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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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事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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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30 18: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苏酥羊 于 2015-9-1 22:10 编辑

Chapter 1 楔子
    轻诉心事,写不完的文字,抒不尽的情愁写成素语,你可知,但愿你知。
    悠悠岁月,此去经年。颜蕴儿明天即将远行,独自一人拖着行李,背着背包,踏上她的征途。
    这会儿想起坐在轮椅上的艾芜老人表情淡漠,却依然在说:妈妈,我还要远行,世界上没有比远行更让人销魂。可是远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逃避吗?她终究不是很明白。也许接下来的路途会是最好的诠释。
    过往的时光掺杂着寂寞的气息,在风雨摇曳中渐渐浸晕为淡淡的忧伤。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容不得她有半丝的留恋,假使你硬要去追逐,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十指纵能拟水成弦,可水的清音何在?佛经上说:求不得苦、放不下苦。暂且还是放下吧。一切随心、随缘。
    今天天气很好,大中午的跑出去晒太阳,娇嫩的皮肤虽然晒得发红,但心里还是很乐意的。毕竟这是她今年最后一次享受高原的阳光了。想起过去的一年的冬天她都会找个好地方,面对太阳,好像是要把它一口口吃进肚子里,然后整天的心情都如阳光般明媚,这样的感觉恐怕以后就会生疏了。
    对于她即将要去的学校除了陌生还是陌生,不愿去了解它太多,不喜欢让它赤裸裸的地暴露在她面前,喜欢它保持着一种朦胧的状态,只要逃离这个地方,一切都无所谓了。
  Chapter2 福兮,祸之所伏
    二零一零年三月的昆明早已是春娇柳媚,城里的街道已是一片姹紫嫣红,暖暖的春风时不时地送来一阵花香,沁人心脾,令闻者如痴如醉。过几天就是茶花花展,茶花是云南市花。植株姿态优美,花色或艳丽或清丽,但无论怎的总是那么的惹人喜爱。《花镜》中记载的茶花品种有十九个:玛瑙茶、鹤顶红、宝珠茶、蕉萼白宝珠、杨妃茶、正宫粉、石榴茶、一捻红、照殿红、晚山茶、南山茶等。茶花花型多,有单瓣、半重瓣、重瓣、曲瓣、五星瓣、六角形、松壳型等。花有红、黄、白、粉,甚至白瓣红点等色。
    颜国徳,颜蕴儿的老爸,虽是一县级领导,手下却也有好多人。颜爸平时喜欢养样花,钓钓鱼,他说在官场上混的就应该干点附庸风雅的事儿。巴结他的人都趁这个时候邀他赏花,顺便也就送盆花,譬如童子面、朱砂紫袍、大紫袍、雪皎这些名贵品种。颜爸爱花心切,每回都是来花不拒。一到这个季节,阳台上的花已争先恐后的开始争奇斗妍起来。
    颜蕴儿今年十八岁,作为独身子女的她,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颜蕴儿上的那所高中是省内数一数二的,每个学生都有三位老师负责。一位专管讲课的,一位课后作业辅导的,还有另外一位管理学习秩序。颜蕴儿之所以能够在这上学也是他老爸的一位做房地产的朋友介绍的,除此之外,颜爸颜妈还得时不时的在酒店要个最好的包厢,专挑最贵的菜点,邀请所以任课教师,请教管理孩子的方法。一番觥筹交错之后,老师只是一个劲的夸颜蕴儿学习好、守纪律、蕙兰心智……
    此时。颜蕴儿跟班里几个同学到学校外边的酒吧,玩着他们自认为有趣的游戏。隔壁班的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同学马伟朝正在发呆的颜蕴儿吐了个烟圈:“蕴儿,听说你爸妈今晚又请咱老班去吃饭了”蕴儿用左手熟练的从他手中接过烟,轻轻地咂了一口“嗯,那正好,今晚就不回去了,有老班顶着呢。”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蕴儿看了看短信的内容,“孩子,今晚下自习了你爸去接你,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啊。”又是老妈的短信,直接关机扔一边去了。烟雾笼罩中的马伟朝蕴儿若有若无的笑了“怎么,要回去做乖乖女了啊?哈哈”“才不管她呢,我都这么大人了,还天天像管小孩子一样管我。咱今晚就不欢不散。”“好,不醉不归。”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来接女儿的颜爸,迟迟不见女儿身影,手机打不通,在学校外一直等到门卫来锁门。没接到女儿的颜爸自然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报警吧,没失踪24小时,警察不受理,只是答应他先帮忙寻找,他一个小官,警察自然不会给他那么大面子,谁会深更半夜的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出去找人呢?颜爸的内心深深的刺痛了,想想自己现在的职务,虽说也有不少人捧着,但权利范围也是有限的,他爱颜妈,爱蕴儿,爱这个家,为了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他要努力的奋斗,争取更高的职权。
    六月,紫薇花开正盛。紫薇为花叶乔木,又名无皮树、满堂红、百日红。树干屈曲,开花之时花色艳丽。它的独特之处在于无树皮。物以稀为贵,世界上千树万木之中有几种是无皮的?年轻的紫薇树干,年年生表皮,年年自行脱落,表皮脱落以后,树干显得新鲜而光滑。老年的紫薇树,树身不复生表皮,筋脉挺露.莹滑光洁。紫薇树长大以后,树干外皮落下,光滑无皮。如果人们轻轻抚摸一下,立即会枝摇叶动,浑身颤抖,甚至会发出微弱的“咯咯”响动声。这就是它“怕痒”的一种全身反应,实是令人称奇。蕴儿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花,炎热的天气里,闷闷的教室使人昏昏欲睡,偷偷跑出来在这花下吃着雪糕也是不错的。
    在这个美丽的季节,颜爸也升县里的正科级人物。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几乎每晚都出去应酬,直至酩酊大醉才被那些富商朋友派私人司机送回来。颜妈对此虽然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更多的跑美容院,她害怕某天会有另一个年轻妩媚的女子取代她的位置,她是深深的爱着颜爸的,情愿为他去死。其实颜爸也是爱他的,只是,她的不安在作祟。颜爸的啤酒肚越来越大,颜妈越来越年轻妖媚,这样的日子相安无事。
    颜爸升官了,颜蕴儿在学校自然也是春风得意,不仅老师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了,来接近她的同学也多得多。颜蕴儿的餐桌旁边每次都是人满为患,不仅是那些一个圈里的权宦子弟、富商子弟,一般小市民家的孩子也不在少数,他们的家长大多都与颜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鬼胎,但相同的是都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彷佛明年的高考与他们都无关似的,时钟上的指针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走着。
    九月,颜蕴儿已搬进了高三的教室。因为头天晚上和同学逃去网吧跳炫舞,这天早上刚来到教室就趴下睡觉,课间休息科代表又领了厚厚一摞试卷,卷子无意落到颜蕴儿头上。她抬起头,一双迁怒的目光射向科代表,课代表家境不好但人很憨厚老实,本就不擅于阿谀奉承,现在却无意中惹恼了颜蕴儿,即时就吓得手足无措了。
    “对……对不起,不该……打扰你的。”
    “fuck”
    颜蕴儿没在说什么,或许是通宵耗尽了她不少精力。可怜的课代表趁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的逃离了。蕴儿顺手拿起数学卷子,斜睨了一眼,发现全是些奇怪的符号。
    “shit”
    又是一顿牢骚,心里想着‘只有那些傻逼才拼命的做卷子,有我老爸在,照样上大学,还不如趁现在这么美妙的时光好好享受呢?昨晚炫舞又输给希娜了,今天一定要掰回来’,这样一想也就睡意全无了,随手把卷子塞桌洞里,升个懒腰,掏出手机打个电话给希娜“妞,走,咱接着挑。”“行啊,正想约你呢”,挂了电话,起身扭扭腰,面朝太阳唱着 “轻轻的捧着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干……”
    两人吃着甜筒,慢慢底逛悠着去网吧,少不得谈论一下隔壁班的帅哥,一路上嬉笑、愠骂、娇嗔声不断。路上的行人对这两个姑娘纷纷侧目,作为新上任的正科级人物的千金,颜蕴儿对此早习以为常了。
    “希娜,昨晚输给你了,今天我得掰回来,你可别对我手下留情哦。”
    “哈哈,开玩笑,今天你还得输!输了的,晚上请客啊~嗯,海棠酒店的三文鱼不错,去那吃吧。”
    “去你妹的,又诅咒我。”蕴儿从背后重重的给了希娜一拳,“为了三文鱼,必须把你拿下!到时候顺便把你家帅哥借我用用啊,哈哈哈。”
    “蕴儿,你也太贪心了吧。你老爸做官可是如鱼得水,想勾搭你的帅哥可是排成长队了!”希娜拍拍颜蕴儿的肩,“还有,喏~你看路上这些人,谁不迎合你啊?!”
    对了,说到这路人……“今天这些人的目光怎么不对劲呢?”颜蕴儿心里想着,“嗯--到底哪里不对呢?哎,也懒得去想,伤脑细胞!不如留着待会炫舞厮杀呢!”
   “别贫了,快走吧~”搭起希娜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了。
前脚刚踏进网吧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闻着烟味颜蕴儿的烟瘾就上来了。独自径直找了个双人包间,漫不经心的点了支从他老爸那偷拿的云烟软礼印像。颜爸的家里多的是烟,从黄鹤楼、长白山、七匹狼、娇子、黄山、贵烟、玉溪、南京、苏烟等到各类外国烟,各式各样的逢年过节时收的礼摆的家里都快没地儿放了,颜爸最近还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最为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所有之中,颜爸最喜欢的还是这种创于1958年的云烟,比起其他名烟来虽然便宜,但偏偏喜爱于它金黄偏暗的包装,带着一抹古老的贵族气息。点燃一根,随着火光的一闪一灭,置身于烟雾缭绕中飘飘欲仙,彷佛置身于送烟人为他们创造的仙境。话说回来,像颜爸这样的地位也只能享用这种烟了,贵了的吃不消,便宜的抽着没面子。希娜拿着开好的网卡蹦跶着进来了,“怎么又抽烟了,伤身。”说着就从颜蕴儿手中接过烟,“不抽伤心”,蕴儿又熟练的用左手把烟给抢了回去,狠狠的咂了一口,轻轻的吐出烟圈,不一会就置身于烟雾之中。
    希娜一如既往的打开本地的官网,看看最近的新闻。“希娜,瞧你那死样,整天盯着新闻看,你爸城堡刚建的大桥又不是豆腐做的,突然的就塌了!再说了,我爸在呢,这可是他同意的案子,不会有问题的……额……”颜蕴儿正往嘴里送烟的左手蓦地停在了半空中。
