。
“都占尽”也醉了,六十多岁的年龄再也招架不住大家的狂喝猛灌,醉熏熏地让“烂狗”架回了六夫人的卧室,临走还醉喊:
“喝!喝!大家喝个痛快!今晚不醉无归!
众宾客更来了兴致,推杯换盏,行令划拳,闹了个不亦乐乎……
六夫人名叫香翠,原是当地风月场“花满楼”的花魁,生性淫贱,极度风骚。当正当壮年的“都占尽”第一次到“花满楼”招妓,就遇到了花枝招展,年轻娇媚的香翠。一夜的风流,香翠娴熟的床第功夫,及那万种风情牢牢地栓住了“都占尽”的心,当年,“都占尽”就将香翠娶进家门当了他的第六房姨太。
初始几年,两人着实过着情谊绵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至尽回味无穷的好日子。可神仙也管不住“都占尽”见异思迁的秉性,到现在为止,老六虽是较得宠的,可自从老七到家后,自己在“都占尽”心里的地位教之以前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香翠是何等人,从风月场里滚出来的骚娘们是不会这么亏待了自己的,饥不择食的她将目标瞄向了早对女人垂涎三尺的老童男“烂狗”,三下五除二“烂狗”顺溜的成了香翠临时的性伙伴,隔三差五甚至大白天也敢在香翠的卧室幽会。
今晚,“烂狗”见老爷醉成这样,也不问到哪就寝,背起老爷就往香翠房里钻,近期他几乎成了唤弟的编外保镖,好久没近香翠的身子,一想起香翠那滑滑的香喷喷的身子和香翠在床上的那股劲,“烂狗”步子轻快起来,背老爷一阵风似的。
香翠知道老爷会喝醉,也知道“烂狗”这只谗嘴的猫今晚安顿好老爷后一定会找自己疯狂:
“他可真是个男人”。
香翠甜甜地回味着幽会时地情景,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六太太,开门,老爷今晚在您这儿睡了。”
香翠一听老爷到了,心里一阵不乐意“这老不死的,真烦人。”不情愿的开了门。
“快,给老爷整理被褥,老爷喝醉了”。
一步闯进的“烂狗”故意大声招呼着,一双色 迷迷的眼睛向香翠眨了几下,香翠何等人也,立即应到:
“你们这些当下人的,老爷身体近来就不好,怎么让老爷喝这么多酒,就不能帮衬着点,看明儿老爷醒了我不叫老爷收拾你们”。
嘴上应着,顺手发骚地在“烂狗”下面摸了一把。
“哎吆,都是我不好,六太太别怪了,先服侍老爷睡觉吧!”说着朝姘妇撮起了厚厚的大嘴唇。
“嘘!看看老爷睡了没有”。两人小心得将“都占尽”放在床上
“老爷!老爷!您洗把脸吧!”“都占尽”只是鼾声连连,香翠大胆地在“都占尽”大腿上拧了一把,见老贼没反应,一下跳起来搂脖子跨在了“烂狗”身上。
“你这没良心的,怎么才来?”“烂狗”没敢立即迎合,将香翠轻轻放下,转身出了房们。
“六太太,老爷可交给你了,我回去了”香翠没想到这一招,正愣在当场,“烂狗”滋溜又钻了进来。
“你急什么,咱还得造点声势不是?”香翠笑骂道:
“贼孙子,越玩儿越精了”
“还不是你教的……”
说完,一对狗男女搂抱在一起迫不及待得向里间去了。
里间是丫鬟的偏房,香翠早安排丫鬟回娘家去了,于是在“都占尽”阵阵鼾声里,两人渐渐入了忘我境界,不一会,里间传来了香翠娇嘀的呻吟和“烂狗”吃力的喘气声,和“都占尽”高亢的鼾声掺和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极不和谐的“乐曲”……
再说老贼“都占尽”今晚喝得可真不少,但毕竟久在酒场征战,喝再多的酒,过段时间酒劲就会慢慢消失的。觉得口渴,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迷迷忽忽中他认出自己在六姨太的房间.
“真喝多了,怎么来的都忘了,照以前,这点酒算个逑”。
他打量四周,烛光暗淡,香翠不在房间.
“这小狐狸精又跑哪去了”
他见没人,自己准备下床倒水喝。忽然,一阵女人的的嬉笑从里间传了出来,隐约间似乎有男子的声音夹杂在里面。他大吃一惊,遂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于是,他蹑手蹑脚来到里间门口,侧耳一听,差点气炸了肺。只听里面说:
“贼孙子,这老家伙不死,咱这偷偷摸摸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只听被唤作贼孙子的“啪”的一声也不知在哪个部位来了个响吻,说道:
“急什么,老家伙六十好几了,没几年活头了,你不知这几年他一直都是用药在养着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翘翘了。”
“你说那烂货唤弟的孩子真的是那老不死下的种?那咋我这好地就发不出芽来呢”
“真的,延巧了呗,你不知唤弟那死妮子可滋润人了,这次老爷可真叫她把身子抽糠了。”
“糠了更好,反正我也不靠那老不死的,吆吆……,你是不是馋上了那死狐狸精,好啊我饶不了你……”于是,又是一阵嬉闹,床体吱嘎的呻吟连绵不绝……
“都占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宠爱的香翠暗里偷汉,竟然偷到自家的床头上来了。更可气的是,居然咒自己早死,士可忍孰不可忍,他猛的一掀门帘,大喝一声:
“好一对狗男女,给我拿命来!”
犹如晴天霹雳,将沉浸在温柔乡里的香翠和“烂狗”当头一击,两人的心“砰”窜到了嗓子眼,只见老爷“都占尽”神色威武地站在床前,早已醉像全无。
两人吓得哆嗦成了一团,衣服也不知道穿,赤身裸体从床上爬跪到地面,连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磕头不已。
“都占尽”又一个没料到,跪倒在脚下的奸夫竟然是自己一百个放心的,哈巴狗般忠诚的“烂狗”。
他的自信、他的尊严受到了极端的伤害,他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更不能容忍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气爆到了极点,感觉血直涌头顶,他望了望两个烛光下白晃晃的身子,一脚踢出,将香翠揣到了床底下,“烂狗”惊呼一声,起身相扶之际,“都占尽”大喝一声:
“都死吧!”
恶狠狠地朝他的下身踢了过去。只听“啊!……”一声惨叫,“烂狗”蜷缩着身躯痛苦地在地上翻来滚去。香翠掉魂般披头散发从床底爬出来,捣蒜般磕头。
“老爷……老爷……老爷,看多年夫妻的份上,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老爷啊,求您了……”
“都占尽”已接近疯狂,哪里听得进去,随手抄起身旁的鸡毛掸子,照香翠劈头盖脸抽了下来,香翠左挡右闪,身体撕裂般疼痛,可咬紧了牙关没敢吱声,她知道这事传出去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烂狗”在挣扎中发现香翠遭到了毒打,百般惊怒下忘记了自己的疼痛,“烂狗”四十多岁才在香翠的勾引下破了处男身,他从香翠身上找到了真正男人的感觉,香翠的温柔娇嗔使“烂狗”感觉到香翠就是老天派来拯救自己仙女,自己平时将香翠当菩萨一样供着,今个一见“菩萨”挨了毒打,“烂狗”男人的莽劲上来了,大喝一声。
“不许打她!”
起身想去夺鸡毛掸子,起得急,靠得近,铁板样的身躯向干瘦的“都占尽”撞了开去。可巧“都占尽”来了报应,他仰天跌倒,后脑勺正好磕在了床帮上,一声不吭瘫倒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偷情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将老爷抱上了外间的床,连叫带拍,“都占尽”只是倒气,口中开始吐开了白沫。
两人吓得脸上没了血色,关门堵户,再一次检查了窗外。夜很深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敢随便光顾六姨太的院子的。两人草草穿上了衣服,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眼看床上的老爷快没气了,“烂狗”只是怕,头脑转不动了。倒是香翠先稳下心来。
“狗哥,我看我们在这个家是活不成了。”
“是啊,活不成了”
“我们得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天下这么大,哪里还不给条活路?”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向以刘家为家的“烂狗”知道这次走投无路了,出逃是唯一的办法。
“走?走!必须走!”
“狗哥,我以后可就是你的人了了,你……你可不能撇了我啊!”
富有心计的香翠觉得眼下“烂狗”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又耍开了温柔的进攻手段。其实,她是没必要的,“烂狗”巴不得终生和她在一起呢。
“烂狗”一把将香翠揽进怀里,用胡子拉扎的脸去摩挲香翠的脸,用实际行动回答了香翠的提问。两人将能带走的值钱的全部打了包,深夜出逃了。
走之前,香翠找了一壶“都占尽”平时放在这里的白酒,撅开“都占尽”的嘴,恶狠狠地将一壶白酒全部倒进了已经垂死的老贼口中,香翠当时发狠的样子,令“烂狗”见了出了一头冷汗……

第二天,来祝贺的还是人来人往,日上三杆了,就是不见主人“都占尽”露面。而少主人刘文茂因昨夜酩酊大醉,怎么叫也不肯起来。
大家着急之际只好到老夫人面前请示。夏莲一听这时老爷还不到场,心想:不对呀,老头子可从来不疏淡客人的,何况是这么大的喜事?她将几位姨太太都叫到后厅,目光严厉地巡视了一下,发现就老六不在,心里明白了,气也不打一处来了:
“光顾自己痛快,连家也不顾了吗?大白天的,也得有个羞耻啊!”
众婆娘知道骂的是谁,都窃窃自喜,知道老夫人不是省油的灯,就等好戏登场了。老夫人气不过。
“走,咱都去,臊臊这不要脸的”。
于是一群人在老夫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六姨太就寝的院落赶来。到门前,见大门紧闭,老夫人多了个心眼。
“七妹,你去看看这两个不要脸的起来没有。”
老七可不傻,直往后躲不想去,无奈其他姐妹半真半玩笑地将自己又推了前来,只好硬头皮小心翼翼开门进去。一会,老七捂鼻子转回:
“哎呀,怎么那么大的酒气,简直叫人喘不动气!”
“老爷怎样?起来了吗?穿好衣服了吗?老六在干吗?”几位姨太太七嘴八舌乱问一通。
“老爷还没起呢,不过穿得很整齐,浑身酒气,我叫了几声没叫醒,老六我没见着”
没再多问,几位夫人在夏莲的带领下走进了屋子,果然酒气熏天。屋内床上老爷还是穿着昨天接见客人时穿的那件长袍,仰卧在床上,只是没了平时酒醉时如雷的鼾声。
夏莲心中不知怎么一阵紧张,她预感到什么地方不对,她疾步向前,用颤抖的手晃了晃丈夫的身体,是那么的僵硬,她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起来,伸出食指往“都占尽”鼻孔下一试。
“天哪——”
老夫人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床前。于是屋内一片混乱,几位姨太太知道“都占尽”死了,立觉大厦将倾,又没个一儿半女,后半生可如何是好呢?也不管老夫人的死活,哭天嚎地起来,随后赶来的人看见几位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悲痛欲绝的真情流露,都认为老爷这辈子没白活,真值!
不该生的生了,不该死的死了。刘家大院近百号人将目光转向了刘家理所当然的继承者——少爷刘文茂。
刘文茂在生母夏老夫人的帮助下,确实表现出了高人一筹的治家才能。他先安排诸位伤心欲绝姨娘个就其位,只要不添乱就好。立即派人为母亲找来大夫看母亲身体有无闪失。同时立停喜宴,派快马向远近亲戚报丧,并安排人在家办理治丧事宜。
自己则直奔当地县政府,要查明父亲的死因,并举报失踪的“烂狗“和香翠两人,要求通缉。
他已经察觉到父亲不是死于醉酒,他知道父亲从来没有不吃菜喝酒的习惯,何况是整整一瓶高度白酒。可报案等于白报,大洋花了不少,丁点消息也没有,随时间的推移,刘家也无可奈何不了了之了。
一天的时间,唤弟刚对孩子建立了感情,看着孩子一会好起一会粉嘟嘟的小脸,她完全不计较孩子是怎么来的,他的父亲又是谁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不知道,只觉得来看孩子的人一下子没了,照顾她的好婆也神色恍惚,魂不守舍。她知道自己已经给好婆带来了许多麻烦,也不好随便向她问些什么。
直到今天上午她忽然听见了呜哩哇啦的哀乐声,且就在大院,她再也忍不住了,拉住好婆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大白天的在大院里吹起了丧调。好婆看了看他娘俩,真不知如何开口,难受之际,一把将他们搂在怀里,哭了起来:
“我的苦命的唤弟啊!这叫你怎么活啊!你这害人的孩子不该下生啊!”
唤弟心里紧张起来:“好婆,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老爷,老爷,他……他昨晚死了!
“什么!”唤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真的,老爷昨晚喝完喜酒后,今早就死在六夫人的卧室里了,听说六夫人和‘烂狗’都不见了,大家都说老爷遭了他俩的黑手。”
唤弟听完心一下沉重起来,似乎一块铅块压在了心头。她曾经千万次地诅咒“都占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但今天听到这个实现的消息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望着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苦命的孩子,一阵辛酸悲伤袭来,她忍不住恸哭起来:
“孩子啊,苦命的孩子啊,你那挨千刀的爹死了,都是娘害了你啊!咱娘俩可怎么办啊!”
唤弟这里独自悲伤,大院里的其他地方可是缟素一片。几天里,悼唁的人络绎不绝,刘文茂在大事面前毫不逊色,小小年纪,将丧事办得有板有眼。
夏老夫人娘家也派人来了,只见十几位头戴盖帽,身着浅蓝色军服,足穿高筒皮靴,肩挂短枪,威风凛凛的护兵骑高头大马簇拥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笛笛”而来。
到门口,护兵打开车门,从里面钻出来一人,越四十来岁,但见他头戴蓝色礼帽,身着黑色中山服,最为特别的是他瘦长的脸上带一副黑漆漆的墨镜,胸口的金表链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正当好年纪,走路却要拄一根黑不溜丢的拐杖。
这个天涯海角的小村落,人们还从没见过这或者般光景,心想“都占尽”真不是一般人物,这是哪的高官也赶来追悼。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几重,急得护兵下马大声呼喝维持秩序。老夫人夏莲和刘文茂见状急忙迎了出来,却不认得。来人见了老夫人,停住脚步,脱下礼帽,摘下墨镜,张开双臂喊道:
“老姐,怎么不认识了,我是堂弟铭心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莲自从和“都占尽”私奔以来,再也没和娘家人见过面,思念之情不用言表,今番一见当年的孩子这般出息,一种亲情油然而生,她张开双臂和堂弟夏铭心抱头痛哭在一起。
离别相见一番倾诉思念自不必说,夏铭心告诉堂姐,自己是接到未见面的姐夫去世的消息,承叔父夏仁得之命前来悼唁的。夏莲一阵激动和内疚,深感自己欠父亲的太多了。刘文茂也上前见过表舅:
“这就是茂儿啊,你外公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刘文茂脸色赤红,讪讪退到一边。
追悼仪式开始,在阵阵哀怨的乐曲中,几位护兵从汽车后箱里抬出了大小两个花圈,卖着标准的军人步伐,将花圈立在堂中“都占尽”硕大的画像前。但见大花圈挽联为
上联是:哀大业未竟身先死机关算尽黄泉路上谁堪与你驾鹤西行;
下联是:叹白发人送黑发人谁曾料到九泉再造来世与你重续孽缘。
横批:魂兮归来。
看来这是老岳父夏仁得所送。再看小花圈,
上联是:针头线脑锅碗瓢盆买来卖去算计营生;
下联是:打砸坏狠坑蒙拐骗乱世钻营终成枭雄。
横批:如此一生
落款是堂弟夏铭心。明白人一见这是来吊唁吗?这不明摆来揭死人的疮疤吗?夏老夫人出自书香门第,当然知道挽联所指,也明白这是父亲授意。
“都占尽”拐走他唯一的女儿,偷走他的钱财,使他晚年朝不保夕,孤单难熬。“都占尽”活着时,为了女儿一生,他忍气吞声,不予计较,现在竟然死在了他的前头,老道台的这口怨气没机会发了,于是就安排贤侄夏铭心导演了这么一幕,怎么也得到“都占尽”灵前将他损上一顿,出了这口恶气。
刘文茂见了挽联,心里忿忿然,暗中骂夏家人一群混蛋,人死了都不肯放过。但见一想颇有主见的母亲没有表示,又见来人势力压人,他只好作罢。
但见夏铭心慢踱到“都占尽“灵前,深深鞠了一躬,默默注视了一会”都占尽“的遗像,自语道:
“怎么就是死了呢……”
转身把手一挥,几位护兵一起举枪朝向天空“叭叭……”惊得大家赶紧缩脖捂耳,事毕也不和他人打招呼,带护卫绝尘而去,给在场的人们留下的除了惊谔还是惊谔。
别人不知道,老夫人夏莲明白,父亲这是告诉自己“都占尽”已死,你好自为之吧。自己给父亲蒙上了太多的羞辱,父亲还是没有原谅自己,他已经舍弃了她这个女儿了。
老夫人正暗自垂泪之际,刘文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将两个花圈一脚踢倒在地,扔进了火中……













 楼主| 发表于 2016-5-30 09:55: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悲愤青楼肆  出手非薄情
春天将要过去了,人们已经感觉到夏天的滋味,偶尔能听到知了的叫声了。经历了家门重大变故的刘家孤寡那躁动不安的心日趋平静。失去父亲的刘文茂经历了这几番洗礼,变得成熟了,真的长大成人了,对母亲也表现出了少有的孝道。
夏莲是欣慰的,她明白相夫随子,母以子贵的道理。她清楚自己在刘家大院的权威将日渐巩固,同时,伴随着权利而来的还有在内心压抑了多年的重整刘家大院后庭的计划……
很久以来,自己在这个家庭里的尊严、威望甚至对浪漫生活一丁点渴望,均被见异思迁的丈夫和风流成性的几位骚娘们无情的击碎,原本善良的夏莲无奈地看见丈夫娶进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风情万种的女子而对自己束之高阁,形如活寡,一次次的打击折磨不觉间扭曲了这位出身官宦门厅的千金小姐本是淳朴的心灵。
她要报复,要还击,要让她们从自己眼前无情消失……
儿子刘文茂对母亲的报复行为不闻不问默然视之,他对几位姨娘是没有感情的,甚至有一点厌恶。这更助长了老夫人行动的决心。
不几天,“都占尽”的几位姨太太除老七外,均按夏莲计划的那样被逐出了刘家大院,自谋生路去了。她留下了老七紫娟,她知道老七是个孤儿,被丈夫霸占以后从没狗仗人势在丈夫耳边煽风点火,对自己评头论足。更重要的是自己年纪大了,也需要一个年轻的本分女子照顾自己。
这一切结束以后,她终于将目光瞄准了还未娶进门的“准老八”唤弟。
“这个小浪货,没进门就勾搭老爷将孩子怀上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坐稳刘家大院?”
她眼前浮现出了唤弟娇媚的面庞,魔鬼般的身材以及丈夫瞧见唤弟谗猫般的丑态,一丝冷笑挂在了她寒如霜的脸上:
“小妮子,你嫩着呢,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天,刘文茂进城办事去了,临走叮嘱母亲要到唤弟屋里走走,那小家伙可是父亲的亲骨肉,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其实这里面也包含这刘文茂对唤弟的一分难以割舍的旧情,老夫人是不会知道的。她早就想好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将要在唤弟身上实施。
吃过午饭,她将七夫人现在的七丫头叫到跟前:
“老七啊,你去唤弟房里看看,是不是还缺点什么,顺便将孩子抱来,咱也瞧瞧,多日不见,还怪想的。记住,你自己抱。”紫鹃顺从地答应了。
她来到唤弟屋里,见唤弟正搂儿子睡觉,小家伙脸皮细嫩,嘟嘟鲜红的小嘴唇不自觉地抿来抿去。
“小少爷在梦里还喝奶呢。”
好婆从里屋出来,见七夫人正看得出神,忍不住说道。七夫人见了往日的下人,脸色绯红,喏喏道:
“老夫人叫我来抱来福(这是刘占金起的名字)看看,老夫人一直稀罕小少爷呢”。
唤弟也醒了,听明白怎么回事后,豪不犹豫地说:
“不打紧的,等我喂好奶,叫好婆抱去就行,说来这也是她的儿子呢。”
说完解开胸襟,将奶头送进儿子口中。
“这孩子不认生,谁抱都行,你看,他吃奶的样子多好玩儿。”
善良的唤弟,她哪知道这将是他们母子最后一次相拥,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给亲爱的孩子喂奶了。
七夫人见孩子吃完奶,拒绝了好婆的好意相送,抱孩子回到了老夫人的住处。见一衣衫褴褛的村妇谦恭地站在老夫人面前。夏莲接过孩子,着实端详了一番:长得多像茂儿小时候啊,还真叫人喜欢呢!她将孩子抱在怀里玩耍了一番,忽然脸色一变,将孩子递给了村妇:
“抱走吧!”
此话一出,紫娟心里一惊:
“怎么?夫人,您这是……”
“少插嘴!”老妇人厉声道:
“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谁走了风声,可别怪我老婆子翻脸不认人。”
紫娟心里一紧,没敢吱声。村妇用自己带来的包袱将孩子重新包裹了一下,躬身后退,转身就要走,忽被老夫人喝住,见老夫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手帕,从抽屉了抓出了一把光洋包好
“记住,你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这孩子是谁你我都不知道。”
村妇小心的答应着,退了出去,临了,听见里面飘出一句带哭腔的话。
“千万给孩子找个好人家……”

此时唤弟和好婆还因为老夫人喜欢孩子而欣喜呢,紫娟又回来了,唤弟一见,道:
“孩子呢,怎么没有抱回来?”
紫娟显得神色不定,说话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不……不好了……小少爷在老夫人处忽然病……病……了,老夫人一着急抱小少爷套车就奔……郎……郎中家里去了,老夫人叫我来接你赶快去,车已经备好了,在大门外等这哪”。紫鹃说完,脸憋得通红,汉都快流出来了。
唤弟一听着急万分,又见紫鹃急成那样,来不及细问了,急匆匆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跑,好婆在后面直追,紫娟一把拉住了她。
“老夫人说……说……她自己……自己去就行了”。紫鹃随后长舒一口气,没敢直视好婆的眼睛,一扭头看向了别处。
好婆从紫娟的神色间看出此事有点蹊跷,但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眼睁睁看唤弟消失在大门口。
其实唤弟就没有好好想想,这里面是有漏洞的,刘家大院的主人何时治病出过大门?可心系儿子安危的唤弟是来不及考虑这些的。
出了大门,果然一辆马车,唤弟着忙的爬了上去……随后跟来的紫娟分明地看到车内两个壮汉摁住了唤弟,头上还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面罩,一个丰乳肥臀、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车前转回了头。
“啊!是她!”
这人就是化成灰紫娟也会认得,她就是将自己从小拐卖到本地,又强迫自己13岁卖身接客的县城里有名的青楼——春意居的老鸨子。
紫娟明白怎么回事了,老夫人叮嘱自己的一番话的用意全都明了了,觉得一阵凉意充满全身,她此时真正认识到了老夫人的蛇蝎心肠。望着滚滚而去的马车,紫鹃为可怜的唤弟也为自己莫测的将来嘤嘤啜泣起来……
夜里,刘文茂在外面吃完了酒回来了,他先到母亲房间道了安,发现老人家今天的气色格外好,一扫过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发现母亲身边的父亲以前七夫人眼圈红肿,像是刚刚哭过,刘文茂自以为七夫人是为自己如今地位骤落而伤心哭泣,凄然一笑,也没放在心上。
问候完母亲,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酒劲上涌的刘文茂又想起了令他产生刻骨铭心的爱和恨的唤弟,他踉踉跄跄不自主地朝唤弟的房间走去。
“葫芦上吊为情思,蝴蝶恋花是情痴”,近期以来,他都不敢放任自己喝酒了,他发现一喝多了,他脑海出现的只有唤弟一人,怎么也摆脱不掉。他曾经狠心地劝自己:
“刘文茂,你别傻了,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她是一个放荡的女人,她不值得你去喜欢!她已经是父亲的女人了,还给你生了一个胖弟弟呢!忘了吧,就当没这个人吧!”
可他发觉自己是在欺骗自己,他恨自己咋就这么贱,见过了多少女人,怎么就是忘不了她呢?
他也听说过风言风语,说是父亲强行霸占了唤弟,可他不信,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经真实地看到唤弟和父亲在一起如醉如痴的样子。一直到唤弟跳海自杀,他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难道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是真的?是自己喝醉了吗?
在那段伤心欲绝的几个晚上,他几次在唤弟窗外远远相望,连续几天,他听到的都是唤弟悲戚的哭声和好婆苦口婆心的劝说。从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他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自己也许真的冤枉了可怜的唤弟,知道父亲利用卑鄙的手段诱奸了唤弟。
在对父亲禽兽行为无奈地发泄了一阵后,他心情一下子没有那么沉重了,唤弟的心并没有背叛自己。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态,唤弟鲜灵活现的样子又占据了他心里的每一个空间。
可他对唤弟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他是父亲没过门的八姨太,这里面的厉害他还是明白的。在一个个辗转难熬的夜晚,倍受情罪折磨的刘文茂次次都难受地将胸前划出了道道血痕……
父亲死后,在紧张忙碌之余刘文茂也曾感叹上天的不公,怎么叫一个年轻无助的女性承受如此多的苦难?!他在埋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之余,知道自己可以帮助唤弟,也只有自己搭一把手才能将唤弟拽出火海。
年轻的刘文茂是真心的,他决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照顾好自己曾经的恋人今后的生活。
他来到唤弟的房前,见丫鬟好婆在门口翘首东张西望,显得十分焦急。见少爷到来,好婆立即垂手而立,规矩的叫了一声:“少爷”。
刘文茂不自然地干咳了一下:
“我来看看小家伙,几天没见,还真想。”好婆回道:“少爷,还真对不住,他们母子都不在”
“不在?不好好在家坐月子,有个闪失如何是好,你这当下人的是怎么伺候的!”
“回少爷,老夫人说是想孩子,让七夫人把孩子抱去了,至今没回呢。”
刘文茂一听,不对,自己刚从母亲那里过来,怎么没见孩子呢?啊,说不定孩子已经在母亲房里睡着了,看来母亲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心里这么想着,一丝笑意就漾在了脸上。
“这不怪你,唤弟在吗?”
“回少爷,七夫人来说孩子病了,老夫人一着急就抱孩子出去看郎中了。七夫人来叫走了八……唤弟,说是坐马车赶往郎中家去了,至今没回,我都急死了”
“什么? 孩子病了,都出去了?”
刘文茂意识到不对劲,母亲明明稳坐家中,没看出给孩子看病的迹象啊,再说看病也不用往外跑,将郎中请进家门不就得了吗?那么唤弟呢?她怎么没和母亲一起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想起近期母亲对几位姨娘的极端做法,刘文茂冒出了一身冷汗,酒全醒了,转身就往回跑。急得好婆在身后大叫:
“少爷 ,您慢点,小心摔着……”
刘文茂心急如火燎,一路小跑来到了母亲房前,来不及敲门就往里闯,差点和往外倒洗脚水的紫娟撞了个满怀。他一把抓住了紫娟的双臂,气喘吁吁问道:
“说,孩子呢,唤弟呢,说!快告诉我!”
紫娟被莽撞的刘文茂抓得生疼,听少爷问这事,咧着嘴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是茂儿吗?我都睡下了,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吧!”母亲的话悠悠地传了过来。
“不!”
刘文茂着急之下,冒失的闯进了母亲的内室,见母亲正和衣躺在床上。
“娘,你告诉我,你将他们娘俩怎么样了!”
看见神色失常的儿子,老夫人倒神态自若 :
“紫娟,给少爷倒杯水醒醒酒” 接着将脸一沉,大声喝道:
“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要干什么!都是大人了,怎么这么没有规矩,你着急火燎地,要把娘吃了是不是!”
刘文茂被当头一喝,也觉得自己这么办有些冒失,稍稍冷静了下,规矩地站在了一旁。
“说吧,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娘,我想知道,那……那娘俩现在怎么样了……都上哪里去了”。
老夫人知道他是为这事来的,心想这孩子知道的还真快:
“怎么,什么时候关心起后院的事情了,那么多的事都撂你身上,你还嫌不够忙?”
刘文茂见母亲没有回避他的问话,知道一定是母亲在背后做的手脚。
“娘,唤弟可是个好姑娘,那孩子可是爹的亲骨血啊!你可不能……”
“住嘴!什么好姑娘!亲骨血!一个骚货,一个野种,不因为他娘俩,你爹会走得那么快吗!”
“娘,你冤枉唤弟了……”
“不要说了,娘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我不会看走眼的!再说,娘这还不是为你好,为你以后着想。半天空里多出个弟弟,是不是你真是你爹造的孽连我都不敢肯定,我们不能为别人白养一个孩子,到头来还得和我儿子抢夺家产。”
夏老夫人自觉理由充沛说得底气十足,对儿子不能理解她的苦心用食指恨恨地戳在了刘文茂的额头。
刘文茂声调低了下来:“我,我只是觉得他娘俩可怜……您,您把他们弄了哪里去了?”
“你想怎样,也被那小狐狸精迷住了?!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在面前提起他们,你走吧,我要睡觉了。”说完喊紫娟送少爷回屋,自己转身面墙,再也不理儿子。
在外间的紫娟见少爷风风火火闯进内室,料娘俩少不了一番争执,自己还是躲开为妙,不一会听见老夫人喊自己,刚要进去,只见少爷精神萎靡落魄般走了出来,她知道老夫人准没给他好果子吃,保证没问出个所以然。她迎向前小声说:
“少爷,别惹太太生气了,您还是回去吧。”
本来灰头灰脸精神不振的刘文茂一见紫娟,两一下放出了光彩,拽住紫娟的胳膊就往外走,将心惊肉跳的紫娟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快告诉我,我娘把他们娘俩怎么了!”紫娟胳膊被拽得发疼,连忙说:“你拽疼我了,快放手!”刘文茂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又着急地说:
“是你抱走的孩子,又是你叫走的唤弟,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
紫娟是一个苦孩子出身,早已看不惯太太的做法,她警惕地看看四周,低声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能出卖我,万一让老夫人知道我走漏了风声,我的小命可就没了。”于是,在刘文茂对天发誓后将实情如实告诉了少爷……
刘文茂怎么也想不到母亲能下这狠心,那孩子可是父亲的亲骨肉啊,再说,有多大的怨恨也不至于将一同生活了多年的唤弟卖到水深火热的妓院哪!
他哪里知道这多年来夏老夫人是生活在一种何等状态的情感世界里面。年轻时听信了 “都占尽” 信誓旦旦的的鬼话狠心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成家后眼瞅丈夫的背信弃义暗自伤神极端无奈,还要整天在丈夫与小娘子打情骂俏中装作若无其事心胸大度……
一颗表面沉稳的表情下面掩藏的是一颗饱受伤害的滴血的心。这颗心随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变硬,变冷。她在等待,她在寻找机会,她要反击报复给她带来伤害的所有的人。
年轻的刘文茂怎么能够体会老夫人悲惨的内心世界,他只知道母亲太不近人情,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再说被绑架的唤弟在车内吓傻了,她拼命呼喊,剧烈挣扎,死死压住她的两位汉子气喘吁吁地说:“这小娘们劲头咋这么大,不行先给她一家伙。”唤弟只觉头部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嗡”地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掌灯时分,她看见自己在一间宽敞的房间,躺在一个大床上,床上是香艳滑溜的绸缎被褥,床周围的帐幔粉红艳丽,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气,屋子中间的一面圆桌上燃着一支粗大的血红的蜡烛,烛光摇曳不定。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我的孩子呢?孩子……天仇……,你在哪里?”。
她翻身下床,头部一阵疼痛,她打了一个趔趄。快步走向房门,门忽然自己开了,两个大汉一步跨了进来,淫荡而又粗暴地将她推回到床前。
“小母鸡,终于醒了,怎么,让亲哥哥陪陪你吧。”说完就肆意地用一双脏手来摸唤弟。唤弟吓的惊叫一声,围圆桌躲避不迭: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是哪里!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喊人了!”两个莽汉一听哈哈大笑:
“喊人?到了这里喊死也不会有人理你的,我的乖娘子,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本地最有名的大妓院——春意居,爱死人的小样,以后叫你一天接个十个八个的男人,又见钱,又赛过活神仙,我想这好事还没那本事呢!。”如铜锤惯顶,唤弟木了一般,浑身冰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再现,她明白是万恶的刘家人将她推进了火坑。她恨自己,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怎么还相信会有吃斋向善不吃人的狼呢……我那可怜的孩子,是娘亲手把你送进了狼窝啊……孩子……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了……
唤弟悔恨、着急、又惊又怕,“扑通”就跪下了:
“两位好心的大哥,求求你们了,我不能在这里呀,我那可怜的儿子还没满月呢!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两位大哥的恩情……”
唤弟悲戚戚磕头求情对两位打手来说可谓司空见惯,比唤弟还厉害撞头上吊的他们见多了,但凡有一丝活路,谁乐意到这地方来呀。
“我说小娘子,你就认命吧,把男人伺候恣了,金的银的有的是,要是不听话,不死也得叫你扒层皮。”
话音刚落,老鸨子进来了,道:
“我说你们两个白吃饭的家伙,还没利索?”两人规规矩矩点头哈腰:“回妈妈,正调教这呢。”
“告诉你们,她可是我花五十块大洋买回来的,赶快调教,今晚就得给我接客!”
“请妈妈放心,在我们哥俩的手下,没有不服软的,您就瞧好吧……”话音未落,老鸨子大叫一声:
“快抓住她,别叫她跑了!”
原来唤弟一听对话,知道今晚肯定逃脱不了这些禽兽的折磨,趁主仆说话不注意,一咬牙,打开窗户就要往外跳,无奈虚弱的身躯使自己的行动太就无力和迟缓,被其中一个大汉一把抓住了后襟,转身给惯到了地上,摔得唤弟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稍一清醒,即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畜生,就是死我也不会家你们如愿的……”
老鸨子恼羞成怒,大叫“给我打,往死里打!”随后也没忘了添上一句:
“别打脸!还的留她挣钱呢!”
俩打手兴奋的说“心里记着呢,您老放心!”
遂转身将墙上挂着的皮鞭攥在了手中。这皮鞭是纯牛皮编成,鞭稍有的是牛筋有的是晒干的牛鞭,然后放辣椒水里泡个两天两夜而成,是青楼妓院常用的管教工具,有多少良家女子吃不禁皮鞭的苦头而无奈就范。
一打手奸笑着,朝瑟瑟发抖的唤弟举起了罪恶的鞭子
“住手!”
房门“咣”地一声被撞开了,一名男子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已经绝望的唤弟只觉眼前一亮,是他!谁呀,曾经的情郎刘文茂,她由于极度紧张害怕的心情却没多少松懈,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们还想把我怎么样呢?她正胡思乱想,刘文茂发话了:
“住手!不许打人!”
转身走到战战兢兢蜷缩一团的唤弟身边,柔声说道:
“唤弟,都怪我……我来晚了……我们回去……”
老鸨子一见此人衣着华丽,气质不俗,不认识,虽没让手下往外轰人,嘴上可劲头不小:
“吆,这是谁的裤裆破了,漏出这么个鸟,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的春意居开市多少年了,还没有谁在我这说领人就领人的呢!”
她瞧了瞧刘文茂乳臭未干的样子,又调戏道:
“小公子,我这里姑娘有的是,只要有钱,公子你喜欢上哪一个就上哪一个,这个吗?长得是好看,不过我们正调教着呢。公子真看中了,不用领回去,今晚来个霸王硬上弓,调教好了,可不省了我们的事了?”
刘文茂以前这种场合见得多了,对老鸨子的无理调戏并不放在心上,面无表情地道:
“说吧,怎么才能放人!”
“放人?见她是块好材料,我花了一百五十个大洋把她买回来,是要树头牌,当摇钱树的。如今分文没进……”没等她说完,刘文茂不耐烦了:
“好了,不要说了!”
将手一挥,门外跟随的小厮将一钱袋递了过来:“这是二百块大洋,立即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鸨子一听价码,两眼放光:
“放,放!您老交代的事谁敢不从”。
说完抢过钱袋,将钱细细数过,朝刘文茂一哈腰,转身忽朝两位打手踢去:
“不长眼的,还不快滚!给老娘我丢人现眼”。三人一溜烟跑了出去,老鸨子乐得一身肥肉上下颤动:“哪里来的傻瓜,老娘我不费劲白赚一百五……”
刘文茂看看唤弟,只见她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忍不住一阵心酸。见刘文茂朝自己走来,还坐在地上的唤弟急忙往后缩去:
“闪开,不要碰我,不要管我……”
她现在忘了自己的处境,对刘文茂前时的情和现在的恨以及对他的不信任交织在一起,她吃透了他们刘家的苦头,也尝够了被情人无情抛弃的滋味。她惊怯地用力去挥打刘文茂伸过来的双手。
刘文茂心痛地对唤弟说:“唤弟,我们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我没有家……孩子,我的孩子,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一想起孩子,唤弟把害怕就忘了,一时着急起来,起身抓住了刘文茂的胸口:
“孩子……我的孩子呢……不给我孩子……我也不活了!你们这些畜生,天杀的!还我孩子……”
哭闹间对刘文茂撕扯推拉,由于大恸,神智逐渐模糊起来。刘文茂一挥手,几个跟随将唤弟架起就走……