     电脑屏幕上赫然出现这样一条新闻:“昨天下午2点28分彩虹大桥一路段突然坍塌,现造成无数车辆坠毁,事故伤害正在统计中,事故原因正在调查。”配图是几张车毁人亡、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
    希娜握着鼠标的手明显抖得厉害,几秒后无法抑制的啜泣……面对此情此景,颜蕴儿楞了神,几分钟后,拉起希娜跑着出网吧了,“希娜,你先回去,回去看看你爸啊……”拦了辆出租车就把她塞了进去。不等希娜的出租车开走,颜蕴儿就急忙跑去路的另一边拦车,过了好几辆都是客满,颜蕴儿急得沿着街道跑回去,她想先确定她爸是否安全,她怕来不及见她爸最后一面“爸,你可千万别有事!你要是走了,我和妈怎么办啊,爸,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要求这么多的,都是我太任性,都是我太自私,都是我,都是我……”跑着跑着就停了下来,蹲在路边无力的抱住双腿,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暗自抽泣……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颜妈从猫眼里看到是颜蕴儿,立马打开门,抱着女儿眼泪就涌出来了。
    “孩子,你是到哪去了,找你也找不到,你爸……你爸……他……”
颜蕴儿也带着哭腔“我爸……他……还好吗?”
    “昨晚下班就没回家,打他手机关机,办公室电话也打不通,我看到彩虹桥的新闻就赶快去找他单位找他……”
    “爸……爸……在……单位吗?”
    “他同事都说没看到……呜呜呜……”颜妈已经泣不成声了,母女两相互搀扶着到屋里坐下,电视机里正播着【第一直播间】节目“你爸会不会就这样丢下咱娘俩了?你爸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妈,不会的,爸不会丢下咱俩的。”
……
    颜妈耗尽积蓄把家里能卖的都拿出去卖了,到处托人打听消息。这个案子年发生的最为重大的事故,又赶上了反腐倡廉的浪潮,国家监察局已经插手此事,苛令严厉查办。颜妈的送出去的钱也只是肉包子打狗,没人敢真正的帮忙。
    两天后的早间新闻报道了彩虹桥坍塌的最新消息,报道称奸猾商家造桥时偷工减料,酿成彩虹桥坍塌的悲剧!此外颜国徳对彩虹桥招标中私自接受贿赂,不公平公正的予以竞标一事供认不讳,现已畏罪自杀!具体贪污款项还在调查中。
    “畏罪自杀--”颜妈听到后就昏了过去,颜蕴儿吓得手足无措,慌忙跪倒在颜妈身边不听的摇晃着颜妈,“妈,你醒醒,你醒醒,来人啊~救命啊~~”这时候敲门声响了,来她家通知去领颜国徳遗体的执法人员救醒了颜妈,颜妈渐渐苏醒过来,听到认领遗体,差点又晕过去。执法人员赶快掐了她的人中,还未睁开眼呢,就哭出声来。
    “别哭了,节哀吧,没牵扯到你们娘俩就是好的了。”执法人员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好心的劝说。
    “还不如让我也跟着去了呢~~~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啊?”颜妈觉得天瞬时就塌了。
    “呸~要死就去死,哭什么苦啊,颜国徳那中贪赃枉法的败类就应该多死几个!我看你跟你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知花了我们老百姓多少血汗钱呢!趁早死了,我们也耳根清净!”另外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恶狠狠的说。
    颜妈操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口出恶语的男人刺去--“我岂能容你劈空陷害我们娘俩!我跟你拼了!”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刀子已经插入了男人的大腿,鲜血汩汩的的流出来。旁边另外一执法人员见此情况,拔下腰间的手枪朝颜妈射击。“砰--”颜妈应声而倒,颜蕴儿像只发狂的狗跑过去抱住那只拿着枪的手就咬,那人手上吃痛,手一松,枪掉落在地上,却不曾想突然走火,正正的打进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的心口。
    看着这两死一伤,年轻的执法小伙接近崩溃,尖叫着逃离这血腥的场面,被咬伤的男人也骂骂咧咧的跟着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颜蕴儿和重伤的妈妈,还有躺在一边的死尸。以后的颜蕴儿只要一想到这个触目惊心的场面也依然心有余悸。
    颜蕴儿趴在妈妈身边,没有哭声,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嘴角,掺杂着鲜血特有的腥味,颤抖着用双手擦妈妈身上的血。  “蕴-儿,别……别哭~”妈妈吃力的抬起血迹斑斑的手温柔的父母蕴儿的脸颊,“妈……妈妈要……要走了。”已经被死神牵住一只手的妈妈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慢慢吐出“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在颜蕴儿脸颊边的手突然掉了下去。“妈,妈,妈……”拿起妈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不住的蹭,“你不要走,不要……死”妈妈永远的离开了蕴儿,蕴儿这才放肆的嚎啕大哭起来,内心的悲伤与愤怒交杂在一起,此刻已酝酿到了时丧日竭的地步!“啊----”突然抬起头对着苍天怒吼,泪水已遮蔽了视线,但她永远记住了血腥的味道。
    颜蕴儿不知该做些什么,整日整夜的守在父母的遗体旁。屋里全是散落的劣质烟蒂,刚开始每抽一口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也许娇嫩的咽喉承受不了粗糙、廉价的烟草。她真想就此用烟雾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中,从此怖鸽获安,池鱼永乐。
    原来那天颜爸下班,还没出单位门就被国家监察局的人带走了,把他关在小黑屋内,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颜爸一方面担心会被供出来,另一方面又担心颜蕴儿母女,即使有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如糟糠般难以下咽。精神上的折磨是最使人崩溃的。颜爸深知假如供出同谋,上头是不会放过他和颜蕴儿母女的,经过慎重的思考,颜爸决定自己抗下这一切……颜爸的这一短暂的官场生涯有如那被秀只牺,只是社会的悲哀呢还是人性的悲哀?
    隔天传来希娜的消息,她爸被捕入狱,公司也破产了,欠下一屁股的外债,她妈典了公司,变卖了家产也赔不清所欠下的债,债主终日逼债,甚至到希娜的学校里去找到她揪着她的头发骂小贱人逼迫她叫她妈妈还钱。她妈妈受不了压力精神失常,整天疯癫的,生活没法自理,不敢见人,只是依赖她的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希娜直接不敢去学校,退了学,在一家夜场做台,一方面,有时间照顾她妈妈,另一方面也为了早日还清为父亲所背负的债。
    几天后,法院审理了颜妈的案子,最终只是以颜妈妨碍司法草草了事。正处于生命中不上不下年纪的颜蕴儿对此对于这样的审判结果无能为力,远在山里的外公外婆听说了此事,赶忙来到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方看望颜蕴儿。
    本以为世上再无亲人的颜蕴儿看到衰老沧桑的外婆欣喜异常,虽然她以前觉得外婆是个又老又丑、目光短浅的山里人。在外公外婆的帮助下,为父母简单的办了个丧礼,在追悼会上,前来追悼的人寥寥无几,并且大多都只是父母在世时的普通朋友,那些跟颜爸在酒桌上觥筹交错的“好友”竞无一人前来!那些跟颜妈打麻将,一起做美容的官太太、富太太也不见身影。颜蕴儿只得低头暗自落泪,为父母,也是为她自己。一人慢悠悠的走进来,轻轻的走过去拍了拍颜蕴儿的肩膀,“节哀顺变”颜蕴儿抬起头彻底惊呆了。“你……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吗?”数学课代表伸开双手温柔的抱住颜蕴儿,在她耳边轻轻说“你也有今天!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说着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你--!”颜蕴儿愤怒的甩开课代表的手,憋足了气大吼“你滚--”颜蕴儿抄起父母灵前的菊花朝她砸去。“啧啧啧,还是这么嚣张~你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外公外婆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他们不明白刚刚还拥抱的两个人,颜蕴儿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城里孩子还真是奇怪!
     颜蕴儿做在地上嚎啕大哭“世界以痛吻我,去他们的回报以歌!爸!妈!”用手背抹了把泪,擤了鼻涕又爬着过去把散落的菊花捡起来,边哭边整理好了重新放回灵前,她后悔了,她不该把父母的花拿走的,或许年少的孩子总是冲动,下一秒又为冲动后悔……    
     外公外婆希望颜蕴儿跟他们回老家去生活,颜蕴儿谢绝了。外公外婆走后,她一个人闭门不出,她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经过七天的思想斗争后,她决定:高考。的确现在的她也只有有这条路可以走了,父母留下的房子被政府没收去抵颜爸贪污的那些款项,领导决定先租出去,可是因为房子死过人,别人都闲晦气,房子就空了下来。颜蕴儿跑去求了她父亲生前的领导把房子先给她住着,等高考后立马离开,绝不拖延。或许是看在死去的颜爸面子上,又或许仅仅是因为空着也是空着顺便做个人情,他说:“你想住就住着吧,没人会去打扰你的。”除此之外还给了颜蕴儿一个信封,“这个你拿着,不够再来找我。”颜蕴儿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校园里的颜蕴儿形单影只,经常有人故意欺辱她,但是,每次颜蕴儿只是淡淡的笑笑,看透了世人的丑陋嘴脸,经历了人生起起伏伏,她的心已坚硬如石,无人能敲碎。高三学业繁重,蕴儿也慢慢融入了苦读的莘莘学子中,日子过得辛苦孤独却充实,她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已是五月,高考已近,从父母出事以后整整七个月颜蕴儿都是独自一人学习,上课。蕴儿只是经常的在深夜去父母的墓碑前做着抽烟,火光明灭、烟雾吞吐之间彷佛看到父母的模样,伤心欲绝--    
         “真希望自己也一块死去
      等我死后
      不需要一块墓碑来告诉我在哪里安眠
      把我埋在阴冷的地下吧
      火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阴冷的地下并无一丁点温度
      正好与我的尸身相互抚慰
      我将得到一片沉寂的乐园
      那里容不得世人的劈空陷害
      即使如此
      我的灵魂将永远待在这
      不再走过奈何桥
      不再去喝孟婆的忘情汤
      从此不受轮回之苦
      我会
      于春风和煦的早晨听流水叮咚
      或于东风瑟瑟的夜晚
      窝在自己的坟墓中
      不再觉得阴冷
      因为早在先前
      我的尸身
      早已被熊熊的烈火焚烧
      我的心
      就如瓮中之鳖被毒言恶语煎熬
      