 楼主| 发表于 2016-5-30 09:58: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救人难救赎 乱伦再结珠
刘文茂在七八里地以外的大柳庄为唤弟买了四间瓦房,购置了家用物事,算是将唤弟安置了下来。
唤弟哭着闹着甚至以死威胁让刘文茂不要纠缠她,放了她,刘文茂费了好劲解释都无用,只好悄悄将好婆接来,好婆的苦口婆心,加上刘文茂发誓将孩子给唤弟找回来,为了不见面的孩子,唤弟怀着复杂的心情住了下来。
刘文茂嘱咐伺候的下人,不准透露一点风声,谁透露一点消息就是死路一条,决不留情。同时要求好婆看好唤弟,不能离开唤弟一步,更不能让她走出门口一步。
刘文茂也在院内收拾了间房子,说不定哪天也能用得上。同时在暗中积极地寻找被人抱走的孩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唤弟每天在门口满心希望得翘首而待……
每当夜幕降临,一天的等待就象肥皂泡沫般破碎,唤弟的心就像被刀割了般一下下剧烈痛疼。当漫长的等待变得遥谣无期,一个母亲的心几近破碎。
历经重重苦难的唤弟再也经受不住这连续的致命的打击,她的头脑因为痛楚焦虑日渐糊涂起来,嘴里经常说一些语无伦次的话:
“你见过我孩子吗?我孩儿回来了!哈哈。我孩儿回来了,哈哈……”
万恶的世道,终于将一个还处在花季的少妇折磨得非同常人,平日时好时坏,疯疯癫癫。面对唤弟的失态,好婆泪如雨下: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好婆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时时刻刻细心地照顾唤弟的起居梳洗……
现在,唤弟比以前听话多了,混混沌沌着,一段时间下来,身体竟然又蓬蓬鼓了起来,脸色红润多了,不听她说话,不明就里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将她当作哪家的待出阁的大家闺秀。
半年时间过去了,刘文茂对寻找孩子失去了信心,无奈间时常到唤弟房间静坐。
唤弟渐渐恢复了青春美貌,刘文茂对唤弟身体恢复也抱有了信心,不间断地按郎中的吩咐煮汤熬药,急切地盼望唤弟的清醒——虽然唤弟已经将他完全忘却。
他曾问郎中,唤弟有无完全恢复的可能,答复是除非揭开唤弟心中的死结。就是要唤弟见到他没出月子的孩子,才有可能,药物只能暂时不让病人病情进一步恶化。
刘文茂知道恢复的可能基本上没有了,也只有自己叹气。
这天,为了应付母亲的怀疑和盘问,刘文茂叫好婆按他编好的口词回大院去了,他知道母亲虽然心存怀疑,毕竟不会对伺候自己的丫鬟(好婆自唤弟走后开始服侍少爷刘文茂)盘根问底,在下人面前表现出对自己儿子的不信任,让下人说三道四。
好婆不在的时候,刘文茂就自己担起了看护唤弟的任务。
夜幕降下来了,刘文茂像对待小孩般伺候唤弟吃完了饭,看她昏沉的睡去。他静静坐在床头,久久地凝视着熟睡中平静纯情的脸庞——这张娇媚脸庞曾多少次让自己魂牵梦绕,辗转反侧,如今虽在病中,依旧闭月羞花,美妙绝伦……
刘文茂一阵怜惜,将手指缓缓地轻轻在唤弟滑滑的脸上摩挲起来……
多年来他一直梦想有这么一天,静静守侯在唤弟身边,默默伴她入眠,呵护她进入梦乡。
而今,历尽多少磨难多少悲欢,亲爱的人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羊羔,被自己从虎口解救出来。可已经物是人非,留在刘文茂心里的不只是欢喜还有悲愤、无奈和百般愁绪。
“哎……自己虽然解救了她,可再怎么说她也是父亲的女人,以后该怎么办……?”
他注视着熟睡中的唤弟,睡梦中的唤弟薄薄的鼻翼一张一吸,长长的睫毛由于梦魇颤动开合不已,睡意沉沉间表现得多么自然和谐美妙。
谁能看出这个女子刚刚经历了女人一生里最沉重的诸多苦难,又有谁看出她正经受着情感上心理上致命的折磨。她睡得那么安详、那么平静、那么与世无争。
看着面似桃花貌比天仙的唤弟,一股爱意涌了上来,刘文茂涌出了一股激情,年轻的心躁动起来,嘴里轻轻地不自觉地唤起了唤弟的名字,发烫的手不经意间使上了劲道,唤弟被弄醒了,唰地睁开了双眼,刘文茂一惊,触电般收回了手臂,羞愧地回视着唤弟迷惑的双目。
我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她不会误解我吧!
刘文茂正陷在了深深的自责里,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和行为深感愧疚。
从睡梦中醒来的唤弟刚巧迷失了心智,在梦里儿子小天仇正甜滋滋吮吸甘甜的乳汁,刚醒来,迷瞪间忽然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小天仇正趴在自己身边注视着她呢。唤弟久久压抑悲伤的心情一下豁然,她欢喜万分,一把把刘文茂搂进了怀里,惊喜着大声叫着:
“孩子!我的孩子!你可回来了,啊……,娘想死你了”
唤弟喜极而泣,将刘文茂拥在怀里往身上床上死劲拽,就怕“儿子”再一次从自己手中被人夺走,狂喜之下,唤弟的嘴小鸡啄米般吻遍了“自己的儿子”——刘文茂的额头眼睛鼻子乃至嘴唇……。
惊恐莫名的刘文茂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狼狈不堪,措手不及间被唤弟搂了个结结实实,他大叫:
“唤弟!你这是干什么,我是文茂,是少爷,快放手……”
唤弟是不会将自己的“儿子”轻易放手的,刘文茂不敢使劲挣脱,怕吓着又怕伤着唤弟,见唤弟高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刘文茂心里不禁酸溜溜的。
“就让她高兴一次吧,都是我家作的孽,我就给她当次儿子吧。”
话虽这么说,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是能够自己预料到的。
唤弟将刘文茂搂在温暖的怀里,香唇肆意地吻遍他的脸……
刘文茂自记事以来从没跟哪个年轻女子如此亲密接触过,一贴近亲爱的人的身体,他的心砰砰剧烈跳动起来,随唤弟动作的大胆无忌,刘文茂浑身燥热,一股冲动弥漫开来,他由开始的的半推半就转为有了微小的回应,好在理智还没离开他的灵魂,他一遍遍告戒自己:
不能,不!不可以……但颤抖的双臂还是紧紧环绕住了唤弟火热的身体。
唤弟此时的心情是欣喜的,感情是真挚的无邪的 ,分别多日的“儿子”终于回来了,一种母亲的天性使她焕发了青春,她笑而得那么灿烂,那么满足,她解开了胸襟,将长时间得不到吮吸而已肿胀的充满奶水丰腴的乳房托了出来:
“好孩子,喝喝……”
托住乳房将奶头向“儿子”口中塞去……
此时的唤弟正沉浸在母子团聚的美好的憧憬里面,面色和蔼而又安详,紧紧搂抱刘文茂的双手还不住地轻轻拍打着正难以自禁的刘文茂。
而此时的刘文茂已经变得有点云里雾里晕头转向了,仅仅喜欢美好女子,但从没触摸过女子身体的刘文茂早以难以控制自己了,他由紧张转而陶醉,他早已忘记了一切,即使偶尔冒出一丁点的理智,他也毫不在乎了,他需要,迫切的需要:
“亲爱的唤弟,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当唤弟的双乳贴近他的脸面,乳头在唤弟的“强迫”下塞进他的口中,年轻火热紧张奔放沉浸在幸福中的刘文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紧紧抱住了唤弟,张大口使劲含住了唤弟的乳头,一翻身窜上了床……。
人啊,有的时候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对与刘文茂这样的本身意志不坚定的人,他的言行举止,心理思维一直是摇摆不定游走与矛和盾之间的。
传说西方神话里有个怪物,它人身马面,一半是人,一半是兽。每时每刻兽性和人性都在做斗争,当人性战胜兽性,灵魂就会得到升华,当兽性占了上风,灵魂就会走向堕落。
封建地主家庭里走出来,又接受了腐朽清廷官僚家庭熏陶的刘文茂仅有的一点良知在同自身的兽性斗争时,没能抵御过来自唤弟无知的呼唤和“诱引”,走上了一条人神共愤的有悖人伦的道路。
从此以后,刘文茂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但当他独自面对唤弟的时候,却怎么也抵抗不住唤弟母亲般的包容和情人般的火热。
刘文茂在情感上简直成了一个怪物,和唤弟在一起的快感与独处时的愧疚交杂在一起,使他不能自已而又难以放弃。它经常游走与人兽之间,时人时兽……
好婆经常奔走与刘家大院和唤弟居住的地方,她深深同情唤弟的遭遇,对刘家人特别是老夫人的做法极为愤慨而又无可奈何,唯一做到的就是在老夫人面前替少爷和唤弟隐瞒真相,同时尽自己所能照顾好时好时坏的唤弟。
好婆从少爷的态度上看出,少爷对唤弟是没有坏心的,是真心实意要拯救唤弟与水深火热之中。他庆幸刘家出了一个还有点良心的人。
不过这几天,她发现少爷的情绪有点不正常,和唤弟的病情一样,时好时坏。来唤弟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来了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唤弟熟睡的脸庞呆呆发愣。
同时,好婆发现,少爷只要发现唤弟没有睡觉,只是在窗外久久凝望,从不进屋。而唤弟只要醒了,就向好婆要自己的孩子,但不是那么强烈了,脸上居然不时挂上了笑容。
“怎么回事呢?”
仔细观察了几天,她感到少爷看唤弟的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单纯的欣赏,已是过来人的好婆慢满察觉出少爷的眼睛里隐藏了什么而又不时地暴露出了什么,好婆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天哪,这是怎么了,这……这怎么可以,少爷到底安的什么心哪!再怎么说唤弟可是你爹的女人,她的儿子是你的弟弟啊!”
好婆不敢想下去了,拍拍砰砰乱跳的心口,望望熟睡中的唤弟:
“老天爷,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秋天快到了,枝头浓绿的枝叶日渐枯黄,走在路上偶尔会有几片悠悠飘到身上、脚下,让人感到了一丝萧条寂落。美好热烈的夏天即将过去,早晚两头人们都感到了丝丝凉意……
好婆频繁外出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又询问了好几次。
刘文茂意识到不能叫好婆再来照顾唤弟了,但又担心唤弟不能接受其他人,一推再推,接近深秋时又买了一个叫海霞丫鬟来服侍唤弟,并叮嘱好婆不要经常来看望唤弟,千万要保守秘密。
毫不知情的海霞的到来更有利与刘文茂和唤弟的频繁接触,但也令满怀担忧心事重重的好婆着实难受了一番,怎么办呢?唤弟啊,你怎么这么多的苦难啊!好婆在临走前扑通跪倒在少爷刘文茂的面前,失声痛哭:
“少爷,您可是个大善人哪,救救唤弟吧,她太苦了,我知道您真心对她好,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了,我给您磕头了……”
善良的好婆离去了,当好婆跪倒在刘文茂面前时,刘文茂内心是感动的又是愧疚和怨恨的。
他感动的是唤弟还有这么一位贴心人,愧疚的是自己为唤弟做的真的太少也太迟了,怨恨的是自己现在陷入了“情感”的魔圈,来自唤弟“温柔”呼唤和自己刚刚品尝到的床第间的两情相悦的快感使自己难以自持。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如果走漏了风声,他将为世人不齿,受过多年私塾教育的他是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的。
在好婆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竭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和冲动,当自己被唤弟紧紧抱在怀里,香乳在脸上摩来擦去,他用力扭自己的大腿,转移自己的注意,这招很有效,只是难为了自己的大腿,没几次就青肿了一大块。

转眼冬天已至,树木在寒风里颤抖着自己光突突的枝条,远近一片灰涔涔,一切仿佛生机尽失,人们很少出门了。
海边的冬天虽不是很冷,大街小巷走路的人们都抄起双手插进袖筒,缩颈而行,往日热闹的桃圆集镇也渐渐没了喧嚣,灾难深重的老百姓最难熬的季节到了……
刘家大院依旧温暖如春,土制的火炕、土炉发挥了它们很好的取暖作用,一车又一车的木柴拉进大院,一张张少得可怜的钞票交到了在寒风中等待已久的,瑟瑟发抖的卖柴人手里,千恩万谢后,哆嗦着将救命的钞票揣进贴身怀里,拉一车寒风渐渐远去……
刘文茂是看不到这些的,在他的内心再没有什么比唤弟再重要的事情了,他在焦虑中不眠,在不眠中等待,等待什么,为什么要等待,他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去等待什么……
今天,家中来客,心事重重的他在大院尽完了地主之宜,例行公事地到老夫人房间问安。
老夫人夏莲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近来精神不振,似乎心事重重,不禁多说了几句:
“茂儿啊,娘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就是娘的命啊,你近来可瘦多了,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有什么事可要对娘说啊……”
刘文茂反应比较平静:“娘……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累点,休息一下就没事的”。
刘文茂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娘,娘关切的眼神让他内心一阵愧疚:
娘啊,你的不肖儿让你牵挂了……儿有苦衷啊……
“茂儿,娘有个事早就想和你商议商议,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在别人家我可早是抱孙子当奶奶的人了……你爹过世快一年了,你也别没心情,是不是好找媳妇了……”
见儿子石佛般面无表情,老夫人说话也不客气了:
“你不急我可急了,你那死去的爹说不定比我还急呢!你再不上心,娘我可做主替你留心了,到时可不准你挑三拣四。”
刘文茂想,我见过多少女孩子,哪有唤弟那么好的女孩呢?可这能和娘说吗!
“娘,不急,近来城里到乡下避战乱的多了,官商匪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前几天听说有家大户让胡子抢了……我准备多卖些地,到城里去买几条枪,给护院的家丁换上新家伙,娘你说怎么样?”
儿子转移了话题,老夫人是不能再说下去的,心怀怨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办的都是老爷们干的正是大事,娘不管……听说近期你经常不回家睡觉,娘不放心,再怎么忙,也要回家,知道吗?兵荒马乱的,干点事还真不容易……儿呀,保证身体要紧啊……”
对老娘的无休止的唠叨,刘文茂权虽不当耳旁风,但随酒精上涌,他心里记念的早已经全是唤弟,所以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娘的话,道了安,转身就往外走。
老夫人越想越起疑,叫过紫娟:
“今晚你就跟在少爷身后,看看他都是到哪里去了。”
紫娟不明就里,只知道服从,在一旁的好婆可急得不得了。
自从回到大院以后,她就和紫娟成了老夫人的贴身丫鬟,但对唤弟可一直放在心上,不知道自己走后,少爷将唤弟怎么样了。
经和紫娟长时间的交往,她知道紫娟也是苦出身,言语间能听出对老夫人的不满以及对唤弟的同情,但好婆没敢说出现在唤弟的具体情形,还真怕紫娟泄了密。
今天一听老夫人的话,急得额头上立即冒出了一层冷汗。这真要是被老夫人发现了,少爷倒好说,可怜的唤弟可不又要下一层地狱?!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的。
她越想越怕,一着急,差点晕倒在地。老夫人察觉了她的反常,问到:
“好婆,你怎么了?生病了?”
好婆赶紧说:
“回太太,我……我感觉我生病了,头痛得厉害。”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额头:
“哎呀,头这么烫,都冒汗了,快回去躺这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好婆能躺得住吗?她出了老夫人的门口,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一路小跑,朝唤弟住的地方追去。
她知道,少爷今晚肯定要到那里去的。追不多远,看见了紫娟的身影,再往前看,依稀看见一个人影在前面踉跄而行,知道是醉酒的少爷。
她紧行几步,朝紫娟赶去。紫娟晚上没出来过,跟少爷身后不时左顾右盼,心惊胆战,,暗叹自己命苦。一回头,发现一人紧跟身后,那份害怕就别提了,转回身子,颤抖着,怯怯地问道:
“谁……谁呀”。
“紫娟,是我,好婆”
“哎呀老天爷,你可吓死我了。”
果然,跟来的是冻得揣怀缩脖但头上却冒着热气的好婆。她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让紫娟跟随少爷去,但一时也遍不出适当的理由,跺着脚,哈着气说道:
“紫娟,你回去吧,天这么冷,别受这份罪了。”
“回去?我还真想,可太太能饶我吗?哎,是不是太太叫我回去?你看你都病了,连累你跑这么远,对不住了。”
好婆太老实了,一下楞在当场,不知怎么说了。心里却想:太太起了疑心,管了今天管不了明天,实话实说吧,好在她知道紫鹃的为人,并且还有少爷可以将紫娟压住。她心下一横,把紫娟拽到一隐蔽处,将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紫娟。最后是连强调带威胁地说:
“这些都是要命的事,传出去你我都活不成,你想,你泄了秘密,少爷还不宰了你?!”
紫娟还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感觉太就让人难以接受,虽然她知道少爷会对唤弟有个安排,因为是自己将唤弟被拐卖的行踪告诉了少爷的,可……也太……同时内心不觉感叹,刘家还出了个有良心的人,看来苦难的唤弟有出头之日了。
紫娟可比好婆有心计,见好婆紧张焦急地望着自己,她随口说到:
“该死的好婆,这些话你怎么敢和我说,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赶吗?我什么也没听到,人我也跟丢了,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这么黑的天,我一个女人家怎么能跟上一个大男人?看来,今晚得挨太太一顿训了”。
好婆再傻也知道紫娟是不会向太太告密了,心里不禁一阵感激。望望前面不见影子的少爷,善良的好婆心想少爷醉成那样,自己还是送一程吧,顺便瞧瞧多日思念的唤弟。
她加紧了步子追赶,由于和紫娟说话的时间较长,到唤弟住出时,少爷已经进了房门。进得大门,门虚掩,好婆怨了一句:
“少爷喝醉了,海霞这小蹄子怎么也不出来关门?”
嘴里嘟囔着,轻轻关好了院门,蹑手蹑脚朝堂屋走去,想偷偷看看唤弟就走,因为少爷吩咐过,自己没至关紧要的事不能到此处。
好婆满心欢喜地透过窗缝向里望去,心想唤弟呀,你可想死我了,我来看你来了。这一看不要紧,好婆差点喊了出来,只觉天旋地转。
天哪!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老天爷,你不叫人活了,这造得是什么孽啊!
只见屋里面烛光摇曳中少爷刘文茂正痴情地趴在唤弟裸露的胸前,一张醉脸在唤弟饱满的乳房上来回摩挲,双手肆无忌惮地在唤弟泛着白光的侗体上揉来摸去……
唤弟的双臂紧紧环绕和轻轻拍打着少爷赤裸的脊梁,迷迷登登双眼半眯迷离,一种满足幸福洋溢在脸上,嘴里还吱吱呜呜小心翼翼断断续续地哼着曲子……。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在梦里吗?这怎么可能呢?唤弟……唤弟论起来可是少爷的长辈啊,她刚刚和少爷的死鬼爹生了一个娃呀!
好婆感到自己从小到大所学的仁义伦理道德等在此时此间被当前的一幕给剥的体无完肤,对少爷仅有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
“畜生!一家子畜生!”
她感到羞耻感到愤怒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忍让,连一个患病的悲惨的本应叫娘的女人都不放过 ,这还是人吗?
屋里刘文茂激情迸发,动作在酒劲作用下开始粗鲁,只见他将身子一侧,整个身子就压在了唤弟身上,一双颤抖的手随即去开解唤弟的腰带……
好婆再也忍不住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置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唤弟受你的糟蹋!她决定孤注一掷。
而此时的刘文茂正借酒劲沉浸在温柔乡里,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只要唤弟,他觉得这一段时间下来,确实离不开唤弟了,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已经将唤弟真真当作了自己未来的妻子。他要和她在一起,和她生儿育女,比翼双飞。
他看着唤弟越来越动人的脸庞,真想将自己化作一股烟或一滴水整个溶入到唤弟的身体里面去,他抚摩着唤弟光滑柔嫩弹性十足的躯体,吻遍了唤弟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心中喊到:
“唤弟,你是我的,我要你,我来了……”
只听“咣”的一声,房门被人揣开了,刘文茂激灵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雕塑般趴在唤弟赤裸的身上好一会没动,心想完了,我刘文茂彻底完了。
只见一妇人怒气冲冲地奔了进来,手中挥舞着一双绣花鞋,照床上吓得木呆的刘文茂劈头盖脸地打来,且破口大骂:
“天杀的畜生,吃人的狼狗,混蛋、王八蛋……”
刘文茂一阵惊吓后,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丑态,顾不得招架,在绣花鞋的进攻下,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衣服。
在这期间,她已看清,跑来“捉奸”的竟然是好婆,再无任何人。他静下心来,任由好婆撕打,转身去给由于惊吓缩成一团的唤弟穿衣服。
唤弟正在和“儿子”相会的甜蜜中,被人一吓一喝,头脑竟然有点清醒,自己抓过衣服盖在身上,竭力躲避着刘文茂伸过来的双手,一双眼睛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好婆见状,一阵辛酸,顾不得去打刘文茂,将鞋子一扔,扑到唤弟的身上,痛哭起来。
“我的好心的唤弟啊,你怎么就得不到好报啊,谁知道你离开了火坑由进了狼窝啊!这一家的畜生!老天爷怎么也不长眼哪!……”
刘文茂看着惊恐万状的唤弟和痛苦失色的好婆,心中愧疚后悔就别提多难受了。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事情,他也知道最终有被人发现的一天。他经常骂自己是畜生、混蛋,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他不知道事情败漏后又会给自己最重要的是给唤弟带来多大的灾难,要是唤弟再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刘文茂在好婆的哭声里傻站了一会,怎么也想不出个解决的好办法,脸上已经冒出了汗水,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少爷的身份“扑通”就跪在了当场。
好婆满脑子的愤恨和悲伤,正着手给可怜的羔羊般的唤弟穿衣服,忽听身后“扑通“一下,吓了一跳,一看平日高高在上的少爷竟然跪在了自己面前,一时倒说不出话来。
刘文茂噼里啪啦左右开工朝自己的脸甩开了耳光,不一会两腮就红肿了起来。好婆见状,不知怎么办好,只是一个劲地叫少爷起来。刘文茂跪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好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得好死。你打得好,骂得好!我今晚跪在你面前,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婆怎么拉,刘文茂就是不起来,好婆心下一横,打都打了,索性豁出去了!遂愤愤地对刘文茂说:
“我好婆在你家当丫鬟自问没有闪失,只求自己安稳,你家不长人肠子的事多的是,我只当没看见,再说我也管不了,可今个这件事我是非管不可了,天杀的畜生!”
说完照刘文茂的脸“啪”就是一巴掌。忿忿然出的手,回手后瞧自己的手掌又有点害怕。自己只是人家爱瞧不瞧的一个丫鬟,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但情以至此,好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文茂被好婆抽了一个嘴巴,还真没想到自己的下人还真敢动手,但他没有吱声,只是低头认罪。好婆见少爷没发话,也冷静了下来:
“没良心的东西,我也不准备活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刘文茂痛心疾首地想好婆表白:
“我对唤弟是真心的,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婆那里肯信,只骂刘文茂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真心!早干什么了……让你死鬼爹糟蹋了……你又来真情了……”
“刘家大院的男人都是畜生……天杀的……老天爷,打雷劈了这些畜生吧!”
……
刘文茂也羞臊懊恼不得了,狠狠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我是畜生……可我怎么办……”
“我喜欢她……我爱他……她答应我当我的媳妇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爹啊……娘啊……你们这是为什么啊……”
刘文茂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情急间一下站了起来,抓住了好婆的双肩: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喜欢的女人?!”
好婆被少爷吓了一跳,见少爷抓住了自己大喝道:
“你干什么!放开我!”
刘文茂抹了一把鼻涕泪水,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了唤弟的双手:
“唤弟,你说话呀,你告诉她,你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说话……唤弟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我盼了多年,希望和你在一起,哪知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真后悔啊,爹爹,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娘啊!你们为什么要将我俩拆开啊!”
此时的唤弟不知为什么好似有了反应,将刘文茂的双手紧紧贴在脸上,眼角的泪水滴滴涌出。刘文茂真情难溢,失声恸哭,悲伤之下浑身颤抖,双肩耸动不止。
对少爷有一丝了解和好感的好婆见此情景,联系少爷为唤弟所做的一切,确实相信了少爷对唤弟的一番真情。
“可……可是她毕竟是你的……你的……”好婆说不下去了。
“我不管!我只要我的女人,我最心爱的唤弟”
“可她已经是你爹……”
“什么都不要说了!唤弟在世上没有亲人了,我就是她最亲的人,你们谁也别想把她从我手中夺走!”
刘文茂由于感情冲动双眼通红就要冒火一般。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说是做了钱财的俘虏,眼睁睁看着唤弟掉进了火坑,自己没有救她,反而误会嘲笑漫骂她。至今想起来内心刀绞一般。
如今父亲去世了,摆在两人面前最大的阻力消失了,虽然唤弟已经不是原来的唤弟,但在他眼里,唤弟没变,她是美丽的纯洁的是自己永远的唤弟。
今晚,就着微弱的烛光,刘文茂将自己几年来同唤弟交往的点点滴滴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好婆,好婆到现在才明白,这是一对被棒打开的痴心鸳鸯。好婆没给少爷留面子,将他的私心、贪欲、软弱恨恨地批判了一番,并指出唤弟的一生就这样悔在他的手里。
想想唤弟这几年来的悲苦,好婆禁不住又掉下泪来。可面对眼前的现实,刘文茂和好婆想了望着熟睡中的唤弟,真的是一筹莫展。
天色逐渐明亮了起来,第一遍鸡叫已过,刘文茂和好婆守侯在唤弟床前整整一宿。
早上凉气很重,好婆起身给唤弟盖被子,见唤弟两腮绯红,似乎有点不正常,她摸了摸唤弟的额头:
“哎呀,不好,唤弟怎么这么烫?”
朦胧中的刘文茂立即清醒了,疾步向前,用手一摸 ,
“怎么这么烫手,不会是昨晚受了惊了吧!”随即吩咐好婆:
“快,快去找郎中!”
好婆听后转身就走,可不就有折了回来。一脸的难色:
“少爷,我现在必须回去了,老夫人早上看不见我会怀疑的……再说,上哪请郎中?本地的郎中你敢请吗?谁不认识您?如果认出老爷没进门的八姨太,泄了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文茂深为自己的冒失后怕,心想:好婆还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有心人哪。
好婆不放心的走了,刘文茂看着病中的唤弟着了急。远出去请人来不及了,当地的郎中回春药店的庄掌柜的又是认识唤弟的,怎么办呢?
正着急间,昨晚被自己支回家的丫鬟海霞回来了。刘文茂病急乱投医,问她们村有没有大夫。海霞姑娘说自己的远房叔叔就是村里的土郎中,周围的穷苦人家有病都是他看的。刘文茂大喜过望,拿出一把光洋:
“快去,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请来……”
郎中请来了,一看就是穷苦出身,和自己以前见过的郎中还真不一样。刘文茂放下心来,虽对他的手艺有点怀疑,但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这郎中翻了翻唤弟的眼皮,看了看唤弟的舌头,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坐下双目微闭,为唤弟搭脉。不到一袋烟工夫,郎中起身:
“这位少爷,夫人是昨晚偶与风寒且受惊吓所致,我给她开一副解热镇痛安神静气的药就会没事的”。
刘文茂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自然欣喜,立即吩咐海霞按方取药去了。
刘文茂又取出几块大洋:
“大夫,谢谢您了,这个您收下。”
郎中何时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主儿,忙推委不迭:
“不敢当,小毛病,您已经给过了,还剩不少,少爷不用这么破费。”
但刘文茂还是将大洋“强行”塞进了他手里。郎中感激万分,他哪里知道刘文茂的小九九,他想拉住此人,以后用人家的机会多着呢。郎中往回走时,转过身来:
“少爷,看您是个好心人,您别怪我多嘴,我再说几句。我摸太太的脉象,觉得太太好象气血郁积,心脾有烊,乃长期极度伤心郁闷所至。您可不能再若太太生气和伤心了,否则对体内的孩子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什么?!你说什么!孩子?”
“是的少爷,太太已经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恭喜少爷了。”
又如惊雷当顶,刘文茂傻子一般站在了当场:
怎么会呢?是我的孩子吗?是的,是的,肯定是我的。
天哪!这不要了我的命吗?怎么办呢?郎中该不会是骗我吧!他为什么骗我呢?肯定的,肯定的她有了我的孩子……。
年少的刘文茂真的手足无措了,嘈杂的思绪间连郎中什么时候走地都不知道。
他回转身,望着还在熟睡的唤弟,一种责任感忽地涌上心头: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管他别人怎么说,我只要我的女人和孩子。不能再让他们受任何委屈了,我是个男人,是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
此时的刘文茂内心是激动的,一种将为人父的情绪感染了他,他积极地拿柴烧火刷罐,静静等待海霞的归来。
静下心来后,刘文茂又陷入了沉思:我和爹的女人有了孩子,别人会怎么说呢?娘知道后怎么办呢?……
不,他不是爹的女人,她还没有过门呢,说白了是爹欺负了唤弟使唤弟有了孩子,她怎么能算是自己的长辈?怎么算是父亲的女人呢?
可大家……娘会接受唤弟吗?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怎么办呢?
刘文茂正左右无计时,海霞回来了,于是连忙煎药喂药,把问题暂时放到了一边。
喂药的时候,唤弟孩子般望着刘文茂竟然露出了笑脸,积极地迎合着他送过来的汤匙,刘文茂一阵惊喜,差点将药洒落:
“唤弟,你醒来了吗?我是文茂啊!你认出我来了吗?你说句话啊!”
刘文茂高兴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唤弟只是微笑着不言语,刘文茂知道她还在朦胧中,为什么笑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因为我刘文茂!
刘文茂叹了一口气,将唤弟扶起,让她斜躺在自己的肩头,细心地喂药,反而令伺候的海霞没了事干。
日上三杆,刘文茂发现唤弟的烧已经退了,精神也很好,就对不知内情的海霞说:
“太太病刚好,现在又怀了孩子,我不在家,你可千万要尽心伺候,不能出一点差错。”交代完毕刘文茂收拾一番,赶紧想家中赶去,他没有别人可以商议,只有好婆。
好婆一听唤弟又有了孩子,知道刘文茂这孽是做大了,愤愤之余免不了将少爷臭骂一顿。静下心来以后,除了伤心和对唤弟的同情她还真想不出好的办法。
最好的结果是刘文茂娶了唤弟,孩子名正言顺的生下来,可那现实吗?不用老夫人极力反对,就是当地的乡亲的唾沫星子也将会把刘文茂和唤弟淹没的。
再不就是刘文茂金屋藏娇,谁也不告诉,孩子照生不误,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真要这么对唤弟和将要下生的孩子是不是太就不公平了?
如果唤弟清醒了,依她的性格,她绝不会答应的,无论是哪一位母亲都不愿自己的孩子一下生就是一个“私生子”。
要不然让刘文茂痛下决心,抛弃母亲和家业和唤弟去私奔,无论到哪都行,去过两人的好日子?思来想去是不行的,好婆对少爷是有点了解的,这点在少爷那里是行不通的。
再不就是让唤弟把孩子打掉?打掉以后回怎么样呢?对他俩来说还不照样得偷偷摸摸,何必再去祸害条生命呢?
好婆还真是犯了愁。而少爷在刘家大院除了自己再没有敢交流的人,小小年纪遭遇这么多事情,好婆不禁也对少爷有了一份同情。
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先照顾好唤弟的身体,走一步看一步,随时想法子吧!刘文茂好婆那里没取得“真经”,也只好在欣喜和紧张里一天天度过。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03: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烂狗”开魔盒 母女悲离分

而此时已经是1929年的冬天,由于连年的战事,天南海北到这天涯海角避难的官、商、客、妓以及走投无路的的各色人等与日剧增,十几年的时间,以刘家大院为中心的一个几近繁华的小集镇早已成型。
一些没了生计的末流文人和当地的乡绅纠集在一起,附庸风雅给当地起了一个的名字“桃园”,既含本地盛产鲜桃,又取意“世外桃源”,从此桃园镇可就叫了开去了。
此时的桃园镇不仅有烟馆妓院当铺饭店酒楼,而且在一些开明人士的组织下有了较为现代的学堂。当然小偷强盗土匪恶霸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总的来说是乱世中的一块净土。
可好景不长,随外来人员的增多,在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初那段动荡的岁月里,小小的桃园镇渐渐不太平了。当地说书的瞎子董二编排的大鼓书开篇唱得好:
“相当年,世外桃源,一片净土,民风朴实,男耕女织,有乐有苦。看今朝,逢乱世,人似潮入,太平尽失,枭雄辈出……”真实地唱出了桃园镇当时的社会现实。
镇上已经有了帮会组织,几股势力为了夺地盘,抢利润,经常火并,当地的老百姓可跟着遭了殃,渔民打回的鱼,农民生产的粮食不敢随便出售,得全部交由帮会收购,压价很低。各商店货铺交保护费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当地的乡绅们见势头难以扼治,决定成立当地的治保会,由各商家大户集资招人买枪,保地方平安,协调各项事物。当然谁出钱保护谁,衣食难保的海里打鱼,土里刨食的穷苦人不会沾到一点光的。
到底由谁来当这个会长呢?当地最有势力的大户要数刘文茂了,可有人提出他太年轻了,是不是再物色一个?
事有凑巧,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政府据桃园镇发展的实际,县里决定在桃园派驻办事机构,正式成立了桃园镇镇公所。
来的那天,所长在一队穿黑制服、跨盒子炮、悬警棍的警察的护送下,威风凛凛。挂牌、送贴、设宴,和当地的头面人物见了面以后不几天就开始上班了。
国家的人来了,当官的到了,有了管事的,当地的百姓着实高兴了一番,认为可以太平过日子了。
你说新来的所长是谁?是和刘文茂他娘夏莲家极有渊源的人,姓徐,叫有德。和夏老夫人娘家唐弟夏铭心是同班同学。
该人自小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依仗有钱的爹,好歹念完了中学,凭关系在县政府里当了个吃皇粮的闲差。平日吃够了大家的支使和白眼,他深信“宁为鸡头,勿当牛尾”的道理,真想有一天能有机会做一个可以指手画脚作威作福。
忽听往桃园派驻办事机构,他急忙来找他的老同学,已是国民党市党部书记的夏铭心。夏铭心没想到这么小的有个职位竟让他这么上心,连说好办,并交代自己的堂姐就在当地,去了以后要多加照顾。就这样,徐有德上任来了。
门面上的事情一结束,他就抬着礼盒浩浩荡荡朝刘家大院去了。一时间镇上传的沸沸扬扬,刘家在当地人们心中的地位在以前的基础上提高了许多。相应的,刘文茂顺理成章地干上了本镇的治保会的会长。
刘文茂早对本地的混乱感到不满,上任后,开始制定会规、筹钱、买枪、募丁、发贴、宴请等。
不长的时间,治保会在镇公所的大力支持和刘文茂的积极操作下,逐渐在当地成了最大的一股势力。
刘文茂将招募的壮丁编成了一只武装力量,大小长短枪支一百多条。聘请了教练,对外称保一方平安的民间团练,简称“民团”,刘文茂自任团长。从此本镇变得较为太平了,哪家出了纠纷、火并等等,刘文茂只要有出面,各种难题迎刃而解。
徐有德本身就是来享福的,每月拿了国家的薪水,又有刘文茂率各商家交的月奉,好不自在,干脆当了甩手掌柜,刘文茂逐渐成了当地一言九鼎的当家人,几家帮派堂会早上贴拜门,从了刘文茂。
年轻的刘文茂在事业上可谓如日中天,人人称羡。可就是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成了当地人们议论的话题,纷芸不知哪家小姐有福,做了刘家的长媳,那可是祖坟上烧了高香。
老夫人夏莲一是对大家的议论有所耳闻,二是确实刘文茂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三是人老了真想看自己的孙子在自己膝下承欢,以享天伦之乐。可催了儿子多次,均以公事繁忙为由推脱。
老夫人干脆自己暗这中给儿子物色起了对象,找了几个能说会道的媒婆,赏了银元,要求她们从当地的大户人家找姿色品德俱好的小姐来相亲。
一听刘文茂少爷娶亲,不用媒婆磨嘴皮子,上找的人家就将刘家大院的门槛踩破了。老夫人喜笑颜开,将看中的女孩留了下来,好好伺候,专等刘文茂回家相亲。
开始刘文茂死活不回家,耐不住母亲的苦苦相逼,来家走了几次形式,对或羞羞答答或活泼火辣或含蓄文雅或风情万种的各色女子正眼不瞧,怏怏怠怠地只顾喝自己的茶,将一群佳丽晾在当场。
老夫人这个气呀,直骂儿子混球,说皇上选妃也没你小子仔细,你是不是中了邪了?!你可气死你娘了!
可儿子不发话,母亲也没办法,只好一批批选女子,在这件事上,她真正尽到了母亲的职责,谁知到最后,刘文茂干脆不露面了,老夫人干着急也只好作罢。
一天,回春药房庄掌柜的夫人庄太太来访,老夫人唉声叹气地谈起了此事,庄太太一笑,说:
“我看老姐姐你是老糊涂了,这么多的好女孩他都看不上,你就没往别的方面想想?”
“别的方面,你什么意思?”
“我的老姐呀,你想心里装不下别的女子,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相好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夫人一听,顿时醒悟:
“你看,我只知道瞎着急,把这茬给忘了。他爹活着的时候,这小子好象有个相好的,我嘱咐过他爹好好留心,看那家的闺女,快把好事办了,谁知那死鬼先走了,这事也就给撂下了。你这一说还真把我给提醒了。”
“还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吗?也不知是谁家的闺女这么有福。”
这次谈话后,老太太对儿子的行踪可就上心了。
“好小子,自己找了相好的,还藏着掖着,这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娘给忘了?”
于是,她暗地里嘱咐好婆或者紫娟时刻注意少爷的去向,特别是晚上不回家的时候,看他都是在哪里过夜。老夫人美滋滋第想。
“小子,还真有一套,看你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老夫人好似已经看到了秘密被揭穿时自己的儿子尴尬的可笑样子,不禁自己嘿嘿笑了起来。
可事与愿违,从好婆和紫娟那里的来的消息一点价值也没有,无非是少爷在哪家酒楼喝酒,在谁家聚会甚至连少爷在哪里赌钱都一五一十地向老夫人汇报了。就是没有少爷和哪个女子交往的消息。
老夫人这个失望就别提了,儿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摸不透了。
“莫非儿子还小?自己过于着急?还是……?”老夫人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了儿子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一想到这,老夫人连忙:
“呸呸呸,乌鸦嘴!”
到现在这种程度,老夫人已经无计可施了。
她哪里知道儿子和唤弟交往甚密,唤弟现在已经身怀六甲,而且她的贴身丫鬟好婆、紫娟早已经对两个悲情鸳鸯抱有极度同情,暗地里和老夫人唱起了反调。足不出户的老夫人那里能得到一点真实的消息呢?
时间如流水般无情向前流去,转眼已是第二年的夏天,唤弟经过十月怀胎,顺利地生产下了一女婴,刘文茂给她取小名“家秀”。
得知唤弟生了女儿,好婆和紫娟轮番抽空满怀欣喜地来看可爱的小家伙,刘文茂跟女儿沾了光了,她俩对刘文茂的一腔怨恨早丢到爪洼国去了,见了少爷还不住地表示恭喜和祝福。
刘文茂开始见紫娟也来了,真的吓了一大跳,暗自埋怨好婆怎么能将此事随便告诉他人。紫娟看出了少爷的心事,开玩笑地说:
“好啊,老夫人一直在给少爷找媳妇,谁知是‘淡吃萝卜闲操心’,人家在外养了小家碧玉,连孩子都有了,我回去可得向老夫人报喜呢。”
说者轻松,听者紧张,刘文茂的一颗心绷了起来。紫娟见状还真怕吓坏了少爷,忙说:
“看把你怕的,你俩这点猫腻我一开始就知道,要想害你还用等到今天?别的不多说,你造这份孽……可不能再做出对不起唤弟的任何事情了,我和好婆会在老夫人面前替你们尽量隐瞒的。”
刘文茂才知紫娟是自己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
最令刘文茂高兴的是自从有了秀儿,唤弟的精神一天天好转,头脑逐渐清醒了起来,和常人无异了。已经恢复了以前勤劳的性格,除了照顾好孩子外,还真的像家庭主妇一般,开始不住腿地收拾屋子,又洗又扫,把个海霞竟闲了起来。
但令刘文茂他们奇怪的是,唤弟好象失去了记忆,以前的事情似乎全都忘记了,仅仅对自己的初恋情人刘文茂好似有那么一点印象,知道他是自己的丈夫,秀儿是他们两人的孩子。其余的忘得干干静静。
刘文茂咨询了郎中,知道自从有了秀儿,基本打开了她心中郁结的死结,所以病情有所好转,但没有好彻底,唤弟又患了阶段性遗忘症,就是她将把生孩子以前的所有的恩怨都忘掉了。
其实用现代心理学的角度来考虑,唤弟这是潜意识里的一种无意识的带有强迫性的忘却,一个人太就不想回想过去的苦难,在迷迷瞪登登间竟然达成了心愿。但这种现象不是永久的,一旦再次遭遇大的刺激,记忆就会潮水般呈现。
刘文茂哪里知道这些,只知道唤弟对自己是倾心的,对这个家是热爱的,刘文茂陶醉了,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自己的家庭的温馨。当唤弟迷惑地问自己是谁时,刘文茂告诉他:
“我是你的丈夫刘文茂,你是我的太太高唤弟,你得了一场大病,病好以后就将以前的是全都忘记了,好在没有什么不好,我们这不生活的很好吗?”
唤弟就将身子幸福的偎依在刘文茂的肩头,小两口美哉美哉其乐融融。
不久随好婆和紫娟的到来,刘文茂就告诉唤弟这是好婆,那是紫娟都是你的好姐妹,是最可以相信的人。好婆和紫娟也惊奇唤弟的变化,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生活得无怨无仇心中纯洁就像无暇的天使一般,知道实情以后,两人不住地祷告上苍,就让唤弟这样也好,忘却苦难,重新生活吧。
可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老夫人一遍遍催促刘文茂的婚事,近来更紧了,难道就这么和老夫人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紫娟提出不行少爷先娶一房?刘文茂说坚决不行,自己已经很对不起唤弟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做那没良心的事呢?两人被少爷感动了,很替唤弟高兴,心里面却不住地骂老夫人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死了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心里想可不敢说,心中俱想,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就让老太太干着急吧。
可“纸里包不住火,雪地里埋不住死人”的。老天爷在今年夏天没有将福泽继续恩惠这对青年人。这几天,刘文茂作为民团团长,和镇公所所长徐有德到县城开会去了,说是重要的剿匪会,任何人不得缺席。刘文茂私下问徐有德:
“剿匪?剿什么匪?怎么这么郑重其事?”徐有德说:
“什么匪?红匪!是一帮造反的穷棒子自己联合起来成立了共产共妻的共产党,如今有了枪杆子建立了队伍叫红军,专门打家劫舍、抢大户。就是把你这样的大财主打倒,说你是剥削者,把家产分给穷棒子,你说这还不是匪吗?”
刘文茂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些名词,听后说:
“那还了得,咱挣份家业也不容易,哪能说分就分了?该剿!该剿!”
刘文茂这一去就是好几天,临走前嘱咐好了好婆和紫娟,一定要常去看看唤弟他们娘俩。两人满口应允,让少爷放心地去吧,谁知这一去,他再也没见过他亲爱的唤弟一面!
多年以后,刘文茂回想起这次开的什么荒唐的“剿匪”会,使他失去了唤弟,他就痛不欲生,后悔不迭。

说到这里,还要重新提起一个人,谁呀,死去的刘文茂的老爹“都占尽”的贴身跟班——“烂狗”。
这位四十多岁的光棍自从跟了“都占尽”,结束了自己苦难的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住得好吃得好,对“都占尽”感激涕零,忠心一片。谁知禁不住来自老爷六姨太香翠的诱惑,和她勾搭成奸。
那晚无意间将老爷“撞”死后,两人亡命而逃到了外县。开始还有些积蓄,可哪里禁得住香翠的挥霍。
香翠本是青楼女子,又在刘家大院生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过得惯苦日子,住旅店要好房间,吃饭最少要三菜一汤。从刘家偷出来的金银细软经不起这么折腾,不久两人就流落街头风餐露宿了。
香翠一个劲地埋怨“烂狗”不会节约开支,又不会挣钱,叫老娘跟着受这份罪。
“烂狗”也看出香翠已经不是刚逃难时候的香翠了,那时就怕自己将她甩了,又怕他将钱财独吞,一到晚上就极尽温柔,大表爱心。
自从流落街头,“烂狗”发现,香翠再也不让自己碰一下身子,看自己的眼光也充满了厌恶和鄙夷。“烂狗”逐渐意识到,像香翠这样的女子是不会和你共患难的,自己不过是她饥渴时的一餐。是没有任何真情实意的。
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这样和这么一个女人害了自己的主人,以至自己后生无靠。到最后两人真的到了穷途末路,将身上值钱的都卖掉以后,竟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
那“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叫香翠去乞讨,除非重新投胎。
“烂狗”四十多岁才在香翠身上尝到了女人的滋味,到现在对香翠还在兴头上,为了讨香翠欢心,好重续温柔,尽量不惹她生气。一时间没办法,“烂狗”只好自己要饭,同时看有没有自己能干的活,好歹挣份钱花。
开始香翠见了要回的百家饭就想吐,实在饿的不行了,也只好将就,每吃一次,她就号啕大哭一场,大骂“烂狗”毁了她的幸福,白瞎了她这如花似玉的身子。“烂狗”心里气不过,暗自大骂:
“臭婊子,自己跟自己拜把子,他妈的,你算个老几?!爷们看中的是你滋润人的身子,不识好歹!” 表面上不作声,任凭她干嚎。
这天中午太阳太就毒辣,乞讨到城里的“烂狗”和香翠再也耐不住炎热,在城里的一条街道一家店铺的门口乘凉逐渐睡着了。朦胧间,“烂狗”只觉身上生疼,睁眼一看,几位身挎腰刀的警察正对自己大打出手:
“妈的,哪里来叫花子,跑爷爷管的地面上来给老子丢脸,还不给我滚!”“烂狗”连忙起身,点头哈腰:
“是……是,听长官吩咐,这就走。”
说完,拿起破烂的包袱,转身去拽在一旁受了惊吓的香翠。香翠一起身,用手掠了掠脸上杂乱的头发,紧张地抓住了“烂狗”的胳膊,就要离开。
“慢着!”
一声大喝,两人惊在了当场。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是他们中间比较年长的一位。几位警察连忙低头道:
“巡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位巡长姓侯,名三,长得确如猴子般尖嘴猴腮,负责这一片的管理,平日作威作福,不可一世。近期老婆得病死了,正对女人饥渴的时候,因此对女子格外上心。
今日一见香翠没觉出什么,等香翠一站起来,一身半旧的旗袍将她苗条丰满的身材暴露无疑,这侯巡长心里就痒痒了,等香翠掠去脸上的乱发,露出了娇媚的脸庞,他已经打好了自己的算盘。他吩咐部下:
“将二人给我分开”。
部下最会察言观色,已经明白了巡长的意思,上前将香翠和“烂狗”分了开来,把香翠一把拽到了巡长的身前。“烂狗”大惊:“长官,您这是……”侯三理也不理,围香翠转了一圈:
“好,不错,不错。”
香翠是何等人也,在青楼哪号男人没见过,见此人色迷迷的样子,知道了他的心思,看了看形象猥琐的“烂狗”,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而媚眼流光,轻佻地对侯三来了一个媚笑。侯三一见浑身舒畅,心里大叫:“妙啊!”随即一转身,厉声喝道:
“好个叫花子,说,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良家女子,竟敢光天化日挟持妇女,没有王法了吗?”“烂狗”一听,连忙回道:
“长官,他是我的媳妇,可不是拐卖的的,不信你问俺家里的。”
侯三回转头,紧紧盯住了香翠的双眼:
“这位大妹子,他说的可是实话?!”说完将眼一挤,给香翠以暗示。
不用暗示,香翠早已恨透了这种生活,只是苦与没有机会来改变,今天一见机会来了,她哪能不抓住?什么“情郎”什么“狗哥”她早受够了。她扑通跪倒在侯三面前,大声疾呼:
“长官,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不认识他,是他在半路上绑了我,非要我做他的女人啊!”“烂狗”一听大惊:
“香翠,你……你这没良心的,你可不能啊……”侯三可不管这些,大喝到:
“好一个刁民,来呀,都给我带走!”
于是,香翠就这样投身靠了侯三。而“烂狗”在当天晚上就被警察局给踢了出来,几位警察讽刺道:
“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尿泡尿照照你的样子!·”
“烂狗”这个恨啊:
“真是最毒女人心,我不会放过你的!”
与是后面的几天里,“烂狗”一直暗暗跟踪香翠的行踪。他发现侯三将香翠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时出入一些饭店酒楼,他就做好了准备。 “烂狗”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戏弄,他要给这不要脸的淫妇以好看。
这天傍晚,“烂狗”看见香翠和侯三挎肩走出门口,看来要去赴筵,两人没带手下,大摇大摆进了当地有名的酒楼——悦来居大酒店。“烂狗”耐心地在外等待。
接近半夜,侯三在香翠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出来了。由于天热,侯三大敞着怀,将一只胳膊搭在香翠肩头,香翠不知是热还是故意,将旗袍胸口开得很低,一半胸脯暴露在外,深陷的乳沟清晰可见。
侯三饭饱思淫欲,站都不稳,一只手还在香翠的胸口肆无忌惮地揉来捏去。而香翠半推半就,浪笑不止。
“烂狗”看到这里,心里这个气啊,恨不得一口吃下这对狗男女。
不一会,侯三和香翠踉跄地走到了胡同口,刚拐过弯儿,“烂狗”“嗖”地窜了出来,没等侯三明白过来,一棍夯去,侯三就晕倒在地了。
香翠哪里见过这阵势,直吓得连救命都忘了喊。来人用力踢了侯三一脚,转身去拽起瑟瑟发抖的香翠,香翠魂飞胆丧,磕头如捣蒜:
“大……大英雄,好……汉,饶小女子一命吧,你说什么我……我都依你。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和几个月的孩子,饶了我吧!求求你了……”香翠怕极撒赖,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烂狗”看香翠的可怜相,心里可解气了,一把将香翠拽了起来:
“你这个骚货,你看看我是谁!”
天太黑,香翠看不清来人的面目,但听声音她知道此人是“烂狗”,她知道“烂狗”是来报复来了,今晚肯定没好果子吃,她恳求道:
“狗哥,我是骚货,我对不起你,我该死,只求狗哥看在以前的情面上,饶了我一回吧。”
看“烂狗”没出声,她继续恳求:
“狗哥,你说怎么就怎么,从今起我……”没等她把话说完,“烂狗”一棍将香翠打晕了过去。
“骚货,我再信你,我就不是个男人!你以为我是谁都可以捏的软皮柿子,妈的浪x”。随后,他将二人的袜子脱了下来,塞进他们的口中。他本想一刀将二人结果,想了想没下手。
“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他愤愤地想。
第二天,县城传出了花边新闻,警察局侯巡长被剥得精光,趴在当街,这还好说,背上还驮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子,这女子浑身一丝不挂,仰面和侯三屁股对屁股被绑在了一起,用两个木楔将绳索紧钉地上,二人虽早已醒来,可就是动弹不得。
一时间,人们围了里三丛外三丛,男人们可见了光景了,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哇,这女人真他妈白……他妈的,咱家的媳妇怎么就没这好身材……可真水灵,你看那 ……那……”香翠真想一头撞死,羞辱的泪水流了满面。
谁也不知道地下躺着的还有平时作威作福的侯巡长。看光景的人是 越来越多,一条街面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什么事都是要晚来一步警察到了,赶开密集的人群,往里一瞧:
“好家伙,还有这美景……”
三两个警察心存猥亵就围了过去,一看不要紧,这不是巡长刚交的相好香翠吗?那底下是谁呢?
只见那男子面部朝下,羞愧地双眼紧闭,只看侧面,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侯巡长吗?这位手下连忙蹲下,心里嘿嘿了开了怀,口中却说:
“哎呀!怎么是……”还没等说完,只见侯三使劲摇头,眼睛不住眨来眨去。这手下连忙住嘴,将侯三口中的臭袜子拽了出来,侯三紧喘口气,眼泪都流下来了:
“快把我们围起来,包好了抬回去,有谁看见我的样子,我饶不了你!”
哪会有不透风的墙,这种风流事哪里能够藏得住,早有人看出底下的男人是侯巡长,只是当时没人说破,背后的议论可就铺天盖地了。
受了奇耻大辱的侯三在家病了好几天,越想都是香翠这个扫帚星带来的晦气。再说,香翠的身子在那么多人面前暴了光,他侯三怎么能够再和她同进同出。都是这骚女人,让我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越想越气,将贴心的手下叫来,吩咐了几句。
第三天,街面上传出,被绑着晾大街的女子被卖进了名叫“夜来香”的妓院,许多的男人早已被香翠赤裸的身子吸引,于是乎,“夜来香”嫖客夜夜爆满。
香翠出自青楼,又回到妓院,你不能不说冥冥中命运自有安排,贪心不足淫贱放荡的香翠终于有了从一而终的归宿。

雪了恨的“烂狗”当晚就离开了县城,他举目无亲,游荡多日,思乡之情日益加重,想想当年跟随老爷吃香的喝辣的,在外场谁见了不让上三分。虽然老爷不是自己故意伤害的,可毕竟与自己有极大的关连。可如今:
“唉……”
他深深懊悔自己当年的行为导致自己越近老迈无家可归。“烂狗”望望漫天星辰,都说天上每一颗星就是世上一条生灵,可哪个星星是我呢?这世上哪里还有我可以去的地方?
“烂狗”思来想去,决定回到桃园镇,但愿老天保佑,回去求求老夫人,就把我当条狗养着我也知足了,就是要我死我也要死在那里。
不久,在外流浪了将近年半的“烂狗”出现在桃园镇,家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栖身于叫花群的“烂狗”小心地打听自己出逃后刘家的事情,得知自己被刘家当作了杀人凶手,正愁找不到自己呢。
老爷的几位姨太太在老爷死后,让老夫人全部赶出了大院,连没进门已有孩子的唤弟都没放过,听说给卖到妓院去了。
老夫人这么狠毒的心计,“烂狗“在刘家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他没敢去刘家大院,于是,年近五十的“烂狗”近期就一直在镇周围的村庄靠讨口饭吃维持生计。
这天傍晚,“烂狗”讨饭到了大柳庄,走了好几户人家,只要到了可怜兮兮的丁点地瓜面饼,里面还搀杂了不少的地瓜藤面,真地难以下咽。
其实在那个年代,老百姓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还要应付国民政府地主老财的苛捐杂税和横征暴敛,能有口吃的,维持住一日三餐就算是好人家了。
“烂狗”哪管百姓如何,一路骂骂咧咧,恨透了这些“不长人肠子”的穷棒子,让自己吃得连猪狗不如。不一会又来到一户人家,看门头,不是个穷鬼。
“能要上一个白馍,再来一碗剩汤,那再好不过了。”他抬手敲门,里面应到“谁呀!”一听有人,“烂狗”立即装出了一副病态,沙哑着嗓子回道:
“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来要饭的了,行行好,赏口饭吃吧!”门咯吱一声开了,探头出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呀,要饭的,这还没到做饭时间,我家还没做呢!”
“好姑娘,我饿了好几天了,一口凉的也行啊!”
小姑娘还没等说话,里面传出了另一女子的声音:
“海霞,是谁呀,怎么不叫人家进来?”
“回太太,是一个要饭的,说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说话间,一位少妇怀抱婴儿出现在大门口,正在低头哈腰的“烂狗”只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来人正是刚生完孩子,得遗忘症的高唤弟。
她看见外面一衣衫褴褛的男子,浑身脏臭,胡须满面,头发由于长期没有洗过都打了结了。“烂狗“这副形象,就是唤弟不患健忘症,也不可能将他认出来了。善良的唤弟见来人这么可怜,连忙说:
“都是叫苦日子逼的,不然谁乐意出来讨饭吃呢。海霞啊,你赶快开火做饭,让这位老哥今晚就在咱家吃顿热乎饭吧。”
海霞面露难色:“太太,少爷吩咐过,不许外人进咱的家门,你看……”唤弟和颜悦色地说:
“不要紧,我和少爷解释,他不会怪你的。”海霞无奈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对“烂狗”说:
“我们太太是个大善人,那你就进来吧,不过,可不要到里屋去!”
“烂狗”一听欣喜万分,鞠躬不止:
“谢谢太太,谢谢小姐,您真是天底下的好人,愿菩萨保佑您一家老少健康长寿、财源广进、万事如意、人丁兴旺……”“烂狗”一激动,将知道的好词挖空心思搬了出来,没等奉承完,只听那位太太扑哧一笑:
“行了大哥,你快进来吧。”
“烂狗”连忙住了嘴,抬头向这位好心的太太偷偷瞟去,这一瞟不要紧,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天哪!这不是唤弟吗?她不是给卖到妓院了吗?是她吗?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
他正张大嘴巴楞楞地看着唤弟,海霞从屋里出来看见了:
“干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理,叫你进你就进,傻瞪着眼睛干什么!”海霞一句呵斥,“烂狗”回过神来,灰溜溜钻进了院子。
唤弟白了海霞一眼:
“你这丫头,就是嘴上不饶人。”说完进屋去放已经在怀里睡熟的秀儿。这边“烂狗”脑子里面翻开了锅了:
是的,是唤弟,这是错不了的。那孩子是谁的?老爷的公子来福怎么会是一个没出月子的娃呢?那丫头说的少爷是谁呢?是她的男人吗?看来唤弟得善人相救了,小日子看来还不错。
“烂狗”想起自己和老爷“都占尽”在唤弟身上的罪恶,脊背一阵发凉。
“我可不能让唤弟认出我,不然不仅饭吃不成,小命都难保了,还是快溜吧!”刚刚起身,唤弟捧一茶壶出来了:
“老哥,喝口热茶吧,解解暑气。”
“烂狗”一看不成,只好又坐下了:
“管它呢,我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哪能认出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好怕的?”于是,低头假装谦恭地正襟而坐,一言不发。
不一会,饭得了,海霞给他端上了一大海碗鸡蛋面条,这海碗可是专门为出海的出大力的渔夫准备的,那架势能比得上今天我们盛菜的小盆。碗沿上还齐整的摆放了两根大葱。
“烂狗”多长时间没吃过这么美的食物了,刚闻到鸡蛋面的香气,他的空荡荡的肚腹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沾满眼屎的双眼立即光芒四射,什么都无所畏了,先吃了再说。
于是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加两根葱转眼就进了肚,将唤弟和海霞唬得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烂狗”打了一个饱嗝,抬头望了望吃惊不已的主仆二人,将碗又递了上去。
“怎么,你还没吃饱?!”海霞感到不可思意了。
“不……不是,我……你……小姐能不能再给我碗汤?”“烂狗”不好意思地回道。
听完这句话,看着“烂狗”发兢的样子,唤弟和海霞开始笑不出来,可禁不住你看我我看你,这一对眼再也忍不住了“哈……”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事把你们乐的?老远就听你们的笑声了。”
院外一个那子浑厚的声音传来。海霞一听立即奔出门外迎接“是少爷回来了”唤弟也舍弃了“烂狗”迎了出去。
院里的“烂狗”一听这声音,立即惊傻在了当场。太熟悉了,这是少爷刘文茂的声音,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认出我可怎么办呢?他不会轻饶我的,完了完了。
正想着刘文茂他们三人进来了。果然是少爷,“烂狗”只觉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差点倒在地上,手中的海碗不小心“啪啦”摔得粉碎。
刘文茂一见“怎么回事?这人是谁?!”唤弟急忙将情况说了一遍。刘文茂埋怨道:
“我的好太太,我不是说过我不在家,不认识的人谁也不能进来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还有海霞,你怎么也不听话了……”没说完,唤弟接上道:
“不怨她,是我看这位大哥太可怜,非让他进来吃饭的。再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家过日子还有不见外人的?”刘文茂见唤弟有点生气了,连忙赔笑:
“好好,,我的太太是世上最大的善人,是我的不对还不成吗?”说完对低头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烂狗“说:
“怕什么,一只碗,不会让你赔的,吃饱了吗?还不快走!”
一听此言,惊魂未定的“烂狗”如遇大赦一般,转身灰溜溜疾步向外走去。刘文茂没有在意此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忽然觉得不对,此人的身影怎么似曾相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立即喊了一声:
“慢!”
这一声别人感觉不出什么,心虚的“烂狗”却犹如惊雷当顶,双腿灌铅,一步也挪不动了。心想:这次真的完了,我“烂狗”的报应来了。
刘文茂刚要向前,一旁的唤弟看不下去了,她怨丈夫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呀,赶人家走又不叫人走,吃你一碗饭,还要叫人家吐出来是不是?我说老哥,我家孩子他爹就是这暴脾气,你可别放在心上,大热的天都不容易,快走吧,回家去歇歇去吧!”
听唤弟这么一说,刘文茂倒不好意思再有什么举动了,还认为自己是不是近期太忙,精神紧张而疑神疑鬼。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刘文茂和唤弟少不了相互埋怨,唤弟说刘文茂他没人情味,真不知以前他是不是这样。刘文茂埋怨她随随便便引生人进屋,好在有海霞在中间说和,不一会就烟消云散。
自认为死里逃生的“烂狗”出了院子,开始还沉得住气,假装漫不经心,一回头发现没人跟出来,哪里还敢继续停留,如惊魂的兔子撒腿就跑,看见一个小胡同,滋溜钻了进去,贴墙面看没人跟来,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亲娘来,可把我吓坏了!”
他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脑筋可闲不住了。
“唤弟叫少爷孩子他爹,他两人成亲了?可为什么不在大院居住?再说,唤弟可是老爷没进门的八姨太啊!这不乱了套了吗……老夫人怎么不管呢!难道是老糊涂了……少爷才敢这么胡来……”
他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晚间“烂狗”回到了他的乞丐窝,将话题故意往刘家大院上面引,一提刘家,乞丐们的话题可多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褒贬皆有。
“刘家老爷死了后,那小少爷可不得了,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可威风了……现在镇了的事情听说就他说了算!”
“可不,连我们要饭的都沾了光了,以前我们要口吃的,又是打又是放狗咬,刘家少爷可不就给咱管了这事?”
“呸!可别给他唱高调,他那是做样子给人看的,这些地主老财拿个眼睛不长在头顶上,谁还真心管过老百姓的死活。”
…………
“烂狗”希望听到的可不是这些,他耐心听大家议论,抽空添上了一句:
“刘家少爷有财有势,谁家的姑娘跟了他,那还不是掉进了福窝?”
他这招抛砖引玉还真管用,乞丐们最爱谈的就是这种话题,立即兴奋起来了。
“你这人真是白混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哪里娶过?至今光棍一条,听说是给他死得不明不白的爹守孝……”
“别扯淡了,‘都占尽’的儿子,还不和他爹一个德行,见了女人就像鱼见了腥,那老东西临死不还糟蹋了一个丫鬟,还有了孩子?听说那老太太也是个黑心狼,将可怜的娘俩都卖了,女人进了他家,他妈的就是进了狼窝!他娘的,有钱人,没几个好鸟,不定那小祸害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呢!”
“听说说亲的海了去了,这爷们愣是不要,把老太太气得不得了……”
……
“人无防虎心,虎有吃人意”,善良的唤弟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善行给她带来的不是好报而是灾难。
狼心狗肺的“烂狗”终于找到了觐见老夫人的口词,他知道自己要想回到刘家大院,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要好好酝酿一下,要叫老夫人相信自己,还不能叫少爷怀疑是自己从中使的坏。
以后连续一段时间,“烂狗”就像“踩路”的盗贼一般,将自己隐身与唤弟居住的门口,他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个事。
不久他发现,老爷的七姨太紫娟和唤弟以前的伺候丫鬟好婆也经常到来,随便地就像一家人一样。而少爷也是隔三差五地来上回,和唤弟他们娘俩那亲热劲,可不真正是两口子吗?
看来这事还就瞒了老夫人一个人。
“烂狗”此时内心是兴奋的。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又回到了刘家大院,吃香喝辣,吆五喝六。
他有点忘乎所以了,将自己给刘家带来的灾难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认为拿这个法宝,老夫人见别人和她不一心,只有自己忠心恭恭,会给自己一个好的交代的。
已经是腊月初上了,正是农村最空闲的时候,老夫人夏莲这几天核对验收了佃户们交的租子,都足斤足两,成色新,子粒饱满。贮备过年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大烟、白酒、丝棉、茶叶等一应俱全,琳琅满目。
“看来,今年的收成不错,穷鬼们今年可要过个好年了。”
殊不知,刘文茂那帮凶神恶煞般的爪牙们为讨主子的欢心,对穷苦的百姓是何等的横征暴敛,不管死活。
有多少的佃户和渔夫劳作了一年,到头来,两手空空,一家老小还要忍饥挨饿,衣食无着,冻死人饿死人的事情是经常有的。
这些“小事”是没有人过问的,甚至在酒饱饭足时偶尔有人不小心提起,也会被认为破坏了气氛,大叫晦气。
老夫人从堂弟夏铭心的信里得知,有些地方的穷棒子在一个叫什么“共产党”的组织下,开始不受约束,不交租子,还抢大户,将一些有钱有地的大户人家带大纸帽子游街,说是什么“打倒土豪劣绅”,有不少人被穷棒子们活活打死了。
堂弟告戒自己要叮嘱儿子刘文茂处处提防,特别是注意外面来的陌生人,别叫穷鬼们摸了“细”,防备不迭。
“这还了得,简直没有王法了,咋叫穷鬼们反了天。”
她叫人找刘文茂好几次,想和儿子商议此事,可这几天愣是不靠自己身边,就是来一趟,坐不了个屁时就走,还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正想着,好婆来报道:
“太太,外面有一人说要拜见您。”
“什么人?不认识?长什么样?”
“是个叫花子,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把脸都盖住了,约莫有进五十岁的年纪,脏的要命。说有重要的事要和太太面谈,还说是太太您认识他。”
“胡说,我怎么会认识一个叫花子,无非是来要钱的,告诉门房,给他文钱,打发走了了事!”好婆听后转身就走,老夫人忽然像想到了什么:
“不,叫他进来,好婆你去叫几几个护院的来。”
老夫人警惕性一下提高了,“先看看是什么人,再拿下不迟!”
老夫人神态威严地坐在了大堂中的太师椅上,少时进来了一个举止猥琐、穿戴破烂、浑身脏臭的老叫花子,没用别人引见,奔老夫人就来,跪倒在地就磕头。
此人正是这几天处心积虑见老夫人、狼心狗肺的“烂狗”。他打听到少爷刘文茂到县城去了,一两天回不来,见机不可失,决定挺而冒险。
老夫人一见大惑不解,这人怎么什么都不说就磕头啊。
“哎!我说底下那人,别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有什么事你就说,快起来!”
话虽这么说,可“烂狗”知道自己在刘家已经成了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自己身上还背着老爷的命案呢,他也不傻,他敢起来吗!
只见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一颗已近斑白的头颅在大堂的地砖上碰的“邦邦”直响。
“太太,您近来可好,可想死我了!”
说完又是一阵磕头,前额磕得血肉模糊。将在场的人都磕得心惊肉跳的。
老夫人见底下的人又是磕头又抽涕,看来同自己真有那么一分感情。这也不像是造反的穷鬼啊,难道穷鬼“探路”到人家都是这么一套?她严肃地说道:
“你是谁,你抬起头来。”
“我不敢,还请太太饶我一条狗命。”
听我这句话,老夫人心中更加疑惑了。
“不管怎么样,你抬起头来,告诉我你找我什么事?”
“烂狗”此时心想:反正已经进来了,死活就这么回事了,豁出去了,他猛一抬头,大哭道:
“太太啊 !我是作死的‘烂狗’啊,我天天想天天盼,终于见到太太一面了,太太啊,您可想死我了……”
“烂狗”这个名字早已被人遗忘了好久,今个一提起,冷不丁大家还回不过神来,待转过神,大家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是他,老爷就是死在他和六太太手里,抓还抓不到,他怎么敢回来送死?!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老夫人一听是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你!你这个吃里爬外,谋害主子、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你还敢回来!来呀,给我捆起来!”
“烂狗”知道现在老夫人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老老实实地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老夫人见到了谋害丈夫的凶手,想起丈夫死得不明不白,一阵心酸,抽涕起来:
“孩子他爹,老天有眼,杀人凶手捉到了,我这就给你报仇!”
她望着被五花大绑的“烂狗”恶恨恨地说:
“天杀的杂碎,今天我就要用你来祭奠老爷的亡灵!来呀,将他押往老爷的墓地!”
“烂狗‘做梦也没想到这老娘们来现的,一点机会都不给,这回可真傻了,一紧张腿肚子都抽了筋。
他耍赖般嘶哑着喊道:
“冤枉啊!老爷不是我害死的,太太,你叫我说几句话啊!”
由于着急,他用尽了全身气力挣脱,几个护院还真给他弄得手忙脚乱。在一旁的善良好婆可怜“烂狗”,说出了令她后半生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一句话:
“太太,他明知道回来找死,还冒险回来,是不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看也怪可怜的,你就叫他说上几句话看他能说出什么。”
紫娟也说道:“是啊太太,反正他也跑不了,你就发发慈悲,叫他多活几天吧。”
老太太一想,也是,先听听他怎么说。“烂狗”感激地望了望好婆和紫娟,对老夫人说:“太太,我这条贱命就是您的了,您什么时候取去都行,可我说的事还就得您自己一人听。”老夫人一听:
“哎我说你这人,你还踩鼻子上脸哪你!”
“烂狗”一本正经地说:
“这事关系到刘家的名誉和后代子孙,不敢大意。”
老夫人听了,心想:难道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关系名誉、子孙后代?也好,看这老东西能嚼出什么蛆来!看了看“烂狗”又觉恶心,遂决定先让他洗澡,然后押到后厅来。
到后厅,将他带到老爷的灵前,待“烂狗”拜祭过老爷后,也没给“烂狗”解绳索,依旧五花大绑。
老夫人身边只留紫娟一人伺候,她要听听到底是什么重要事。“烂狗”见太太身边还有人,特别是还是当事人之一的紫娟,他就是不说话。老夫人火了:
“你连旧主子也不相信了吗?什么东西!”
“烂狗”这个着急:
“太太,真的,我对天发誓,这事只能你自己才能知道,我这么五花大绑,你还担心我会害了您吗?”
紫娟一听,对老夫人说:“太太,那我先出去一会?”心里大骂“烂狗”不拾抬举,要不是好婆和自己说情,你的人头早摆在老爷的坟前了。
见紫娟出去,“烂狗”尾随看了看,见她确实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主仆二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道出这令老夫人差点背过气去的惊天秘密。
此时的“烂狗”不知是真的感激好婆和紫娟的救命之情还是另有所图,他留了一手,并没有将二人供出来。
心有好奇,已经悄悄回来的紫娟此时正将耳朵紧贴窗口,被“烂狗”的话吓得魂都飞了,出了一身冷汗,慌乱间转了几个圈子,连忙心急火燎地去找好婆。
好婆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求情救下的“烂狗”竟是自己和唤弟等一伙人的致命克星,这要将此事嚷了开去,不仅少爷在此地无立身之处,她好婆和紫娟甚至唤弟都面临灭顶之灾。
天哪,自己怎么救了一只吃人的狼!
怎么办?少爷回来还得好几天,但老夫人不会等少爷回来的,她是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的,她只会按自己的意原行事。别人好说,唤弟可不又要回到那万恶的地狱般的日子,还有那可怜的孩子,他是少爷的亲骨肉,她可是无辜的呀。
少爷,您在哪里,快回来吧,我们可怎么办哪!
紫娟同样着急,她说:“我可要快回去,你快到唤弟那去,能避一时就避一时,好歹等少爷回来!”说完就要走,好婆急道:
“‘烂狗’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俩了吗?你回去夫人还不要了你的命?”
紫娟道:
“不知为什么,他没出卖我们,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按理是不会放过咱俩的,她一定还有什么坏花花肠子没使呢!反正以后我俩防着点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快去吧,去晚了,‘烂狗’就带人抄家去了!”
再说老夫人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都绿了。
怪不得死活不要媳妇,原来在外面养了一个,竟然是被自己卖进妓院的自己丈夫没过门的小婆娘——高唤弟。
这不要脸的骚货,咋就那么容易勾引了我家两代男人!这要是传出去,我刘家在桃园还怎么活呀!儿呀,你丢德啊!老夫人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揪心,扑在丈夫灵像前,大哭起来:
“你这死鬼,咋就死得那么早啊!扔下这一摊子事我可怎么办哪!……你们刘家做了什么孽啊,咋就养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可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叫我怎么抬头见人啊!……”
“烂狗”见效果不错,触动了老夫人的神经了,连忙趁热打铁:
“太太,这可不能怪少爷,少爷本来是多么本分的一个孩子,还不是让唤弟那狐狸精给搅的,那骚娘们至今长得细皮嫩肉,可水灵了……”
话没说完,老夫人“啪”甩来一个耳光:
“你们这些混帐男人!给我滚出去!……滚……!”“烂狗”见拍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连忙后退“是……是”。就要往外走。
“回来!”
老夫人叫来紫娟,让人将“烂狗”带到偏房,老夫人非常疲惫地半躺在太师椅上,一张老脸凄凄苦苦。
“让我静一静,让我想想,谁也不要打搅我,我要躺一会……”。
“烂狗”被绑着押进了偏房,一进门,紫娟就叫人将他老老实实绑在了坐椅上,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支开了其他人,拿一把尖刀就朝他而来。
“烂狗”正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等太太静下心来,一定会褒奖自己报信有功。见紫娟将自己大绑,还百思不得其解,眼睛很无辜地看着紫娟,脑袋左右挣扎。
紫娟用刀背敲了一下他乱糟糟的脑袋,愤愤地说:
“晃什么,你这个烂了心肺的东西,少爷和唤弟好不容易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你不死在外面,回来干这缺德的事!你就看唤弟被卖到妓院就高兴了!你和老爷害的唤弟还不够吗?……”
紫娟越说越生气,抬起脚来朝“烂狗”身上就踢:
“你怎么不告我,怎么不告好婆?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是畜生,你想拿住我们的把柄和霸占我们,是不是?!说!是不是!”
“烂狗”被揣得左右摇晃,脑袋极力摇摆,嘴里“呜呜”有声,急得两颊的汗珠子都淌了下来。
“我告诉你,唤弟现在是少爷的原配夫人,少爷是谁,桃园镇里谁敢不听他的话!你回来摸老虎屁股,你真是活腻歪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不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今天我就用这把杀猪刀捅死你。”
说到这里,紫娟忽一把将破布拽了出来:
“说!你这祸害,是不是叫少爷的护兵现在就崩了你!”
“烂狗”没想到紫娟来了这么一出,哭丧这脸说:
“七太太,我……”
“啪”一个耳光甩来:
“谁是你的七太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烂狗”只好认倒霉:
“我错了,七姑娘……” “啪”又一个耳光甩来:
“我叫你嚼蛆,我是哪家的七姑娘,你给我排的份?”
“烂狗”知道紫娟是故意找自己的茬,但没有办法,撒起赖来:
“我的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叫我说句话吧!”
紫娟看差不多了,就说:
“快说,说不对劲,我叫少爷回来活剥了你的皮!”“烂狗”求饶道:
“我不是真的要去害他们,我就是想讨太太欢心,好叫我回来,你不知道,在外要饭的日子好难熬啊!”
心里却恶恨恨地说,死娼妇,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不过,她说的也是,少爷可不叫我得罪肿了?这可如何是好。嘴上说道:
“姑奶奶,在少爷这边我可真活不了了,求求你指条明路吧,我可不想死啊!”
紫娟见时机成熟了,靠了过去:
“待会太太肯定叫你带路去捉人,你可不要把事做绝,断了后路……”
老夫人夏莲静心躺了一会,主意已定。
她给镇公所徐有德所长写了一封信,又让人去将回春药店的庄掌柜秘密请来到后院喝茶,然后叫过来了“烂狗”等神色凝重地将任务吩咐了下去:
紫娟和好婆带四名护院家丁,押“烂狗”带路,去大柳庄将唤弟绑回来,不可打草惊蛇,唤弟反抗,就往死里打,死的也行!孩子一定要给我抱回来,不然,谁都不要回来!临走老夫人又暗自叮嘱了紫娟一番:
“好歹说那孩子是少爷的骨血,是我的孙子不是?你可千万小心,不要惊吓了孩子。”
想想太太对唤弟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态度,紫娟真有点看不透这老太婆了,再一想想,也在理,管他呢,只要对孩子好就行,紫娟答应一声,带人就走。
再说好婆到了大柳庄,见了唤弟,真不知怎么开口,少爷不在家,唤弟娘俩上哪去是好呢?
时间来不及了,好婆只好编造了许多说词促唤弟快走。老实的好婆撒慌就脸红,越说唤弟越怀疑,不解地望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好婆直摇头,就是不挪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婆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好婆一着急扑通就给唤弟跪下了:
“唤弟啊!你就信我这一回吧,我怎么能害你呢?不为你自己你也要为怀里的孩子着想,大祸临头了,我求求你了,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婆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得遗忘症的唤弟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住得好好的,谁也没得罪,咋就大祸临头了?莫非是文茂在外面若了什么仇人?不会,他在家可没说过有什么仇人哪。见一向贴己的好婆的样子,不会说慌,这是怎么回事?她不会骗我的,还是先听她的吧。
于是和海霞一起三人赶紧收拾东西,这时孩子又哭了,唤弟扔下手中的包袱,抱起孩子就喂奶。好婆急道:
“我的姑奶奶,顾不得这些了……”
没等说完,唤弟生气回道:
“连孩子都不管,还走什么!你再急我……我不走了!”
说完不理好婆了,喂完了奶,唤弟又给孩子换衣服,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好好的,折腾什么!”
这次好婆没再说什么,扑通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命里注定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正在这时,在外面望风的海霞慌张地跑了进来:
“太太,我看见紫娟姐姐带一伙人朝咱家来了,好象还有继个人背着长枪……”
好婆“嗖”地站了起来,夺过还没穿好衣服的孩子——家秀,用厚厚的小被草草一包,抱起来就跑,唤弟一愣神,即而大叫:
“你这是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
跟在后面就撵,还没追到大门口,只见好婆抱紧紧抱着孩子一步步倒退回来。紫娟一群人已经拐过胡同,离门口只有十几步了,往外硬闯是不可能了。
紫娟内心还在窃喜,瞎忙吧!人早就跑没影了。所以一到门口,大声吩咐:
“把门口把住,一个都不许跑掉!”
随即带人就往里闯,一进大门,紫娟可傻了眼了:
“我的娘来,老少四个咋就一个都不缺!”
紫娟这下可慌了,埋怨地对好婆:“你……你们……!”好婆有苦难辩,只是苦着脸:“我……我,咳!我真没用。”
唤弟见无缘无故闯进这么多人,厉声喝道:
“干什么!都给我滚出去!”见没人搭茬,转向紫娟:
“这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她见他们押着一个人,好象认识,哎?这不是那天到家里要饭的大哥吗?这是咋回事呢?
“烂狗”见唤弟关切地望着自己,羞愧难以,身子直往紫娟身后藏。好婆见到“烂狗”气不打一处来,将孩子交给唤弟,转身就扑了上去:
“你这王八蛋!挨千刀的……烂心肠的坏狗!”一阵撕扯,“烂狗”的脸上,胳膊上可就见了血了。急得他大叫:
“紫娟姑娘……姑奶奶,救救我,我可是说好了什么都听你的啊!……”紫娟见到了这个地步,急得六神无主,大叫一声:
“都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打啊骂啊有用吗?”一时间院内鸦雀无声。
“烂狗”见机会来了,恬恬着老脸到紫娟跟前:
“紫娟姑娘,我说个法子,不知管不管用。”
紫娟不信任地望了望给他们带来无尽的不烦恼和不安的“烂狗”,“你可别耍什么歪心眼子,小心少爷回来崩了你!”
“我是老糊涂了,这会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有屁你就放,你这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活死人’,别磨磨蹭蹭地!”
“烂狗”被噎得差点被过气去,心里暗暗叫骂,脸上可堆满了笑:
“太太没来不是?他要的主要是孩子不是?唤弟的死活她不管不是……”
“别左一个不是,右一个不是,我看都是你的不是,你就说怎么办吧!”
紫娟心里急着呢,没工夫听他嚼舌。
费了好一阵,“烂狗”将他的想法说明白了。将孩子抱回去给太太交差,自己的亲孙女,她不会有危险的,然后朝天放枪,就说唤弟逃跑,被护院家丁开枪打死了,让她立码离开此地,以防万一被老夫人发现,节外生枝,今生就不要回来了。
紫娟一听,还真得这么办,可这么多人,哪有不透风的墙,被那老太婆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烂狗”轻轻附在紫娟耳边:
“这些护院本来就和少爷是铁了心的,都是少爷调教出来的,好好吓唬一番,保准没问题。再是姑奶奶在少爷面前可要替我说好话呀,我‘烂狗’对天发誓,对此事决不外传,不然叫我变成哑巴!”
紫娟一听,这老东西还是怕少爷回来饶不了他,想将功赎罪呢!不过这办法还可行,再没有好办法了。她将想法和好婆唤弟一说,好婆还没说话,唤弟抱孩子就往里屋跑:
“为什么,你们这是为什么!我不走,我要等文茂回来,谁也别想把我和孩子分开!你们……你们打死我算了!”
好婆和紫娟急忙劝道:
“来不及了,不等少爷回来,你就被卖到妓院去了。现在你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孩子我们先照看着,回来交给少爷,你就放心吧!”
唤弟那里肯听,要她和孩子分开,那比要了她的命还厉害。到最后,唤弟的拼命反抗变成了苦苦哀求,求各位饶了他们娘俩。
看着心焦力瘁悲痛万分的唤弟,在场的女人都哭了起来,随来的护院家丁虽不知什么事,但也被这母女分别的场景感动的眼睛发涩。
时间是不留情的,夜幕快降临了,再拖下去,真难说老夫人不会带人亲自赶来,到时唤弟哪有小命在?
紫娟和好婆对视一下,双双给唤弟跪下了。
“唤弟,求求你了,你在不走,要命的人就要来了,到时不仅你,我们俩的小命也没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和少爷交代啊!”
唤弟由焦急悲伤而内心恐惧,天哪,这是怎么了,一时间怎么都变了,文茂,我的好男人,你在哪里呀,救救你的老婆孩子,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她听完两人的话,也跪下了:
“求求你们了,发发善心吧,别让我和孩子分开,我们和要等他爹回来呢,我不走,死我也要和孩子在一起!”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紫娟一狠心:
“唤弟,为了你,为了少爷,我只好得罪了!”
随后叫进两名护院强行抢人。
人间悲惨的一幕无奈地发生了,在唤弟嘶咧沙哑的喊叫和孩子高亢的哭声里,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无情地将一个未满月的孩子抢离了母亲的怀抱。
唤弟拼抢时摔倒在了地上,神情绝望,满脸泪痕,及近晕厥。孩子哭声就像一把尖刀在剜她的心口,她无力地上向前爬去,伸出手臂去抓受惊吓大哭不已的孩子。
孩子已经被抱到院子,紫娟将唤弟扶起,忍住悲伤说:
“唤弟,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相信少爷回来也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话没说完,唤弟“啪”一巴掌用里甩来: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说完就向外冲,好婆安慰了伤心的紫娟,一同冲了出去,见唤弟被两名家丁左右抓了个老实,唤弟挣扎,破口大骂。好婆大喊:
“放开她!不许碰她!”
唤弟疯了般去抓孩子,都被挡了回来,她无计可施,无计间一把抱住好婆:
“连你也不帮我了吗?救救我们娘俩!”
好婆紧紧抱住唤弟,哭了个痛快淋漓:
“不是不帮你……实在没办法……这是为你好,真的!”
唤弟用里一推,不相信地望着泪水涟涟的好婆,退了好几步,忽地像变了个人似的,表情非常平静:
“我能再给孩子喂一次奶吗?”
好婆内心一阵酸痛,抽噎地点点头。
唤弟脚步沉重地走向抱孩子的家丁,家丁不知所措地望了望紫娟,紫娟点点头,他将大哭的孩子递给了唤弟。唤弟接过孩子,旁若无人地解开胸怀,将饱满的乳房露出来,托向小家秀哇哇叫的小嘴……。
此时已近傍晚,落日的余辉鲜血般凝重,撒落在院子里的每一人的身上,唤弟抱孩子喂奶的身影在彩霞的辉映下就像金色雕成的一座塑像,母亲是那么美丽、慈祥,孩子是那么满足、幸福。
在场的人都不忍心看下去了,纷纷低下了头……
忽然,一声孩子撕肝裂肺的哭声将大家惊醒,看见唤弟疯了一般抓住孩子没来得及穿衣露在外面的白嫩的胖胖的小胳膊,正恨恨地下口咬着,孩子痛疼而大哭,大家急了,齐齐上阵:
“不好!她是不是疯了……快,将孩子夺过来……”
没用多大劲,孩子被抢了回来,嫩嫩的小胳膊被咬上了一个椭圆形深深的牙印,牙齿深切入肉,鲜血随椭圆形牙印渗了出来……大家心有余悸地望着唤弟,一步步后退……
快吃晚饭的时候,紫娟带人抱孩子回到了刘家大院,在回来之前,紫娟给在场的人恶狠狠地上了一课,就说唤弟逃跑被打死了,被扔到海里喂鱼去了,谁走露一点风声,少爷回来以后将你一家老少赶尽杀绝。
这些家丁都是刘文茂的手下,知道少爷的厉害,就是不嘱咐谁还敢?
好婆见唤弟又有点失常,决定陪同她一起走,她早在刘家大院呆够了,她告诉紫娟,今生她不会带唤弟再踏进刘家大院一步。
紫娟吩咐其中两个家丁,护送两人离开此地,走得越远越好,必须送出本县才准回来,回来叫少爷多奖励你们。好在少爷给唤弟留下了不菲的银票,紫娟又将自己准备好的积蓄拿了出来,于是唤弟一行人在傍晚的余霞里绝尘而去……
老夫人好象很满意此次行动,她抱着自己的亲孙女,轻轻拍起来,想起太太对唤弟第一个孩子天仇的做法,紫娟手里捏了一把汗。只听太太轻轻念叨:
“还真有点像她爹小时候,小东西还真斗人哩。你叫什么呢?长得挺秀气,就叫秀儿吧。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紫娟从太太的眼睛里真切地看到了一股亲情的流露,她知道孩子无忧了。一会儿,老夫人好象想起什么:
“好婆就这么走了,也不知看中了什么人家,还不敢叫我知道,上哪有在我身边享福啊,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小宝贝”。
忽地脸色一沉:
“去将‘烂狗’叫来,我要好好奖赏他!”
“烂狗”来了,哈腰厥腚,媚态百出。老太太微微一笑:
“你啊为我刘家立了功了,不然我家这丢人的事怎么会发现呢?我怎么赏你呢?老婆子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吧!”
“烂狗”受宠若惊,一饮而尽。
他哪里知道,这不露声色的老太婆已经在茶里下了今下午才从庄聚贤掌柜那里要来的专门致人变哑的毒药,这药毒性不大,半天以后才会发作。她对“烂狗”说:
“今晚我要摆宴乐乐,欢迎我的孙女回家,你先将这封信交给镇公所的徐有德所长,不在,你就交给管事的副所长,就说叫他来赴宴,让他再叫上几个头面人物,都在信里写着呢,你将信送到就行了。”
“烂狗”见太太开始使唤自己,认为这就是收留自己了,高兴得屁颠屁颠去了,这一去可就不回还了,那信是这么写的:
“有德吾弟:此人为谋害我家老爷之罪魁祸首,今自投罗网,望严惩凶手伸冤,大恩不言谢,日后自有报答。刘文茂之母夏”
“烂狗”怎会想到,刘家这么大一件丑事,他老夫人如何能叫别人说了出去,正好旧仇未报,两下一掺和,把个蒙在鼓里的“烂狗”就送进了监狱,不久,就传出看守所里一个哑巴畏罪自杀似的消息。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04: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人非双飞燕 另娶俩娇娘