      ……
      ”
    指尖的烟已经烧完,擦干眼泪,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泥土,一头扎入题海……
    高考那天下着雨,从考场出来天已放晴,天边挂着的一轮绚烂的彩虹彷佛触手可及……颜蕴儿报了一所北方的大学,不愠不火的天气总使她闻到那股血腥,那被孤独浸泡过的触目惊心。去四季鲜明的北方,在那才能开始新的生活。一整个暑假,蕴儿都在干兼职,她要赚够大学的学费,除此之外,还申请了助学贷款。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颜蕴儿刚好18岁,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18岁,花样的年华,她的生命像极了那些花朵,熬过了三时的冷淡,才讨得这数日的春光。
    九月,颜蕴儿独自拖着行李踏上北去的列车,孤独决绝。离开时,花开正好。  
 楼主| 发表于 2015-8-31 10:36:3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时旧作,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5-9-1 09:20: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苏酥羊 于 2015-9-1 22:09 编辑

Chapter 3  鲜活的初识 
    入夜,火车的哐当声搅得颜蕴儿无法入睡。自从父母死后蕴儿的睡眠就很少了,她害怕一闭上眼就看到那个猩红的场景,被孤独浸泡着的记忆更加使她觉得触目惊心。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远方城市的灯火忽暗忽明。远方的路途不知会怎样,或许凄风苦雨,或许阳光明媚,但只要离开那个地方就好。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即使在怎么受伤也会对未来抱着对未来的一种憧憬。她不怕,虽然说她的未来犹如那茫茫黑夜,无边的黑夜充满了极致的诱惑,但是也暗 真正使她感到害怕的是那些火车上的人,她不确定他们是否知晓她的过往并以此来奚落她。她的懦弱使她陷入深深的绝境之中,那样的一种恐惧或许没人知晓,那是一种可以撕心裂肺的恐惧,彻夜难眠……
    就这样,火车在中华大地上奔驰了三天,终于到达了鸢都。那个令颜蕴儿心驰神往的地方,在这可以自由的放飞她孤独的灵魂,尽管她的身体已埋在了深深的幽暗的地下。
    颜蕴儿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白云微微流转,一阵燥热袭来,奕奕的眸子蓦地就黯淡了下去,眼眶差点就湿润。本以为逃了那么远,却依然在同一片天空下,看来此生就注定只能如那蜗牛无论走到了天涯海角都要背负着沉沉的债。她的心底依然沉静得如同一塘死水,搅不起半点涟漪。
鲁师大的宿舍是新建的,设施不完备,颜蕴儿被分到411,另外与她同住的是李佳、牛丽。新生入学,几乎都是父母送来,411宿舍里也不列外,牛丽的妈妈正给她装着被套,李佳的爸妈、二姨都来了,七手八脚的争着给她收拾行李,颜蕴儿自己默默地铺着床铺,与周围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嘈杂声好久都不停息,看着这种矫情的场面,颜蕴儿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匆忙逃离出去。
   在校园里随意转悠,只想寻求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离宿舍楼不远处有一个人工湖,只是荷花已经开败,暗黄的柳叶正四处纷飞,放眼望去,满目萧然,凄寒的往事又在一阵阵的的撕扯着她的心肺,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回过神来,急忙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穿过一片白桦林,有几个少年在篮球场打球,其中一红衣少年运球突破防线,单手扣篮,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帅气利落。那一片火红就在颜蕴儿眼前晃啊晃啊晃~~
    “额--”篮球砸到颜蕴儿脸上,整个脑袋当时就懵了,就只看到那抹红一点一点的朝天飘来。
    “喂--醒醒,同学,醒醒”在众人的摇晃之下,颜蕴儿龇牙咧嘴的睁开一只眼,揉揉被打得火燎燎的脸,恶狠狠的开口,“你妹的,是谁这么不长眼专门朝着脸咂?不知道会毁容的吗?”
    “毁容了我娶你,”闷闷深沉的嗓音蓦地蹦出来这一句来,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抹邪恶的笑凑到颜蕴儿面前“不嫌弃。”正是那红衣少年,明媚的阳光衬得精致的五官熠熠生辉,颜蕴儿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滋长,柔柔的挠得直痒痒,少年伸出纤长的手拖起蕴儿的下巴,一个吻迫在眉睫。颜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英俊少年搞得云里雾里的,楞了几秒,随即又恢复先前的凛冽,用力推开面前的少年,扒开重重的人群,头也不回的离去,丢下表情呆滞的围观人群。
    颜蕴儿揉着有点肿的脸颊,心里有点生气,可是一想到那么美好的少年对她说我娶你,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一阵风刮起的塑料袋差点蒙在她脸上,使劲的闭上眼摇摇头尽量的克制自己不去想刚刚的事,她清楚那么美好的少年不适合她,盲目疮痍的她不再要受到任何伤害。
    此刻宿舍里没人,颜蕴儿的床铺乱糟糟的,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懒得收拾,也不会收拾,觉得累了,直接躺在还没收拾好的床铺上闭目上眼,耳机里一直单曲循环萧亚轩的《类似爱情》,初听这首歌时,并无多喜欢,父母过世后的那段时间,毫无征兆的就喜欢上这首歌,深深不可自拔。“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一如蕴儿那孤寂的背影,“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这条路应该如何走下去?”恰似蕴儿此时的心底的彷徨茫然,“这个世界很无情,谢谢你,说一声,爱你”眢井之蛙如她,谁对她说一句:爱你。这首歌的意义对于颜蕴儿来说已然超乎了爱情。
    大约十五分钟后进来另外一个姑娘,面貌清秀,布衣长裙,双手抱着新领的被褥。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走到颜蕴儿床前。
    “喂,同学,同学”一边轻轻叫唤一边轻轻拍了拍颜蕴儿的胳膊。
    “嗯,有事吗?”颜蕴儿并无睁眼,只是张口说道。
    “你好啊,我叫郭沙沙,家就在本地市里,住在隔壁宿舍,隔壁同学出去了,我没带钥匙在这做会儿,你叫什么名字呀?”郭沙沙非常愉快的说道。
    “我是颜蕴儿。”仍然闭着眼。
    “你是太累了吗?这样会着凉的,”沙沙伸手拿过她的被子“来,盖上。”
    颜蕴儿听到竟然还有人关心她,心里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很久了都没人施舍过她一丝一毫的关爱,她也未曾对别人关心过,她都快忘了关心长什么样子了,干涸了很久的眼腺差一点就喷涌而出。一想到父母葬礼上课代表对她的所作所为又惊恐万分,睁开眼睛,又恢复她冷漠的态度慢悠悠的说:“不用了,早就习惯了,”掀起身上的被子还给郭沙沙“还有,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蕴儿,咱们都是同学,同学之间关心很正常呀。你何必把我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沙沙就是这样的好脾气的女孩,无论对方怎么对她发脾气她都是笑脸相迎。“蕴儿,虽然咱们没在一个宿舍,但是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呵呵~”颜蕴儿一阵冷笑,没再吭声,只是心里对郭沙沙的话嗤之以鼻,“芸芸众生,大都寂寞,能懂我的又有几许?说什么同学情谊、两肋插刀,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只不过是人生安稳、酒足饭饱时锦上添花的一句话,真正闹饥荒时,谁又舍得将他的馒头分我一半?呵呵~还真是好笑。”
    “沙沙~沙沙~”进来一位老太太颤巍巍的进来,慈眉善目,手里拿着拎着一个大袋子,“原来你在这啊,我都找好大一会了,手机也不接,这孩子!”
    “奶奶,你怎么来了?”郭沙沙站起身扶着老太太坐下,语气中有略有嗔怪“这么大热的天,你就在家里待着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竟瞎说,奶奶能出什么事啊?”老太太打断孙女的话,“你爸妈走得早,这些年也苦了你了,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学了,奶奶还要看到你嫁人了才会走呢。”
    “奶奶~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陪着奶奶,”沙沙一脸幸福的靠在奶奶的肩头。
    “傻孩子。”奶奶伸出干枯的手指温柔的摸沙沙的头发。
    “诶,对了,奶奶。”沙沙站起来指着沙沙说,“这是我同学,叫颜蕴儿。”
    老太太弯着腰站起来慢慢的走向颜蕴儿,颤巍巍的叫了声“蕴儿。”
俗话说将死之鸟其鸣也悲,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对于这样的老太太蕴儿本来就没有戒备心,听到那一句颤巍巍的叫唤,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急忙起身迎去“奶奶,您请坐。”
    “孩子,我家就在市里,离学校不远,今晚就去我家吃晚饭吧,我给你们包饺子,啊~”老太太拉起颜蕴儿的右手,左手抬着,右手不断的抚摸。老太太始终太老了,就像那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她手上的皮肉已经松弛,只剩下一包皮和骨头,这样的质感让颜蕴儿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不用了,我在学校随便吃点就行。”颜蕴儿本能的推辞着。
    “蕴儿,你就去吧,奶奶包的饺子老好吃了,再说,这会儿食堂已经没饭了,”颜蕴儿正要开口说话呢,话茬又被沙沙接过去了。
    “吃零食对身体不好的,你不去我也不回去了,咱就别让奶奶伤心了,走吧,晚上也好一块回来呀,我一个人害怕。……”沙沙就这样一直说着,奶奶在一旁一脸乐呵呵的看着孙女,沙沙说得颜蕴儿都烦了,只好答应了她。
    这样沙沙搀扶着他奶奶,蕴儿在后边跟着,一行三人慢悠悠的回家去了。沙沙家在老城区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只是八十平米的样子,家里只有一个破旧的漏皮的沙发,一张古旧的茶几,几把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凳子,北面靠墙角放着一台七八十年代的电视机,隔壁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上个世纪的照片,照片上的一对夫妻笑得灿烂儿幸福,颜蕴儿盯着看了好久。“这是沙沙的爸妈,在她六岁时就死了,此后就是我和她两人相依为命,年轻时我在隔壁的私人服装厂做工,老了也没有退休金,就一直靠低保生活,经常是吃着上顿就没有下顿的。”
    看着沧桑的老人、破败简陋的屋子,颜蕴儿心里很不是滋味,虽说自己也父母双亡吧,但是好歹也过过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看着孤苦伶仃的沙沙和她奶奶,颜蕴儿又稍感欣慰,真是有比较才会有幸福啊。
    “蕴儿,听说你是一个人来的?”
    “是的。”
    “你父母呢,怎么没有来啊?”
    “他们去世了。”关于原因颜蕴儿不想多说,好在老太太也没多问。
    “蕴儿。”老太太拉着颜蕴儿的手,“你和沙沙都是可怜的孩子呀”边说边用手背抹眼泪,看到她老泪纵横颜蕴儿的鼻子也酸酸的。
    “奶奶,别说那些伤心事了,”刚从厨房出来的沙沙,用满手的面粉沙沙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摊开双手“你看,我们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嗯嗯,奶奶不哭,奶奶不哭。”拉起沙沙的手放在颜蕴儿手上,颜蕴儿看着鼻子红红的沙沙,也就没说什么,任由老太太摸着,“你们俩都是苦命的孩子,以后要相互照顾,相互照顾啊。”
     颜蕴儿没吭声,沙沙连声说着:“嗯嗯,嗯嗯。”
    吃完饺子,收拾了碗筷,两人回学校了,一路上都只是沙沙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颜蕴儿没有打断她也不觉得她烦,只是任由她说下去。面对这个身世凄凉却依然如此乐观的人,蕴儿是从心里喜欢她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9-2 16:1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苏酥羊 于 2015-9-2 16:21 编辑