唤弟逃走后的第三天,刘文茂才从县城踌躇满志地赶回来了,在这次会议上,桃园镇周围方圆六十里的民间自发武装力量包括几个山头的土匪和海岛上的海盗,在国民党软硬兼施收买拉拢下名义上都归顺了国民政府。
在市党部书记夏铭心的暗中帮助下,刘文茂被授予国民革命军桃园地区剿匪总司令,其他各路人马均受刘文茂的指挥和节制。主要的任务就是防止共产党在本地区的渗入宣传,全面监视搜捕与共党有密切来往的各色人等,积极支持和配合上级安排的各项剿匪任务,严防“红患”在本地区扩散。
会后,已经兼任县剿匪总司令的夏铭心留下刘文茂管辖范围内的大大小小十几个头目,摆了几桌大席,在酒席上他对刘文茂大加赞赏,当场许诺送刘文茂的民团机枪一挺,步枪二十支,子弹五千发。把在坐的小头目惊羡地要命。
这正是夏铭心棋高一筹的办法,这些土包子,平时作威作福、鱼肉乡里、横行霸道惯了,老天爷老大,他是老二,表面上归顺骨子里反着呢!
他们自己也明白,国民党又是又请又敬又是大鱼大肉还不是看中了他们手中的十几条枪?国民政府的任命书说不定今晚就会被当了手纸醒了鼻涕。
唯一可以使他们敬畏的就是人、枪。谁枪杆子硬,就服谁,要是人马不济,天王老子也爱理不理。
他们本来暗自不服气,想今晚借酒给乳臭未干的刘文茂来个下马威,一听人家机枪都有了,五千发子弹哪,那看谁不顺眼,给个小鞋穿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乎,你叫司令我表忠心一碗一碗白酒敬了起来。刘文茂年纪轻轻,被吹捧得飘飘然,哪架得住山东人打架般的劝酒,在夏铭心的默许下,喝得是酩酊大醉。
第二天上午,夏铭心神色严厉地重申了服从命令的重要性,若有违反,当即已军法从事,刘司令就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众人知道上了贼船,也只好苦哈哈地宣誓服从。
当天下午,夏铭心派一个排的国民党的正规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抬着枪支弹药和送给堂姐夏莲的礼品浩浩荡荡回桃园镇了。
刘文茂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镇里万人空巷,争相观望。刘文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内心感谢母亲有一个好的背景,不然自己年纪轻轻,哪来这般荣耀?所以,一到家,刘文茂直奔母亲房间请安。
夏老夫人已经得到下人的回报,儿子荣归,做母亲的确实高兴了一番。可唤弟的事情怎么和儿子说呢?儿子处心积虑经营了自己爱的小巢,孩子都有了,这么长时间没走半点风声,真是下了功夫了。
她知道儿子是喜欢唤弟的,可她将两人的交往的罪责在心理全部推给了“骚狐狸”高唤弟,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是被美色诱惑的。
儿子的行为是“变态”有失人伦的,大家闺秀出身的夏老夫人对此事羞与启齿,真不知和儿子谈开以后娘俩会是一个多么尴尬的局面。她喊来紫娟,叫她这么这么这么……。
刘文茂兴冲冲地来到母亲门前,老远就见紫娟朝自己招手,看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着急。自己几天没在家,难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快步走到紫娟身边,紫娟一把抄起少爷的胳膊:
“我的好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天都塌下来了……”
紫娟将少爷领到自己的房间(这是老夫人特许的),简明扼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还没说完,眼看少爷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瘫在了地上……。
其实刘文茂在潜意识了一直存在一个可怕的阴影,那就是自己和唤弟的努力营造的爱巢哪一天会在狂风暴雨中支离破碎,这种想法影子般追随着他和唤弟私交以后的日日夜夜,他明白幸福是短暂的,自己和唤弟本身就编织着一个太易惊醒的梦。
但他又是真挚地热烈地以百般激情投入到了其中,他百般呵护,精心经营费尽磨难才换来的和自己所爱的人共筑的巢穴。看着唤弟幸福陶醉和孩子天真可爱的面容,他在积极追求事业上的一帆风顺的同时,不断乞求上苍饶恕他的罪过,对他多一点垂怜,让他和亲爱的的唤弟在一起不要分开。
十年、一年、一个月、哪怕是一天一个时辰对他来说都是最大的恩赐。
他知道他和唤弟将是一个无言的伤痛的结局,但他不知哪天会发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发生又会怎么样结束。他实在不愿去想那一刻,真到那一天自己会怎么办?在唤弟身上又会发生什么呢?
事情终于发生了,自己的担心已经成了不容更改的现实。
太就突然,之前一点迹象也不存在,自己毫无防范。刘文茂觉得是自己的罪过又一次给唤弟带来了无尽的灾难。还有自己可爱的女儿。
老天啊 !不要把我的罪恶强加在我无辜的女儿身上,不要让她出生不久就要变成没娘的孩子!我这是都干了什么……唤弟在哪里……她是我的……我说过谁也不能从我手里夺走她……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刘文茂神情有点恍惚,
“为什么!为什么都变了!为什么不等我回来!……谁能告诉我,他们上了哪里?……不!不要走!……我……娘啊!,你到底把她们怎么样了……”
什么都无所畏了,刘文茂脑子一片空白,只留悲怆,转身就踉踉跄跄往母亲房间赶去。紫娟抢先一步,拽住了神色失常的少爷:
“不可以,少爷,走的已经走了,无可挽回了……”
刘文茂大叫:“闪开!”紫娟一着急,将脚步虚浮的少爷拖倒在地:
“您不要去!太太说,她不想见你,你要是硬闯,从此……从此以后就别认她这个亲娘!”
“什么亲娘!滚开!我没这样的亲娘!……”刘文茂激愤难抑,过激言语脱口而出。
“放肆!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刘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兴的玩意儿!”
老夫人见儿子越来越不像话,简直没个爷们的样子,按耐不住,踢门而出:
“为娘的怎么就对你看走了眼,为了一个小娼妇,脸不要了,家不要了,爹娘也不要了!祖宗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能有今天,靠谁?靠你爹,你娘?还是那个小娼妇?!哪辈子没见过个女人?!捡一个你爹……咳!呸呸!我……我替你臊得脸都没地方藏啊!你还有点廉耻吗?还有点人性吗?”
老夫人越说越气:“我……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滚!滚!……”
刚才还伤心欲绝想兴师问罪的刘文茂被母亲当头猛斥,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呆在了当场。
母亲的一席话将自己从悲怆的情感世界带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他逐渐清醒平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母亲从来没在下人面前说过自己的不是,今天看来娘是动真格的了。自己本身闯出了大祸,祸事败露,不思悔改,倒打一耙,撒泼耍疯,从母亲的角度来考虑,自己是太就……
刘文茂抬头看了看母亲,刚要开口说话,母亲一转身回了房间,身后飘来几句话:
“你还有脸耍横,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找你的小娼妇去吧!”不一会,房间里传出了老夫人悲戚的哭声:
“他爹呀!养了这么一个混帐东西,我以后指望谁啊!……”
事情终究会有个了结的。刘文茂见木已成舟,再掀风浪也无济于事,只好暗地里悬重金派人寻找唤弟的下落。
这连续几天里镇里镇外的头面人物和老想巴结自己的各色人等从自己一回家就递贴拜访,一时间刘家门口车水马龙抬礼唱单好不热闹。
刘文茂强打精神,大摆宴席,积极应酬,将对唤弟的思念之情酝酿在了酒水之中,连续几天醉生梦死。外界的评论则是刘司令豪爽海量喝酒仗义,倒叫刘文茂苦笑不得。

转眼半年过去了,徐有德调回去了,他的位子当然是刘文茂刘司令的。到如今,刘文茂的确成了本地一言九鼎之人。他的事业在表舅夏铭心的帮助下蒸蒸日上。
没了唤弟在身边,除了偶尔看一下女儿家秀和给母亲不时送去点稀罕玩意儿以表悔意外,全身心地投如到了桃园镇的建设和管理中,想在无休止的忙碌中逐步麻木自己的神经。
刘文茂早就对以他家大院为中心形成的桃园镇的格局作了具体的规划,现在权利在握,在夏铭心的支持和筹划下,他就开始了他建设桃园镇的计划。他发布了桃园镇五年建设公告:
近来共匪作乱,滋扰乡里,为防红患,以保乡民,实现国民政府民生之根本,拟定我镇四面城墙环绕建东南西北城门各一,实为保障权益之举……凡我镇乡民,须按布告之商榷,在一月内交齐钱款,实现我镇之安居乐业计……。
一时间本地区怨声载道,有钱人好说,无奈下按规定交上集资款,只不过像是在身上割下了一快肉,暗地里骂刘家八辈祖宗,疼惜几天就过去了。
可苦了本来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老百姓了。一个个爪牙如狼似虎只认钱不认人,没钱就拿人抵,何时交齐款子到镇公所领人。如敢反抗,棍棒交加,打死人的现象时有发生。
本来穷困不堪的百姓被迫卖儿卖女,典当家底,不少人被逼背井离乡。本地的百姓对刘文茂的仇恨与日俱增。刘文茂还沉浸在自己所规划的蓝图里,对百姓的死活不闻不问,这是地主老财恶霸们的通病:
“民愤算什么!我干的是大事,穷棒子们懂什么!”

两年时间过去了,在刘文茂的强权威逼下,桃园镇建设奇迹般的迅速,宽厚高大的围墙将桃园镇区围了起来,四大城门遥相呼应。刘文茂请夏铭心书“桃园镇”三个镏金大字闪闪发光。
他又按戏文里所讲在城墙四周挖了宽近两丈的护城河。大量内迁人口,将零散在各地的大户商贾全都“请进”城里。
不久桃园地区就出现了界限分明的居住区,穷人门大都没有资格居住在里面在,种着地主的地,在方圆十几里逐渐形成了大小不等的小村落,点缀在镇区周围。
刘文茂非常欣赏自己营造的安乐窝,他的这种“严防红患”的决心和做法,也得到了国民政府的高度赞誉。
刘文茂在大展宏图的同时,虽没忘却对唤弟的思念,但再没有违背母亲对自己婚事的安排。他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再说自己在前途上的一帆风顺,大都得益与母亲,母亲也是不能得罪的,于是两房太太在母亲的安排下,在一年内相继娶进了家门。
进门第二年,两位夫人你追我赶给刘文茂生了三个孩子,大太太陈有金生女儿后没几个月,二太太于小满就给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把老夫人乐坏了。对儿子刘文茂以前所做的“荒唐事”早忘到爪哇过去了。
她现在对日益成熟的儿子的所作所为满意的很,早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全身心投如到了几个孙女和孙子身上。
刘文茂对婚事来了个来之不拒,只要相亲,他就点头,自认为:没了唤弟,哪个女人还不都是一回事?纯粹是完成任务。可真把两位夫人娶回家以后,才发现母亲为给自己挑媳妇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大夫人陈有金是本镇最大的银号“大昌银号”老板陈福聚的大女儿。老头儿有的是钱,想儿子想的要命,可自从有了第二个女儿陈有银以后老天爷再也没让他的婆姨们开怀。于是,他将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大女儿有金从七岁起就让走南闯北思想开通的父亲送进了县城的一家开明人士开办的女子学堂,明事理,识大体,能歌善舞、知书答礼,在学堂是就被姐妹们戏称为“校花”,容貌自不必说。
二夫人于小满是本镇沿海海口渔港码头总把头外号“鲨鱼头”的于有海的独生女,自幼跟随父亲在风浪里颠簸,人小胆大,浪尖上的活一点不亚于男后生,体格康健,常年赶海,皮肤黝黑,性子急噪,好抱打不平。
那年,父亲和几个穷哥们连求带借又背上了当地渔霸程坤外号“活剥皮”按天结息的高利贷,买了一艘能跑远海的大木壳,船风里来浪里去,浪尖上讨生活。
原指望几年内还上所有的饥荒。但“活剥皮”眼红跑远海后满仓的海货,指使手下强行低价收购他们的鱼虾,并对外来收购的客户进行恐吓,不准自己下海收鱼。
这样,于有海他们的收入利润大跌,有时一天的收入算算被他们克扣地仅能伏“活剥皮”一天的利息。满腔怒火,无可奈何。
于小满十五岁那一年,父亲带他出海,一天,他们幸运地碰上了鲅鱼群,大获丰收。可一想到又要被“活剥皮”狠狠地割一刀,高兴之余也免不了怨怒满腔。小满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叫他们得逞。
下午,船靠港了,港小船大,海货只能装筐后用小舢板来回运。“活剥皮”早守侯在码头,一排带刀的六个打手,虎视眈眈。一望见“活剥皮”全船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能便宜了这王八蛋!”
“反正这样下去也是白干,跟他们拼了……”
于有海带几个弟兄划舢板靠了岸,“活剥皮”一见,打着唱腔说:“有海老弟 ,今个风顺,捞着宝了吧,不用你费事了,哥哥我全包了。”
“程老板,您说哪里话,哪的顺风,越往外走,风都反了……”
“别废话,兄弟们,跟我上船验货,臭下海的,我也不是不给你钱,干嘛讨个不快活?!”
就在暗上交涉的时候,小满指使几个兄弟将装成筐的满船的鲅鱼用绳子捆结实,在船尾悄悄投进了海中。见父亲竭力阻拦他们下海,就大喊:
“爹,没有就是没有,你叫他们上船自己看嘛!”
于有海知道阻拦也是没有用的,只好作罢。“活剥皮”带自己人乘三个小舢板登上了大船。见整个船舱仅有几筐臭鱼烂虾,大发脾气:
“他妈的,真是活见鬼了,这等好潮流都网不着东西,全他妈的废物!”
搜遍了全船,一无所获。
“有海老弟,说吧,今天的利息怎么办,我可是严格按照文书办事的人,今天交不上,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其实,“活剥皮”早就对小满打上了眼,今天正是个好时机。
“程老板,你也见了,没网着货,今天的利息你看……”
“不用说了,没钱我就拿人”说完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转向了小满:
“实在不行,这小妮子陪我一晚,一个月的利息我不收了,怎么样?”
一句话,惹得他的手下一镇淫笑:“是啊,值!快应了吧!”
于有海他们气得攥紧了拳头,眼看一场打斗不可避免,而这种争斗到最后大都是穷人们被整得家破人亡而终。小满自有主张,满口应允:
“行,我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得免除他们一年的利息!”
“行!”
“还得让我们自己卖鱼,不准阻拦外人收我们的鱼!”
“活剥皮”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想的是今晚的温香投怀,自然应允。
“来呀,把小妮子给我送上船!”
大家急了,一下围在了小满的身边,小满推开大家,暗示他不要紧。然后大喊:
“大家可听好了,我这一上船,程老板就免了我们一年的利息也准我们随便卖鱼了,是不是?程老板!”
“是,说得没错,我程坤江湖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会食言的!”
心想:小妮子和我玩口舌游戏,你还嫩着呢!我权当傻子,上了船,看你还能下去?今晚还不照旧快活?
他哪知,小满岁只有十五岁,可她在海里的本事在当地可是一绝。小满在大家的注视下上了“活剥皮”的小船。一上船,两个打手就一人一只胳膊将她抓紧了,大船上的人们的心揪得紧紧的。小满上船以后,朝“活剥皮”天真地一笑,“活剥皮”立即忘乎所以了:
“不要动她,可怜人的小样,可别吓着她”。
小满自由了,忽然脸色一沉,脚下左右使劲,小舢板立即在海面上醉酒般摇晃起来,这些打手都是外地来讨生活的,没几个会水性,一时间吓得脸色苍白,早就蛤蟆般紧紧趴在了船肚子了动都不敢动。“活剥皮”稍懂水性,可哪里禁得住这般摇晃,双手紧抓船舷,求饶道:
“好了好了,姑奶奶别晃了!”
大船上的人们一见,兴高采烈起来,还未等发话,只见小满奋力扑向“活剥皮”,两人扑通就落进了水里,不见了踪影。
三个小舢板上的打手傻子般望着斟蓝的海水不知所措。大船上的人们要跳水相救,被于有海拦住了:
“她定的规矩,她自己摆平,生死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大家焦急地等待着。
不一会,“活剥皮”的三个小舢板相继被什么东西给掀翻了,六个打手下饺子般掉进了大海。不一会,小满在远处踩着水,将灌饱水的死猪般“活剥皮”给掀上了飘在海面上的一块烂木上,朝人们挥挥手:
“行了,开始救人吧!”
一时,海上和岸上看得分明的人欢声雷动。
这事过去以后,“活剥皮”在那么都人面前应下的事倒没食言,还派人对于有海说他程坤没服过什么人,几个还真服了这个十五岁的小满了,冲这点他再也不会为难于有海他们,还说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本来提心吊胆的于有海真看不透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以后的日子确实好过多了,自己在当地渔民中的威信也越来越高,也渐渐成了气候。
小满十七岁时,父亲于有海在本地打下了自己的天下,成了码头的老大,人账钱势,渐渐变了脾气,对一众手下以及在码头买卖中脾气暴躁,对谁都不服软,渐渐得到了一个“鲨鱼头”称号。唯独对自己的女儿,那真是百依百顺,小满十七了,在他人提醒下,粗心大棒的于有海才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为一个大姑娘。
他深悔自己愧对女儿,这不成野小子了吗?于是,他将于小满深锁庭院,买来丫鬟精心伺候,又请了家习,教小满女红以及大家闺秀的家教礼数。一年后再看小满,再也不见了渔家女丝毫影子,果似一大家闺秀。
这两个媳妇的确定,是有不同的原因的。陈福聚的女儿陈有金是老夫人早听陈家有一妙龄少女,德才兼备,人人称羡。陈家有是当地豪绅,成这么一家亲,可谓门当户对。当下备了聘礼托人说合。陈家一听是刘家还没成亲的大少爷,哪有推辞之理。
而二媳妇于小满则是“鲨鱼头”羡慕刘家财大势大,颇有攀亲之意。托回春药房掌柜庄聚贤说了好几次,做二房他们不嫌,可老夫人就是不答应。
“鲨鱼头”知道自己要想在此地站稳脚跟没刘家这个后台是不行的,就高下聘礼,连请镇里头面人物出场打动老夫人。老夫人终于开口一见。
见小满和陈有金有鲜明的对比,有金小家碧玉、举止投足间含蓄温柔,而小满再怎么也掩饰不了她骨子了具有的从风浪了摔打出来的一股英气。站得坚挺,坐得敦实,说话毫无心机,淳朴可爱,貌相虽比不了有金,在当地也是好人才。
老夫人满意了。一年内老夫人为听话的“儿子”娶进了在极富背景一文一武人人羡慕的两房媳妇,在当地成了美谈。
两位年轻的夫人一个温柔似水。一个热情似火,刘文茂怀拥碧玉,却怎么也挥不掉唤弟的身影。
在和夫人行房的时候,他从不叫开灯,情绪上来,他将身下的有金或小满当成了亲爱的唤弟,就会激情奔放,神勇非常,口就不自觉地轻轻呼唤唤弟的名字。否则,无论两位夫人多么扭得多么风骚、笑得多么灿烂,刘文茂都如柳下惠般坐怀不乱。
两位夫人心下觉得有鬼,可又不知道他喊的人是谁?又不好将自己丈夫行房时乱叫的事情外说,好在刘文茂正当年纪,晚间息灯后并没冷落了两姐妹,且平日对她们和孩子们都不坏,也就权当没听见,自己心了委屈,也只好由他去了。
刘文茂极为疼爱几个孩子,分别给他们取名刘夏荷、刘秋风、刘冬梅。别人只纳闷为什么春夏秋冬单没了寓意更好的“春”?
其实,刘文茂早想好了,将家秀的大名排在这三个孩子之前,因为她是大姐,并且刘文茂在心里一直就对家秀更为疼爱有加,就叫刘春雨。别人不知内幕,小家秀一直被紫娟抱养着,对外就称她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双亡了。
有金和小满不是傻子,联系晚上他的行为再听孩子名字奇怪的排序,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不可高人的秘密。
姊妹两人共侍一夫,关系倒不错,说话不遮遮掩掩,性子耿直的小满怒气冲冲要找丈夫的难看,都是夫妻了,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被有金拦下了。日子就这样流水般淌着向前……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卷
    第一章 御外先安内  风雨欲来临
旧中国的三十年代农村的历史就象一辆老牛拉破车,走在满是泥泞的破烂不堪的乡间小路,歪歪扭扭,磕磕碰碰。这头遍体鳞伤、瘦骨嶙峋的老牛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将不堪重负的牛车一点点往前拽,往前望,泥泞依旧,看不见尽头,回头看,艰辛一片,满目辛酸。
自从东三省少帅张学良该改易帜,国民党总裁蒋介石名义上统一了中国,基本上结束了各大派系表面上的纷争。
蒋介石非常聪明地充分“利用”和“发掘”了国民党先总理孙中山三民主义的“精要”,排除异己,机关算尽,已然成为中国近代史集党、政、军一身的同封建帝王不相上下的大独裁者。
大权在握,一改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号召,迫不及待地发动了震惊中外的“4、12“反革命政变,由蓄谋已久的整理党务发展到了对共产党人赤裸裸的血腥捕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中国革命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乌云笼罩了中国大地。
“八一南昌起义”,中国共产党打响了建立党的武装,开展独立战争的第一枪。从此国共两党武装冲突不断,蒋介石用劲了浑身解数,花重金购买了美式装备,聘请美国军事顾问,动用他的几百万部队对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红军以及他们所建立的革命根据地开始了近十年的疯狂围剿和全力封锁。
而这群由一个叫毛泽东的读书人领导的由穷苦人组成的红军队伍,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靠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怀着对当今社会的极端愤怒和对共产主义美好未来的憧憬,硬是在国民党军队铁筒般的围剿和追逐中坚强地生存了下来并不断发展壮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师范生的身份毕业的中共领导人毛泽东显然对本党发展的燎原之势做了肯定的回答。
但国内外舆论都认为,以蒋介石强大的军事力量来对付疲于奔命的中共红军,就象一个成年人要对一个刚回走路的孩童般简单,红军灭亡是指日可待、不容置疑的事实。国民党内甚至蒋介石本人都坚定地认为红军不堪一击,灭亡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虽然在剿匪期间打了不少败仗,损失了几万兵力。
令蒋介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军国主义极度膨胀的弹丸小国,对物产丰富中国垂涎已久的小日本的拦腰一棒,打乱了他短时间在中国大地使红色政权彻底消亡的如意算盘。
1937年7月7 日,盘踞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发动了对中国的全面侵略,饱受内战之苦的中国百姓又掉进了野兽一般侵华日军烧杀抢掠血腥屠杀的万劫不复的罪恶深渊。
蒋介石或是对要上演“蛇吞象”的小日本嗤之以鼻或是要小日本来个多行不义必自毙或死命坐等他的忠实盟友美国大兵登陆?反正是来了个遗臭万年的“不抵抗”政策,同时制定了令文臣武将奉为圣旨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战略方针,“剿匪手册”频频下发,将枪口对准了要求停止内战,一至对外,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中国共产党,使中国百姓陷入了内忧外患双重灾难之下。
茫茫神州大地,哀怨不绝,激愤一片。“掉转枪口,一致对外,共同抗日”的呼声一浪个起一浪。
又一个令蒋介石想不到的是,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将他逼上了国共两党共同抗日的最前沿,第二次国共合作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有了更为坚实的基础。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暴发,中国抗日战争开始,28日和29 日北京和天津相继沦陷,31 日,蒋介石在《告抗日全体将士书》中说:“和平既然绝望,只有抗日到底”,中国从此进入了全面的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日战争时期……
对日本人的到来,乡下人是没有丝毫准备的。日本人能到这天涯海角来,出于什么目的,人们议论纷纷一时人心恍惚。但不久,猜忌就被好奇所代替。
看这些日本鬼子,一身“黄皮”、帽子下沿还带着“门帘”,站队出操头上还扣一个铁瓦盆,不分上什么季节,脚上永远揣一双大皮靴。
最令大家好奇的是一个叫田中的小队长,带一幅黑边眼镜,看起来挺秀气,不知为什么嘴唇上竟留了羊屎蛋般大小的一撮胡子,让人看了极不舒服,老觉得一只大屎苍蝇落在了他的嘴唇之上,使人产生一种不替他赶跑就特难受的滋味。
这小队长是这二十几个鬼子的最高指挥官,对手下骂骂咧咧,经常巴掌耳刮伺候,而被打的鬼子就象生了一根筋,傻呼呼立正低头撅腚,嘴里“嘿、嘿”大叫,感觉还很兴奋。
对中国人,小队长表现出了极度的“友好”,见老人就哈腰,见小孩就竖大拇指,“吆西、吆西”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大把的好似永远掏不完的日本糖果撒向老远围观的孩子们。被天真的孩子们戏称为“吆西糖胡”。
真得佩服孩子们高超的语言艺术,将一个初涉桃园镇,极力掩饰自己的日本军国主义者的表面嘴脸概括的活灵活现。
至于糖果,孩子们是不会去拿的,围观是出于好奇,大人们的叮嘱发挥了作用,在孩子们的脑海中日本鬼子同凶神恶煞妖魔鬼怪早已等同起来了。尽管“吆西糖胡”一个劲的打招呼:
“小孩,你的大大的好,皇军大大的好,糖的,好吃!咪西,咪西!”
孩子们就是不靠前,他向哪走,孩子们就象被风吹开了一样,四散开去。孩子们的爹妈赶来,着急地呼喊自己的孩子,待抱起孩子,手下作势般去打:
“说了多少回了,怎么就是不听话!”
孩子们已经习惯了大人的吓唬,在怀里使劲摆脱:
“妈,让我再看一回吧,他叫‘吆西糖胡’,是个结巴,刚才还叫唤‘吃屎’‘吃屎’(咪西、咪西)还好吃呢!”
将个较通中文的田中队长气了个白眼翻翻……
日本人的到来,打乱了刘文茂近期太过平静的生活,日本人的贪婪、狠毒和野兽般的心态他是有所耳闻的。他在县城念书时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活蹦乱跳的弹丸小国,几十年来对中国一直虎视眈眈。
从窝囊透气的满清政府到亲日的袁世凯的北洋当政,不平等条约签了一个又一个,最可气的是日本人和德国人为争夺胶洲湾租界大打出手时,当时的北京政府竟然出面将山东的龙口、莱洲以及胶洲湾附近作为两国交战区。将两匹咬得眼红的狼引进家门,把美好的家园拱手一让,来吧,在我家里可劲地打吧,我给你们当裁判,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来安排!多么大方!多么豪气!以至到1932年2月人家大胆地将东三省揣如囊中,宣布东北独立,建立“满洲国”……
这些事情对刘文茂来说离自己太远,不是自己不恨日本人,不是自己不爱国,他不明白这么大的中国怎么叫一个跳瘙般的小日本折腾的体无完肤。
满清完了,袁世凯死了,蒋主席怎么也眼睁睁看日本人在自己家里横行霸道?!那么多的枪支弹药,几百万的军队,都用在了自家人的身上,使自己对效命政府以及蒋主席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他曾将自己的想法在电话里向自己的表舅——本地区军政首要夏铭心讨教过,说二十几个鬼子,一袋烟的功夫就收拾干净了……话没说完,就让表舅打断了:
“文茂啊,我也痛心啊,有辱先祖啊,对不起先总理啊!我们将要成为历史的罪人啊!后人会怎么评价我们啊……”
早年就参加过同盟会革命活动的夏铭心虽偶有私心,在这种有关民族大义的原则问题上,是非黑白他是分明的。
“文茂啊,有些事情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不是二十几个鬼子的问题,我们是军人,要服从命令,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解决了的,蒋主席不会不管的,安定团结为上,在上面没有命令以前,不要轻举妄动。记住,不要和他们交往过多,千万不能当汉奸!”
表舅的话使刘文茂绎动的心平静下来,你们不请自到,你不招惹我,我就当没看见你,反正我不会把你当做客人更不会当做朋友的。就把你当做一只掉在脚面上不咬人还真赖(脏的意思)人的的蛤蟆,待你张口时,再踩死你也不晚!