Chapter 4 不紧不慢的日子
    一棵松树在北方,
    孤孤单单的长在枯山上,
    冰冷的白被把它包围,
    它沉沉入睡。
    它梦见一棵棕榈树,
    远远的在东方的国土上,
    孤孤单单的在火热的岩上,
    它默默悲伤。
                  --海涅
    假如有一天松树与棕榈树相遇,会发生什么?
    隔天夜里,宿舍里的李佳突然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亡!开学还后蹦乱跳的孩子转眼间就没了,学校为避免不良影响极力想压下此事,承诺不仅退了入学的各项杂费还另给了李佳的父母二千抚恤金,谁知李佳的父母一直揪着校方不放,想借此讹取更多,还在网上散布谣言。面对咄咄逼人的李佳父母,校方无奈只得动用学校的法学博士,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李佳的父母不仅没能从校方得到一分钱,还倒付了律师费用。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这件事不仅没有给鲁师大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反而提高了鲁师大法学的知名度。
    411宿舍就只剩下颜蕴儿和牛丽,411原本就朝阴面,白日里都是阴森恐怖的,到了夜晚更甚。牛丽胆子小,白天还好晚上直接吓得不敢睡,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不一会就在被噩梦吓醒了,如此过了一星期,神经衰弱休学回家养病去了。411就只剩下颜蕴儿一人,她并不觉得害怕。母亲死时的血腥场面已经迫使她的心智极具成熟,沙沙偶尔会来陪她,也会邀请她到家了吃饭。白天一个人去上课,没课时就到图书馆读那些厚厚的书籍,埋头于厚厚的书页中,独自品味,藉此聊慰过往的惨淡。夜幕降临后是她觉得最自在,最安全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身体里阵阵撕咬骨子的孤寂暂时的偃旗息鼓。一个人的宿舍不必躲在卫生间里抽烟,不必坚壁清野,不必伪装,可以拔下刺猬皮变回一只受伤的小兔。
    十月,校园里的法桐梧已悄然落下,铺成一地一地的金黄。落寞的身影在别人看来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颜蕴儿孤单的背影不知何时起落入四楼琴房里的少年眼里。少年以蒲柳之姿立在窗边,双瞳剪水,看颜蕴儿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11届的迎新会上曾有一个美少年身着白衣,衣袂飘飘飘临台,弹奏了一曲古筝,引得众多女生惊呼连连、小鹿乱撞。遗憾的是一直无人知晓他的来历,甚至见到他的人也很少,只是传言经常出没在四楼琴房,校报的记者多次在那蹲点未果。自然,这样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年成了众多姑娘的梦中情郎。
   无论是茶余饭后还是课间、课上,美少年都是是女生们谈论的重点对象,颜蕴儿从沙沙口中也多少听到点他的信息,不多,只是知道名叫苏益寒,鸢都新鑫集团的公子,母亲早亡,性格孤僻,艺术造诣极高,精通各类乐器,拒绝成为新鑫集团的接班人,常年迷醉在艺术的殿堂,无女友。“这个男孩好像古龙笔下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也有伤?”颜蕴儿这样想。
    一个周六的早晨,天空飘着小雨,明显冷了很多。颜蕴儿不想一个人待在宿舍,早早的起床撑了把伞抱着笔记本往图书馆去了。经过那条铺满了金黄梧桐叶的小路时一阵风吹来,夹在笔记本中的借书证掉了,正要弯腰蹲下,手接触到地面那一瞬,另一双细腻的手已先她一步捡起来递在她身前,还没抬头的颜蕴儿开口:“姑娘,谢--”看到手的主人脸时瞬间被惊呆了,或许美真的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吧!要不怎么会有传说美丽动人、妩媚销魂的海伦点起了特洛伊的战火呢?美是上天赐予的最尖锐的武器!在美面前,一切的丑陋、罪恶都将缴械投降,更何况,眼前这人明明就是--美男一枚嘛!惊讶片刻,颜蕴儿也看到那少年眼底深深的忧郁,慢慢长出一棵叫做怜惜的树。
    “蕴儿。”美少年站起身伸出左手给颜蕴儿。
在这样的少年面前,几乎所有的女性都会缴械投降吧!更何况少年温柔的叫出你的名字。可是颜蕴儿不。世事沉浮,人来人往之中,最悲恸的莫过于亲离子散、好友割席、夫妻反目。短短几天之内颜爸颜妈就在她面前死去,看到了世俗的丑恶,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鲜血的腥味,她的记忆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猩红,被孤独浸泡过的记忆更加让她觉得触目惊心,她早已学会御敌于城门之外。她像一只披着刺猬的小兔,夜晚没人之时才敢私下带刺的皮,舔舐着血淋淋的伤口。
    “嗯……”面对无动于衷的蕴儿,少年窘迫的立在那,伸出去的手坚持着不是缩回来也不是。蒙蒙的细雨把少年包在里面,与世俗隔绝开来,被风吹起的发梢带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经过光的散射少年的周身散发出一道道白光,看似凌冽可又被微微发红的脸给破坏了。“我叫苏益寒,在四楼琴房练琴,欢迎你来。”说罢转身离去了,颜蕴儿就这样撑着伞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苏。益。寒。”烟雾中的颜蕴儿躺在床上,嘴里反复的说着这个名字,彷佛这是一个可以消除痛苦的咒语。
    百无聊赖的颜蕴儿仿若触电般迅速起身,熄灭烟头,披上一件外套就走了出去。今晚的夜朗星稀,颜蕴儿走到琴房楼下,传来飘渺的乐声,没有多想就上去了。四楼琴房的门虚掩着,苏益寒背对着门正在为他最喜欢的古筝调音。
    “进来吧。”苏益寒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侧身,“蕴儿,怎么会是你?”
    “不是我难道是阿飘(鬼)啊?”颜蕴儿淡淡的回答。
    “我以为是那个姑娘呢,她每晚都来着听我弹琴,没想到你会来。”苏益寒解释着。
    “哦,原来不是等我啊,那我走了。”颜蕴儿转身就走。
    “诶~”苏益寒抓住她的胳膊,“既然来了,就待会嘛。”
    “嗯,这个嘛……”颜蕴儿正欲推脱。
    “要不我给你弹首曲子?”苏益寒接着说道,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颜蕴儿,在他的眼底颜蕴儿看到一潭深不见底的忧愁,“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们是一路人。”
    颜蕴儿不再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前面桌子上摆着《左传》、《乐府杂录·别乐识五音轮二十八调图》、《国语·周语下》、《礼记·乐记》、《周礼·春官》、《黄帝内经》等书。乐谱都以不同按不同的种类整理了出来,分别罗列着大气、苍凉、悲伤、飘逸清雅的古风曲。其中较为少见的古筝曲谱:云水逸、素还真、见到鱼玄机。还有他精心收藏的古风曲谱:菱花镜 、七秀坊、紫禁城、平遥古韵、赤壁梦惊弦、忆塞上、小桥流水人家、山鹰、阅尽世微、药师佛心咒、断情殇、流花湖、南风田园、周庄双桥、一盅冷茶 、在早春、 在最深的红尘里重逢、预约白发上的月光、南清宫、二十二桥枫别雨、乱红、边界1999 、逍遥水上漂 、寒衣调、墨香、雨碎江南、孤星独吟、秋怨、江湖路、冰菊物语等等。颜蕴儿随手拿起一本《左转》,“你看这些干嘛?”转身问道。
    “在古代,真正好的中医不用针灸或中药,用音乐。一曲终了,病退人安。中医的经典著作《黄帝内经》两千多年前就提出了“五音疗疾”的理论,《左传》中更说,音乐像药物一样有味道,可以使人百病不生,健康长寿。古代贵族宫廷配备乐队歌者,不纯为了娱乐,还有一项重要作用是用音乐舒神静性、颐养身心。”苏益寒斜靠在窗边的钢琴上说道。
    “你又不是学医的,还研究<音乐治疗法>啊?”蕴儿对此表示不理解。
    苏益寒低头不语,只是微微的摇摇头,嘴边带着一丝若有如无的苦笑。有谁会真正知道他心中的苦涩呢?“我给你弹一曲。”说罢飘然走到古筝前做好,缓缓拨动手指,一曲高山流水顺着琴弦流淌而出,颜蕴儿听得如痴如醉、一曲未完大概已有六马仰秣的效果了吧。苏益寒俨然沉浸在他的高山流水之中,整首乐曲典雅、柔和而流畅,如同大地涵育万物、包容一切,辽阔且温厚。琴音传神地表现了涓涓山泉汇成小溪、流过峡谷、流过平原的景象。柔和温婉的音乐,熄去了烦忧的心灵之火,自有一份悠游在山边水湄的自在安详。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手指一挑,一曲《秦桑曲》奔泻而出,先强后渐弱的音调逐渐揭开回忆的序幕,略带一丝悲伤的气息「西风乍起黄叶飘,日夕疏林杪」。苏益寒小时候妈妈就死了,剩下自己和爸爸生活,爸爸爱子心切对待益寒非常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年幼的益寒经常被继母--那个妖艳的女人虐待,懂事的益寒不想让爸爸为难每次都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或许是老天都可怜他了,一直到现在她继母都没有生育,益寒依然是爸爸唯一的继承人。随着年岁的增长,叛逆心理越来越严重,拒绝外出留学,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以希望爸爸能照顾他……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苏益寒乐此不疲的做着违背父亲意愿的事,事事皆然,概莫能外。爸爸的身体不好,《左转》、《黄帝内经》是专门为爸爸研究的。可是……益寒做的这些别人怎么就能好好想想他的真正意图呢?爸爸,别人都说他诚心气你,不想为你分担重任,可是你怎么就好好想想传言多了也难免会有鲁鱼亥豕、乌焉成马之处啊?
    益寒内心的悲伤一点点的堆积,一点点的发酵,最终已如决堤的洪水湮灭他原本脆弱心,溃不成军。索性就不挣扎了,筑室反耕,等到最终反击的时刻!“噌--”弦断了。琴身上散布着斑斑血迹,益寒不顾流血的手指俯身在案上开始抽泣,颜蕴儿见此情景只是走过来紧紧地抱着他,她知道她不用说什么,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在彼此面前只需撕下刺猬皮,互相舔舐伤口,或者说,惺惺相惜。
    “有你共度锦瑟千年,足矣!”苏益寒哽咽着在颜蕴儿耳边说道。蕴儿一惊,倏地推开怀里的苏益寒,仔细的盯着眼前这个男孩,肩膀随着抽泣而一耸一耸,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中还闪现着晶莹的泪花,万人眼中的王子在她的面前也如一只受伤的小兔,在怎么也掩饰不了他内心深处的觳竦。在他身上还真能找到自己的影子,她是该庆幸有一个类似的生命体存在呢?还是该觉得苏益寒是出现就如同一面镜子,时刻逼迫着自己去回忆那段不堪的过往,永无复原之日?
 楼主| 发表于 2015-9-3 16: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5 苏益寒口中的女孩

  九月中旬的傍晚非常凉爽,学校的足球场上已经没有踢足球的可依然热闹非凡,练武术的,玩轮滑的,减肥的孩子们,都围着小小的一块球场转悠,熙熙攘攘。过了九点,人就渐渐少了,也为操场添了一份静谧。苏益寒喜欢这个时候出来活动,慢悠悠在校园内逛上一圈,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静静的想一些事。头顶的天空呈现出灰蓝色的底,近处的云层被霓虹灯染得红彤彤的,一轮月亮挂在一侧,被厚厚的云朵遮住,散发出来的光把碍事的云朵扎成一朵朵的莲花,随着空气的流动,一朵朵莲花竞相盛开。看得累了就在地上躺一会,不必去设计明天干什么,明天发生的事总会将今天的计划打破。

  苏益寒就在这种惬意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头顶的苍穹似乎没有刚刚红了,月亮也走了一段距离。益寒左右撇了撇头,惊讶的发现右边不远处躺着一个姑娘。蹑手蹑脚的走到那姑娘身边,发现她正在闭着眼,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他认得她,天天晚上在他琴房外偷听的女孩。这个女孩也是如此的安静,益寒拖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看着女孩干净的脸庞,纯洁得如同天使,情不自禁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女孩的眼睛蓦地睁开了,随即又闭上。苏益寒坐在守候在身侧,许久,女孩都不曾醒来。“怎么这么久还不醒呢?”益寒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眼睛刚刚明明是睁开了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刚刚亲了她一下了,这么纯洁的女孩子肯定是不好意思的,况且我还在她旁边等着。”这样想着也就起身了。

  “姑娘,我是苏益寒。刚刚亲了你一下实在是冒昧,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先走了,你快起来回宿舍吧。”说罢转身走开了。

  苏益寒刚转身,女孩果真就睁开了眼,等苏益寒走开了,立马爬起来跟了上去,这大晚上的,女孩子家当然是很害怕,况且苏益寒走了就没有再待在这的价值了。
  
      琴房的门虚掩着着,苏益寒正在里边精细的煮咖啡,咖啡豆原本的醇香被释放出来溢满屋子, 又顺着门缝溜出去了。自从在西班牙度假,喝过正宗的蓝山咖啡就一直钟情于自己煮咖啡,他喜欢它入口时意味绵长的纹理,还特意从国外定制了一橡木桶带回国带回国给他爸爸,可惜爸爸钟情于碧螺春。女孩拿着苏益寒的外套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要见到传说中的王子了,她的心就砰砰的有只小鹿在撞,“深呼吸,别紧张。”女孩一边喘气一边告诫自己,闭上眼少年冰凉的的唇似乎还在额上,呼吸又不受控制的急促许多。


  “我为你煮了咖啡,进来尝尝吧”屋里传来苏益寒温润的嗓音。

   两三个女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抬脚跨进了去,一进屋,满满的都是咖啡馥郁的香气,原先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展开了许多。

  “来。”苏益寒微笑着递给她一杯咖啡,“Wallenford的蓝山咖啡,尝尝。”

  看着苏益寒温暖如春的微笑,女孩的心又开始紧张起来,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呢,眉头就皱起来了,又苦又涩的满满一大口是在是难以享受,可是这是王子亲自给煮的,况且王子还在旁边呢,勉强咽了下去。

  益寒看着这个傻傻的女孩可爱的表情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憋着,憋得脸都通红通红的。

   “你想笑就笑吧,硬憋着干嘛呢?”女孩瞥了一眼益寒,没好气的说。

“哎呀~都是我不好,把咖啡煮得这么苦。”看到女孩生气,益寒安慰着,“看来,现在只有用我的独门秘方来补偿你了。”

  益寒递给女孩一块巧克力,“一口巧克力,一口咖啡,试试。”一脸真诚的看向女孩。

  女孩将信将疑的看着益寒,按照益寒所说的方法一口巧克力一口蓝山品起了它的味道。酸苦中带着巧克的味道,柔滑、细腻,再用舌头将咖啡和巧克力的味道搅拌一下,超级完美的咖啡口感。可以说,它将咖啡中独特的酸、苦、甘、醇等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强烈诱人的气息,是其他咖啡望尘莫及的。女孩闭上眼慢慢回味。

  看到女孩脸上享受的表情,益寒也为他的努力而感到欣慰,很久都没这样细心的为别人做过一件事了。

   “还不知道姑娘姓名呢”益寒给自己倒也倒了一杯。

  “我叫郭沙沙。”沙沙一脸期待的盯着益寒,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眼神转向不远处的古筝上,“你别误会,我只是来还你衣服的。”

  “哦~这样啊。”益寒明显的有点失望了。“那衣服还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吧。”

“还有呢,还有……还有……”听到王子就要下逐客令了,沙沙急忙说。

   “嗯?还有什事吗?”

  “顺便……顺便来要还你一个吻。”情急之下,沙沙脑海中只是王子吻她的画面,没有时间想太久,随便说了这个理由。

   “嗯?!”益寒明显被这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吓到了,但随即又觉得还是蛮可爱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这个……哈哈,就不用还了吧,哈哈。”

“不行,我奶奶从小就教我……。”沙沙不服气的辩解。

  “好好好,那你妈妈就没教你女孩子家要含蓄内敛吗?哈哈哈”听沙沙这样说,益寒更是笑得不行。

  听到妈妈两个字,沙沙原本上翘的嘴唇尝到一股淡淡的咸味。她低下头,好大一会才抬起头,睁着发红的眼睛哽咽着说,“我都不记得我……爸妈……长什么样了,他们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益寒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所说的每一句话了。痛苦之于人,犹如狂风之于陋屋,巨浪之于孤舟。眼前这个纯真的小女孩也和他一样小小的就没了母爱,自己好歹还有父亲,可是她却一个人孤苦伶仃。但她却能够掩饰起自己的悲伤,对世界微笑。益寒暗自艳羡这个女孩能保持如此好的心境。沙沙的柔弱之中自有一种坚强,就好像那光叶的弹簧草,在生命的寒冬中仍然努力的向上隐忍的生长,直至春末开花。

  益寒做到沙沙身旁,伸开双臂,“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沙沙趴在他胸口嚎啕大哭,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渗透在他心里,有隐隐的苦涩。

  “我知道我一无所有,我要我一无所需。”这样的想法稳稳地扎根在益寒怀里的沙沙心里,它的成长现在需要一点泪水来浇灌。沙沙哭得越来越凶。

“沙沙别哭了,乖。”益寒温柔的抚摸着沙沙的长发。

“嗯……嗯……我想要的也只是一点安慰而已。”沙沙仍然在抽噎着,“我喜欢听你弹琴,因为在你的琴声里,我能看到妈妈,虽然她只是一个幻影,但也足够了。因为至少还有一个念想。”

“你喜欢,我就给你弹,别哭了啊。”益寒的语气中满是宠溺。

“其实我更喜欢的是你,你才是我可以触碰到的希望。”

  面对沙沙如此赤裸的表白,益寒不知该如何应对。假若直接拒绝了,那沙沙会不会……因为少了温暖的寄托而颓废下去呢?可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颜蕴儿,只有两棵树在一起才能相互致意,而一棵树只能像兄长一样守护一株花。

  安静下来的沙沙一双期待的目光看着益寒,益寒不得不做出回答,“沙沙,你的感受我都知道,可是……”

  不等益寒说完可是,沙沙索性吻了上去,不顾益寒的闪躲,双手紧紧的套在他的脖子上,吻得更加用力。她要堵住住可是后面的话,她不想听,她要的就是他,决不允许他的拒绝。冰凉的泪水流进益寒的嘴里,咸咸的、苦涩的仿佛经历了百世沧桑,益寒知道,这个姑娘是铁了心要与他纠缠,他不能再去伤害她,也就不再反抗,任由沙沙吻着……



 楼主| 发表于 2015-10-4 18:44: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苏酥羊 于 2015-10-14 22:14 编辑