可你不睬人家,不等于人家不稀罕你,日本人踏上桃园镇后没几天,田中队长就登门造访了。
当时,一家人正在吃饭,听说日本人拜访,女眷们立即躲了进去。
老夫人夏莲没走:
“活这么把年纪,不管死的还是活的日本鬼子,我还真没见过!听说他们特别能打,莫非长了三头六臂?还真是个稀罕物,老娘我今天可要见识一下!”
遂在大厅中间正襟危坐,表情肃然,神圣不可侵犯。
不一会管家引进了三个人,两人一身戎装,抬一礼盒,木偶一般毫无表情。中间一人看来就是小队长田中了,只见他身着和服,脚踩木屐,面色白净,见人就哈腰:
“请多多关照”。
文质彬彬,彬彬有礼。老夫人看了个仔细,这除了嘴唇上象是粘了个羊屎蛋,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打到我们家门口了?
田中见堂中有一位鹤发的老太太,知道是这家的女主人,深深鞠了一躬,刚要开口说话,老夫人发话了:
“我说你们日本人不在自己好好呆着,跑别人家里来折腾什么,我可听说你们没干什么好事情,净是些狼心狗肺的事。我们中国人没本事,狼进了羊圈还得对狼客气,真真辱了祖宗的脸面了。”
老夫人一照面就给田中来了个“大耳刮子”,并且说得心平气和,面无表情,将个田中说得面红耳赤,刚要回言,老夫人又发话了:
“茂儿啊,是朋友,你给我好好招待,是畜生,就该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什么棚啊,圈啊怎么也不拾捣拾捣,跑出个畜生,把个堂屋搞得腥臊烂臭,呆会给我该洗了洗,该冲了冲,别脏了咱家的门厅!”
说完,一拂长袖,离坐而去!
一回到后室,两个儿媳欢快地将她围了起来,特别是小满,一搂将婆婆抱了起来:
“娘,你太伟大了,高,实在高,太解气了……”
“中国人都像娘这样,日本人早滚回老家去了……”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孩子被感染了,也欢呼雀跃起来。
刘秋风是个男孩,在街上疯惯了,早就和田中见过面了,他拽住老夫人的袖口大声说:
“奶奶,奶奶,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吆西糖胡’,结结巴巴,还说吃屎好吃呢!”
将老夫人说得愣在鼓里,待小满解释明白,后堂里毫无顾及地笑声直冲前厅。
再看这边,田中差点背过气去,他认为自己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至高无上的大日本皇军丢尽了脸面,竟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脸老太婆羞辱当场。
他进中国以来,见过的中国的高官要员有的是,有谁敢不瞧皇军的脸色行事!要不是自己肩负特殊使命,这家高傲的支那人全都得死啦死啦的!
田中脸色渐渐由红变黑,又由黑变红,好一会神情才自然起来,他见一旁的刘司令没有表态,认为可以从这里打开缺口,对了刘文茂谦恭地一哈腰,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唾沫星子乱飞,讲起了他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以及“中日友好亲善”“团结一心,共抵红患”等等。
刘文茂一直不动声色,内心极端厌恶地望着这匹“披着羊皮的狼”,心这暗骂:
你们这帮鬼孙子,要友好亲善,为什么不送鸡鸭鱼肉大米白面绫罗绸缎拜门,而是飞机大炮刺刀强行侵入,野兽般杀戮无数。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他小日本怎么就脸皮那么厚,难道日本国至尽尚未开化,野人般不知羞耻?!
好在刘文茂从小就没有养成母亲般泼辣的性格,没让田中下不了台,只是一言不发,静观小丑表演。
田中见刘文茂听的十分专注,心中颇为得意,那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时间一长,田中发现不对劲,刘司令怎么没点动静,上眼一看,差点气炸了心肺,刘文茂竟然歪在太师椅上已经进入了迷糊状态,并已鼾声微起。
田中这才知道自己受到了戏弄,这是一家不好对付的中国人。他故意大声咳了几下:
“刘司令阁下,鄙人秉承大日本皇军……”
刚开个头,刘文茂忽然睁开了双眼,被惊梦般说到:
“怎么,啊,说完了吗?不好意思,泛困了,好说,好说!”
说完端起了茶杯。管家会意,大声喊道:
“主人有命,送客!”
田中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身穿和服,不伦不类地来了个标准的军礼:
“刘司令阁下,再会!”
“不送!”
田中带两名随从,灰头灰脸地往外走去,发现从大厅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排好了两列队伍,没有统一的制服,但都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怀里抱着的竟有不少的捷克机枪。
三个日本人从两行队伍之间穿过,这些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民团士兵们不一会就没了规矩,就像轰兔子般嚣叫起来
“嗷!嗷……小鬼子滚蛋吧!”
有的竟然吹起了口哨。田中他们好不容易走出了来,背后的大门“咣”地一声就关上了,随后,只见从墙头扔出了什么东西,原来是他们的觐见礼。
田中牙齿咬得咯吱响,暗自发狠:
“刘文茂,我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的!你等着瞧!”
在以后的时间里,日本人再也没有造访一次,但每逢过节,田中都会派人送来礼物。刘文茂对日本人这么好的脾性百思不得起解。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不久,刘文茂就发现,原本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本来就对自己不服气的不少武装投靠了田中,摇身一变,成了日本人的“皇协军”,穿一身黄皮,在桃园镇内大摇大摆神气十足,刘文茂知道这群“二鬼子”已经成为被有良心的中国人骂了八背祖宗的“汉奸”。
到这时刘文茂才发现,其实这些变了质的中国人才是天底下最可恨和最狠毒的人。
想想看,他们已经背叛了祖宗,中国人这边他是没好果子吃了,街坊四邻老少爷们谁见了谁戳脊梁骨,所以为了讨日本主子的欢心,他们都表现出了比日本人更日本人的变态的恶毒心理,掉在日本人手里也比落在这些人手中强。
刘文茂暗中派人对这些汉奸进行了监控。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日本人并没有找刘文茂的麻烦,在镇里面也循规蹈矩,并没有出现报纸上所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行为。倒是这些汉奸到处耀武扬威寻非滋事。刘文茂派手下晚间收拾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家伙,他们收敛了许多,日本人也没当回事,刘文茂真的摸不透日本人到底想什么了。
这天,刘文茂随便溜达,正巧碰见日伪军出操训练,他才发现这半年日本人真下了不少功夫,二十几个鬼子手下竟然已经组织到了近百人的“皇协军”,势力逐渐强大,到这时,他意识到日本人为什么在这里客客气气。他们在积聚力量,在等待时机。狼不会改掉吃人的本性的。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兽性大发的。
刘文茂忧心重重回到家,小满见了,倒一杯茶水:“孩他爹,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小满,你说都说日本人烧杀抢掠,咋在我们这里就老实多了呢?”
“这还不好说,咱有人有枪,他们怕我们呗!他们就那么二十几个人,你一声令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们淹了!”
“不,没这么简单,我们这里太就偏远,没什么利用价值,日本人怎么就看好了这个地方了呢?”
小满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爹今早上派人来说,好几个日本人到码头上去了,这里量,那里划,还带一张大地图,爹让我告诉你,这些坏东西是不是在打码头的主意。”
…………
当天晚上,刘文茂就给夏铭心去了电话,夏老先生看不惯日本人的横行霸道和一些中国军人的丑恶嘴脸又不愿背上汉奸的罪名,早已退隐在家。
他告诉刘文茂,日本人侵入中国以后,战线拉得太长,兵力不足,暂时改变了侵略方针,那是在拉拢昧了良心的中国人来治理中国人,要充分发挥汉奸的作用。
至于为什么看中了桃园镇这么个太就偏远的小镇,他认为桃园码头是日本人的主要目标。日军往南进攻,陆路运输一直遭到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和游击队的伏击和破坏,南线战事吃紧,因为八路军没有船日本人会不会是将码头要建设成他们南北运输的转运站?
同时他告戒刘文茂,日本人凶残的本性是 改不掉的,等他们任务完成,时机成熟,老百姓的灾难也就来了……
转眼日本人来了两年了,果如夏铭心说的那样,日本人趋赶着本地的老百姓重新修建了码头,当地渔民赖以生存的渔港变成了日本人的军港。白天黑夜一艘艘的货轮在此地装载完毕朝南方驶去。
这期间,刘文茂也感觉到田中向自己下手的日子不远了,势力渐丰的田中到刘文茂家的次数多了,不再捎带礼物,带的都是弹枪实荷的日本大兵,每次来都将刘文茂的心惊得一惊一乍。
这天,刘文茂正和药房的庄掌柜聊天,家丁报田中来了,没带士兵,但带了两坛子酒,这又是演的哪出?刘文茂赶到大厅相迎,只见田中和颜悦色,浑然不见了以前的霸气:
“刘司令阁下,我今天是专门来和你喝酒交朋友的,你的堂叔,叫培得的,是不是?良民的,给我做了‘小豆腐’,太好吃了,中国的饮食文化太美妙了,吆西,太好吃了。”刘文茂听愣了,跟随的翻译解释了个明明白白。
原来,刘培德老汉是刘文茂的八杆子划拉不着的叔叔,日本人来了以后,靠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在日本人那里混口饭吃。此人心地不坏,但大事大非分不清。去给日本人做饭时,家人反对,邻里骂他是汉奸,他说:
“是不是汉奸我自己知道,你说我是就是了?我只管做饭,只要给我工钱,我管他是什么人,不都得吃饭?”
于是,他就进了鬼子军营,当了专职厨师。你还别说,他当了日本人的厨子,还真没惹起民愤,还都念他是好人。
原来,日本人吃饭极度浪费,一人一盒白米饭外加两个炒菜,日本人吃不到一半就推在一边了,他看着可惜,就用大罗筐挑着,将吃剩下的米饭和菜肴挑到镇里要饭的集中的地方,不一会就一抢而光。
他当厨子这几年,桃园镇里由于他的原因,还真没饿死几个人。一些有钱人骂他将日本人吃剩下的饭给中国人吃,有辱中国人的脸面,这和用剩饭喂养一群小狗有什么区别?他可不这么认为:
“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都要饿死了,要什么脸面?谁愿意要饭,还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害的!嫌我做的不对,从近往后,你来养活这近二十个人!站着说话不嫌腰痛!”
就是这位培得老汉,近期看被日本人劳役的中国百姓被日本兵和汉奸们牲畜一般驱使着劳作,又吃不饱饭,心里着实可怜。就在伺候日本人的同时,自己抽空给这些苦难的人们做“小豆腐”吃。
(注:当地的一种民间小吃,将黄豆洗净,泡半天,上磨碾成糊状。再将可食用的蔬菜下脚料,如:废弃的白菜叶、萝卜缨子、地瓜叶子等剁碎,同黄豆糊充分搅拌,加上食盐,倒进大锅里大火去蒸,蒸出来的就叫“小豆腐”,特点是清爽可口,不油腻,吃后两颊留香,特别是那锅底的豆浆,虽不比仙家琼液,也差不了多少去。若再煎一碗朝天猴辣椒搅拌着吃,更会将人吃得汗流浃背,不忍舍弃最后一口)。
他偷偷将日本人不吃的碎叶子集中起来,从家里捎来磨好的黄豆糊,倒进锅里就煮,当香喷喷的气味从橱间四溢,日本人也来瞧过,见一锅子糊糊,便没了兴趣,夸张地使劲吸几下香气就走开了。刘培得心里乐得:
“傻里吧唧的,从娘肚子里出来,说不定还没吃过这美味呢!”。
等被奴役的百姓吃饭时,他将少得可怜的死面的糠窝头和萝卜头发下去以后,就用大铁勺把他们的破瓷碗狠狠地扣满小豆腐。
劳累不堪的百姓高兴地大喊大叫,却把培得老汉吓得连连摆手,众人这才明白不是日本人的恩赐,能在这里吃上开口的小豆腐,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大家都感培得老汉的恩德,先吃小豆腐,免得被日本人发现。
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田中队长立即对这种民间小吃有了极为浓厚的兴趣,立即吩咐培得老汉要经常为大日本皇军做这种小豆腐吃。并从此不准再给那群“支那猪”吃,否则,培得老汉死啦死啦地。
培得老汉不是傻人,被日本人尝了鲜后,他后悔不迭。在以后做小豆腐时,他故意地不是盐乱放就是黄豆和菜的比例瞎掺和,再不就是煮个半生不熟,田中队长监督了做小豆腐的全过程,也没查出为什么现在的小豆腐就没了刚开始的味道。
第一次吃小豆腐的感觉,田中至今回味无穷,他知道培得老汉不会给日本人诚心去做的,可又没抓住把柄,只好在酒席间经常向别人打听谁会做小豆腐。
众人道:
“本地的中国婆娘都会,可真要说最高水平在本地还得数刘文茂的老娘刘老夫人,她自己就特爱这一口,琢磨了这么些年,小豆腐的手艺可谓炉火纯青,但凡她家的客人,都会要求老夫人露一手,老夫人虽近来自己不动手,但一直跟边指导糊子的粘稠、菜料的粗细、搅拌的程度、蒸煮的火候等,客人吃后赞不绝口。”
田中一听,一是对小豆腐的痴迷更强了,二是有点泄气,这老婆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第一次见面就没让我下来台,何况是要她为我做小豆腐?
泄气归泄气,田中还是要豁上老脸去试一试了,特别是又吃了几次培得老汉没滋淡味的小豆腐后,更增添了他的决心。
这个奇怪的日本人,你让他去求金求银说不定没门,可为了这么口小豆腐,却展转反侧较上了劲了,宁可低下日本武士高傲的头颅,也真可谓一奇。
这不,今天他来了,他哪里料得到半年后他就是将性命丢在了小豆腐上,这当然是后话。
一听来意,刘文茂并不相信,这小鬼子又耍什么花招。还是小心应付才好。尽管母亲交代过,不叫自己和日本人来往,可他不想把事情作绝,毕竟人家日本人还没对自己怎么样,看现在日本人的实力,人家已经不把个刘司令放在眼里了。再说扬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看今天人家带酒来不就是要吃口小豆腐吗?
就权当他是个讨饭的,不就得了?
其实这是刘文茂近期心态发生变化的开始。
自从日本人来了以后,本来在事业上如日中天里外前呼后拥的刘文茂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内心充满的是对日本人的到来的极端厌恶和愤恨,所以他同母亲在对田中上是一致的。可近期他发现自己逐渐要被镇里的人们所遗忘,特别是日本人的势力日趋强大,他正日渐成为一个无所谓的小角色。
几天前,田中队长派人来劝说自己担任本地区的维持会长,说白了就是为日本人服务,再不好听就是当汉奸。不知为什么,刘文茂的内心竟然有点蠢蠢欲动,对田中的态度也明显地有所好转。
他惊讶自己的变化,他也明白自己对权利是有强烈的欲望,可这是当汉奸,是要做民族的罪人!他内心依依不舍,却真得不敢那么做。
内心不坚强了,外表自然就藏不住,田中几次到访,又以本地商会会长一职相许,真把个刘文茂绎动的心挠的不轻。
所以今天田中的到来,刘文茂一改常态,出迎大厅。并立即吩咐厨房烧桌好菜。
田中很满意刘文茂的变化,满意地坐下来,什么也不谈,大讲小豆腐,刘文茂很长时间才相信田中今天来的真实意图。他哈哈一笑:
“田中队长真找对了人了,我母亲做小豆腐的手艺那可真叫一绝,我这就到后面去和母亲说一声。”
老夫人对儿子的变化早有察觉,但没发现什么不妥的行为。今个听说田中又来了,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坏了心肝的东西,到底想怎么着明说,假猩猩,糁人毛!
她听小满走娘家回来说,现在日本鬼子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经常醉熏熏地在街道和港口挑起事端,有的鬼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稍于遇反抗就大打出手,打死人的事早就发生了。
老夫人想:翅膀硬了,吃人的牙要龇出来了。以老夫人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她怎么会答应给鬼子做小豆腐。
刘文茂或是对自己的母亲缺乏了解或是近期被鬼迷了心窍,竟然当真向母亲提出了这对老夫人来说不压于甩了她一巴掌的过分的要求。
老夫人瞧见儿子喜滋滋的样子,失望涌上心头,一阵悲戚难以自抑,转身扑通跪倒在丈夫刘占金的灵前,失声痛哭:
“你这个死鬼啊,怎么不拉我一起死啊,留下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叫我受这奇耻大辱!……我们家要出汉奸了……都是我的罪过,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看到母亲的表现,刘文茂就像被当顶猛喝,一下惊醒,我这是干什么呀!随即也跪倒在灵前,左右开弓甩开了嘴巴:
“我不是人!我鬼迷了心窍,爹啊,娘啊,原谅不争气的儿子吧!我发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于是,母子两人在灵前抱头失声。
事情的结果可想而知了,田中再一次灰溜溜地出了刘家大院。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虽然他的上司中村大佐一再警告为了长期作战的需要,要收买、拉拢和充分利用当地武装力量,达到以中国人管理中国人的目的。他决定要报复这家“又臭又硬”的支那人。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刘文茂一家被几声凄厉的枪声惊醒,家人来报,日本人带百十号“皇协军”冲进了刘家大院,刘文茂大喝:
“为什么不抵抗?!”
家人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刘文茂哪里知道,他的仅有的几十号的护院队伍,从队长到小卒,百分之八十被日本人软硬兼施收买过去,大院的门就是他们暗中打开的。那几声枪响,是几个刘文茂的死党反抗而被击毙。
刘家一家老少被趋赶到天井拥挤在一起,只见田中一身戎装,叉开两腿,拄一日本倭刀,恶煞般站在当前,一翻译上前大声喊道:
“大日本皇军有令,为保地方平安,遵照命令对辖区内各类武装枪支予以收缴,如有反抗,格杀勿论!”说完朝田中一哈腰:
“队长太君,请您训话。”
田中望了望在夜色里瑟瑟发抖的刘家一家老少,一种征服者的满意的冷笑挂在了嘴边。
他一声不发,静静地和这家人这么对峙了几分钟,这么黑的夜晚,他分明地看到了一双眼睛从进来就一只恶狠狠地注视着他,这是老夫人的眼睛,不知怎么他的脊背忽地袭上了一股凉意。
他一挥手,就这么带领人马回去了。留给刘家大院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惊愕和担忧……
田中队长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刘文茂知道这只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他叮嘱家里人不要随便出去,田中这只吃人不露齿的狼狗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可该来的终要来,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躲就能躲掉的……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卷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没显示,在发一遍。呵呵,顺序都点乱。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3:36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6-5-26 07:49
支持并关注中。欢迎继续。

   第二章 受辱心亦甘  初识薄情人
     此时的中国正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内外交困的华夏大地满目苍凉。处于生活最低层的农民更是在生死线上挣扎。长期的闭关自守,从来不知道自然科学是个什么东西,使用的农具仍然是世代相传的犁、耙、锄,镰,而且由于农民贫困已极,无力畜牛,只得以人代牛耕作,肥料缺乏,只得坐视土地日益浇薄,因而产量递减,生产衰退。
军阀、官僚、地主、富商、高利贷者大肆兼并土地,加上连年不断严重灾荒,更使得农村经济趋于崩溃的状态。破坏力更为严重的是鸦片在中国农村的泛滥,往往数十里内炊烟断绝。面色腊黄、神情呆滞、骨瘦如柴,甚至丧失劳动能力,因过量引起急性中毒,导致呼吸抑制而死亡者随处可见……
失去土地没有活路的农民开始了颠沛流离苦难的流浪生活,罕有人至的海角天涯也逐渐有了人活动的影子,时间一长,一些原先的不毛之地慢慢形成了一个个自发聚集成的小村落,星星点点地点缀在颇为荒凉的山东沿海。
高唤弟卖身的大地主刘占金却是当地有名的大户,外来的不少农民多少都租种了他家的田地,刘占金在当地呼风唤雨,地产房产谁也说不出个数,反正家里使唤丫头就二三十个之多。
小唤弟一进刘家门就成了老地主刘占金的贴身丫鬟,得到了老地主非同寻常的呵护和厚爱。小唤弟第一次穿上了不带补丁的衣服,头一次睡上了不带窟窿的单人床,头一次盖上了真正的被褥……太多太多的头一次令她有太多惊喜还有不安。
每天的劳作非常辛苦,在夜深人静难寐之时,她往往呜咽着紧咬被角,泪流满面。她想娘、想弟弟竟然还想那个恨不得自己死去的烟鬼爹爹,她不知自己现在做的对不对,更不敢想以后。
“娘啊,你不会怨俺吧!”
“弟弟,你现在怎么样了?姐姐想你,对不起你啊!”
大院的丫鬟婆子们很喜欢这个仙女般的小女孩,惊诧的是上天怎么能把人造就得这般耐看。唤弟在大院端茶送饭,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有的是羡慕惊诧,还有的是嫉妒愤恨。小唤弟已经不止一次无端地被刘占金的几个婆姨叫住,谩骂其次,有几次竟然揪着自己的耳朵让她给她们倒夜壶。
“你个小骚X,小狐狸精,还不是伺候老娘的贱命!”
“你给我小心一点,胆敢在老爷面前发骚,我立码把你个浪货卖到窑子去,让你骚个够!”
小唤弟还不明白太太们为什么这么敌视自己,她认为自己已经卖身出户,就是买家的一只狗啊猫的,挨打受骂天经地义,自己处处忍者就是了。就是这样,她也天真地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她知道,娘死以后她那烟鬼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变卖成为几泡黑灿灿的鸦片,自己这时是死是活都难说。
她现在才感觉到人有好几种活法,过什么样子的生活并不是天生注定的。她曾听厨房的大嫂说过,老东家刘占金想当年也只不过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货郎。吃着残羹剩饭,住着偏屋灶房,虽然时时挨受着刁难和指责,她并没有产生离开大院的想法。
   “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在等着我呢?”
已经学会开始思考的高唤弟在难得的休息时间经常这么问自己.
这种生活虽然忍声吞气,毕竟一日三餐有着落,没了爹爹回家时的恐惧,也没有令她的心时刻揪得紧紧的,娘那由于劳累过度整晚的“唉吆”声。
想到娘,唤弟的泪水就会不听话地流下来:
“娘啊!您为了我们,可是一天的好日子没过啊!”
娘已经死了,再也不用在这个世界上受罪了,唯一让她感到愧疚的是,自己一走了之,一直亲爱自己的弟弟可怎么办?那烟鬼爹爹能将他拉扯成人吗……
一晃三年过去了,小唤弟长处深宅,在地主汤水剩饭的“调理”下,她正茁壮地成长着,真正“一颦一笑使人驻足,花容婀娜令人忘餐”。而那本不合体的旧衣服愈将她那迷人的身段绷得暴露无疑,往来的客人私下打趣刘占金“贼心不死”,刘占金只是一笑,不可置否,但他感到到家做客的男宾明显多了起来。
地主婆姨们私下里纷纷议论这个“狐狸精”,羡慕嫉妒恨的要死。便时时刻刻看紧自己的共同的男人,生怕沾了家中的这块“腥”,倒是刘占金的六婆娘——香翠恶狠狠地说:
“男人都他妈是窝囊废,馋的像条狗耷拉着舌头吐着黏涎干瞪眼!我要是男人,就是明个杀头,今晚我也要霸王硬上弓,搂了亲了摸了骑了X了她,也真值了。”
“你叫老爷今晚上了她!你个醋坛子,嘴皮了上的功夫”
“是啊,是啊,老爷不是听你的话吗?”
其他婆姨叽叽喳喳起来。
“他敢!这老东西胆敢,我让他上不了床,啊不,让他下不了床!”

唤弟未能体会到了来自大院女主子的充满敌意的真正含义,而是时时刻刻叮嘱自己干活要仔细勤劳,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令她感到不安的是,老东家支使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自己一直被支使着围绕着老爷转圈,刚离开一会,老爷就会阴沉着脸子派人四处寻找自己。
更加使她不安的是,她感觉老爷那格外“关切”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时时在她紧绷绷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特别一到到晚上,老爷喝酒回来,就是当着一向阴沉脸的老夫人夏莲的面,老家伙燃烧了样的醉眼硬是带了沟,火辣辣的扑撒在唤弟青春美丽的整个身体。
老夫人气得齁齁地,龙头拐杖一个劲地杵地,当然唤弟避免不了的,换来一顿来自老夫人的莫名其妙的责罚。
唤弟在害怕和厌恶之余,除了暗骂一声:
“该死的老不正经的!”,也只好随时提防了。
特别是近几天,老家伙毛茸茸的干瘦的双手也经常“放错”了地方,一不小心便会和自己高耸的胸部、浑圆的臀部甚至其他更为敏感的部位相碰撞。每一次都将唤弟吓得心惊肉跳。
更为严重的是有一回老家伙竟说她脖子里面刚爬进一只蟑螂,没等她反应过来,伸手就从脖领口往里掏,唤弟吓得大叫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家什,逃了出来。身后传来刘占金的夜猫子般干笑。
厨房的大妈悄悄告诉她,孩子,千万要当心,这家的男人可都是畜生。
唤弟想,男人?!不都是畜生吗?眼前浮现出了她那不知死活的爹的脸。
她曾经偷偷回家去几次,家里已经成为过路难民的住所,爹爹弟弟已经音信皆无,她恸哭了好几次,晚上经常泪水打湿枕头,她知道自己真正成了一名无依无靠的孤儿……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已经卖给了人家,命都是人家的,好在时时刻刻提防就是了……”
“老东家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都能当我爷爷了,小东家都和我差不了几个月呢?他们要是胡来,就是豁上命也不能让他们得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生活的了无情趣,被动无助屈辱的生活方式随时间的推移慢慢磨掉了唤弟的心气,她忍气吞声小心伺候这一家老少已渐渐变得麻木,这家大院的任何一个人的吩咐她都会尽力去完成——虽然她知道有些人唤她仅仅是为了取乐。
但再怎么压抑和疲惫又怎能使一个浑身充满活力,青春抖擞的年轻少女,丧失对美好的一切少的可怜的追求呢?
劳碌了一天的唤弟回到自己的房中后,顾不得劳累,一定会从被子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红色的心型镜子,好好端详自己一番。几个上年纪要好的佣人偷偷开过她的玩笑,说她生来就是美人胚子,将来定会嫁个大官。
嫁谁自己没有想过,自己真的那么漂亮吗?
在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的心理作用下,曾偷偷观察了一段时间,真的,老东家的老少七个婆娘连院内所有女眷在内,都不如自己长得耐看。看来,那些坏心眼的男人也这样认为,不然,少东家刘文茂小小年纪怎么会……
唤弟照着镜中的自己,想起那天的情景,小脸突然红了起来。
那是去年的仲夏的一个深夜,外面雷声滚滚,电光闪闪,一场大雨将至。
忙碌了一天的唤弟拖着累身子草草地洗了个澡(允许唤弟用热水洗澡是老东家特批的,为此惹许多小妮子眼热,天真的唤弟心里着实感激了一阵子)将要睡觉,脱得仅剩贴身小衣时,紧闭的窗户忽然打开了。
唤弟吓得惊叫一声,慌乱着将衣服就往身上拉。心惊肉跳魂都要飞走了。一个大男孩的头探了进来,她吓得刚要喊人,惊恐迷乱间认出竟然是自己的小东家——刘文茂。
但见他头发糟乱,衣冠不整,上衣竟象是被什么撕了一下,裂了一个大豁口。唤弟张大了嘴巴,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双臂抱紧胸膛,心悸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你要干……干什么……”
刘文茂看了唤弟一眼,亏心地低下头,语无伦次,眼看着汗水就从额头淌了下来:
“我……你…我……,你……你……真好看……”
说这些话刘文茂的脸憋得通红,说罢,了了一个重大的心愿般舒了一口气,用袖口一抹脸上的汗水,顺势给唤弟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裹的物件,转身就走。
正当唤弟傻子般愣在当场的时候,他又转回身来,女人般扭捏地说了一句令唤弟好几晚上睡不着的话:
“你……你里边的……的……小……小衣裳……都……穿了很久了,也破了,过后我买身好的给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利索,说完转身就消失在黑茫茫的夜色里了。
唤弟木桩子一般站了很久,好一会才顺过气来。
“天哪,这是什么意思……那么害臊的话他怎么……她又怎么知道我的小衣破了呢……
心头砰砰乱跳的唤弟没来得及多想,赶紧关紧了窗户,又找了些布绺拴了好几道,飞快地爬上炕头,紧张地蜷缩在角落里好一会,才慢慢静下心来。
她打开油纸一看,原来是一盒做工精美的点心……
她就这么坐着回顾今晚的变故,忽然想起刘文茂最后一句话,唤弟感觉脊梁杆子一阵发凉,脸上冒了冷汗,疾步赶到窗前向外望去……
窗外黑漆漆,正对窗口的一棵根深叶稠高大魁梧的一棵大槐树在风雨中张牙舞爪,魔鬼般披头散发,正巧一个闪电划破夜空,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吓得唤弟跌坐回床头,一股恐惧袭来,她嘤嘤的哭了。
最终唤弟抵不过一天的劳累,在啜泣中慢慢睡熟了。在梦中,唤弟头一次梦见了娘,娘是和蔼的,在娘的怀抱了真温暖。
娘哼着小曲正哄自己睡觉呢!忽然,梦中的娘浑身是血,挣扎着向自己爬来,唤弟大叫一声:
娘……
梦惊醒了,唤弟一摸身上,都是汗。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大槐树停止了摇摆,风停了雨也住了……
过后不几天,刘文茂果真如他所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身披蓑衣,浑身战栗,嘴唇铁青,好象在风雨中呆了好长时间一样,将一个塑料包递了进来,果然是一套女人的小衣。
唤弟不敢接,也不知该不该接,正不知所措时,少东家又说了一句叫她挠心的话:
“快换上吧,你的那套都摞了忒多补丁了,穿着受罪哩。”
唤弟感到自己快晕过去了,自懂事开始,除了娘,还没有哪个人见过自己贴身的小衣,她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脱过外套,哪怕炎热的夏天,唤弟的外襟也是严严实实的。
自己没穿过真正的内衣,她贴身的衣物都是在给各位姨太太们洗衣服时偷偷记住了样子,回自己的小屋后找些碎布缝制的,她不敢也羞于叫人知道,换洗后一直在自己的小屋里阴干,小东家他……。
唤弟脑子懵了一会,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她有一种被人剥光的感觉。少女的羞涩、对异性的排斥、早年已扎根的对男人的愤恨一起涌上心头,悲愤的眼泪圈不住了:
“你滚……滚!!!,你家没一个好东西,你们欺负人。”
唤弟越想越屈越恼,最后禁不住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17岁的刘文茂吓呆了,面色苍白,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别哭,唤……唤弟,我没坏心,说实话,我……喜欢你很……很久了……真的,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和你好……。”
唤弟只是一个劲的哭,刘文茂17岁少年萌动的的对异性的渴望和怕被家人看见的矛盾心理交织着,表情显得无辜而又焦急。
“我从来没对你……对你……使坏。”
可叹17岁的小东家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喜欢又关心的唤弟一见自己就又哭又骂。
难道自己喜欢她不对?或者说她不喜欢我?
又急又恼间,少东家的自尊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骨子里深藏的对下人的鄙视在脸上一览无余,他刚要发作,看看在床上瑟瑟哭泣的唤弟,心又软了下来。
毕竟她是自己喜欢的人。刘文茂一脸的无奈,探头望了望风雨交加的窗外,一跺脚,跳窗而走。
此时,唤弟刚刚抬头,看见了少东家跳窗的背影,不由喊出一声:
“哎,你……”
人已走了,留给唤弟的是羞恼外加一头雾水竟然还有内心的丝丝甜蜜。
“他说喜欢我,我这是做梦吧,他上一次还说我很好看呢……”
唤弟的脸不知怎么忽然发烧起来,
“这都想哪里去了……他不会是来占我的便宜的吧……
“我这种连命都是人家的下人,会有这种事吗……
唤弟走到窗前,窗外风雨依旧。这么大的风雨,又这么晚了,哎呀!少东家浑身都淋透了,这不要了他的小命吗?善良的唤弟替少东家担心起来。
“你说他连命都不顾,会不会是真的?”
唤弟开始扪心自问,感到自己双颊发烧,心间一阵荡漾,这种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唤弟费了脑筋,以一名17岁少女的思维展开了思想。
姐妹们的议论以及少东家的话在耳边交替萦绕开来:
“这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生……”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好……”
“你的小衣都破了……”
渐渐地,唤弟的思维有了倾向。
“他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知道的事情当然多,这男人女人穿衣的事他自然会懂得,自个小家子气,倒误了人家的好意”。
想到这里,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关怀的唤弟再也不愿往坏处想,自己调皮的刮了下脸皮,
“就权当做了个梦吧”。
她打开塑料包,小心翼翼的拿出了自己梦觅以求的小衣,发现还有一个红色的心型的小巧玲珑的小镜子,她对照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禁不住兴奋,脱净了贴身的自己“杰作”,一个美妙绝伦的处女身在油灯微弱的灯光中摇曳。
我们应该懊恼造物主的不公平,将好工好料、好边好角、好线好条全部用在了这个沉浸在欣喜中的少女身上。
这一幅少女裸图,娇媚而又不造作,自然而不失纯真,无论是谁见了,有的是感叹造物的神奇,而决不会有丝毫亵渎念头。
唤弟是感觉不到这些的,她将内衣往身上比量了几番,小心穿上才发现大小尺寸简直就像摸索着她的身子做出来一样,太合身了。心里不禁对少东家又存一份感激和惊奇。
忽然间,一个闪电划过夜空,唤弟惊恐地条件反射般向窗外望去,一眨眼间,她发现快落净叶子的大槐树上好似有个黑影,再睁眼,什么也没了。
一时间雷电交加,窗外还是孤零零的老槐树。
“许是自己被闪电闪花眼了”。
唤弟没多想,欣喜地拿起小镜子,爱不释手。这可是她有生以来唯一的一件奢侈品,她仔细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美好娇柔的面容,不由做了一个鬼脸:
“你个小妮子,你说……你说那……那少爷真的……喜欢我吗……”
镜子里的唤弟脸色绯红,羞得唤弟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将小镜子抱在怀里就进如了梦乡……
从此以后,唤弟对少东家格外加心了,她从刘文茂看自己的眼神和两人独处时他的一言一行观察出,他是真正喜欢自己的——唤弟坚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正值青春的也在心底留下了少爷风流倜傥的身影,少爷这么一表白,唤弟内心的情愫被呼唤了出来。但她又气愤刘文茂白天的胆怯和躲闪,自己不敢又羞于先向少东家示爱。
一天,“都占尽”外出会友去了,唤弟难得闲暇,趁人不注意就往前厅跑,她知道今天是少爷在家处理家务,他一定会在那里。唤弟内心充满了甜蜜,脚步轻松愉快,想起少东家偷和自己见面时腼腆慌乱的样子她就想笑。
她躲在一假山后向里望,果然,他在那里,正小大人般对大家指手画脚呢!唤弟微微一乐,左右一望,拈一石子轻轻向刘文茂挚去,石子一出手,吓得连忙蹲下,紧张地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她偷眼望去,刘文茂傻子般回头望了望,竟没当回事,她甜蜜地骂了一句:
“傻瓜……”
忍不住伸出头去,手卷话筒:
“哎……唉……你……”
刘文茂听见了,一看是她,脸上一阵欢喜,刚要向前,忽又停住脚步,左右望了一下,又一本正经得回头交代了一会任务,倒背双手散步般若无其事地向唤弟呆的假山走来。刚到跟前,就被唤弟一把拽了过去:
“怎么,见我还那么担惊受怕的……还是个少爷呢……”
刘文茂慌忙将唤弟的手摔开:
“别……别……让人家看见……”
“看见怎么了,还不让人处相好了……”
唤弟不依不饶:
“怎么晚上见了人家就……就那么……,你是不是在耍我……,不然为什么不敢叫人家看见……”
刘文茂诺诺地说:
“不……不是,我还没和……和爹娘说呢……让人看见了不好……”
唤弟看了刘文茂一会,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你爹娘不同意,你就不会要我了,是不是……”
刘文茂像被人猜中了心事一般,脸色通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快回去吧……”
唤弟飞快地碰了刘文茂的手一下,触电般缩了回来,羞得脸通红,转身就跑……
一对有情人就这样在甜甜密密的躲躲闪闪的交往中又过去了一年,唤弟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少爷的温和真挚的情感,虽然他们每次都忐忑不安,偷偷摸摸。
最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表面看少爷风流成性玩世不恭,实际上在男女情感这事上竟然是那么扭扭捏捏,握手、拥抱都是情难自禁的唤弟主动完成的,到现在为止,少爷都没有亲一下自己——虽然自己曾经有过那方面的暗示。
就这样,唤弟越发喜欢上了这个胆小的少爷,那面小镜也成了他俩间的定情物唤弟一直,小心守护和保存着。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6-5-26 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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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少女初长成   身落尘埃里
这年春暖花开,正是万物复苏,各类物事蠢蠢欲动的时节,唤弟在远离喧嚣的乡村的深宅大院里已茁壮成长为一个18岁的大姑娘,她已经没了以前的唯唯诺诺,在佣人间爱说了,爱笑了。
全院子的人惊奇与她的变化,她愈发成熟的身躯更使女人们嫉妒男人们眼热。当然,这里面更缺不了老贼刘占金那色迷迷的双眼。

刘占金外号“都占尽”,从小对金银财宝和女人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望,他是一个投机者,又是一个野心家,他的发迹史实际是一部对社会和他人进行坑蒙拐骗烧杀抢掠的罪恶史。
在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厦将倾战乱纷起之际,靠山沿海的小村落里以卖针头线脑为生的青年刘占金抛弃了家中老老少少,单身闯荡江湖。
靠天生的机敏和满腹心机投奔了反清复明的“大刀会”,因几次献计有功、巴结有法而又作战卖命,几年后,他被提拔成了“大刀会”海城分舵舵主。
大权一到手,他的贪婪的本性暴露出来了。
趁乱世,他指挥手下大肆敛财,却据为己有。强迫手下到处寻觅妙龄姿色上佳的少女献上取乐,而不许其他人染指。
手下喽罗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刘占金的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私下里早报到总舵主那里去了。总舵主神威大发,派左护法调查此事。
刘占金见事情败露,席卷细软,带几个贴身小厮投了腐败的清廷。这下可好,“大刀会”分舵主将组织的人、财、落脚点等情况抖了个干净。多亏“大刀会”有所察觉,但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而刘占金因此扶摇直上,成了海城知府大人的师爷兼管家。
海城府台夏仁德窃喜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把刘占金当做上宾侍奉,巴结他再开金口,给自己开辟进爵之路。
谁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差点误了卿卿性命。
刘占金早看到了晚清的穷途末路,同时为了逃脱“大刀会”的追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服对自己早已身心皆属的夏府台唯一的女儿——夏莲,将老丈人的大部家私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席卷而逃。
他携两次出逃得来巨资和已怀身孕的美娇娘没敢回老家,逃至山东沿海一带买下了大片土地、置下了大量房产、募集护院家丁,在远离喧嚣的穷乡僻壤安顿了下来。
第二年,他的儿子出生,起名文茂,意思是让自己的孩子不能和自己一样不识字,要文思泉涌,风华正茂。
此时,刘占金刚好满四十五岁,老丈人夏仁得发的缉捕他的海捕文告正在大小县城铺天盖地。
多年的闯荡拼杀躲藏,刘占金早已不是当年的卖货郎,自私自利、暴虐、狠毒、奸诈在他身上根深蒂固,在以后的时间里,他依靠自己财大势大,逐渐发展成了当地一霸。
他的爱财好色曾使许多人家家破人亡被迫背井离乡,没走的农户在几年内迫于他的淫威,均落为他家的卖身佃户。
刘占金也相继娶上了六房姨太太,他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称霸一方,“都占尽”的外号就由此而来。
唯一令他心中稍存畏惧的是他的原配婆娘——夏知府的大小姐夏莲。夏莲也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是进入狼口的羊羔,不可能对“狼”有任何约束,但求自保为上。当她发现当年信誓旦旦的情郎移情别恋对自己不冷不热时,派贴身丫鬟携书信回了海城,恳求父亲的原谅。
老府台回了信,将刘占金大骂一顿,最后威胁说,如果自己的女儿出一点差错,他不仅将刘占金当年的丑事公布与众,还将联合“大刀会”对刘占金赶尽杀绝,并在信后不久,派人将外孙刘文茂接进了省城。
这一招忒管用,刘占金立即对夫人阳奉阴违,倒也相安无事。