Chapter 6 颜蕴儿的新舍友
   十一月份,一栋宿舍楼失火,学校安排整修,学校宿舍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尽管如此,依然没有人愿意去411宿舍,一方面因为死过人,担心风水不好;另一方面也忌惮颜蕴儿,颜蕴儿在外人看来是;凌冽的坏女孩,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抽烟,山东的女孩大都不喜欢抽烟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
   然而有一天上午,宿管大妈和绿影提着行李来到411宿舍了。绿影的父亲是当地一重点高中的政治老师,母亲与父亲在同一所高中教语文。父母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绿影也觉得411宿舍只有两人住也挺安静的,反正她和呀蕴儿是井水不犯河水。当绿影提出搬去411宿舍的要求时,宿管大妈立即欣喜的接受了,还帮忙提了行李。绿影来这天,颜蕴儿正斜躺在床上抽烟,她早听说有个姑娘要搬来和她一块住,她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不自量力的人,非要来闯进她的城池。
   还没进宿舍呢宿管大妈就用手捂住鼻子,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绿影到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拎着东西走进来,颜蕴儿斜睨着这个姑娘,乍一看,虽不惊艳到也还蛮顺眼的,仔细看她的面貌倒也清新脱俗。绿影放下东西,礼貌性的微笑着朝颜蕴儿伸出手,“你好,我叫绿影,你的舍友。”“呵呵,这姑娘倒也不矫情。”颜蕴儿这样想着,伸出手握住绿影的手,“颜蕴儿。”和想象中的一样绿影的手软软的。
   “我先收拾东西了。”
   “嗯,喜欢那个位置随便挑。”颜蕴儿依旧夹着烟靠在阳台,看着微微有点婴儿肥的绿影慢里斯条的收拾东西,末了还不忘认真的拖了地板。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绿影身上,整个人散发出暖暖的光芒,绿影,不献媚、不妖气,就还真的成了绿影花了。颜蕴儿人忍不住跟绿影搭讪起来,“你爸妈还真有预见性啊,在你出身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人培育出一个新品种牡丹啊!”面对颜蕴儿莫名其妙的话,绿影只是礼貌的笑笑。颜蕴儿也不管她的冷漠,只顾自言自语到“在众多牡丹中清新脱俗的新品种--绿影。”
   绿影听颜蕴儿说她的名字是一种牡丹花名,不禁生气起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大富大贵、艳俗的花了,竟然还有牡丹花名与她的名字想重!她恨不得立马去把她的名字直接改成水仙!在她心目中,水仙花不与百花争艳,独领淡泊幽香,无需泥土只凭一勺清水和几柱石子即可生存,少了一分土的泥泞,多了三分的冰清玉洁、亭亭玉立。
   “我要是一株牡丹花的话,你就是一棵树。”绿影愤愤的朝着颜蕴儿吼。“一棵被烟熏坏了树根的树!”
   “呵呵~”颜蕴儿看着不可理喻的绿影,觉得莫名其妙,“火气这么大呢?也没吃炸药啊?没错!我就是一棵树,一棵棕榈树,在火热的岩上煎熬!我说你是牡丹真是抬举你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哪里有绿影花的样子?!……”
   “哼!我就是不喜欢牡丹,什么富贵?!俗!!你比牡丹还俗一千倍一万倍!”绿影狠狠的说完,不等颜蕴儿反驳就摔门而去。
   “哎!还真是世情淡薄!”本来冷漠的颜蕴儿兴味盎然的对绿影称赞了一番,却不想,自己只说了三句话就被她奚落到如此地步!别人都是这么的讨厌我?!好吧,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呜呜呜~”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接起来。
   “喂--”
   “蕴儿,一块去吃中午饭吧!我在你楼下等你。”
   颜蕴儿往窗户外看了一眼,苏益寒戴着一顶大大的鸭舌帽刚好站在她宿舍的窗户下。
   “嗯,马上就来。”挂了电话,下楼和苏益寒一块去吃饭了。吃完饭,两人到了球场坐在看台上看篮球场的帅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蕴儿,看你手指上的茧是练乐器磨的吧?”益寒试探的问颜蕴   “嗯,年轻时候练过吉他。”颜蕴儿心不在焉的回答,眼睛紧紧地盯着球场上那个曾说娶她的红衣少年。
   “我最近入手了一个古筝吉他合奏的曲子,跟我合奏好吗?”益寒满脸期待的看着颜蕴儿,多希望她能答应,很难找到和他一个世界人来合奏的。
   “好啊,我给用吉他给你伴奏吧……”颜蕴儿答应得倒也豪爽。益寒非常兴奋的拉起蕴儿就要朝琴房走去。
   颜蕴儿拿起一把民谣吉它放在腿上,先试了试音,发现有几个不满意的音又慢慢的调起弦来,动作有些生但是仍然掩盖不住深厚的基本功。觉得满意了才垂下手,“五年级之前学的是小提琴,后来觉得弹吉他特酷就自己偷偷的改学吉他了,那时候手还特小,c大调都很难掌握。别人每天都只是练两个小时,我还愣是能练上四个小时,现在想想都不知道那时候哪里来的毅力。呵呵~”蕴儿想着小时候执着认真的自己,慢悠悠的回忆着慢悠悠的说着这些话,好像是在跟苏益寒分享又好像只是说给已经埋在记忆里的自己听。
   益寒屏住呼吸听着颜蕴儿说出的每一句话,生怕漏掉一个标点符号,等颜蕴儿说完了,小心翼翼的握住颜蕴儿的手说:“以前的你为仅仅因为喜欢就这样努力了,现在的你为了未来更要加油哦。”
   颜蕴儿闭上嘴巴,使劲的向两边抿抿,生生的把泪逼回去,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嗯,我们都要努力。来——把曲谱给我看看。”益寒给她事先准备好的谱给她,颜蕴儿看了,噗嗤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了,“怎么还是六线谱呢?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嘿嘿,这个是先就准备好的了,不是怕你看不懂嘛,谁知道你是隐居的高手啊!”益寒只得实话实说了。
   “事先准备好?那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一定会答应呢?”听着益寒说她是隐居的高手,虽然是很高兴,但是吧,颜蕴儿的禀性就是这样,无人理睬时,淡定自若;万人艳羡时,心如止水。
   “哎哟~蕴儿,你就别计较了吧。我们先配合一下好吗?”苏益寒一口撒娇的语气,摇了摇颜蕴儿的胳膊。
   “额,好好好。”颜蕴儿显然被苏益寒突然的撒娇腻得不行,不知道苏益寒这样冷冷的人从哪里学到的撒娇,美男子的撒娇真是受不了!
   古筝音靡靡起,吉他适时的配合。一曲终,仍有余音绕梁!柏拉图曾经预言:一个人都曾被劈成两半,在找到另一半之前,个体都是孤独的!音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在音乐的内涵中可以发现个体内心的本质,音乐帮助心灵找到另一半。在古筝吉他合奏之中,颜蕴儿、苏益寒做着没有话语的交流,更确切的说是灵魂的合并。
   从411只剩下颜蕴儿那时开始,颜蕴儿就很享受这种孤独,在万籁俱寂的月夜点一支烟,慢慢品味孤独。可是这天晚上,望着腾腾上升的烟圈,颜蕴儿的心却觉得咸咸的不是滋味。想不到还有人反以她的赞美为耻的。其实在她心里暗暗羡慕绿影的那种迎着阳光的生长方式。
回到家的绿影,闷闷的坐在沙发上咬着吸酸奶的吸管看动画版的《名侦探柯南》。妈妈下班回来看到绿影,很是诧异,“宝贝儿,这么早回来了,宿舍搬好了?”
   “嗯。”看到妈妈回来的绿影,心中的憋屈也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已是迫在眉睫。
   “宝贝儿乖。妈妈今天有好几节课,没能去给你收拾东西,今晚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酸菜鱼哦。”绿影妈妈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疼在心里。
   “哇——”听到妈妈的安慰,绿影觉得更受委屈了,她一个颜蕴儿凭什么说她是一朵牡丹花啊!
   “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绿影妈妈柔声安稳。
   绿影使劲的咬住下嘴唇摇摇头。
  “还是身体不舒服?”妈妈把手放在绿影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放心又把额头贴在女儿额头上试试。
   绿影还是紧咬着下嘴唇摇摇头。
   “宝贝儿,那是怎么了?”妈妈急得没法了,只得先把女儿揽入怀里,给她哭个痛快。抽抽噎噎了一会,眼睛都哭肿了才肯停下来。    “妈……妈,我只是……只是想你了,今晚不回学校了,跟你在家好吗?”
    “嗯嗯嗯,好好好,说什么都好。你先看电视,妈妈去给你做酸菜鱼,等你爸爸回来你,咱们今晚去唱歌啊。”绿影妈妈一直对于她的宝贝女儿一直都是千依百顺的。
   “哎呀,妈~还有糖醋花生和松花蛋哦~我今晚要吃很多很多,可憋死我了!学校食堂的饭菜就是没有你做的好吃!”绿影就爱冲着妈妈撒娇。
   “OK!稍等片刻,美味马上就好。”绿影妈妈乐呵呵的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好的鱼。
   “妈妈,爱你哦!”绿影笑着用手送了几个飞吻给妈妈。
   “别贫了,要是真爱我就来给我洗菜!”
   “妈,我突然起来要带点衣服去学校,我先去收拾一下啊~”说着就飘进了她的卧室。
……
   十一月份的天气渐渐凉了,第二天,颜蕴儿依然去图书馆,下午去找苏益寒练练琴,既盼望着回411,又害怕回到411。夜幕降临,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硬着头皮回了宿舍。好在回到宿舍之时,绿影已经安静的睡下了,颜蕴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也不开灯,轻轻的把整个身体完全的放在床上,习惯的摸出支烟叼在嘴上,从打火机里喷出的火苗快要点燃烟时,火光蓦地灭了。停滞了片刻,悄悄起身到卫生间点燃,慢慢踱到到阳台上,把阳台的门关了,打开窗子,走到今晚的月光正好,她真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不必面对外面的纷纷扰扰。
   此后几天,颜蕴儿和绿影仍是几天冷战。绿影刻意回避颜蕴儿,颜蕴儿也不敢主动接近绿影,她怕再次被绿影拒绝,她怕含苞欲放的绿影花儿凋谢。
   和苏益寒在一起的时候就如鱼儿在水中畅游、如鸟儿在天空翱翔,日子像流水一般淌着。绿影也有她的男友陪着上课、陪着吃饭,包容她的小任性、小脾气,蕴儿在食堂见过一次她的男友,就是那个穿红色球衣的少年,绿影叫他杰宝。看到过他们在牵手在人工湖畔散步,在黄灿灿的银杏树下接吻。
   一个周末,杰宝约绿影在书吧见面,那是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店,装修很复古可是里边的摆设和各式佳酿、各式茶又不失其时尚气息,杰宝初次见到它就对这家书吧一见倾心,他一直想带绿影来这,在这泡壶茶,或是翻翻书,在这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等绿影到的时候,杰宝已经到了,懒散的斜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看着这一期的篮球杂志,桌上放着两本花卉养殖的书。
   “杰宝。”绿影做到杰宝对面轻轻的叫唤了他一声。
   “嘿嘿,这怎么样?喜欢吧?”杰宝笑意盈盈的抬起头。
   “嗯嗯,很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布局格调呢。”绿影边看边扫了周围一眼。
   “嘿嘿,看到本花卉的书就给你拿过来了,看看吧。”杰宝说完又低下头去看他的詹姆斯、乔丹去了。
   绿影翻开书,映入眼帘的是一株绿色花瓣、橘黄偏红花蕊的花,在一片红豆、白的、黄的花中甚是惹眼。绿影明显感觉的气血回流、呼吸急促,这朵花的没甚至连她最喜欢的水仙也是不可比拟的!她急切的想知道这种花的名字、栽种条件等等有关花的一切,然而当她知道了这些以后,彻底傻眼了!因为这种清丽脱俗的花就是——绿影,牡丹新品种。原来颜蕴儿说的牡丹是这个样子的!再说和颜蕴儿住了这些天,颜蕴儿也有一点没为难她,反而事事让着她。她再也无心看花,她要找个机会给她道歉!这天回去,狠了狠心到好利来买了个一磅的布朗尼,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回去了,别人都说颜蕴儿为人凌冽、刻薄,她怕颜蕴儿拒绝接受她的道歉,在宿舍楼下犹豫了好久不敢上去。杰宝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急在心里,“怕什么呀,她又不会吃了你,快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啊。”不由她再说,就把她推进楼去。
   绿影小心翼翼的打开宿舍门,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她知道颜蕴儿肯定在厕所抽烟。“好吧,等她出来跟她说。”绿影放下蛋糕,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只是……只是……随着剧烈的咳嗽,卫生间里怎么会有嘤嘤的哭声?绿影蹑手蹑脚的走进卫生间,只看到地上散落的烟蒂和空可乐瓶。
   颜蕴儿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抱着头嘤嘤的哭泣,“爸、妈,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我一个人真的好孤独!……我知道苏益寒跟我一样孤独,沙沙其实也是孤独的……绿影……绿影,呜呜呜,我原本以为她在她身上能找到阳光但是她却……呜呜呜,我真的好怕,好怕……好怕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老此生!百年孤独!万年沉寂!”醉了的颜蕴儿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兔,没了平日里的凌冽。绿影从来不知道原来颜蕴儿失去了双亲!也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的孤独!她哭着跑过去抱住颜蕴儿,“蕴儿,对不起……对不起……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在这样的时刻绿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即使颜蕴儿吐得她衣服上臭臭的也是抱着她,等颜蕴儿安静下来了,把她扶去床上躺着,替她换下弄得脏兮兮的衣服,喂她喝了热水,做在她身边说她心中的愧疚和无限懊悔。
   第二天,颜蕴儿睁开眼时,看到绿影正在阳台上晾衣服,也懒得起来,只是躺在床上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昨晚,绿影好像跟她说了什么。
   “诶,你昨晚说的?是真的?”颜蕴儿索性闭上眼试探的问。
   “嗯嗯,是啊,以前真是对不起,是我太孤陋寡闻了,还错怪你。”绿影看着柔和下来的颜蕴儿主动的拉住她的手。
   “那……昨晚我喝多了说的话……?”
   “蕴儿,你不会孤独的,我就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好姐妹,我的就是你的,无论什么,只要你喜欢我都会给你。”绿影语气坚决的说。
   沉默良久,两个女孩最终相视而笑了。
   颜蕴儿和绿影成了好朋友,渐渐的杰宝、苏益寒、沙沙他们也就相互认识了。