一转眼,将近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正是中国逐步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内忧外患的大动荡时期,中日甲午战争、、义和拳、太平天国、八国联军侵华、火烧圆明园、马关条约、辛丑条约、中法镇南关大战、革命党、保皇派等拼凑成了中国近代一部刻骨铭心的屈辱史……
外面的世界轰红烈烈,而刘家大院宛如世外桃源在与世隔绝,倒是为躲战乱从省城回家的刘文茂带回来了令人一惊一乍的或喜或忧的消息。
此时的刘文茂出脱得一表人才,已在乡试中得了秀才。刘占金曾经看过大夫,知道自己因酒色过度再也不可能有孩子,对刘文茂格外体贴入微,这样使刘文茂在家中的地位日益提高。母以子贵,大夫人夏莲也因儿子得宠而身价倍增。
“虎毒不食子”,对儿子疼爱有加的“都占尽”是不会将对儿子的爱转移给任何人的。每次面队和儿子同龄的如花似玉女儿般大小的唤弟,这老东西的心中会涌出一股激情,一种年轻时候存在的,久违了的,对异性的饥渴和占有的欲望,时刻在折磨着他。
不要以为“都占尽”这么多年来没对唤弟采取行动,就对这为古稀老家伙存在幻想,老家伙是玩弄女性的高手,但他有一自以为至理的原则。
他认为,不成熟的果子强行摘食,有的只是苦涩。同样的,女人只有成熟后,才会有女人真正的味道。你也不得不佩服整日钻在女人堆里的“都占尽”,对唤弟姿色垂涎多年,始终控制自己没有下手。
“都占尽”其实还有顾虑,一是夫人夏莲,大家闺秀最看不得丈夫拈花惹草,看中的女人你娶进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在她眼皮底下动手,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二是多年的床第征战,花天酒地,“都占尽”自感体力不支,对付唤弟这样十八九岁的姑娘他还是心有余悸的。但恶毒的念头和罪恶的欲望象毒蛇一样时刻咬噬着他。
他决定下手了。
今年春天特别温暖,漫山遍野山花烂漫。
下午,唤弟利用出来买东西的当儿,来到山坡上,暖洋洋的春意,扑鼻的花香使久在大院的唤弟醉了,她犹如出笼的小鸟,那么的欢快、自由,她跳起来了,舞起来了……
静寂的山冈沉醉在落日的余辉里,山冈上野花烂漫,碧草青青,晚归的牧羊老汉正唱着胶东小调,赶着天上的“白云”从天际间走来又忽地消失在大山的怀抱,“白云”一会散开,一会聚起来……
万花丛中一窈窕少女在翩翩起舞,多么和谐、惬意、令人神醉的一副图画……
忽然,“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传来,将天真活泼,正沉浸在对美好未来充满憧憬的唤弟拉回到现实中来,她知道,老爷的六十三岁大寿开始了。她整理一下衣服,连忙往回赶。
刘家大院宾客盈门,酒席安排了整二十桌,一时间划拳喝令、推杯换盏,酒香弥漫了整个大院,“都占尽”端一杯酒转遍了所有酒桌而滴酒未沾,众宾客猜测之余也没深究。
有谁知道这老家伙正怀一颗狼子野心,蠢蠢欲动呢!
将近夜半,酒席终于在祝贺声中结束了,留下的是一片狼籍。“都占尽”瞧几个夫人早回屋睡觉去了,心中暗喜。抬头寻找唤弟,却发现刘文茂醉意犹存,傻乎乎站在女佣人一边,不禁大喝:
“文茂,还不回屋睡觉!”
刘文茂看爹发火了,小心回道:
“这就回”。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的一句话却叫他又停住了脚步。
“唤弟,老爷乏了,给老爷端杯醒酒茶来。”
唤弟答应了一声,望了望举步又止的刘文茂,低头走进了“都占尽”的房间。
“都占尽”扫视了一遍全场,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转身回屋,随手轻轻带上了门。屋内,唤弟正在煮茶,那苗条迷人的身段、起伏流畅的线条特别是那紧绷的微微翘起的臀部和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胸部看得他呼吸紧促,热血沸腾。老家伙有点把持不住了,象一只发现猎物的毒蛇一点一点往前蹭。
唤弟刚好点上小茶炉,一回身,发现了“都占尽”,见老家伙走路慢慢腾腾,似乎很不利索,脸又赤红,知道这老东西又动了坏肠子,就没好气地说:
“怎么了!老爷!你喝醉了,上床休息吧!”
“都占尽”一下回过劲来,老脸骚得通红,真是难得。
“哎……哎……喝多了。唤弟呀,今年有十八了吧,也该找个人家了,你放心老爷我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来来,唤弟呀,到老爷这边来。”
唤弟听了老爷家长般的关切的话语,虽然不知道老爷的话是真是假,但心里还是涌出了一股暖流,毕竟,她太需要他人的关爱了,哪怕是自己内心时刻提防的人!
她顺从地低头走到了“都占尽”的身边,在离他一米的地方站住了。在昏黄的烛光的照耀下,“都占尽”又一次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令他辗转反侧思谋了多年的唤弟,心想:
“哎呀,老夫把你留到今天可遭老罪了……老天真待我不薄,这么个天仙般的人,千里难寻呀……唤弟呀,我养了你多年,你吃了我多年,你这迷人的小妖精,今个老夫可要吃回来了。”心虽这么想,嘴里却说:
“今天累坏了吧,煮好茶,给我点上一泡烟,睡觉去吧。”
唤弟应了一声,利索地倒好了浓茶,转身去给老爷拿烟具去了。“都占尽”看唤弟进了里屋,很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纸包,依次将包中的东西撒进了茶杯,拿起晃了几晃,照烛光看了看,放心地半躺在太师椅上。
可怜的唤弟,她不知道灾难正在降临,虚无的可怜的幸福将从此离她而去,噩梦般的生活将步步跟随……
窗外,乌云已经遮住了月亮,风停了,树木静静地肃立,已经复苏的蛙、虫等也停住了叫声,屏住了呼吸,空气沉重得似乎要下起雨来。
唤弟将烟枪轻放在软塌,转身将茶杯恭敬地递给了老爷,“都占尽”满意得说了声好,抬手将茶水往最边送,忽然,他将茶杯盖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唤弟,老爷对你不薄吧,你怎么来毒害老爷呢?!”
犹如晴天霹雳,唤弟吓在了当场。
“说!这只苍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故意给我放进去的!你是不是想毒害老爷!啊!你说!”
唤弟被吓在了当场,看到茶水中确实漂浮着一只苍蝇,已是有口难辩,连吓带委屈地哭了起来:
“老爷,不是我,当时茶中是干净的,我……我怎么可能去害老爷呢?”
“那么,你说是老爷我自己害自己了!”
“老爷,我……我以后一定注意,您就饶……饶了我吧。”
只感觉到害怕的唤弟已经乱了方寸,不知老爷会怎么处理自己,吓得早已跪倒在地,连话都说不顺了。“都占尽”看差不多了,声调低了下来:
“你不肯承认?好,你把这杯喝了,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然……哼!”
唤弟一听,别说就一只苍蝇,就是一杯毒药这个时候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也会喝的。她抢过茶杯,一饮而尽。
唤弟由于着急呛得干咳不止,耳边却又听到了“都占尽”夜猫子般的干笑,不知怎么,一股凉意袭遍全身。她求饶似得看着老爷,希望听到宽恕的话语。
“都占尽”似乎对唤弟的行为比较满意,抿了抿嘴唇:
“看来老爷我是冤枉你了,起来吧。”唤弟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站到了一边。
“好了,收拾一下,给我点一泡烟。”
唤弟忙照办。“都占尽”眯着眼睛瞧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心神未定的唤弟,心中猫抓般着急,默默念到:
快了,快了,倒了,倒了……
原来,老东西在杯里下少量的了迷药,是为了能制服年轻的唤弟。这老色鬼为了增添呆会云雨的乐趣,同时在杯中下了超量的春药。老贼既要唤弟处女身,又想重温当年雄风。
忐忑不安的唤弟当然蒙在鼓里,正暗自庆幸今晚老爷脾气好,没太怪罪自己,干起活来格外细致小心。
不多会,唤弟觉出头有点晕,一阵疲乏袭来,真想大睡一场。却又觉身上燥热,体内犹有一股令人捉摸不住又叫人心烦意乱小蛇在到处游走,这是一种说不出的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滋味。
渐渐的,唤弟双眼迷离了,站立不稳了,双手不听使唤,撕扯自己的衣襟,口中渐渐有了呻吟。
一个至真至纯的小姑娘哪里躲得过老狐狸的暗算!“都占尽”看差不多了,一招手,早已埋伏好的心腹外号“烂狗”的小厮猫腰钻了进来,扛起唤弟就走。老谋深算的“都占尽”都安排好了,做“好事”的地点只能是唤弟的小偏房,那个地方长年累月很少有人去的。  
正在迷迷瞪瞪的唤弟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想喊却喊不出声,想挣脱,浑身没劲。不一会,唤弟感觉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且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的警惕在迷糊中松懈了,一阵燥热弥漫了全身,她微启朱唇,开始了喃喃低昵……
老贼“都占尽”今天如愿以偿,见梦寐以求的猎物唾手可得了,老家伙的心里却也像揣着一只小兔般砰砰直跳。
床上的唤弟像做梦一般,脸色绯红,胸襟已自己撕扯开来,露出了贴身小衣。“都占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摸了摸唤弟发烫的脸,将颤抖的毛茸茸的罪恶之手伸向了唤弟……
唤弟此时灵魂早已游离,她觉得自己飘上了白云,她感觉到了太阳的炽热,又觉得自己在大海中游弋,游来游去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忽然,他看见了刘文茂——自己的初恋情郎,他正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唤弟激动了晕旋了,飞奔向自己心爱的人,在一个山花烂漫的山野上,他俩焕发了激情,他们拥抱、接吻、抚摸,向更深处搜寻自己的的另一半……
唤弟陶醉了,积极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老贼“都占尽”早将唤弟剥得一丝不挂,一双长满老年斑的瘦爪肆意的在唤弟白玉般无暇的光滑胴体上揉来捏去,他玩过那么多女人,今天才真正理解了妙不可言的含义。他揉搓了几下小兔般跳动的弹性十足的高耸的双乳,扣住了唤弟迷人的腰际,迫不及待地俯下了赤裸的干瘦的身躯……
深夜,一声少女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当唤弟被阵阵剧烈的痛疼惊醒时,药性已基本消失了。“都占尽”早已离开了唤弟的身体。他没有走的意思。他被唤弟吸引住了,他要驯服她,长期占有她。
他给唤弟穿好了衣服,又将“烂狗”叫进屋来,静静等待唤弟完全清醒。
唤弟终于清醒了,她披头散发坐起来时,她发现老爷和“烂狗”像看出土的古物一样直勾着眼望着自己,她想说话,嗓子很干,她想活动,下身一阵痛疼,还没等她察觉出什么,“都占尽”发言了:
“唤弟你听着,从你进刘家开始,你的人和命就都是我刘占金的了。你的责任,就是伺候老爷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
“烂狗”在一旁帮腔道:“对,应该的”。
刘占金又抿了下嘴唇,好象在回味刚进食的美味。
“今晚上,你已经完全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跟其他任何男人来往!”
唤弟头还是有点晕,茫然地望着闯入自己房间的莫名其妙的男人。“烂狗”在一旁接了腔。
“就……就……就是我家老爷今晚把你给困了,你不能再和别的男人困觉”。
唤弟这才把自己身上的感觉和变化联系起来,只觉就像天崩地裂一般,脑袋“嗡”的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接下去的几天里,唤弟像死人一样,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房梁,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可惜一朵娇艳的鲜花,还没等绽放,就行将败落了。
可怜小唤弟呀,其实当你14岁迈进刘家深宅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你今天的命运。在那魔鬼当道,正义仁得沦丧的岁月里,一个年幼的投身狼窝孤立无援的少女真正到了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悲惨的阿鼻地狱。曾经有过美丽的梦,就像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点滴的光辉着实令她有过一段美好的记忆。
流星?娘曾经说过,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一个人就要死去,灵魂就要升天了。
“我就要死了吗……不活了吧……还是死了吧……”
人在最悲伤的时候,是最容易想起母亲的,唤弟想起了可怜的母亲,娘正脚踩祥云,舒展双臂接自己来了,娘是那么慈祥,可亲,唤弟像是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向亲娘飘呀飘……
忽然,娘身后闪出一人,多么熟悉的面孔,是文茂,亲爱的人哪,我已掉进深渊,你怎么才来救我……唤弟觉得呼吸紧促了,张开双臂应向前迎去。
怎么了,心爱的文茂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知道了吗?他不要我了吗?唤弟想要解释,文茂一把把她推下了祥云,唤弟觉得自己心死了,身体急剧下坠……。
等唤弟再次醒来时,跟前只有“烂狗”一人,“烂狗”的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正在自己脸上身上逡巡,蛤蟆鱼般的大嘴中淌出的黏涎早打湿了前襟。见唤弟醒来,收敛了自己的心性,一脸的一本正经。
“老爷让我告诉你,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吃饭,要干活,不要像死人似的,这事多着呢,做样给谁看?!说不定你心里有多美呢?。”
见唤弟没有反应,“烂狗”立即换了一种口气。
“唤弟呀,认命吧,再说老爷也不会亏待了你,跟了老爷,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若干小妮子想都想不来呢!”
“老爷说了,你不顺从他,明天就将你卖到妓女院去,哪个男人想困你都行,你可要想明了……”
“听说你这几天没干活大太太已经发觉了,你也知道,老爷还是怕大太太的,把大太太惹来,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   ……
唤弟是不在乎“烂狗”说什么的,她心中充满的是满腔的仇恨,她恨这个社会,恨所有的人,经过这几天的折磨,她恨刘文茂甚至超过了老贼“都占尽”,这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全是畜生!畜生!畜生……。
她对曾经的情人不抱有希望了,她也明白自己摆脱不了老贼的纠缠了,除非自己死去。死?曾经几时,这个字眼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头脑,悲伤、痛苦、绝望、曾经存在的飘渺的来自刘文茂的希望的破灭将唤弟一下击倒了。
但她还想见一见这个负心人,她想问,为什么不见你的踪影,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她想亲耳听到她的解释,哪怕是骗人的鬼话。
几天后,唤弟开始了往常的劳作,大院的人们以一种异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特别是老贼婆娘们那疑惑的目光令唤弟干活时极不自在。唤弟和谁也不交谈,即使是来自下人们间的好姐妹真正关切的询问。
几天下来,唤弟对大家的目光有了反应,特别是对几个姨太太,几次眼光对视交战,倒是对方心虚,骂骂咧咧,灰头灰脸钻屋子里去了。唤弟内心有一股胜利者的但又苦苦的滋味,每当这时,她的泪水就会不争气地流下来。
老贼“刘占金”果然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一到晚上,老贼或来或不来,“烂狗”就像蛆虫一样早早守住了唤弟的房门。
自从第一次后,唤弟也想到要反抗,但她知道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刘文茂对她的漠不关心彻底打垮了她的防御底线,使她丧失了反抗的力量,就这么着吧,没有谁会真正关心你,你本身就是一个将整个身体卖给人家的贱女子,你不要痴心妄想什么了。
从第二次的打骂推搡第三次的哭喊撕扯到以后的麻木不仁、任其摆布,唤弟认命了。一个从14岁就卖身,从没出过深宅大院的苦难的旧式女人,我们怎么忍心希望她会做出什么轰轰烈烈名垂千古的烈女般的壮举呢?一朵娇艳的花朵从次被老贼霸占了。“都占尽”好像年轻了许多,每天被滋润地像才在云朵里一般。他受用了,满足了,可苦了他的儿子刘文茂了。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琅琊榜 发表于 2016-5-26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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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情难遂愿 辱虐暗结珠

已是青年的刘文茂从小作为人质被外公夏仁得抱进了海城,满清末年腐败的吏治、奢侈的生活起居和交往中的豪门子弟的言传身教,使刘文茂完全和农村脱节了,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当年他爹当卖货郎的影子。才十多岁,和一帮花花太岁甚至三教九流逛花街柳巷、进烟馆赌场,整天花天酒地吊儿锒铛。功课学得不多,相好的女子倒是交往了不少,多亏是个孩子,还没学会动真情,只是逢场作戏,不然不知要留下多少风流韵事,可真得了其父的真传了。
夏道台女儿不在身边,就将外孙当自己的亲儿来养,更养成了他骄横跋扈的嚣张气焰。清廷倒台后,满清官僚威风扫地,满门抄斩扫地出门的大有人在,多亏夏仁得见风使舵,阵前倒戈,剪了“猪尾巴”,归了革命军,才在北洋政府中保得一官半职,心性立减,再也不求家门显赫,但求后半生无祸。
社会的动荡不安、外公家门前的车水马龙到门可罗雀到现在的战战兢兢求生的现状,将花少年刘文茂改变了不少,所以说环境造就人物性格一点不错,刘文茂心性立收,在夏家由花花公子变得循规蹈矩,逐渐多思善谋。他逐渐意识到外公的老本是吃到头了,这兵荒马乱的,还是回乡下的好。对那些整天围在他身边娇滴滴的相好,早已忘了爪洼国去了。
他已过惯了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的生活,自小出家的他还真不知道回家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在等着他。于是,同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刘文茂偷了外公当道台时积攒偷偷收藏的银两。临走给夏仁得留了一封辞别信,箱底还留下了几十两纹银。
可怜老道台遭两次洗劫,一次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这次又轮到了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亲外孙。夏仁得看信以后一阵苦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小王八犊子倒比他爹有良心,还给我留点。哎,上辈子我都做了啥孽呀!”
只见信上写:老爷子,留点儿给你养老。好好保重,我娘还没回来看你呢!我回老家了。
刘文茂到家时,正是唤弟卖身到刘家三年上。看见儿子人高马大英姿飒爽,“都占尽”乐得合不拢嘴。又见儿子进贡了一笔不菲的银两,更是喜上眉梢。等听儿子说完了钱的来历,老家伙乐得哈哈大笑
“好儿子,真是我的儿子,老丈人可真上心,为咱家两代人做贡献了”。
刘文茂听不明白,“都占尽”并不想把自己的丑事让儿子知道,只哈哈一笑,将刘文茂笑了个云山雾罩。
刘文茂倒是有孝心,回来后没敢将实情告诉母亲夏莲。他回家以后整天陪爹在自家各处转悠才知道,看似肉干似的老爹给自己留下了多么丰厚的一笔财富,不禁在内心对老爹有了感激和敬畏之情。他也深知父亲就他自己一个儿子,未来的刘家就是他刘文茂的,所以他对“都占尽”是言听计从,尽量扮演“好儿子”的角色。
回家没多久,刘文茂的老毛病又犯了,没有了狐朋狗友、花天酒地、花街柳巷,刘文茂的目标专注在了周围的年轻少女身上。他要猎取一个供陪他玩乐。那是他回来有十多天的时候,他到“都占尽”卧室,见一丫鬟在给老东西点烟泡。仅看背影,刘文茂的眼睛就已经不够用了“哇!哇!哇!……太美了。”
那纤弱柔和的双肩,一看就心生怜意,那婀娜的柳腰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立即要扶一把的想法,真怕它一不小心折了,那柔美的曲线、那颀长白嫩的裸颈、那细长笔直的双腿、那微微翘起的浑圆臀部……哇!哇!哇!小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心中涟漪阵阵……。
“都占尽”发现了儿子的失态,重重咳了一下,刘文茂一下缓过劲来。
“唤弟呀,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少爷,快见过少爷。”
唤弟知道老爷和大夫人有一个儿子,可没见过面,立即转身相见。刘文茂刚缓过劲,这冷不丁一打照面,又傻了一般站在了当场,心里面可没闲着。
“妈呀,这是人吗?是人咋长这么耐看。”
他心中像揣着一只兔子,将唤弟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直看得心中砰砰直跳。到现在他才明白,以前他所接触过的女孩子简直没法跟跟前少女相提并论。他所见过的豪门小姐无一不矫揉造作、盛气凌人又俗不可耐,而那                                                                                                                                 些花街女子又都浓妆艳抹、唯利是图、人尽可夫。而唤弟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那么青纯,自然,既有牡丹的娇媚尊贵又真似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娇艳的碧荷。
唤弟也被第一次见面的大少爷看得心中砰砰直跳。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太没礼貌了。但从小对异性充满排斥的唤弟不知为什么却偷偷将大少爷多看了几眼,这小少爷还真是城里回来的,长得细皮嫩肉的。
他俩好,王八对绿豆正大眼对小眼,旁边的“都占尽”可架不住劲了,连续干咳了好几声。
“我说,见过就行了,唤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文茂呀,来到爹这边来”。
两个同龄人意识到了失态,刘文茂得意的笑了笑,心中早已恢复平静,但唤弟心中却揣上了乱跳的小兔了。此时三人心中个有想法。
“都占尽”想:小娃娃家,长大了,想女人了,这个小女子可不行,这是爹预定了多年的大餐,岂能拱手相让。
刘文茂想:这小妞真不赖,哪天上手过过瘾,如能天天守着这么一美人,那可真是造化。
唤弟想:男人都不可信,都不是东西,看人那眼神就知这小少爷也好不了哪里去,还是远一点为妙。
从此以后,刘文茂对唤弟可就上了心了,没过多久,少东家真被唤弟给迷住了,唤弟的言行举止、一笑一颦给了刘文茂无穷的吸引力。这小家伙第一次对女孩子动了真情,走路、吃饭、睡觉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唤弟那娇媚的笑脸。老夫人夏莲察觉出了儿子的魂不守舍,意识到儿子可能有意中人了,但无论怎么追问,儿子只是神秘的一笑,拒不回答。
老夫人叮嘱“都占尽”好好观察儿子,看儿子喜欢上了谁家的女孩子,也帮着撮合撮合。“都占尽”听了也高兴,“好,好,早说媳妇早抱孙子”。于是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这一上心,“都占尽”可高兴不起来了,他发现宝贝儿子的心上人竟然是他的贴身丫鬟小唤弟,这还了得?!
其实这时刘文茂对唤弟仅是一相情愿,也可以叫“单相思”,这小家伙至今没对任何女孩付出过真情,只是把她们当作自己的玩伴。这也可能与他的年轻和在夏家养成的玩世不恭的性格有关。回来后,少了周围女孩的围捧,又见了一个真正令他心动和欣赏的女孩,就甭提多激动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唤弟的感情可谓与日俱增。
他发现唤弟虽为下人,并没有和其他女孩一样在自己面前故做姿态,从来都是不卑不亢,我行我素,不为主人的金钱和地位所动。以至于自己在唤弟面前曾经有过的不严肃的放肆的想法全都会在她的注视下消失的无影无综。
他知道自己对唤弟上心了,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但当时还没有发生雨夜惊扰唤弟那件事,唤弟并不知道自己每晚都会走进少爷的梦乡……
唤弟对小少爷是敬而远之,完全没有察觉少爷的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
但“都占尽”发现,儿子对唤弟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唤弟走到哪,儿子跟到哪。一天之内,眼睛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唤弟。有时侯甚至将应该由唤弟干的活,儿子竟然偷偷给提前干了,虽然唤弟不知道,可儿子照样乐得屁颠屁颠的。
“都占尽”心里这个气就甭提了:
好个兔崽子,多少大家闺秀你不找,偏偏喜欢一个卖身的小丫鬟,妈的真是贱命!
“都占尽”想起了夫人夏莲——清廷府台大人的千金小姐,谁都不爱,偏喜欢自己——一个乡下来的“大刀会”的混蛋头目。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心里忿忿然,算计着怎样打消儿子的混帐念头,给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光耀门庭。同时老家伙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好小子,回来没几天,和老子抢食吃,等翅膀长硬了再说吧!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占尽”故意不给儿子好脸色看,并不时莫名其妙地将刘文茂教训上一顿,令刘文茂不明就里,诚惶诚恐。为自身利益计,刘文茂主动到老爹面前前鞠后恭,大献殷勤。“都占尽”还是在儿子跟前一直不开晴,刘文茂真急了,屈尊将老爹的跟班“烂狗”叫了出来,说尽了好话,“烂狗”才假装好人般道明了事情的真相。
“少爷,您是谁呀,您就是我以后的依靠,我不跟您一心那不傻瓜一个?只是,只是……这事还真不好说,不好说……”
刘文茂一听,果然里面有原因,身上冒出了一股虚汗。
“刘……刘叔,你帮帮小侄,我以后忘不了您的好处,真的!!”
“烂狗”是刘家远房长辈,多少年了,人们早已将他的姓氏辈分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从少东家口中叫出一句“刘叔”,这位跟随“都占尽”多年的坏事做尽的老家伙内心竟然有了一丝激动。
“别,别,少爷,您别那么叫,我们都是做下人的……”
“烂狗”沉默了一会,好象痛下决心一般。
“好吧,我豁出老脸,就是老爷怪我我也不管了。……你,你是不是看上了一个小妞?”
刘文茂一听,大或不解,心想,难道为这事?
“这小女子是不是咱家的丫鬟叫唤弟的?”
刘文茂一听,还怪不好意思地说“是呀,刘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仅我知道,老爷和夫人都知道,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呀!”
刘文茂更加不解了“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在刘文茂的心目中,他作为一个少东家,看中了哪一个丫鬟,就娶进门,这不很是简单的顺理成章的事情!
“问题?问题大着呢!你身为刘家唯一的少爷,是老爷和夫人的命根子,盼你给刘家添丁兴家,光宗耀族,可你倒好……”“烂狗”说到这里,故能玄虚地闭了嘴。
刘文茂又闷又急:
“我怎么了?快说!别慢慢腾腾的!!”
人一着急,也没了开始的虚情假意,暴躁的脾气显露无疑。“烂狗”一看少爷着急了,也不敢拿架了。
“老爷和夫人嫌唤弟是个卖身丫鬟,配不上少爷,说少爷属……属什么的,是个母的就要……”
“我还听老爷说,你要是真要娶唤弟,你们父子情分就……就……”
刘文茂一听,真是油火浇心,脸上的表情焦急烦恼而又有点怀疑。他焦急的是,老爹对自己看来并不是百依百顺,惹恼了老头,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分量就逊色不少,以后的事情就难料了。烦恼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看上了真心喜欢的姑娘,还没等向人家表白,就被老爹来插了这么一杠子,要他放弃唤弟,简直就像割他一块肉一样。他怀疑的是,老爹从没向自己提起过这件事,这么长时间,爹怎么一直不亲自和自己谈呢?
“这,这是我爹亲口说的?”
“我也是听说的,再说,再说……”“烂狗”又吞吞吐吐。
“哎呀!你急死人了,又话快说有屁快放!”
“烂狗”见少主人发火了,果然放屁快了:
“唤弟是老爷买来伺候他的,都好几年了,整天屋里来屋里去的,唤弟早心向老爷了,老爷也准备过段时间将她收房的,谁知你回来插这么一家伙,你这不是剜老爷的心头肉吗?惹恼了老爷,这诺大的家产……?”“烂狗”一口气说完,心想:全抖搂出来吧,让他爷俩狗咬狗去吧!说完心虚般看看少爷。
刘文茂做梦也想不到这般原由,就像当头挨了一棍,脑袋“嗡”的一下就懵了。
千算万算他也难料唤弟是老爹早已看中的女子。他这时才明白,是否门当户对是其次,真正令老爹放在心上,几天来火气冲天的是自己竟然喜欢上了爹爹早已看中的女人,刘文茂不敢想下去了,他心中如热火焚烧,一股热气在自己体内到处冲撞却怎么也冲不出去,一阵晕旋,刘文茂差点倒地,“烂狗”一见连忙搀扶,嘴里叫着:
“你怎么了,小少爷……”
刘文茂脸色通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恶恨恨直瞪“烂狗”。
“你!你 !你给我滚,滚!!!”“烂狗”一见,大事不妙,赶快溜吧。
“那,那,少爷,我先走了,您保重。”说完倒退着,转身就跑。
其实刘文茂哪里知道,这一幕是他爹刘占金串通“烂狗”早下好的套,就等你来钻呢。老贼还有点可怜的伦理道德,心想自己这么把年纪去和儿子争女人,打死自己也开不了口,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故弄玄虚,引儿子自动上钩,由“烂狗”向儿子说明自己的意思,他对儿子比较了解,将万千家财和一个可爱的小女人相比,儿子会毫不犹豫的扑向前者的,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都占尽”对儿子的认识是有根据的.
刘文茂从小在家境富庶的外公家长大,已经对金钱有了不可替代的依恋。今年儿子从外公家回来时将老人家差点洗劫一空,“都占尽”就看出儿子是认钱不认人的,这倒真随了他爹的秉性了。想到这里,“都占尽”不禁暗自窃喜,他知道儿子是会服软的。但他就没有想到他的这种做法,会给年少的儿子带来多大的伤害。父亲让自己年仅17岁的儿子对自己的终身幸福和钱财前途进行抉择,是不是太就残忍,这事也就“都占尽”能够做的出。
果然不出老贼所料,刘文茂的反应开始是强烈的,可以说痛彻心肺的。小家伙自出生以来,从没遇到过如此挫折,而且绞金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刘文茂在家蒙头睡了一天怎么也没睡着的觉,脑袋里各种念头搅成了一锅粥。
唤弟那青春、美貌的笑脸、老爹严肃、生气的面孔像演电影般在眼前你闪我现,令他难以取舍。“烂狗”的话也在耳边萦绕开来,刘文茂的表现得极端痛苦懊恼和无奈。
这几天下来,他不住地问自己,自己能扭得过父亲吗?儿子怎能看中父亲早已定下的女人呢?同父亲提出的条件相比,刘文茂渐渐开始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唤弟的情如磐石,是不是如肥皂泡一般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番冥思苦想后,刘文茂心中有了取舍:还是不要惹恼了爹,爹可是一个大聚宝盆。女人嘛,有的是,没了这个唤弟,还有那个唤弟,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到这,他脑中浮现以前交往的各类女性,心想:女人,还不都是一回事?有了钱,有了地位,想找啥样的没有?罢了,罢了。
虽这么想,意识到从此自己将失去唤弟,刘文茂心中却也隐隐作痛。他哪料到自己的不坚定和对感情的不专一,给唤弟带来多少灾难,也给自己带来多少痛苦后悔。
从此以后,刘文茂再也没主动接近一次唤弟,老远见唤弟的身影,也会立即转身或找个地方躲起来。时间不长,刘文茂发现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喜笑颜开,而且主动邀请自己参加一些外场的社交活动。在各种场合,父亲在诸位乡绅面前将自己捧得高高。
“我的儿子从小在省城读书,不说学富五车,也可说是才高八斗,我的这点家业还得交给年轻人,年轻人,有闯劲,有头脑。犬子才疏学浅,以后还望各位乡亲多多帮衬。啊……哈哈……”
“都占尽”好不容易说了这么一段自以为文绉绉的挺有水平,其实前后矛盾的话来,感觉自我良好,不觉笑出声来。刘文茂在众乡绅的吹捧中有点飘飘然了,暗自庆幸自己的决断是英明的,哪能因为一女子坏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呢?
可一离开父亲,老远见了唤弟,久违了的对唤弟的情愫有如潮水般涌来。
特别是晚上,刘文茂真正感受到了诗曰:“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滋味,虽不能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但“暮幂思服,辗转反侧”却真正形容出了刘文茂对唤弟欲得而未得却又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那种百爪挠心的滋味。
这时,正值两少年17岁,此时老贼“都占尽”还未产生对唤弟下手的想法。
一天深夜,百无聊赖的刘文茂在院中遛弯,下意识地朝唤弟住的地方走来,唤弟的房间一片漆黑。
“她睡了吗?她知道我的心意吗?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知道我为了你有多苦吗?”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看,是唤弟回来了,刘文茂刚想迎上去,又止住了脚步,悄悄躲在了唤弟窗外的大槐树后面。
唤弟刚伺候“都占尽”过完了烟瘾,收拾妥当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她的小屋。不一会,屋里的油灯亮了起来,唤弟婀娜多姿的身材映在了窗纸上。
看见自己的钟情人在屋里晃来晃去,刘文茂多么迫切地希望自己就在她的身旁,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来一番温柔,可他不能,也不敢。但唤弟对他的诱惑太大了,他担心地望望左右,禁不住将脸贴近了窗口,用舌头舔破了窗纸……
其实,刘文茂的担心是多余的,唤弟住的地方没老爷的允许,常年累月别人是不许来的,这也许是老贼为以后霸占唤弟做的一步铺垫。
屋内,一身疲乏的唤弟是察觉不出这些的,她要洗一下澡,这也是老爷特批自己可以用热水洗澡以后渐渐养成的习惯。毫无知觉的唤弟脱下了外襟,穿贴身内衣和短裤张罗起了洗澡用的大木盆,倒上凉水,将带回的热水兑进去……
窗外的17岁刘文茂见到了这番光景,只觉脸颊发热,四肢微颤,他揉了揉看得发木的双眼,贪婪地向里望去……
唤弟做梦也想不到窗外有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她转过身,背对灯光,解下了自己的胸衣,一个少女白嫩的背部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彩。
唤弟拿毛巾蘸水擦了擦嫩藕般双臂,她停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在微弱的灯光下,自己双臂和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常年的劳作,谁也不会将这么一双手同17岁的青春少女联系在一起。双手皮肤粗糙,老茧叠出,细长的五指由于常年拿握,有点弯曲变形。唤弟爱惜地左右手摩挲着了一会,毫无戒心地褪掉了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
刘文茂此时已形如木人,用呆若木鸡来形容一点不过分。他有点喘不动气了,心脏急剧跳动……
此时唤弟裸露着晶莹剔头透的身躯正转过身来,一幅少女戏水图顿时一览无余。
刘文茂觉得血往上涌,浑身颤抖不已,张大口喘开了粗气。
他的发红的双眼随唤弟的双手在娇嫩的弹性十足的身上游走,渐渐地,刘文茂支持不住了,他靠墙瘫了下来。他感到浑身燥热,双手在身上胡乱撕扯。太突如其来,刘文茂思想上木任何准备,他也不曾想会发生今晚这件事情,他望了望半掩在在乌云背后的月亮,心想:
“我这是干了什么?!我是不是太坏?是不是对不起自己真心喜欢的唤弟?”
刘文茂毕竟还是个未成人的少年,除去对金钱的疯狂嗜好,内心还是存在一丝良知的。但被那种年月,那种环境熏陶出来的孩子,那点可怜的善良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恢复平静的刘文茂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再次将发烫的脸贴上了窗纸……。
月亮终于躲进了乌云,窗外的大槐树纹丝不动,显得那么庄严、肃穆。只有几个不懂事的星星在不解的眨着眼睛,出奇地望着正在发生的一幕……。
今晚,刘文茂在唤弟睡下好久才疲倦地回到了卧室,他和衣躺在床上,眼睛分外明亮,唤弟那美妙绝伦的裸浴图在他眼前不断呈现,他又有了那时的感觉,只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迷迷糊糊中只见唤弟身披浴巾微笑着向自己走来,唤弟此时是迷人的、热情的、奔放的,是那么的风情万种。刘文茂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他张开双臂,迎向前去……
第二天早上,刘文茂发现自己身下湿了一大片……
有了第一次,刘文茂就像着了大烟瘾,一到唤弟回屋的时间,他就会坐立不安,就是大白天,他也会抬头怨恨当顶的太阳,恨不得深夜即刻来临。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可他又挣脱不出,又深感每一次都是对自己一次痛苦的折磨。
他恨父亲、恨自己、恨这长生天。可一到晚上,别人都将入睡,他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双腿,即使是刮风下雨。随时间的推移,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唤弟,自己应该为唤弟做点什么,于是就发生了前文发生的雨夜给唤弟送小镜和贴身小衣的一幕。
同时,他的所作所为给唤弟带来了精神是的慰藉,她感觉到少东家已经深深爱上了自己,虽然劳累,但经常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当中。而此时的刘文茂思想正在激烈的斗争:难道真要为了这个女人和父亲决裂吗?钱财、前途都不要了吗?……我这是干什么?我不会害了她吧……
他经常告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但又以一名初涉情网,17岁少年的思维自我安慰:反正我们不明着交往,父亲不会知道的,我们秘密来往,说不定哪天老爷子会回心转意。
于是,白天我行我素,互不干涉。一到深夜,刘文茂照常“上班”,偶尔露一次面,给唤弟送点东西。弄得小唤弟魂不守舍,一到深夜,就向外望,盼少爷相会。
其实,她哪知道,刘文茂基本上每晚都在窗外大槐树上,心潮澎湃得看她心爱的人洗澡、睡觉,熄灯好久后,才见他如夜猫子般偷偷溜回……

就这样一直到了来年的春天,唤弟和刘文茂都十八岁了,老贼“都占尽”也迎来了他的六十三岁大寿。
唤弟日趋成熟所带来的吸引力时刻折磨着他的那颗不老的心,他决定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大好时节借他寿诞带来的福祉,实施多年来的朝思梦想的那个“计划”。
刘文茂也决定在这次的祝寿仪式上给爹留下一个“乖乖儿”的好印象,只盼爹爹卡在自己乖巧的份上,说不定哪天成全他和唤弟的婚事。
在一番紧张忙碌的操持以后,端一杯酒躲身在父亲深后穿梭在亲朋好友和祝寿的众乡绅之间尽量不多说一句话,不抢先父亲一步,让外人看来自己就是父亲的一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
父亲对他的表现比较满意,逢人就夸儿子的孝顺,并主动要求儿子放开酒量向众前辈敬酒。
刘文茂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在敬酒的同时,他时刻注意父亲对自己的反应,却发现,父亲一改以往大口喝酒的习惯,酒到嘴边碰一下嘴唇即挪开。谁都没在意,也不会想到老贼此时早已酝酿好了一个罪恶的计划。
酒席很成功,来宾陆陆续续走尽,刘文茂见父亲没有约见自己的意思,抽空跑到了大厅,他上来酒劲,真的好想唤弟。正在女佣人间找寻唤弟时,突然听见父亲严厉的喝声:
“文茂,怎么还不回屋睡觉!”
刘文茂听了赶紧往回溜,去听见父亲叫唤弟伺候的声音,心里直怨:爹爹你也真是的,那么多女人还不够,坏了自己和唤弟的好事。想归想,还是乖乖回屋去了。
夜深了,刘文茂虽有醉意,可怎么也睡不着,酒劲一上,他想见唤弟的念头更为强烈。他几天前就为唤弟亲自选取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梳妆盒,又为她选了几件自己中意的小玩意,
今晚决定偷会唤弟,以示思念之情。
看时间差不多了,刘文茂借着酒劲又开始了每晚的“必修课”。不过今晚他似乎来早了一些,唤弟的房间漆黑一片。等了多会,刘文茂的酒劲上来,睡意袭来,竟然背靠槐树睡着了。
他哪里知道,唤弟此时刚掉进了其父设计的陷阱,一朵美丽的鲜花即将被残暴摧折。不知睡了多少时间,刘文茂抗拒不了晚间的凉意醒了过来,他抹了抹顺嘴淌下的黏涎,一转身,发现唤弟的房间亮了,他一阵惊喜,庆幸没睡过头。
拾身起来,靠近窗户,就要抬手推窗,忽然,他发现窗户上映出的人影不对劲,他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立即将眼睛贴近了窗纸……
顿时,刘文茂觉得浑身的鲜血“轰”的涌上了头脑,差点晕死过去,映如眼帘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赤裸着干瘦的身体正气喘吁吁地压在浑身一丝不挂的唤弟身上上下起伏,动作不止。那黑干条瘦的几近干瘪的身体和唤弟青春、活力、光彩夺目的胴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家伙的动作几近疯狂,颤抖的鹰爪般的双手毫无顾及地在唤弟没有设防的光滑圆润的肌肤上揉来搓去,一张老到家的臭嘴几乎吻遍了唤弟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而自己恋了好久的亲爱的唤弟此时也一起一伏全力迎合着,眼睛紧闭,双手紧搂父亲皮包骨头的躯体,嘴里不住呢呢喃喃,就像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中一样。
刘文茂觉得自己快要死去了,身体就像抽筋一样顺墙瘫了下来。
这是真的吗?天哪!天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他痛苦地采住了自己的头发,恶恨恨地抽自己的脸颊。
他恨爹打破了自己美好的鸳鸯梦,他对父亲的行为感到耻辱、愤怒。可更令他感到无比激愤和永远不能原谅的是唤弟竟然没有一点反抗,而且表现出了对父亲的一往情深!
唤弟在他心目中的美好的清纯可爱的形象慢慢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以前交往过的烟花女子妖艳、媚态百出的又酸又浪的风骚样……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女人?哼!都他妈的……都他妈的……
刘文茂越想越气,将带来准备送给唤弟的礼物用力摔在了地上,踉踉跄跄走开了。
其实刘文茂真的冤枉了唤弟,她落进了老贼“都占尽”的圈套,刘文茂看到的正是唤弟药性发作之际,她眼前的“都占尽”被他在迷迷登登中当成了情人刘文茂,在药力作用下,在爱人的怀抱中,一个初谐人事的年轻女子再也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感,她的付出是火热的、奔放的。
正因为这样,“都占尽”终于尝到了年轻时的潇洒流畅的感觉,暗下决心,这么一个尤物,坚决不能让他跑出自己的手心。
而刘文茂也痛心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理唤弟,见面也将当一块臭货“啐”她!
可怜的唤弟,她哪里知道这些,倍受伤害的痛苦的心中还不时期盼着情人刘文茂的到来,一诉仇怨……
时间就这样死寂般的流淌,唤弟照旧白天劳作,还要忍受来自周围诸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她明白,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她早已麻木,僵尸般忙来忙去,到晚间死尸般应付“都占尽”的无休止的纠缠和蹂躏。
唯一令唤弟眼睛有光彩的就是刘文茂的出现,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唤弟内心将刘文茂当做了世上唯一的可以依赖和倾诉的亲人,但她发现刘文茂老远看见自己时不是转身躲避就是当做看不见。
有一次两人面对面走来身体就要碰撞在一起,刘文茂就会将身子转向,背对她不理不彩。唤弟掩面而泣,快速离去,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句
“不要脸的婊子,呸!”唤弟只觉天旋地转,内心痛楚万分。
“他都知道了吗?他厌恶我了,我是一个肮脏的人,我有什么脸面去想他?为什么不反抗到底?为什么不死?天哪!连他都不理我了,我还有什么权利要求他理我呢?我为什么还活着?……”
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没想到换来的是情郎的极度鄙夷,唤弟身心急剧垮了下来,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她已对这个世界没了任何依恋。
这天,大太太交代她出去采几束野花点缀一下由于丈夫长期不光顾显得冷清死气的房间。长期压抑几近崩溃的唤弟终于有机会到大院外透一口气了。她先回到房间静静地坐了一会,不禁悲从心来,泪水顺着腮帮流了下来。
她拿出细心珍藏了好久的心形的小镜,这是她认为她使用过的女孩子最奢侈的东西,这是他送的,镜子的背后偷偷用小刀刻上了两个连在一起的  。她曾经贴在怀里好长时间,倍感温暖。今天她要舍它而去了。
唤弟找出了自己最好的橘红色的衣服换上,对镜子梳妆了一番,叹了一口气,将小镜和刘文茂雨夜送来的只舍得穿了一次的贴身内衣整齐得摆放在桌子上。留恋地环视了一下她生活了好几年,但又给她带来无比辛酸和痛苦的小屋,转身啜泣着跑开了。
呼吸着野外新鲜的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外面的阳光、和煦的风儿,看看远处的羊群,唤弟苦闷悲伤的心情豁然了。生活是美好的,活着多么好。
唤弟要尽情的享受留在世间的短暂的自由美好的空间。她跑啊,跳啊,喊啊,最大限度地放松和发泄了自己无奈无助、悲伤和痛苦……
世界是别人的,自己的世界在哪里?
唤弟发疯般得向海边跑去,肆意流淌的泪水随风飘洒。唤弟登上了海边高耸的礁石,深情地望了望自己家乡的方向,默默地念到:
“娘,女儿找你来了。”
纵身跳了下去。而此时奉老爷之命,老远跟其后的“烂狗”只觉眼前红色一闪,人就不见了踪影……  
唤弟再次醒来时,已是当天的傍晚,唤弟的小屋正沉浸在落日的余辉里。她轻柔酸涩的双眼,发现到处都红彤彤,金光般耀眼。
“我真的死了吗?这就是人家说的天堂?娘怎么不来接我?怎么浑身疼痛呢?”
“老爷,快看,唤弟醒了!”
一声似曾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弟寻声望去,是“烂狗”。
“他也死了吗?也是个苦命的人哪。”
还未等唤弟转头,又一颗头颅探了过来,大嘴一张,一股腐尸般的恶臭扑面而来。
“唤弟,可醒了,把老爷我急坏了。你这真要死了,老爷我可不得哭死?”
是老贼“都占尽”,唤弟就是死个十回八回也忘不了这张将他揣进地狱之门的人的丑恶嘴脸。
“你……你!你这个坏蛋,你怎么……,我这是……”
唤弟一下明白过来,自己被救了,而且又回到了这地狱般的刘家大院。唤弟只觉万念俱焚,只恨苍天太就残忍,难道自己连死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吗?
“你们这群坏蛋,让我死!为什么救我,为什么!!!”
唤弟一阵沁入心扉的痛楚涌上来,不由放声恸哭,那真是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烂狗”和“都占尽”却像没事似得静静得等待唤弟住声。
唤弟太虚弱了,身心皆到了崩溃的边缘,一阵恸嚎后,竟然毫无只觉的睡着了。
这时,“烂狗”领一人进来,是当地还春药房的大掌柜庄聚贤,他和“都占尽”颇有一番私交,从人品来说,和“都占尽”蛇鼠一窝,但总体上要比“都占尽”表现得含蓄一些。“都占尽”为再要一个孩子,没少向庄掌柜讨要秘方。
“庄贤弟,有劳了,看看这丫头有没有防碍。这小妮子,不只为什么想不开,寻了短见,可别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
庄掌柜经常和“都占尽”来往,老早认识唤弟,知道“都占尽”养了一个貌似天仙的丫鬟和没开苞。他和几位生意上的朋友曾经开“都占尽”的玩笑,
“你这个老货,将这么个美人留在身边,别哪天让我们哥几个抢去,你可吃不着鲜货了”
“都占尽“哈哈大笑:“别拿老哥开玩笑,人家还是个孩子,咱可不能去做那份孽。”
“怕是你这个老家伙舍不得吧,哈哈……”
今番一见,庄掌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冷不丁挠了“都占尽”一胳肢窝。
“怎么,上身了?捅了马蜂窝了吧,你这老东西,料这小妮子也逃不出你的魔爪。”
说完,拈过唤弟的手腕,食指搭脉,口中念念有词。少倾,起身将“都占尽”拽到了屋外,样子神秘兮兮。
“说实话,你欺负人家小姑娘多长时间了?”
“看你说的,这哪跟哪,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别装蒜了,你的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老哥哥,别的我不敢说,你对女人?你是个恨不得将天下的女人都占尽的手,快说吧,小弟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都占尽”讪讪地说:
“实话告诉你,你可不能取笑老哥,嘿……嘿,有两三个月了吧”
“哇!”庄聚贤有点故做吃惊地大叫:
“你这老不死的,雄风果然不减当年,告诉你,你可要请我吃酒!”
看“都占尽”一脸迷惑,他接着说:“小妮子有喜了……”。
“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
“真的,唤弟怀娃了!”
刘文茂激动地抓住了庄聚贤的大襟
“你,你不骗我吧!”
虽然他知道庄掌柜从医以来从不在他的医术上开玩笑,但他还是希望再一次证实自己有没有听错。
“好了,好了,你还信不过我吗?快准备酒席吧!”
“都占尽”这次真的相信了,激动万分的老贼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爹啊、娘啊,咱祖上积德了,老天爷啊,你真没亏了你的好子民啊!”
六十三岁的“都占尽”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今天。他从四十六岁起一连娶了六房姨太太,工夫没白费,可齐刷刷的六个娘们愣是连屁也没放一个,倒惹出了别人一堆闲话,说自己坏事做尽,老天爷不叫他断子绝孙,也不会再送子给他了。连“都占尽”也时时怀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了天报应。
为了堵住人们的嘴,再是“都占尽”确实想再要几个孩子。三天两头往回春大药房跑,药吃了十多年,六房姨太太蜂腰依旧。老东西彻底绝望了,将全部身心放在了唯一的儿子刘文茂身上。千怪万怪,在六房姨太身上没完成的任务却在唤弟身上发生了奇迹。
千不该万不该,上苍怎么能够让苦难重重的唤弟再次承受这个意外的突如其来的打击。“都占尽”一把抓住庄掌柜。
“快,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好的药,多少钱我不在乎,我要一个身体倍棒的唤弟!”
“都占尽”在一阵狂喜之后冷静了下来,左思右想忽地冒出了一身冷汗,我怎么忘了她?谁呀,他的原配夫人,清廷海城府台大人的千金小姐,刘文茂的亲生母亲夏莲。
应该说“都占尽”在整个大院甚至整个地方上他可以任意作为,唯一担心和躲避的就是这个掌握自己发迹历史又有能力随时置自己与死地的原配夫人。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5:43 | 显示全部楼层
琅琊榜 发表于 2016-5-30 08:40
第六章  庆生老贼死 惶惶难度日
这一夜,刘家大院彻夜未眠,灯火辉煌,前来祝贺的亲朋乡亲醉倒了一大片, ...

第七章 悲愤青楼肆  出手非薄情
春天将要过去了,人们已经感觉到夏天的滋味,偶尔能听到知了的叫声了。经历了家门重大变故的刘家孤寡那躁动不安的心日趋平静。失去父亲的刘文茂经历了这几番洗礼,变得成熟了,真的长大成人了,对母亲也表现出了少有的孝道。
夏莲是欣慰的,她明白相夫随子,母以子贵的道理。她清楚自己在刘家大院的权威将日渐巩固,同时,伴随着权利而来的还有在内心压抑了多年的重整刘家大院后庭的计划……
很久以来,自己在这个家庭里的尊严、威望甚至对浪漫生活一丁点渴望,均被见异思迁的丈夫和风流成性的几位骚娘们无情的击碎,原本善良的夏莲无奈地看见丈夫娶进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风情万种的女子而对自己束之高阁,形如活寡,一次次的打击折磨不觉间扭曲了这位出身官宦门厅的千金小姐本是淳朴的心灵。
她要报复,要还击,要让她们从自己眼前无情消失……
儿子刘文茂对母亲的报复行为不闻不问默然视之,他对几位姨娘是没有感情的,甚至有一点厌恶。这更助长了老夫人行动的决心。
不几天,“都占尽”的几位姨太太除老七外,均按夏莲计划的那样被逐出了刘家大院,自谋生路去了。她留下了老七紫娟,她知道老七是个孤儿,被丈夫霸占以后从没狗仗人势在丈夫耳边煽风点火,对自己评头论足。更重要的是自己年纪大了,也需要一个年轻的本分女子照顾自己。
这一切结束以后,她终于将目光瞄准了还未娶进门的“准老八”唤弟。
“这个小浪货,没进门就勾搭老爷将孩子怀上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坐稳刘家大院?”
她眼前浮现出了唤弟娇媚的面庞,魔鬼般的身材以及丈夫瞧见唤弟谗猫般的丑态,一丝冷笑挂在了她寒如霜的脸上:
“小妮子,你嫩着呢,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天,刘文茂进城办事去了,临走叮嘱母亲要到唤弟屋里走走,那小家伙可是父亲的亲骨肉,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其实这里面也包含这刘文茂对唤弟的一分难以割舍的旧情,老夫人是不会知道的。她早就想好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将要在唤弟身上实施。
吃过午饭,她将七夫人现在的七丫头叫到跟前:
“老七啊,你去唤弟房里看看,是不是还缺点什么,顺便将孩子抱来,咱也瞧瞧,多日不见,还怪想的。记住,你自己抱。”紫鹃顺从地答应了。
她来到唤弟屋里,见唤弟正搂儿子睡觉,小家伙脸皮细嫩,嘟嘟鲜红的小嘴唇不自觉地抿来抿去。
“小少爷在梦里还喝奶呢。”
好婆从里屋出来,见七夫人正看得出神,忍不住说道。七夫人见了往日的下人,脸色绯红,喏喏道:
“老夫人叫我来抱来福(这是刘占金起的名字)看看,老夫人一直稀罕小少爷呢”。
唤弟也醒了,听明白怎么回事后,豪不犹豫地说:
“不打紧的,等我喂好奶,叫好婆抱去就行,说来这也是她的儿子呢。”
说完解开胸襟,将奶头送进儿子口中。
“这孩子不认生,谁抱都行,你看,他吃奶的样子多好玩儿。”
善良的唤弟,她哪知道这将是他们母子最后一次相拥,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给亲爱的孩子喂奶了。
七夫人见孩子吃完奶,拒绝了好婆的好意相送,抱孩子回到了老夫人的住处。见一衣衫褴褛的村妇谦恭地站在老夫人面前。夏莲接过孩子,着实端详了一番:长得多像茂儿小时候啊,还真叫人喜欢呢!她将孩子抱在怀里玩耍了一番,忽然脸色一变,将孩子递给了村妇:
“抱走吧!”
此话一出,紫娟心里一惊:
“怎么?夫人,您这是……”
“少插嘴!”老妇人厉声道:
“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谁走了风声,可别怪我老婆子翻脸不认人。”
紫娟心里一紧,没敢吱声。村妇用自己带来的包袱将孩子重新包裹了一下,躬身后退,转身就要走,忽被老夫人喝住,见老夫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手帕,从抽屉了抓出了一把光洋包好
“记住,你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这孩子是谁你我都不知道。”
村妇小心的答应着,退了出去,临了,听见里面飘出一句带哭腔的话。
“千万给孩子找个好人家……”

此时唤弟和好婆还因为老夫人喜欢孩子而欣喜呢,紫娟又回来了,唤弟一见,道:
“孩子呢,怎么没有抱回来?”
紫娟显得神色不定,说话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不……不好了……小少爷在老夫人处忽然病……病……了,老夫人一着急抱小少爷套车就奔……郎……郎中家里去了,老夫人叫我来接你赶快去,车已经备好了,在大门外等这哪”。紫鹃说完,脸憋得通红,汉都快流出来了。
唤弟一听着急万分,又见紫鹃急成那样,来不及细问了,急匆匆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跑,好婆在后面直追,紫娟一把拉住了她。
“老夫人说……说……她自己……自己去就行了”。紫鹃随后长舒一口气,没敢直视好婆的眼睛,一扭头看向了别处。
好婆从紫娟的神色间看出此事有点蹊跷,但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眼睁睁看唤弟消失在大门口。
其实唤弟就没有好好想想,这里面是有漏洞的,刘家大院的主人何时治病出过大门?可心系儿子安危的唤弟是来不及考虑这些的。
出了大门,果然一辆马车,唤弟着忙的爬了上去……随后跟来的紫娟分明地看到车内两个壮汉摁住了唤弟,头上还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面罩,一个丰乳肥臀、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车前转回了头。
“啊!是她!”
这人就是化成灰紫娟也会认得,她就是将自己从小拐卖到本地,又强迫自己13岁卖身接客的县城里有名的青楼——春意居的老鸨子。
紫娟明白怎么回事了,老夫人叮嘱自己的一番话的用意全都明了了,觉得一阵凉意充满全身,她此时真正认识到了老夫人的蛇蝎心肠。望着滚滚而去的马车,紫鹃为可怜的唤弟也为自己莫测的将来嘤嘤啜泣起来……
夜里,刘文茂在外面吃完了酒回来了,他先到母亲房间道了安,发现老人家今天的气色格外好,一扫过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发现母亲身边的父亲以前七夫人眼圈红肿,像是刚刚哭过,刘文茂自以为七夫人是为自己如今地位骤落而伤心哭泣,凄然一笑,也没放在心上。
问候完母亲,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酒劲上涌的刘文茂又想起了令他产生刻骨铭心的爱和恨的唤弟,他踉踉跄跄不自主地朝唤弟的房间走去。
“葫芦上吊为情思,蝴蝶恋花是情痴”,近期以来,他都不敢放任自己喝酒了,他发现一喝多了,他脑海出现的只有唤弟一人,怎么也摆脱不掉。他曾经狠心地劝自己:
“刘文茂,你别傻了,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她是一个放荡的女人,她不值得你去喜欢!她已经是父亲的女人了,还给你生了一个胖弟弟呢!忘了吧,就当没这个人吧!”
可他发觉自己是在欺骗自己,他恨自己咋就这么贱,见过了多少女人,怎么就是忘不了她呢?
他也听说过风言风语,说是父亲强行霸占了唤弟,可他不信,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经真实地看到唤弟和父亲在一起如醉如痴的样子。一直到唤弟跳海自杀,他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难道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是真的?是自己喝醉了吗?
在那段伤心欲绝的几个晚上,他几次在唤弟窗外远远相望,连续几天,他听到的都是唤弟悲戚的哭声和好婆苦口婆心的劝说。从断断续续的言语中,他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自己也许真的冤枉了可怜的唤弟,知道父亲利用卑鄙的手段诱奸了唤弟。
在对父亲禽兽行为无奈地发泄了一阵后,他心情一下子没有那么沉重了,唤弟的心并没有背叛自己。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态,唤弟鲜灵活现的样子又占据了他心里的每一个空间。
可他对唤弟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他是父亲没过门的八姨太,这里面的厉害他还是明白的。在一个个辗转难熬的夜晚,倍受情罪折磨的刘文茂次次都难受地将胸前划出了道道血痕……
父亲死后,在紧张忙碌之余刘文茂也曾感叹上天的不公,怎么叫一个年轻无助的女性承受如此多的苦难?!他在埋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之余,知道自己可以帮助唤弟,也只有自己搭一把手才能将唤弟拽出火海。
年轻的刘文茂是真心的,他决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照顾好自己曾经的恋人今后的生活。
他来到唤弟的房前,见丫鬟好婆在门口翘首东张西望,显得十分焦急。见少爷到来,好婆立即垂手而立,规矩的叫了一声:“少爷”。
刘文茂不自然地干咳了一下:
“我来看看小家伙,几天没见,还真想。”好婆回道:“少爷,还真对不住,他们母子都不在”
“不在?不好好在家坐月子,有个闪失如何是好,你这当下人的是怎么伺候的!”
“回少爷,老夫人说是想孩子,让七夫人把孩子抱去了,至今没回呢。”
刘文茂一听,不对,自己刚从母亲那里过来,怎么没见孩子呢?啊,说不定孩子已经在母亲房里睡着了,看来母亲还是喜欢这个孩子的。心里这么想着,一丝笑意就漾在了脸上。
“这不怪你,唤弟在吗?”
“回少爷,七夫人来说孩子病了,老夫人一着急就抱孩子出去看郎中了。七夫人来叫走了八……唤弟,说是坐马车赶往郎中家去了,至今没回,我都急死了”
“什么? 孩子病了,都出去了?”
刘文茂意识到不对劲,母亲明明稳坐家中,没看出给孩子看病的迹象啊,再说看病也不用往外跑,将郎中请进家门不就得了吗?那么唤弟呢?她怎么没和母亲一起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想起近期母亲对几位姨娘的极端做法,刘文茂冒出了一身冷汗,酒全醒了,转身就往回跑。急得好婆在身后大叫:
“少爷 ,您慢点,小心摔着……”
刘文茂心急如火燎,一路小跑来到了母亲房前,来不及敲门就往里闯,差点和往外倒洗脚水的紫娟撞了个满怀。他一把抓住了紫娟的双臂,气喘吁吁问道:
“说,孩子呢,唤弟呢,说!快告诉我!”
紫娟被莽撞的刘文茂抓得生疼,听少爷问这事,咧着嘴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是茂儿吗?我都睡下了,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吧!”母亲的话悠悠地传了过来。
“不!”
刘文茂着急之下,冒失的闯进了母亲的内室,见母亲正和衣躺在床上。
“娘,你告诉我,你将他们娘俩怎么样了!”
看见神色失常的儿子,老夫人倒神态自若 :
“紫娟,给少爷倒杯水醒醒酒” 接着将脸一沉,大声喝道:
“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要干什么!都是大人了,怎么这么没有规矩,你着急火燎地,要把娘吃了是不是!”
刘文茂被当头一喝,也觉得自己这么办有些冒失,稍稍冷静了下,规矩地站在了一旁。
“说吧,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娘,我想知道,那……那娘俩现在怎么样了……都上哪里去了”。
老夫人知道他是为这事来的,心想这孩子知道的还真快:
“怎么,什么时候关心起后院的事情了,那么多的事都撂你身上,你还嫌不够忙?”
刘文茂见母亲没有回避他的问话,知道一定是母亲在背后做的手脚。
“娘,唤弟可是个好姑娘,那孩子可是爹的亲骨血啊!你可不能……”
“住嘴!什么好姑娘!亲骨血!一个骚货,一个野种,不因为他娘俩,你爹会走得那么快吗!”
“娘,你冤枉唤弟了……”
“不要说了,娘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我不会看走眼的!再说,娘这还不是为你好,为你以后着想。半天空里多出个弟弟,是不是你真是你爹造的孽连我都不敢肯定,我们不能为别人白养一个孩子,到头来还得和我儿子抢夺家产。”
夏老夫人自觉理由充沛说得底气十足,对儿子不能理解她的苦心用食指恨恨地戳在了刘文茂的额头。
刘文茂声调低了下来:“我,我只是觉得他娘俩可怜……您,您把他们弄了哪里去了?”
“你想怎样,也被那小狐狸精迷住了?!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在面前提起他们,你走吧,我要睡觉了。”说完喊紫娟送少爷回屋,自己转身面墙,再也不理儿子。
在外间的紫娟见少爷风风火火闯进内室,料娘俩少不了一番争执,自己还是躲开为妙,不一会听见老夫人喊自己,刚要进去,只见少爷精神萎靡落魄般走了出来,她知道老夫人准没给他好果子吃,保证没问出个所以然。她迎向前小声说:
“少爷,别惹太太生气了,您还是回去吧。”
本来灰头灰脸精神不振的刘文茂一见紫娟,两一下放出了光彩,拽住紫娟的胳膊就往外走,将心惊肉跳的紫娟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快告诉我,我娘把他们娘俩怎么了!”紫娟胳膊被拽得发疼,连忙说:“你拽疼我了,快放手!”刘文茂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又着急地说:
“是你抱走的孩子,又是你叫走的唤弟,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
紫娟是一个苦孩子出身,早已看不惯太太的做法,她警惕地看看四周,低声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能出卖我,万一让老夫人知道我走漏了风声,我的小命可就没了。”于是,在刘文茂对天发誓后将实情如实告诉了少爷……
刘文茂怎么也想不到母亲能下这狠心,那孩子可是父亲的亲骨肉啊,再说,有多大的怨恨也不至于将一同生活了多年的唤弟卖到水深火热的妓院哪!
他哪里知道这多年来夏老夫人是生活在一种何等状态的情感世界里面。年轻时听信了 “都占尽” 信誓旦旦的的鬼话狠心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成家后眼瞅丈夫的背信弃义暗自伤神极端无奈,还要整天在丈夫与小娘子打情骂俏中装作若无其事心胸大度……
一颗表面沉稳的表情下面掩藏的是一颗饱受伤害的滴血的心。这颗心随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变硬,变冷。她在等待,她在寻找机会,她要反击报复给她带来伤害的所有的人。
年轻的刘文茂怎么能够体会老夫人悲惨的内心世界,他只知道母亲太不近人情,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再说被绑架的唤弟在车内吓傻了,她拼命呼喊,剧烈挣扎,死死压住她的两位汉子气喘吁吁地说:“这小娘们劲头咋这么大,不行先给她一家伙。”唤弟只觉头部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嗡”地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掌灯时分,她看见自己在一间宽敞的房间,躺在一个大床上,床上是香艳滑溜的绸缎被褥,床周围的帐幔粉红艳丽,屋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气,屋子中间的一面圆桌上燃着一支粗大的血红的蜡烛,烛光摇曳不定。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我的孩子呢?孩子……天仇……,你在哪里?”。
她翻身下床,头部一阵疼痛,她打了一个趔趄。快步走向房门,门忽然自己开了,两个大汉一步跨了进来,淫荡而又粗暴地将她推回到床前。
“小母鸡,终于醒了,怎么,让亲哥哥陪陪你吧。”说完就肆意地用一双脏手来摸唤弟。唤弟吓的惊叫一声,围圆桌躲避不迭: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这是哪里!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喊人了!”两个莽汉一听哈哈大笑:
“喊人?到了这里喊死也不会有人理你的,我的乖娘子,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本地最有名的大妓院——春意居,爱死人的小样,以后叫你一天接个十个八个的男人,又见钱,又赛过活神仙,我想这好事还没那本事呢!。”如铜锤惯顶,唤弟木了一般,浑身冰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再现,她明白是万恶的刘家人将她推进了火坑。她恨自己,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怎么还相信会有吃斋向善不吃人的狼呢……我那可怜的孩子,是娘亲手把你送进了狼窝啊……孩子……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了……
唤弟悔恨、着急、又惊又怕,“扑通”就跪下了:
“两位好心的大哥,求求你们了,我不能在这里呀,我那可怜的儿子还没满月呢!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两位大哥的恩情……”
唤弟悲戚戚磕头求情对两位打手来说可谓司空见惯,比唤弟还厉害撞头上吊的他们见多了,但凡有一丝活路,谁乐意到这地方来呀。
“我说小娘子,你就认命吧,把男人伺候恣了,金的银的有的是,要是不听话,不死也得叫你扒层皮。”
话音刚落,老鸨子进来了,道:
“我说你们两个白吃饭的家伙,还没利索?”两人规规矩矩点头哈腰:“回妈妈,正调教这呢。”
“告诉你们,她可是我花五十块大洋买回来的,赶快调教,今晚就得给我接客!”
“请妈妈放心,在我们哥俩的手下,没有不服软的,您就瞧好吧……”话音未落,老鸨子大叫一声:
“快抓住她,别叫她跑了!”
原来唤弟一听对话,知道今晚肯定逃脱不了这些禽兽的折磨,趁主仆说话不注意,一咬牙,打开窗户就要往外跳,无奈虚弱的身躯使自己的行动太就无力和迟缓,被其中一个大汉一把抓住了后襟,转身给惯到了地上,摔得唤弟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稍一清醒,即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畜生,就是死我也不会家你们如愿的……”
老鸨子恼羞成怒,大叫“给我打,往死里打!”随后也没忘了添上一句:
“别打脸!还的留她挣钱呢!”
俩打手兴奋的说“心里记着呢,您老放心!”
遂转身将墙上挂着的皮鞭攥在了手中。这皮鞭是纯牛皮编成,鞭稍有的是牛筋有的是晒干的牛鞭,然后放辣椒水里泡个两天两夜而成,是青楼妓院常用的管教工具,有多少良家女子吃不禁皮鞭的苦头而无奈就范。
一打手奸笑着,朝瑟瑟发抖的唤弟举起了罪恶的鞭子
“住手!”
房门“咣”地一声被撞开了,一名男子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已经绝望的唤弟只觉眼前一亮,是他!谁呀,曾经的情郎刘文茂,她由于极度紧张害怕的心情却没多少松懈,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们还想把我怎么样呢?她正胡思乱想,刘文茂发话了:
“住手!不许打人!”
转身走到战战兢兢蜷缩一团的唤弟身边,柔声说道:
“唤弟,都怪我……我来晚了……我们回去……”
老鸨子一见此人衣着华丽,气质不俗,不认识,虽没让手下往外轰人,嘴上可劲头不小:
“吆,这是谁的裤裆破了,漏出这么个鸟,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的春意居开市多少年了,还没有谁在我这说领人就领人的呢!”
她瞧了瞧刘文茂乳臭未干的样子,又调戏道:
“小公子,我这里姑娘有的是,只要有钱,公子你喜欢上哪一个就上哪一个,这个吗?长得是好看,不过我们正调教着呢。公子真看中了,不用领回去,今晚来个霸王硬上弓,调教好了,可不省了我们的事了?”
刘文茂以前这种场合见得多了,对老鸨子的无理调戏并不放在心上,面无表情地道:
“说吧,怎么才能放人!”
“放人?见她是块好材料,我花了一百五十个大洋把她买回来,是要树头牌,当摇钱树的。如今分文没进……”没等她说完,刘文茂不耐烦了:
“好了,不要说了!”
将手一挥,门外跟随的小厮将一钱袋递了过来:“这是二百块大洋,立即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鸨子一听价码,两眼放光:
“放,放!您老交代的事谁敢不从”。
说完抢过钱袋,将钱细细数过,朝刘文茂一哈腰,转身忽朝两位打手踢去:
“不长眼的,还不快滚!给老娘我丢人现眼”。三人一溜烟跑了出去,老鸨子乐得一身肥肉上下颤动:“哪里来的傻瓜,老娘我不费劲白赚一百五……”
刘文茂看看唤弟,只见她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忍不住一阵心酸。见刘文茂朝自己走来,还坐在地上的唤弟急忙往后缩去:
“闪开,不要碰我,不要管我……”
她现在忘了自己的处境,对刘文茂前时的情和现在的恨以及对他的不信任交织在一起,她吃透了他们刘家的苦头,也尝够了被情人无情抛弃的滋味。她惊怯地用力去挥打刘文茂伸过来的双手。
刘文茂心痛地对唤弟说:“唤弟,我们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我没有家……孩子,我的孩子,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一想起孩子,唤弟把害怕就忘了,一时着急起来,起身抓住了刘文茂的胸口:
“孩子……我的孩子呢……不给我孩子……我也不活了!你们这些畜生,天杀的!还我孩子……”
哭闹间对刘文茂撕扯推拉,由于大恸,神智逐渐模糊起来。刘文茂一挥手,几个跟随将唤弟架起就走……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鬼子忒猖狂 双娇陷魔窟

这天,无事可做的刘文茂这和母亲一起看孩子们写毛笔字,儿子秋风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柳体小楷写得有板有眼,深得奶奶的赏识。祖孙三代正其乐融融,共享天伦。
忽然,家人跌跌撞撞跑进来:
“老夫人、少爷,大事不好,大太太被日本人抓去了……”长期以来一直提心吊胆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家人慌乱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刘文茂的大太太陈有金是当地“大昌银号”陈掌柜的大女儿,陈掌柜没儿子,一对双胞胎姐妹有金、有银却是格外孝顺。有金嫁给了刘文茂,小女儿有银至尽尚未出阁,一直在寻个合适的女婿来个“倒插门”,以备养老。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到柜上为父亲搭一把手。
日本人来了以后,陈掌柜将女儿看得更紧了,尽量不让女儿外出。但在日本人横行的乱世,你敢说哪是安全的避风港?这天,有银正在柜上帮忙,忽听街上有许多人在奔跑,爹爹紧张地躲进来:
“快,快关门,几个日本鬼子喝醉了正在大街上发酒疯,赶紧关门!”
有银和姐姐有金虽是双胞胎却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从小被父母娇惯着,还没怕过什么事。她气愤地道:
“爹爹你怕什么!再怎么这也是中国人的地方,还真由他们撒野了?”
说完,就将身子向外探想看个究竟。陈掌柜一听,这小妮子,没见过世面,还真不知深浅。着急道:
“我的好孩子,快到里屋去,这些日本人都是畜生,你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怕什么,大不了叫姐夫将他们抓起来!”
陈掌柜口里不说心里话,你姐夫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你?忙叫过伙计:“快,将小姐拖进里屋去!”
有银那倔强的性格哪里肯听,正嘟嘟嘴不高兴,门口已经听见日本人叽哩哇啦的又唱又叫的淫笑。陈掌柜一看来不及了,忙自己动手去上门板,不料“哗啦”一声,上好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倒了。
几个衣衫不整,袒胸露乳的日本士兵闯了进来。一个个醉熏熏,小丑般将枪斜挂在肩上,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八格呀鲁,关门的不要,喝酒的要!”
说完几个人就大大咧咧踉踉跄跄自己在屋内东歪西趴起来,将银号用来招揽顾客的几个景德镇大瓷瓶推倒在地摔得粉碎。
陈掌柜一见这些丑态百出的瘟神知道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上前讨好得小声道:
“太君,你看今天我们的要关门了,你看是不是我找个大大的酒楼,请太君们好好的喝一顿?……咪西咪西……”
陈掌柜知道说这是无用的,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听鬼子大喝:“八格!”随即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陈掌柜脸上。年迈的掌柜哪里经得起这一巴掌,立即被扇到在地。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打人!”
刚要走进里屋的有银将父亲被打,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扑在陈掌柜身上:
“爹,你怎么了,爹啊!你起来啊!”
将爹扶起以后,转身大骂:
“你们这些畜生,敢在这生事,就没王法了吗?”
陈掌柜一见女儿出来,一颗心“蹭”就窜到了嗓子眼上,我的妈呀,这还了得,这要出大事情的。立即起身,将女儿一把抓住,令她面向自己,随即一个巴掌也甩在了有银的脸上:
“混蛋,小孩子家懂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去!”
说完对有银使劲递眼色,心里着急地念叨:我的姑奶奶,小祖宗,快回去,不然就完了!
有银从小就没挨过谁的打,爹爹更是将她当个宝贝似的捧着痛着,今天挨了打,自然委屈,双手捂脸,转身就要往里屋跑。已经晚了。一个胖胖的肥猪似的鬼子两腿一叉,胳膊一伸就把有银挡在了身前:
“吆西,吆西,花姑娘的,大大的好!”
一双醉醺醺的红眼睛淫亵地在有银娇美的脸庞和高耸的胸部扫来扫去。同时一张臭烘烘的大嘴就向有银的粉脸贴了上来,手臂一划拉就有银使劲搂在了怀里,另一只毛茸茸的手已经肆无忌惮地在有银高耸的胸脯上揉捏开来。
其他几个鬼子一见,一齐围了上去,十几只罪恶的大手同时招呼在有银的身上,不一会,有银的头发乱了,胸罩都被拽断,扔在了一边,一对雪白高耸的处女双乳在鬼子的揉搓下完整地暴露在外面。
可怜的有银哪里经历过这事,直吓得浑身颤抖,尖叫不已,动都不会动了。
陈掌柜和伙计们一见,都傻了眼,天哪,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就……,这些是人吗!陈掌柜和伙计们舍命扑了上去:
“住手,你们这些畜生!……”
可他们怎么敌的过身强力壮的日本士兵,几个来回,陈掌柜已经气喘吁吁,跌倒在地了,两位伙计也分别挨了几枪托,倒在地上呻吟不已。
此时的有银已经由于惊吓晕厥过去,这帮畜生没有放过她,她已经被剥地一丝不挂,里外衣服被撕扯得满地都是。雪白光滑的身子已经被兽性大发的鬼子划出了几道血痕,娇柔的处女胴体上已经沾满了野兽们口里的黏涎,一个个通红的牙印分外显眼。鬼子豪无顾及,一同托起昏迷的有银就往里屋钻,另几个鬼子已经开始解腰带了。
陈掌柜哪里见过这般疯狂的野兽般的行为,看见自己的女儿将要面临奇耻大辱,由于着急和愤怒浑身乱颤,激愤泪水无奈地奔涌而出。他看见女儿就要被抱进里屋,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竟然“嗖”地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三尺来长的门闩,大叫一声:
“畜生!我和你们拼了!”
随即就向鬼子头顶拎去。鬼子一枪托捣了过来,陈掌柜一脸鲜血倒在了地上。两个伙计连忙爬过来,陈掌柜气喘吁吁,老泪横流:
“快……快,救救小姐!”说完昏了过去。       
两个伙计平日多得老爷小姐的恩惠,再说但凡有血性的男儿,这时哪还顾得了自己?着急之下,赤手空拳“呀……”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只听“啪啪”两声枪响,两人跌倒在血泊里。枪声将屋内正准备对有银进行轮流强暴的鬼子的酒劲减去不少,互相使了个眼色,用被单将赤裸的有银随便一包,扛起来就要往外走。刚走到柜前,老掌柜苏醒过来,死命抱住鬼子的腿:
“求求你们了,她还是个孩子,饶了她吧!”
鬼子另一只脚恶狠狠地向他的脸踹去,又用枪托砸他的手,老掌柜也不想活了,就是不松手,一个鬼子火了,抽出配刀,就要向老人双手砍去。
“住手!”
一声娇喝清脆凌厉,却见一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面色赤红,双目圆睁,怒不可竭。
谁呀,陈掌柜的大女儿,刘文茂的原配夫人陈有金。
真是“无巧不成书”,有金自从日本人来了以后,一直听从丈夫的嘱咐,基本上闭门不出,特别是日本人包围刘家大院事件发生以后。为了以防万一,刘文茂特意为两位夫人一人配上了一把精致的德国造小左轮手枪,只要出门,就要她们一定带在身上。
今天有金特想回娘家看看,老远就看见原来熙熙攘攘的店门口竟然空无一人,左右店铺均紧闭门户。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加快了脚步,快到自己门口时忽听见两声枪响从银号内传出,她的心立即剧烈跳动起来:
怎么回事?该不会有土匪吧!
待到店门口,她听见了父亲的哀号,同时也听到了日本人叽哩哇啦的淫笑。她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坏了,日本人!
抓紧几步,探头一望,一副惨烈的场面出现在眼前。此时正是妹妹被包起将被日本兵虏回营地,父亲死命拦阻双手将被砍下的一刹那。
极度亢奋和嚣张的日本兵大吃一惊,回头一望,竟然是个手无寸铁的美娇娘,惊讶过后狂笑不已:
“吆西,吆西,花姑娘,大大的有。”
看来日本人觉得这妇人真可笑,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三个日本兵淫亵地朝有金拢了过来,有金已经闻到野兽刺鼻的酒气,眼看几双毛茸茸的大手就要招呼在有金身上,陈掌柜也忘了全力抱紧鬼子的腿,只觉天旋地转,天似乎就要塌下来一般,大叫一声:
“老天爷啊,你这是怎么了……”遂又昏了过去。
有金看着逐渐靠近的鬼子,虽怒火中烧,见此情景,心生胆怯,颤抖着步步后退。几个狼一般的鬼子瞧见有金瑟瑟挣扎的可怜相,更加肆无忌惮,眼看就要一扑而上。
忽然,鬼子的淫笑静了下来,就像踏进了雷区般小心步步后退,有金的手中分明地握住了一把明晃晃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由于主人激愤和害怕狂抖不已,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喷射出愤怒的子弹。
鬼子后退了几步,站立不动了,口中呼呼地喷着酒气,十分不甘心地和有金对峙着。
有金握着枪,就象手中握住了一团火,内心的愤怒渐渐被恐惧所代替。胖猪似的鬼子一挥手,扛着有银的鬼子就要强行往外闯。
“站站……站住!不然我开……开枪了!”
鬼子瞧见有金惊吓的样子,哈哈大笑:
“花姑娘,开路的!”
遂又试探着往外闯。
“不要过来!我……我真得开枪了!”
有金一步步倒退,一不小心被门槛拌倒,身子随即往后跌倒,只听“趴”一声枪响,有金手一紧,无意扣动了扳机。
而此时,胖猪似的鬼子正好瞅准时机向有金扑去,赶巧了,这一枪正好打在了他伸过来的毛手上,穿手心而过,痛得他咧嘴“啊呀呀……”就地“手舞足蹈”。
而此时的有金,由于惊吓,手枪已经跌落在了一边。几个鬼子一见恶狼般扑了上去,连同还没苏醒的有银一起扛在肩头,破门呼啸而去……
刘文茂等赶来时,只看到一地鲜血和躺了一地的三个血人,在门口的一角,他发现了妻子的左轮手枪。他的心颤栗起来,妻子这一去凶多吉少,禽兽不如的鬼子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他紧握拳头:
“田中,你个狗娘养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随从气愤填庸,呼喊着:
“和鬼子拼了……”
“这群狗日的,不能放过他们!”
“是爷们现在就去,杀了这些杂碎!”
围观的百姓也都怒吼起来:
“刘司令,你发话,我们听你的,不能放过这群畜生!”
众人的愤怒喧嚣感染了刘文茂,他一激动,跳上了柜台:
“乡亲们,鬼子欺到我们头皮上了,我们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了,是个中国爷们,走,报仇!算帐!杀鬼子啊!”
群情激动,眼看就要往外冲,一声大喝传来:
“站住!”
原来,陈掌柜陈福聚在众人的抚慰下早已醒了过来,看见平日难得激动一回的女婿动了真格的,内心一阵欣慰,但他知道这样去只有送死,出口制止了女婿的过激行动。大喊过后,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一口鲜血喷口而出。众人一见,连忙赶来照料。
陈掌柜气喘吁吁:
“茂儿,你过来!”。
刘文茂心情还没有平静,见岳父叫自己,连忙跳了下来。
“茂儿啊,有金有银回不来了,是有命也不能活的人了,我没给你看好,对不起刘家啊!”
一想起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进了狼窝,受尽非人凌辱,陈掌柜心如刀绞,老泪横流:
“茂儿,你是大家公认的地方官长,不能为了自己的女人草率带领大家去送死啊,不但人救不回来,白白糟践若干条命,不能盲干啊!”
一席话说得大家稍微平静了下来。是啊,日本人有枪有炮还有百号人的汉奸队伍,这样救人是没用的。
“可也不能干等不救人哪!日本鬼子是不会放过两位小姐的,去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都不要说了,已经来不及了,就权当她们两个已经……已经死了吧!”
陈掌柜泪流满面,双目紧闭,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已经饱受凌辱了,他心中默默念道:
好孩子,爹爹对不起你们,是爹的好孩子,你们就自己了断了吧!爹爹给你们报了仇就到地下去找你们!
可怜可叹的中国百姓,身受莫大屈辱,竟然丝毫没有想到要自己的政府替自己出头!想想当时的国民政府形象在人民心中已经到了何等地步!那真是国已不国,民何以堪?!民间的怒火哀怨最终会凝聚成一股横流,淹没这腐败无能怯懦的政府……
  却说老夫人夏莲,听见亲亲的儿媳妇被日本鬼子掳去,急得差点当场晕了过去,在儿子走后,派人跟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和小满在家里安抚哭着要妈妈的孩子。不一会家人回报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老夫人内心赞叹亲家陈福聚的大仁大义,暗责儿子冒失无计,痛恨鬼子的牲畜行径,痛惜儿熄和其妹的屈辱遭遇。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只是一时冒出点血性,她清楚儿子的个性,等他静下心来,他不会拿他的身家性命和家业去做无谓的牺牲的。
但她内心深处也不想儿子真的去和日本人拼命,那样的话,老刘家的千秋百代就将断送。听说儿子已经派人联系了岳父码头老大“鲨鱼头”于有海,又纠集了一帮以前的手下,准备今天晚上攻打日本人的驻地,她欣慰儿子的做法,但知道是没有结果的,现在日本人的势力已经不比当时,只会白白断送不少性命。
一想到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视如几出的儿熄此刻正遭受日本人的糟践,她的心就揪在一起,如百爪挠心。又想到今晚莫测的结局,一向沉稳的老夫人渐渐静下心来。
她进了丈夫刘占金的灵堂,久久地跪在地上同丈夫的灵位喃喃低语。不一会,她叫人到回春药店找庄掌柜,如此叮嘱了一番……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7: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巾帼女英雄  杀鬼赴黄泉

再说鬼子将陈家姐妹掳回驻地后,田中立即得到了汇报,他对手下的这种行为近期没有也不准备约束,捉几个支那女人慰劳效忠天皇的士兵,对他们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知有多少良家女子都遭到了他们的侮辱。就是取一个中国人的性命对他们来说也如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田中仰在椅背上正想象中国花姑娘被皇军蹂躏的“精彩”场面,一位士兵报告厨子刘培得老汉求见,对这个倔老头子,因为“小豆腐”的事情,田中是很不欣赏的,要不是他做得一手好菜,他把他喂了心爱的狼狗了。不过,他求见自己还是头一次。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头一次进入队长房间的培得老汉东张西望忐忑不安地进来了。见田中耷拉着眼皮待睬不睬的样子,他没敢说话。一会过去,田中还没有说话的意思,老汉等不得了:
“田队长,我有急事向您汇报,晚了就来不及了,那……那被抓回来的两个闺女俺认得……”
“你认得?认得又怎么了,伺候皇军是她们的荣幸,你觉得不应该吗?啊!”
“不,……不是的,那两个闺女一个是刘司令的小姨子,另一个是刘司令的太太……”
“你说什么?哪个刘司令!”
田中一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刘文茂君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田中的脸色变得愈法阴沉起来。
“好,老汉你大大的良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你回去吧!。”
培得老汉又添上一句:
“田队长,您可要抓紧,不然两孩子可就……”
“八格,滚出去!”
培得老汉只觉一股凉气从脊梁杆直窜头顶,知道此事要遭,内心缀缀不安:
“这小鬼子不是经常和刘司令喝酒聊天吗?咋这么不近人情!”
朴实厚道的培得老汉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枝枝节节,哪里知道田中此刻内心正为拿住了刘文茂的太太欣喜若狂呢,又哪里知道他的一番好心在禽兽般的日本人这里竟造就了有金有银更大的苦难。
培得老汉出了队长办公室,什么都顾不得了,急急忙忙地朝刘家大院赶去。而此时的田中得意地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猛地往地下一摔,仰天狂笑不已……

此刻的刘家大院,早先的哭哭啼啼在老夫人出乎寻常的严肃审视下恢复了平静,内心的不安被焦急等待的心情所代替,一家老少和有脸的几个家人静静围在老夫人身旁。少爷不在家,老夫人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小满左拥右抱几个孩子,看婆婆一脸的凝重,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掩面悄然泪下。
一会,庄聚贤到了,老夫人将众人支开,和庄掌柜表情庄重地小声交谈起来,不一会只见庄掌柜大惊失色般摇头不已,老夫人好象动了怒,一向心高气傲的庄聚贤不知为什么竟然双目含泪扑通跪倒在老夫人跟前,连磕仨头,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外面的小满看了个明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在了老夫人的怀里:
“娘!不能,千万不要啊!”
小满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老夫人的意外,她慈爱地抚摩着爱媳的头,老泪横流只说了一句:
“孩子,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可不能毁了这个家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婆媳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只听见站在一旁的庄聚贤不时的抽泣声。这时,家人来报,培德老汉有急事相告,老夫人大喝一声:
“来得好!”,起身相迎……