发表于 2015-10-5 18:39: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
 楼主| 发表于 2015-10-14 22: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7 花团锦簇的年华(1)


北方的冬天开始下雪,对于颜蕴儿来说寒冷异常,好在屋子里有暖气,颜蕴儿也就像是冬眠的动物一般,除了上课以外都宅在宿舍里,绿影还是三天两头的跟杰宝去约会,落下颜蕴儿一个人在宿舍里,好在每次都不忘给颜蕴儿带好吃的。转眼间就到了元旦,绿影的生日也到了,绿影决定今年不跟父母一块过,要跟绿影、沙沙、苏益寒还有她男朋友杰宝在一块过。

有绿影在的宿舍,颜蕴儿已经很少抽烟,只是还是会喝啤酒,照她的说法那是看着“馋”,无酒不欢。颜蕴儿还是斜倚在床上,手上拿着一听啤酒。

“蕴儿,你看我穿哪件好看呀?”绿影拿着这件衣服在镜子前比一下,那件也在镜子前比一下,试了好久,还是没能决定穿哪件。

“哎哟,大美女,去吃个饭而已,随便穿啦!”颜蕴儿不耐烦的说。

“这可是我的19岁生日诶!再说,杰宝要陪我一起过诶!”绿影一脸的幻想幸福,“在最美好的年纪和最爱是人一起慢慢走过,此生足矣!”

“酸死了!”颜蕴儿扔了枕头过去,“看来我们是成电灯泡了,要不我们不去了,给你们留个二人世界~?”

沙沙推门进来,“谁要二人世界啊?”

“沙沙,你来了啊,先等我换下衣服啊啊。”绿影看沙沙来了,快速的把所有衣服都倒腾出来,“太难选了,沙沙你看我穿什么好呢,我这衣服也太少了~”女生总是嫌自己的衣服少,尽管她的衣服已经比颜蕴儿多了好多。

“绿影~你就穿上次在阿依莲买的那件吧,”沙沙走过去帮她拿起那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试了一下,“多粉嫩的小公主!”

“哎呀,我都19岁了,奔二的人!在今晚这个具有重大纪念意义、历史意义的时刻,我要穿得成熟、稳重、性感~一点啦~”绿影还是一副幻想状。

“额~,我看就穿黑丝吧——”蕴儿是在忍受不了这样墨迹的场面了。

“哎哟~就是嘛。”绿影听颜蕴儿这样说欣喜异常,“我就知道蕴儿眼光最好了,爱死你了!木马~木马~我先换衣服,你们先转过去一下下啊,”

蕴儿和沙沙只得无奈的背过身去。

“嘿嘿,谢谢配合!沙沙,待会你帮我化个妆啊,我最喜欢你化的电眼了~”绿影很高兴的说。

“OK!OK!保准给你化得迷倒万千纯情少男,哈哈哈。”沙沙听绿影这样笑得肚子都酸了。

绿影换衣服去了,宿舍就只剩下颜蕴儿和沙沙,“沙沙,最近很忙吧?几个星期不见,你憔悴了好多。”蕴儿问道。

“嗯哪,奶奶病了,我晚上都去医院照顾她。”沙沙的眼神闪躲不定,好像在可以掩饰着什么。

“哦,我说怎么晚上老见不到你人呢?!”蕴儿笑笑,关切的问,“奶奶现在好点没?医生怎么说的?”

“嗯嗯,好多了,你别担心啦。”沙沙连声应着。

“这样就好啦,你别太当心了,自己也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啊。”蕴儿搂住沙沙的肩膀,想给她传递一些温暖。她觉得沙沙真的很可怜,现在奶奶又病了,也不知道,靠她奶奶的那点微薄的低保够不够用,等明晚约上苏益寒一块去探望一下,顺便跟沙沙换换班好让她休息一下。

不多会儿,绿影就出来了。露出漂亮锁骨的连衣裙,腿上穿着黑色丝袜,脚上穿着杰宝送她的红色的高跟鞋,微微的婴儿肥衬得绿影更加性感、妩媚,齐肩的短发随意的披散着,只是清秀的脸庞显得太过清纯,和性感成熟的衣服有点不搭。

“哇塞,好漂亮啊!”沙沙和蕴儿都异口同声的感叹。想不到平时的森林系女孩也有如此美艳妖娆的时候。

“姐们,怎么样啊?”绿影媚笑着蹬着那双足足有8厘米的红色高跟鞋在两人面前走了一圈猫步。

“绿影成精了!”沙沙不住的感慨着,“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原先的清水芙蓉也变得千娇百媚了!”颜蕴儿幽幽的说。

“哎呀~这么夸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快给我化个妆啦”绿影还不忘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喳~娘娘请坐。”沙沙配合绿影说着。

沙沙熟练的给绿影上了个超级适合的妆。颜蕴儿在一旁看着妩媚动人的绿影,不住的感慨,绿影可真是幸运,不仅脾性好,还长得漂亮,无论怎么打扮都美,杰宝还真是好眼光,遇到这样一个姑娘。

“好了,大功告成。”沙沙最后给绿影扑上定妆粉,看着镜子里美艳动人的绿影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Perfect!Let’s go!”蕴儿见他们都收拾妥当了,就给他们拎了包,准备出发。

包房里的杰宝和苏益寒已经等了好久了,“哦,你们来了。”正在喝茶的苏益寒还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听见沙沙的声音头都没抬依旧不紧不慢的说。杰宝起身给绿影让座,又微笑着给蕴儿和沙沙打了招呼。

绿影举起酒杯,“谢谢你们今天过来见证我的19岁,我先干为敬,各位随意。”说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杰宝带头鼓起掌来,“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越来越漂亮!”倏地在绿影脸颊上亲了一下。

沙沙看着冷冷的苏益寒,心里期盼着苏益寒也赏赐她一吻。颜蕴儿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却也只得举起酒杯祝福这对璧人。

“同志们,我在‘欢乐时光’定了个包间,待会吃完饭一块去唱歌哦!有惊喜等待着你们哦~”杰宝神秘的宣布。

吃完饭已经快8点了,这五个人就以三女两男这样奇怪的组合去了‘欢乐时光’。短暂的黑暗后,随着杰宝清唱的Happy Birthday,蜡烛一直接一支的被点燃,两只黑天鹅若隐若现,直到烛光映亮杰宝帅气的脸庞,大家这才看清是好利来黑天鹅蛋糕!

“杰宝,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吗?”苏益寒看着这个价格不菲的蛋糕问。

杰宝笑而不语,只是神秘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长方形小礼盒,递到绿影面前,“宝贝儿,打开看看。”

绿影看着这个精致的天蓝色小盒子,兴奋而激动,慢慢的打开,一条手链静静的躺在绿色的缎子上面,所不同的是一株绿影花缠绕着链子,花瓣、花蕊栩栩如生,叶子惟妙惟肖。

“宝贝儿,这是我专门托人给你设计的。喜欢吗?”杰宝意味深长的看了颜蕴儿一眼,接着对绿影说。

绿影激动得吻了杰宝,又抱住他哭了。“难得你这么有心。我真是爱死你了!”