傍晚时分,刘文茂已经组织了几十人的武装,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岳父“鲨鱼头”——于有海和陈福聚的帮助。早就是码头老大的于有海自从日本人来了以后,失去了码头的一切,带领一帮下海的弟兄早就憋足了劲跃跃欲试。
他曾经试探过女婿刘文茂的口风,被刘文茂一顿至今都似懂非懂的“大道理”打消了念头。他心里暗怨女婿胆小怕事,但没有刘司令的帮助自己又成不了大事,所以只好暗地里购买和收藏枪支,并不时地在码头实施破坏,仅用鱼网兜住鬼子小火轮,使鬼子的船动弹不得就干了不下七八次,将个田中队长气得大发雷霆,可就是找不出是谁干的,只好将这些“罪行”都推到现在已经开始频频活动的共产党领导的藏马山抗日游击队身上。
今晚的行动,在于有海的联系下,在藏马山外围作战的游击队的丁海生队长派来了一个中队,决定与晚上十点钟开始袭击鬼子据点。丁队长也亲自赶来领导这次行动。
他告诉刘文茂等,游击队已经和皇协军里面的内线取得了联系,到时自会有一个中队的皇协军反正,参加今晚的行动。丁队长拿出了精确的鬼子防卫的平面图,对进攻的路线、重点、战斗结束后的撤退路线等做了具体的安排,并告诉刘文茂,战斗结束后他们会给鬼子留下字条,避免鬼子疯狂报复无辜群众。
然后交代于有海、陈福聚今晚不能参加行动,带领一个小队埋伏在通往港口的必经之地“杈树林”,伏击战斗开始后由港口赶来增援的鬼子,务必全歼。
刘文茂暗自佩服共产党游击队计划的周密,并为自己当时的冲动感到后怕。想起正在遭受蹂躏的妻子,只觉热血沸腾,按耐不住自己急噪的情绪,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室内游走,急切盼望黑夜的来临,他哪里料到,自己的母亲——夏老夫人此刻正走在去鬼子据点的路上。

刘司令的太太被鬼子抓走的消息在桃园镇传得飞快,连刘司令都保不住家了,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啊!一时人们议论纷纷,人心恍惚,均感自危。
人们不时向刘家望去,看会有什么动静,及近傍晚人们忽然发现很久不出门的刘家老夫人走出了大院。才半天的工夫,老夫人就像老了许多,拄一根特制的凤头拐杖,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可脸色却出奇的好,神情庄重,昂首挺胸,凛然不可侵犯。
老夫人今天打扮得很端庄秀丽,老远一看,就像要出门走亲戚的小媳妇。随后走出人出乎大家意料,竟然是被人们称为汉奸的培得老汉,肩上挑了一副担子,手里拎一个食盒。
二媳妇于小满领几个孩子倚门相送,泪水涟涟,泣不成声。随后出来的回春药房的掌柜庄聚贤神色凝重,朝老夫人远去的背影连鞠三躬。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什么东西还要老夫人亲自去送呢?渐渐人们发现老夫人是朝鬼子的据点方向,心里均想,看来是为了自己的儿媳妇要去给鬼子送礼呢!
正当大家议论之际,只见儿媳妇于小满将孩子往家人手里一送,紧追上来。老夫人停住了脚步,威严地望着儿媳,一言不发。小满紧咬嘴唇,愣是不后退一步。
此刻的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站在街心一动不动的婆媳两人想的什么,她们眼睛里交换的又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好长一会,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向儿媳伸出了胳膊,小满上前搀扶住了婆婆,一行三人默默地朝鬼子营地走去。
不知什么时候,零星小雨已经在人们头顶飘摇。袅袅的炊烟在丝丝雨雾里顽强升起,被海风吹散又倔强地聚拢在一起,消失在如烟似舞的细雨中了……
正是人们正要吃晚饭的时间,但大家都聚集在门口,目送三人踏着泥泞蹒跚离去,好长时间没有人说一句话。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这家爷们干什么吃的,标准软皮蛋。”
又有声音传来:“活该,讨鬼子好……”

再说被掳进鬼子营地的有金有银姐俩早已魂飞魄散,被掳到鬼子据点后,一群日本兵苍蝇般围了上来。
在这些人性尽失的鬼子兵眼里,玩几个支那花姑娘就如同戏弄狗啊猫啊那般任意,女孩子悲惨的哭闹不仅不会引起怜悯反而会激起他们亢奋的兽欲。还没被扛进屋里,包裹有银的床单就被抖擞开来了,赤裸的身体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着白光。
有银早醒了,但已经被吓呆了,已经不会喊叫,茫然地望着天空死尸般任人摆布。只见七八个鬼子拥一团白色狂笑着进屋去了。
有金还能反抗,更激发起了鬼子的兴趣,他们把有金围在了天井中间,在有金惊魂的哭叫声和鬼子魔鬼般的嚎叫声中你推我搡起来。不一会,有金的旗袍被撕碎了,内衣也被生生撕裂下来。一副俊美的秀女胴体豪无掩饰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啊!吆西!吆西!花姑娘,大大的好!”
鬼子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你捏一下,我掏一把,不一会有金光滑雪白的身子就红一块紫一块了。终于,一个鬼子控制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将有金搂抱起来就往屋里钻,其他几个鬼子野兽般嗷嗷大叫,随后冲了进去……
“人之初,性本善”,都是爹娘生养的一群刚近二十岁的日本青年,在好战的军国主义思想的腐蚀以及愚昧的对“天皇”效忠的武士精神的作崇下,自告奋勇出征中国,大好年华在异国他乡残酷的战争中消失殆尽。
战争,就像一个魔鬼,人,没了人性,有的只是在疯狂的杀戮中激发出来的变态原始的兽性,给苦难的中国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田中到来时,两姐妹已经被二十几个鬼子折腾地奄奄一息了,鬼子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大大咧咧提溜着裤腰正在围观两姐妹被蹂躏的场面。队长到来,鬼子兵立即正身立正,两个趴在有金有银身上动作不已的鬼子一听没了动静,一回身见队长站在面前,裤子也没来得及穿好匆忙来了个立正。想想是何等丑陋不堪的一副图画。
田中见两姐妹似乎没了气息,不由大怒:
“八格!”
遂将临近的几个鬼子趴趴连甩几个耳光,挨打的鬼子一紧张,裤子顺腿掉了下来,也不敢提,就这么光着屁股连声“哈依!哈依”不止。田中发过火以后,吩咐手下立即将姐妹俩救醒,并叮嘱千万看好,死一个也不行,她们还有用处。
傍晚时分,等待已久的田中终于等到了报告,说刘家来人了,还挑着礼品。田中嘿嘿奸笑几声,依旧端坐不动。
不一会,老夫人在小满的搀扶下,拄凤头拐杖进来了。不见刘文茂,田中感到非常意外,也好,丢臊丢臊这老婆子,出出当日的怨气。老夫人见田中不理不睬,也不客气,自己找了座位坐了下来,小满靠在婆婆身边,怒视着田中。
“田队长,无事不登三宝殿,咱明人不用细讲,我老婆子向您求情来了!”
老夫人静下心来,强忍心头怒火和痛恶,开口说话了。
“嗷,刘老夫人也会求人?我这个从圈啊棚啊跑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呢?”
田中心想,你这老东西,想当初可把我整的不善,今天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快放了她们!”
小满看见田中奸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今天她也准备豁出去了,久压的怒火一泻而出:
“你们这些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
老夫人知道小满的脾性,紧金握住了小满由于激愤颤抖的双手,暗示小满不要急噪。本来田中对老夫人身边的这位妇人没有在意,听了她这么粗俗尖刻的话,不由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嘀咕:
“这花姑娘就是黑点,不然还真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怎么说话火药味这么浓,这家的女人咋就一个德性。”
看着小满气嘟嘟的红脸庞,田中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好玩,别有一番风味。
“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的二媳妇,今天她和我一起来看他大姐的。”老夫人还是神色自若。
“吆西,刘文茂君好艳福,在我们大日本男人可没这福气了。”
婆媳俩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想的只是如何尽快地见到有金有银姐俩。小满刚要说话,老夫人手一使劲,她又将话咽了回去。老夫人道:
“姐妹俩不懂事,惹恼了皇军,田队长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老婆子的老脸上就饶过他们这一回吧!”
话虽这么说,老夫人心里面可早就骂开了:
畜生,老娘先叫你们得意着,待会叫你们尝尝老娘的厉害!
田中悠悠地说:
“哎呀真对不起,我开始并不知道他们和夫人的关系,听说后可就晚了。”一听此话,婆媳两人的心嗖地揪紧了。
“不过不要紧,人还好好的,哎……”
田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一丝冷笑挂在嘴角:
“自进行圣战以来,天皇的优秀士兵很久没尝到女人的滋味了……,都怪我的一帮不听约束的手下,真……真过意不去了。”
说完田中露出怜惜的样子,偷眼向婆媳俩望去,只见老夫人就像没听见一样,面不改色。小满可不一样了,几次欲挣脱婆婆的双手,脸色通红,张口就大骂:
“畜生,老天爷怎么不劈了你们……”
老夫人早就预料到了两姐妹的结局,虽说脸上没表露什么,内心却还是如刀绞一般。她没有责怪小满的失态,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田中想看到的是老夫人在自己的刺激下暴怒失态的样子,没想到她静的像一潭清水,他觉得自己在这位稳如泰山的中国老太太面前无论怎么施展都没有效果,失败的感觉充斥心头,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大叫一声:
“八格呀路!”
嗖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夫人知道惹恼田中对自己前来的目的没有帮助,急忙“和颜悦色”地开口了:
“田队长,怎么说咱也是老交情了,今天来求队长,捎带了一点心意,请队长尝尝鲜。”一听此言,田中又坐了回去,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老夫人一招手,有根老汉将担子挑了进来。老夫人将盖在两个木桶上的盖子打开了,一股诱人的清香弥漫了整个队长室。老夫人向田中瞟去,只见他的鼻子夸张地紧抽几下,眼睛光彩一现遂又恢复了神态。
“听说队长特别喜欢吃这一口,做‘小豆腐’在当地可没人能比得上我了,以前身体不好,没敢做给队长吃,怕连累了队长的身子,今天我特地精心做了两锅,让皇军都沾沾队长的光,尝尝我这个老婆子的手艺。”
不等田中回话,随即打开了食盒:
“为让田队长吃到本地纯粹的‘小豆腐’,我精心配置了调料,这里面有豆糊葱沫朝天椒、芫荽香油小八角还有鸡油虾酱松花包……”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田中已经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伸个瘦头猎奇般向前走来。至于婆媳两人他这时不放在心上了,他满脑子里都是求之不得的“小豆腐”,满屋的清香加上老夫人唱戏般的挑逗,将他的谗虫引出来了。
“吆西,吆西,大大的好!”。
在中国几年对中国话已经轻车熟路的田中兴奋之下又将日本式的中国话说了出来。
老夫人见状悄悄捏了一下小满的双手,走向前,拿起小勺子,插底舀了一小碗:
“田队长,为了两个孩子,老身我几天伺候一回队长大人。”
说完,将碗递了上去。田中兴奋地接了过来,放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
“吆西,吆西。”
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碗擎在手中,眼珠子直沟沟地盯着婆媳两人好长时间没有动静,将婆媳俩人盯得心理有点发毛。
“你的,吃先!”
他将目光所定在老夫人身上。
“怎么,队长是怕我给你下毒吗?说实话,老身我真想毒死你们几个,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我不会那么干的,队长放心地吃吧,别凉了!”
“不,不,不,你的吃先!”
狡猾的田中将碗递到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面不改色心不跳,自若地接过小碗:
“想想你们小鬼子真可怜,被个老婆子吓得不敢吃东西了。”
说完,拿起筷子就要吃。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就把碗夺了过去,仰脖几口就将‘小豆腐’扒进了肚,是小满。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又过了将近一袋烟的工夫,田中看小满没事,还是没敢下筷。他接过勺子,将两个大桶里的‘小豆腐’充分搅拌了一气,盛了一小碗,转身从食盒里面的几个调料碗中一一分进调料,再次端到了老夫人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瞪着老夫人的双眼。
老夫人二话没说,端碗就吃,令田中没看出丝毫破绽。
时间一分依靠秒过去,婆媳两人啥事没有,而‘小豆腐’却要凉了,田中终于相信此中无毒,高兴地说:
“老夫人,大大的良民。吆西,花姑娘的领走!”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盛上一碗,细心地倒上调料,开始“美餐”。田中要不是战争真有可能成为优秀的美食家,你看他尝一小口,竟然会闭目回味好一会,终于田中吃完了,把手一挥命令有根将两桶‘小豆腐’给手下送去。并叮嘱到:
“都要尝尝中国的‘小豆腐’,不要错过,要吃好,吃饱,待会还要让他们表演节目给刘老夫人和太太欣赏!”
落日已经靠在了大山的肩膀上,鲜血般的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
酒饱饭足的田中休息了一会,叫过一个士兵如此交代了一番,起身道:“老夫人,现在就请你们去见见她们姐妹,并且我已经吩咐手下为两位准备了精彩的节目,请!”说完身体一躬,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此时夕阳已然落下去了,远处几只的海鸥惬意地飞翔在袅袅的炊烟里,鸟儿、夕阳、漫天的红霞,一副多么自然和谐的图画。
老夫人走出队长室,拂了拂额前凌乱的白发,驻足向天边望去,多么让人留恋……!忽然几声使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传来,将老夫人带回到现实这来。田中又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婆媳两人相互交换了眼色,紧握双手,且看鬼子会玩什么把戏!
到了一间平屋子,田中命令打开,随后一步迈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婆媳两人携手跟进。忽然“汪汪……”两只东洋大狼狗从门后窜了出来,幸亏绳子的另一头牵在鬼子手里。这也将小满吓得尖叫起来,老夫人也差点跌倒在地,双手抚胸大喘不已。
田中和鬼子兵见状一阵狂笑。惊魂未顶定之际,又一声惨叫传来,婆媳俩向里看去,只见在房梁上吊着一个人,模糊是个年轻人,听声音是个男后生。身上被剥得精光,已经血肉模糊。田中哼哼一笑:
“这个年轻人听信共产党的谣言,竟然和大日本皇军作对死啦死啦的。”
说完一挥手,一个坦胸露乳刽子手般的鬼子向旁边的火盆里拿出了火红的烙铁,对准那人的胸部就按了下去,立即惨叫声渗人骨木。
小满只觉浑身的汗毛立即竖了起来,一声惊叫差点晕倒。倒是婆婆比较镇静抢先扶住了她,但小满还是感觉到了婆婆身体的颤抖。但她发现婆婆眼睛里没有惧怕的神情,有的却是满腔的怒火。
连田中也分明地看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神,他想起来了,是这双眼睛,那是在包围刘家大院的当晚他看到的令他一晚上没睡着觉的犀利的眼神,他脊梁不觉一凉,又自己解嘲地一笑,一个老婆子,妈的!
一挥手,鬼子将一支拇指粗米半长的钢钎竖在了年轻人身下,田中又一挥手,吊绳忽然下落,钢钎从此人的下身“扑”地穿入,带着粼粼鲜血从他的头顶噌地窜了出来,这位不知名的抗日英雄就这样惨死在野兽般的日本法西斯手里。鬼子就像看一匹挂在架子上的猪肉,为自己准确的手法哈哈大笑。
老夫人悲愤地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不已,踉跄了几步,没有摔倒,脸色蜡黄,嘴角已经咬出了血丝。
年轻的小满那里经受住这等血腥场面眼前一黑就瘫倒在老夫人的脚下。田中这次比较满意婆媳俩的表现,情绪比较兴奋
“来人,将少夫人救醒!”
随后趴来了个立正:
“对不起老夫人,没想到你儿媳妇这么不经吓!”
鬼子一听队长调侃的话,都放肆地暴笑起来。老夫人嘴唇哆嗦不已:
“天杀的畜生,不得好死……”
小满醒来了,惊鸟般紧紧靠在了婆婆的身上,脸色惨白,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婆婆的双臂。老夫人安抚了下儿媳妇,咬牙切齿地对田中喝道: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有什么花招,都使出来让老娘看看吧!”
老夫人越生气田中越得意,心情越舒畅,他已经忘记了开始的“一本正经”,眼光神情逐渐猥亵起来,伸手去抚摩小满脸颊,小满吓得直往后退,老夫人大喝一声:
“畜生!你干什么!”
遂将小满往自己身后拉。田中抚摩着自己的下巴,眼光在小满身上游走:
“吆西,好一个‘黑牡丹……’。”
老夫人抓紧了儿媳妇的双臂,内心怒气汹涌,咬牙切齿第一个字一个字地嘱咐小满说:“媳妇,站直了,不让让这些杂碎看贬了我们刘家的媳妇,他们狗娘养的死期不远了……
等到了另一处平房,只见约十多个个鬼子排成两队,提溜着裤腰嘻嘻哈哈顺序进屋,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就出来一个又进去一个,老远望去,就像一群吃坏了肚子的正在迫不及待地等待茅房解决问题,不然怎么会那么着急就解开了腰带呢?而屋内除了日本兵的奸笑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鬼子又耍什么花招呢?婆媳两人相互搀扶,正强作镇静,田中手一挥,鬼子主动让出路来。田中将腰一哈:
“两位尊贵的夫人,请!”
进就进,大不了就是个死,还能怎地!
婆媳两交换了一下眼神,老夫人将眼睛一闭,一把抓住小满的手,两人一步跨了进去。
“天哪!……”
婆媳俩一同惊呼起来,就是老夫人也差一点晕旋当场。
“天杀的杂碎,畜生,我的儿呀……”
“妹妹啊,姐姐啊……”
婆媳两人再也控制不住了,哭叫着一起向前扑去。映入眼帘的是何等惨烈的一副景象,常人难以相象的事情在牲畜一样的鬼子这里发生了。
只见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有金、有银姐妹俩赤身露体分别被两个鬼子仰面按在一条长凳上,正有两个裤子搭拉在地的鬼子伏在姐妹俩身上疯狂动作不止。姐妹俩也说不出话,茫然地望着屋顶,死尸般豪无知觉,下身鲜血顺腿流了一地……
老夫人和小满疯了一般向正在施暴的两个鬼子又撕又裂又咬又揣,将鬼子袭击了个措手不及急忙闪到一边。
婆媳俩一人抱住了一个恸哭起来。老夫人身体如筛豆一般哆嗦不已,脱下自己的大襟披在了儿媳妇身上,使劲摇晃着她的身体:
“儿呀……老天哪……为娘的来看你来了……你看看娘啊……”
魂魄游离的有金在迷糊中忽然听见了亲人的呼喊,身体一颤,慢慢将眼光转移到老夫人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边婆媳俩抱头痛哭,那边小满也抱着有银悲痛欲绝。残忍的田中比较满意这种效果,没有立即打扰她们。有金有气无力地无望地对婆婆说:
“娘,快……让……让我死了吧,叫……叫孩子他爹给我……给我……报仇……”。
老夫人业已泣不成声:
“孩子,要死,为娘陪你一起死,你等着!”猛地起身,风一般朝田中冲了过去。
田中正在“欣赏”他精心导演的这幕悲剧,没料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在悲愤下速度竟然那么快,没来得及提防,脸上已经被老夫人抓出了几道血痕:
“八格呀路!”
一脚将老夫人揣倒在地,立即有鬼子上去按了个结结实实,那边的小满也被鬼子按住,再也动弹不得。
老夫人气喘吁吁,狂怒下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悲愤交加,早已忘记了害怕和生死的小满声嘶力竭,悲愤已经使她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怒骂已经变成了原始的咆哮。
一个鬼子拿起皮靴照小满的嘴巴就抡了过去,小满残叫一声,嘴角鲜血直流,小满照最近的鬼子猛吐一口,眼泪和着鲜血喷了鬼子满脸,气得鬼子哇哇大叫。
田中大怒之下一挥手,披在有金、有银身上的衣服被拽到了一边,外面早已等不及的两个鬼子冲了进来,旁若无人地趴在姐妹俩身上,疯狂的野兽般……有金大叫一声:“娘……”再也没了声息。
老夫人和小满哪能受得了这等剜心的刺激,羞愤无奈地转过头去,鬼子一把死劲抓住了两人的头发,逼着两人“观看”兽行。
老夫人双眼紧闭,老泪横流。小满此时感到心肺欲暴,对鬼子残忍暴行和无耻行径的极端愤慨,挣脱不了之际破口大骂,但引来的只是鬼子魔鬼般的狂笑……
田中看着不屈不挠誓不低头的婆媳俩,内心也渐渐有一点敬佩之情,但野兽般的心态已经弥漫了他整个身心,他嘿嘿一声冷笑,一个恶毒的想法也诞生了。
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听令的鬼子立即亢奋起来,上前将已近垂死的姐妹俩从板凳上掀了下来,奸笑着向押老夫人和小满的鬼子兴奋地招手,几个鬼子立即明白了,拖着婆媳俩就往板凳上按,婆媳俩一见,清楚了鬼子的恶毒用心,拼命挣扎,老夫人破口大骂: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田中,你不得好死……”
但如何能强得过身强力壮的鬼子兵,眼看着婆媳俩被按在了板凳上,两个鬼子正要上前撕裂她们的衣服,按住老夫人的一个鬼子忽然弯腰捂肚杀猪般嚎叫起来,一股黑血顺鼻孔慢慢淌了出来。
他这一喊不要紧,屋里屋外的鬼子接二连三捂着肚子鬼嚎起来,严重的眼角、鼻孔、耳朵、嘴角黑血流个不停,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屋里屋外的鬼子除了田中,横七竖八或绻身或撞墙痛苦万分般死了一地。
这时轮到魔鬼田中惊恐莫名了,他抽出自己的配刀,双手紧握,恐惧地望着一地的死尸失性般挥舞不已,哇哇狂叫不止。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高举倭刀,一步步向老夫人她们婆媳俩逼近,到跟前,他恶恨恨地瞪着老夫人。老夫人忽然悲怆而又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畜生,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白瞎了我一手调制的小豆腐,喂了你们这么一帮狗娘养的……你,让你多活一会,都死去吧……王八蛋……哈哈……”
说话间,偎依在一起的老夫人和小满的嘴角也慢慢有黑血渗出:
“老娘我们两条命换你们二十几条狗命,值了……田中,下辈子别碰见老娘,老娘我还是轻饶不了你们这帮狗杂碎哈哈……”
高举倭刀的田中已经感到了肚腹的剧烈痛疼,眼角已经滴出了黑血,还是一步步向前逼近,可庄聚贤配置的无方可解的毒药太就霸道,已经使他再也迈不出一步,他摇摇晃晃垂下倭刀,哆嗦着手臂去取腰间的配枪,刚刚拔出,毒性大发,仰面跌倒,只听“趴”一声脆响,子弹射向了房梁,垂死的田中临死前不甘心地大叫一声:
“小——豆——腐——”。
在中国大地上作恶多端恶棍满盈的日本东京医科大学的高才生就这样将一条罪恶的生命结束在了异国他乡。
虽说只吃了一小勺“小豆腐”,婆媳俩体内的毒已经大作,但还是坚持爬到了遭受蹂躏已然昏迷的有金、有银姐妹俩身边,重新将衣服盖在了她们身上,然后婆媳俩艰难地向对方伸出了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各自露出了一丝微笑,含恨而去……

夜幕降临了,海风带来了阵阵寒意,游离状态的有金觉得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她在一片黑暗里飘啊飘啊,一直没有尽头。她感到恐惧、寒冷,她不知道自己要飘向哪里。忽然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孩子!我的孩子……”她苦喊着向黑暗里的孩子挣扎。
“是他们……夏荷、秋风、冬梅……我的孩子,娘在这里……”
这时,一阵鬼子野兽般的狂笑传来,孩子们的哭叫声更凄惨了。
“妈妈……妈妈……我们在这里……”
有金心急如焚,急忙向前追去,老夫人忽然出现在面前,只件她神态安详,笑容满面,一边悠然地飘向远方,一边微笑地向自己招手:
“有金……我的好孩子……”
“娘!娘!你等等我!”
有金只觉得自己正向一个寒冷的深渊滑去,她又急又冷,一下苏醒过来。
怎么没有声音,娘呢?孩子呢?她们哪里去了?鬼子怎么也没有动静了!她挣扎地坐起来,一地的死尸惊得她很久没有合上嘴巴。
发生什么事?鬼子怎么都七窍流血而亡呢?她惊愕地环顾四周,发现了婆婆和小满,他们同鬼子一样已经毒发身亡,她隐约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有金哭嚎着,艰难地向她们爬去,悲伤、羞愧、激愤的泪水流了满面:
“娘,妹妹,你们怎么先走了……”
她用劲全身气力将婆婆和小满的头搬到了自己的腿上,啜泣着凝重地用衣袖将二人的脸擦得干干净净,拿起田中的手枪忿忿地“趴趴”朝田中的脑袋连开几枪,田中的脑袋可就成了一个血葫芦了。她转身深情地望了望还在昏迷的有银:
“可怜的妹妹,姐姐先走了……”拿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娘啊,我来了……”一声枪响,香消玉陨……
  
 楼主| 发表于 2016-5-31 11:18: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鬼子魂魄散  万世巾帼魂

再说刘文茂和游击队丁队长他们正在磨刀霍霍焦急等待出击时刻的到来,忽有手下来报,说鬼子营里不知为什么传出了枪声,并且营里的皇协军也像吃错了药般纷纷丢了军服和枪支四散跑了。怎么回事?正当大家准备派人再次打探时,培得老汉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快!我找刘司令……”
培得老汉不知道“小豆腐”里的秘密,只认为是老夫人用此向鬼子求情的,分完“小豆腐”后,他就去准备鬼子们的晚饭去了。将要熟饭的时候,忽听见了枪响,他想起了老夫人婆媳俩,立刻窜出去,一幕令人惊魂丧胆的场面呈现在眼前。
鬼子都像受到了诅咒,全部七窍流血而亡,老夫人和少夫人也同样命丧当场,他吓得大叫一声疯子般往外就跑,到门口,发现站岗的两个鬼子也早倒地身亡,百余名皇协军也正作鸟兽散状向外奔逃,培得老汉魂魄都飞了,跑出鬼子据点大门,撕心裂肺般惊叫:
“死人了……有鬼啊……快……我找刘司令……”
正好游击队的侦察员就在附近,连忙上前将他带到了此处。
一听情况,大家不解:
“什么?鬼子都死了?”
刘文茂大惊道:
“你说我娘和小满也在?她们去干什么?她们怎么了?”
听说母亲和小满都死了,刘文茂又惊又痛,嘴唇哆嗦起来,再也等不下去了,冲出去,翻身上马,朝鬼子据点奔去。
什么计划都打乱了,丁队长忙派几个队员跟上,以防不测。同时命令于有海带领剩下的队伍直接强攻码头上的鬼子,于有海这时哪里还听,听女儿不幸的消息,他还能呆在这里吗?和陈福聚上马也奔去了。
丁队长只好再派出一个小队开往鬼子据点,叮嘱没有战斗任务立即返回参加围剿码头敌人的行动,自己则带人向码头杀去……
刘文茂首先赶到,据点铁丝网外面已经围上了一些胆大的人们,在指手画脚议论纷纷,却没一个人敢向里迈进一步。
刘文茂没有下马,围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道,在大门的两侧,两个鬼子七窍流血命丧当场,进入里面,果如培得老汉所说,往日戒备森严的鬼子据点一片死寂,倒是皇协军的军服和大盖枪胡乱扔了一院子,没了“主子”的庇佑,他们就像没头的苍蝇胡乱散去了。
刘文茂第一次来到鬼子的地方,在院落里窜来窜去急得满头大汗也没找到母亲在哪里。这时,一位年轻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刘司令,请向这边来”。
此人正是游击队在皇协军的内线,时任皇协军中队长的曲鸣鹤,他已经和几个反正的弟兄将现场搜寻了一遍,将被日军关押的百姓和掳来的姑娘全部解救出来了,送到了门外,一时间,门口哭爹的喊娘的寻女儿的哭声一片。
在曲鸣鹤的帮助下,刘文茂找到了母亲和两个妻子的尸体,他悲痛欲绝,泪如泉涌,扑通就跪倒在母亲的身旁,呜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恨自己,是自己的无能葬送了母亲和妻子的性命,刘文茂心如刀绞,正伤心欲绝之际,耳边响起了虚弱的呼唤声:
“是……是……姐夫吗?”
刘文茂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小姨子陈有银,正无力地偎依在墙角,眼泪汪汪地看这自己。刘文茂一见,痛惜的不得了:
“有银,你还活着,是我,我是姐夫……”
受到百般凌辱的有银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哇……”地一声恸嚎起来,也顾不得衣不遮体,挣扎着向刘文茂身边挪来。刘文茂快速迎向前去,两人抱头又哭在了一起。
而此时外面的群众在曲鸣鹤的安抚下已经静了下来,曲鸣鹤将事情发生的经过神情激动地说了一遍,一对有民族大义、不畏生死、疾恶如仇敢为人之未为之事的侠义婆媳的生动形象在人们的脑海中鲜活起来,女人们眼泪汪汪,但腰板挺直感觉到了自豪,男人们心存羞愧,自叹不如。不知谁喊了一句:
“乡亲们,我们够丢人现眼了,冲进去,为她们报仇啊……”
一语激起了久久压抑在人们心里的对鬼子以及这个以前都要绕路走的鬼子据点的仇恨,曲鸣鹤怎么劝说都没用,人们怒喊着,疯狂地卷了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一把迟到的愤怒的大火吞噬了鬼子营地,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已经反正的皇协军冤枉地倒在了愤怒的人群里,几只助纣为孽的军犬被乱棍打死,同鬼子们的尸体一同被抛进了熊熊火焰……
码头的鬼子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仓促迎战,半个小时的时间,战斗结束。当丁队长带领队伍奔回据点时,迎面走来了黑压压的人群,最前面是四人一抬的用门板临时代替的担架,五具尸体都用白布裹住。
那么一群人,除了啜泣,只有脚步声,人们表情庄严、步伐沉重。走在前面的刘文茂满面泪水,鼻涕老长也顾不上擦,他抬的是母亲的担架,失去亲人的悲痛令他踉跄不已,多人要将他替下,都被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回绝了。再往后是小满、有金,最后的两具竟然是有银和他的父亲陈福聚!
原来,当众人怒火焚烧鬼子据点时,陈福聚已经见到了自己一死一伤的两个女儿,老人家悲痛欲绝,大骂鬼子惨无人性,一时怒气冲顶,加入了愤怒的人群,没料到遭受百般蹂躏,刚从地狱里被解救回来的女儿陈有银早已不再留恋给她带来太多伤痛、耻辱和怨恨的人间,趁大家不注意,一头扎进了火海。
在人们的惊呼声里,陈福聚只看见了女儿消逝瞬间的一点背影,老人家大呼一声:
“孩子啊——”
就冲进了火场,只听“哗啦……”烧焦的房梁坍塌下来,等众人努力将父女俩拉出来时,什么都已经晚了……
丁队长带领游击队员整齐地站在街道两旁,举枪齐放。此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鬼子据点的的熊熊烈火映红了北面的整个天空……
人群远去了,丁队长安排战士立即进入鬼子据点,好在弹药库和军械库完好无损,,在将现场清理完毕以后,丁队长手书一张布告,贴在了鬼子据点门外,大意是:
为挽救中华民族危亡,打击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救人民与水深火热,,我海城地区藏马山抗日游击队奉命出击等等,落款是藏马山抗日游击队大队长丁海生。
人们议论纷纷之际,明白这是游击队为避免鬼子报复无辜群众,将此事揽在了自己身上,现场的人们都深感共产党游击队的大义,谁会料到多少年后它给丁海生队长政治生涯带来了一场灾难,这当然也是后话……
此时,刘家大院缟素一片,刘文茂除了悲痛,内心竟然觉得空落落的,深爱着的人死去了,留下几个十多岁刚刚懂事的孩子,仇恨的人也见了阎王,留下的是具具烧焦的尸体。自己除了哭、痛什么也没干,还是个老爷们吗?
一个大男人,美其名曰刘司令,让鬼子在头顶上耀武扬威多年,竟然让两个毫不起眼的妇女完成了这一国仇家恨,人们会不会将自己 看成一个什么都依赖女人出面的缩头乌龟?
他跪倒在母亲的灵前:娘啊,您怎么就不能等一等,让儿子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儿子已经召集了人马了啊……
这时,整理老夫人遗物的家人来报发现了老夫人留下的一封书信,上写刘文茂我儿亲启,刘文茂赶紧打开,看到了母亲大人赴死前的留言:
茂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娘已经不在人世了……鬼子在我们家乡横行霸道多年,娘也清楚你的苦衷,娘不怨你……
你媳妇姐妹俩被鬼子祸害,命了注定有这一劫,已是有命不能活的人了……你要和日本人拼命,娘知道,那要死多少人,你要有个闪失,我怎么向刘家列祖列宗交代……就让娘这把老骨头来处理这件事吧……
……
儿呀,创业容易守业难,刘家没我还是刘家,刘家没你就没了刘家,你可是刘家的顶梁柱啊……娘知道有些事情上为娘的做的过分,娘也知道你委屈不少,娘是为你好……
好好善待四个孩子,特别是没了娘的小家秀,这都是你爹和你做的孽,娘也是没办法……
……
你爹还有一个孽种,叫“来福”(即天仇,编者按),不管怎么说是刘家根苗,你留心找到他,暗地里多加帮衬,那孩子是无辜的……
……
儿呀,娘去了,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儿你啊……把我和你爹葬在一起……把你外公接来吧,替我尽尽效心……
该死的日本鬼子老娘我和你们拼了!
最后一句话,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顿笔,看出了老夫人写这一句话的时候心情是多么激愤……
看完信,刘文茂端信的双手哆嗦不已,眼泪哗哗直流,他将母亲的绝笔恭敬地擎在桌上,扑通跪倒在地:
“娘……我对不起你老人家……儿子不孝啊……”
第三天上,老夫人和其他四人的出殡仪式开始了,游击队丁队长时刻担心鬼子偷袭,但派出去的侦察人员说鬼子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近的远的没了动静,但他还是没有掉以轻心,派两个中队在桃圆镇的外围设了防线,自己身着便装,也来参加出殡仪式。
出殡的时刻到了,刘文茂一家老少从刘家大院鱼贯而出,看到当前的景象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几乎全镇的男女老少早就自觉地站满了街道的两旁,黑压压地一眼望不到边,有的还摆好了香案,有的竟然披上了孝衣。
刘文茂激动得泪水涟恋,心潮澎湃:
娘啊,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乡亲们感激您、敬重您哪……。
刘文茂端母亲的遗像走在最前面,几个孩子夏荷、秋风、冬梅在后分别捧着有金妈妈、小满妈妈和外公陈福聚的遗像跟在后面,再往后是紫娟领着小家秀捧着有银小姨的遗像。一行人走出后,哀乐齐鸣。一声:
“起灵了……”
灵柩抬起,金锣开道,缓缓走向街心。更令刘文茂想不到的是老夫人等的灵柩一到街心,不知谁哭着大喊了一声:
“恩人,您走好啊……”
两边的乡亲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呜咽声不绝与耳,一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冲上了街面,一人搭一把手,一起抬着灵柩缓缓地向前移动……
“老夫人,您走好啊……”
“太太,黄泉路上加小心啊……”
全镇万人空巷,跟在灵柩后面来到了墓地,老远就望见灵棚早已打好。
已是下半晌了,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的零星小雨在人们头顶飘飘洒洒,不多时,头发粘在了额头上了,衣服渐渐打透了,可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祭奠仪式开始,人们的泪水和着雨水往下淌,在悲哀的乐曲中,男女老少纷纷跪倒在泥泞中……
据后来海城县县志记载,本县地主刘占金的原配夫人刘夏氏,(名夏莲)神勇非常,单枪匹马智斗日军,在反正内线的帮助下,慷慨赴死,一举端了鬼子的据点,焚烧据点的大火映红了天空。老夫人的追悼仪式旷古空前,实为该县创建以来的亘古未有……当然这里面已经有了后人杜撰的成分,但不难看出老夫人行为在当地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
棺材还未下葬,远处汽笛长鸣,两辆汽车在蒙蒙细雨中疾驶而来,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人们纷纷起身相让,未到近前,车上的人就早已下了车跌跌撞撞朝灵棚赶来,跪倒在老夫人灵前,嚎啕大哭:
“姐姐呀……我的好姐姐……”
刘文茂赶紧向前搀扶,原来是表舅夏铭心,爷俩在灵前抱头大哭。众人劝罢,几名士兵迈着标准的步伐,抬着一个大花圈走进了灵棚。只见挽联书有:
上联:大地同悲民族英烈抛家离业身先死;
下联:九州呜咽女中豪杰舍生取义魂未灭。
横批:万世巾帼
摆在其他三人遗像前的花圈中央,分别用魏碑体书写了三个同样的大字:仇、仇、仇。一时群情激动,不知谁高喊了一句:
“我们要报仇!”
于是,地动山摇:
“报仇!报仇!……”
激愤的呼声在山野中连绵起伏,一浪高起一浪,夏铭心和刘文茂站在人群里激动地热泪盈眶,不觉也举起了拳头……。
游击队丁海生队长也被感染了,只觉热血沸腾。心想:我们有这么好的人民,小鬼子的小命不会长久了!这时,一小队队长黄有饭悄悄来到了他的身旁,只见他脸色通红,嘴唇哆嗦不止,激动的泪水和着雨水一起往下淌:
“队……队长,刚……刚……刚接到的电报……”
然后竟然抽泣着说不下去了。
丁海生队长内心一紧,怎么了?连忙接过用油纸重重包裹着的电抱,只见上面分明写着:
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日本帝国主义向全世界人民,向伟大的中国人民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国共产党万岁……
看完电文,丁队长早已澎湃的心此刻燃烧起来了,他猛地跳了起来,撒腿就往队伍前面跑去,疯子一般挥舞双臂,大声呼喊着什么,可对激动的人群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激动、兴奋的丁海生着急之下,猛地拔出了配枪“啪啪”两枪,喧嚣的人群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逐渐安静了下来。但见一个年轻的后生,举一把驳壳枪,激动地跳跃着呼喊着:
“乡亲们,乡亲们啊!我是藏马山抗日游击队大队长丁海生,告诉大家一个刚刚接到的好消息,经过八年抗战,日本鬼子终于向我中华民族投降了……投降了……鬼子完蛋了……”
出乎意料的是,饱受鬼子蹂躏之苦的人们听了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的消息,竟然没有人做出什么反应。
“鬼子投降了,不可能吧……谁信呢……几天前鬼子还在我们这里杀了不少人呢……”
“那人是谁……他的话能信吗……”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难以置信。
夏铭心拉过刘文茂:“茂儿,我今天来,一是悼念我的老姐姐,第二就是来宣布鬼子投降这个消息的……”
刘文茂一听,心里呼嗵一下:
“真的!鬼子真的投降了!”
夏铭心和善的朝刘文茂笑了笑:
“真的,鬼子滚蛋了,你来重新宣布这个消息吧!”
刘文茂激动地哆嗦起来,
“小日本!狗娘养的,也有今天!”
他踉跄地踱上了一个高坡,两手一挥,嘈杂的议论静了下来,纷纷看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刘司令。只见刘司令情绪激动,双颊泛着红潮,泪水正顺腮而流。
“老少爷们!听我说……鬼子……鬼子……他娘的滚蛋了,他们投降了……”
几秒钟的寂静,短暂而又漫长,人们终于相信这是真的,鬼子真的投降了,小日本从中国滚出去了。
寂静的山野突然成了欢乐的海洋,人们跳了起来,拥抱在一起,男人们脱掉了本已淋透的外衣,赤裸胸膛,热烈地挥舞着,女人们蹦跳着相互抱在了一起,转起了圈子。
欢喜的泪水啊你尽情地流吧!文静的细雨啊,你奔放一些吧!多少年了,苦难的中国人民何曾如此真正高兴过一回啊!心潮澎湃的刘文茂从小坡上下来以后自己走到了母亲的遗像前,跪倒在地,向母亲汇报了这一喜讯……
此时,正是1945年(民国三十四年)9月10日,日本在南京举行“中国战区”投降仪式,向中国正式投降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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