苏益寒看着这么深情的一吻,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沙沙……偷偷的看向沙沙,没想到沙沙也正深情的看着他,沙沙的怅然的眸子很深,看不到底,看得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点愧疚,也多了一分怜惜。他想要是没有颜蕴儿的话,或许会倾尽一生温柔与诗意待她。沙沙看着苏益寒的侧影,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泪水也顺着脸颊淌到嘴里,咸咸的。“蕴儿,我去一下洗手间。”沙沙哽咽着出去了。苏益寒看着落寞的沙沙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他不想再与她纠缠,只怕最后反而害了她。

“益寒,去看看沙沙吧。”蕴儿拐拐苏益寒的胳膊。

“这……”苏益寒犹豫不决。

“去吧~她需要你。”颜蕴儿真的很通情达理,她不想苏益寒因她而为难,也不想沙沙因此而失去苏益寒。苏益寒听从了颜蕴儿的话跟着出去了。

颜蕴儿自己做在包间的角落里自斟自饮,所有所思的看着拥吻的杰宝和绿影。好大一会儿两人终于停下来了,绿影抽泣了一会儿,当心自己的妆花了,去了卫生间。

“嘿。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杰宝蹭到蕴儿身边。

“你们都很忙,就只剩下我这个闲人咯。”说完抬着的酒杯又要送往唇边。

杰宝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把杯子转到刚刚颜蕴儿留下唇印的地方,露出他玩世不恭的笑“那我陪你喝。”

“额。这么好?”颜蕴儿轻佻的看着他喝下剩下的酒。

“你知道绿影为什么会跟你道歉吗?”杰宝把酒杯倒满。

颜蕴儿摇摇头。

“我给她看了一本书,书上有——绿影花。”说着另拿了一个杯子加上冰块,倒满酒。

“这么说,真是谢谢你了。”颜蕴儿没想到她和绿影的关系竟然是他撮合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杰宝递了一杯酒给颜蕴儿,“还记得你初来之时被篮球砸吗?后来听绿影说你把她看做牡丹,我很好奇绿影花到底长什么样,就去查了资料。没想到,还真有清雅脱俗的牡丹!你是喜欢绿影花的吧?”

“咯咯。那我该如何报答你呢?”颜蕴儿没想到,杰宝知道她喜欢绿影花。

杰宝靠近蕴儿,在她耳边说:“以身相许好不好?”





 楼主| 发表于 2015-10-30 16:04:46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 8 花团锦簇的年华(2)



蕴儿手中的酒杯突然不稳,撒出去了一些,沙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颜蕴儿打开沙沙的包找手机,却不想翻到的一盒避孕套。杰宝说的以身相许又一下子震颤着她的脑神经,干扰了她的脑电波,整个人血气上涌,脸涨得通红。

绿影两颊绯红的推开门,看到满脸通红的颜蕴儿嗔怪杰宝道“杰宝,你怎么也不拦着她一点?!让她喝这么多,晚上你得背她回去!”

“好啊。”杰宝干脆的一句话引得颜蕴儿心中的小鹿乱撞,她心里明白:杰宝是绿影的,她不能碰,也要不起。

“蕴儿,你难受吗?”绿影关切的问颜蕴儿,“来~喝点果汁。”

“额,我还好啦。”面对绿影的关切,颜蕴儿羞愧难当。

“嘿嘿,我们来唱歌吧,”绿影拉着颜蕴儿的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来她也喝了不少。“我们不醉不归——”

“我的爱如潮水,滚滚向你流——”那个时候一首最火的k歌必备呀,绿影自顾自的唱起来……

沙沙出了包间就边哭边走了起来,旁边的一个小服务生一直盯着这个女孩看。当沙沙顺着墙壁做下去声嘶力竭的哭起来时,小服务生觉得她可能会需要一点热水,好心的跟上前去,弯下腰小心的询问:“你好,需要帮助吗?”沙沙朝他摆摆手继续哭着,面对这样的态度小服务生虽然觉得尴尬,但还是继续问,“要杯热水吗?”。面对多管闲事的小服务生,沙沙满腔的委屈、愤怒都发泄在这个多管闲事的小服务生身上,“你怎么这么烦啊?哪来的滚哪去?你妈的*****”虽然跟钱没仇,但是面对这样不可理喻的顾客,小服务生也是万分无奈的,只是呆呆的垂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哭得很凶的女孩。从后边赶来的苏益寒把小服务生拉开:“没事,你先去忙你的。”

苏益寒看着这个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深深的埋着头,两个肩膀因为抽噎而一抖一抖的女孩,满满的心疼。益寒顺着墙角做了下去,慢慢的伸出右手摩挲沙沙的头发,“沙沙,乖,别哭了啊。”听到苏益寒的声音沙沙又开始无法抑制的悲伤,哭声彷佛更大了一些,“人生还很长,你还有很多路要走。”“你的前方还有无限的可能。”苏益寒能给予的也就只是这些断断续续的苍白无力的安慰。“沙沙,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个坚实的臂膀,供你停靠。”听苏益寒这样说,沙沙慢慢的抬头,湿漉漉的鬓发贴在杏花带雨的脸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深情的看着苏益寒,分不清楚是喜还是悲。嘴唇微微张了张又闭上,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继而紧紧地抱住苏益寒。泪水沿着脖子缓缓流进苏益寒的背里,凉飕飕的。

“好了,别哭了,乖。”苏益寒一边摸着沙沙柔顺的长发一边安抚她,“女孩子也要坚强一点啊。”

“嗯。我坚强,我不哭,奶奶还需要我照顾呢,我一定要坚强!”

“嗯嗯,就是。我们不止是为自己活着,还有一些人等着我们去照顾,去疼爱。”

“对了,今晚我得去照顾奶奶,先走了,你们玩哈。”说罢转身欲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苏益寒拉住她的胳膊,“我和你一块去。”

“不不,不用。”沙沙立马紧张的推脱。“我一个人就好,不要麻烦你了……”

“嗯?怕麻烦我?这么说我可生气了啊。”

“哦,不是,不是怕麻烦,只是怕奶奶看到兴奋过度又发病……”沙沙紧张的辩解。

“好吧,那我把你送上车!”苏益寒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

……

这个时候绿影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赖在包间的沙发上就不肯起来了,颜蕴儿说自己打车回去,绿影躺在沙发上向杰宝撒娇:“杰宝,你送蕴儿下去好不好,好不好嘛?我在这里等你啦~”

看着神志不清的绿影,杰宝有点为难。“这……”

“哎呀,你就去嘛~我家蕴儿长得太不安全了~”

“那你……”

“宝贝儿~我没事的啦~快去啦~”

绿影说:“杰宝,你照顾好绿影,我会自己回去的。”说完就转身拉开门,刚转身就后悔了,自己在心里骂自己“颜蕴儿,你不是特想要杰宝吗?怎么就不会学绿影一样装得柔弱一点呢?颜蕴儿,你个混蛋!”一边骂一边狠狠地扇了自己无数个耳光。左脚刚迈下楼梯,正是火气没地儿发泄的时候,胳膊就被一只手拽住,转过去刚想爆粗口呢,不曾料到拽住她的人是杰宝。

“额。不是叫你照顾好绿影吗?”

“你不是希望我来吗?”

“谁说的?”颜蕴儿满脸通红,无力辩解。

杰宝靠近颜蕴儿,把手放在她的心口,“你的心告诉我。”顺着脱口而出的话语,杰宝温润的嘴唇就贴在了颜蕴儿脸上。

面对杰宝突如其来的宠溺,颜蕴儿一惊,躲闪不及。

“杰宝,别这样,你去照顾绿影吧。”

“我送你下去。”拉着颜蕴儿下去了,就这样被他拉着,从侧面看着杰宝,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啊,我亲爱的少年郎,我要是能被你这样一直拉着该多好呢?暗下决心,一定要得到杰宝,杰宝拦了辆出租车,颜蕴儿不舍得就这样放走了,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蕴儿,乖哈,绿影还在上边呢。”说道绿影,颜蕴儿的手触电一般的伸了回去,“乖嘛。”在颜蕴儿眼睛上亲了一口。把她塞到出租车里去了。

隔天下午五六点中,颜蕴儿约了绿影去医院看望郭莎莎的奶奶。到了医院门口发现只有杰宝一人在等着,“绿影呢?”“她昨晚喝多了,现在在家躺着呢,她让我替她来。”“嗯,我们进去吧,苏益寒也有事来不了了。”来到病房内并没有见郭沙沙的身影,护士正在给她换点滴,护士叮嘱颜蕴儿:“她刚睡下,老年人睡眠很浅,你们小声点。”颜蕴儿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做下,眼前这个老太太比前次见之时又瘦了很多,彷佛只剩下一堆残皮包裹着腐朽的骨头,颜蕴儿把手轻轻的放在老人的手上,这时候,老人闭着眼幽幽的说:“沙沙,你这孩子,怎么又来了呢?让你在家好好休息的。奶奶知道,你为了奶奶受苦了,大晚上的还要去给人家打工。”颜蕴儿拍拍老太太的手背,“奶奶,是我。”老太太缓缓地睁开眼睛,“蕴儿,你怎么来了?”“奶奶,我来看看你,你身体好点没啊?”“蕴儿,奶奶知道,我这病是好不了了,你们就别为我操心了,我这活了大半辈子了,……”“奶奶,别瞎说,你会好起来的。”颜蕴儿打断她。“蕴儿,奶奶的身体奶奶自己心里清楚,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奶奶走了以后,就只剩下沙沙一个人孤零零的,你们要多帮衬帮衬啊。”颜蕴儿忍不住泣不成声了,杰宝递了纸巾给她,抱住杰宝。杰宝问奶奶:“奶奶,怎么不见沙沙啊?”奶奶心酸的眼泪又上来了,“为了我这病,可苦了我这孙女儿了!家里也没钱,沙沙白天上课,晚上还要去餐馆给人家刷盘子。”“奶奶,在哪个餐馆啊,我去找她去”“听她说好像是什么‘生产队’什么的,这名字还真是复古哈,我也不太懂。”转而又拉住颜蕴儿的手跟她说话。

杰宝心里想‘基情生产队’不是他一朋友家不久前新开的一间酒吧吗,奶奶怎么会说是一家餐馆?是老人记性不好还是沙沙……?哎呀!别想这么多了!颜蕴儿跟老太太说着说着话呢,老太太就睡着了。颜蕴儿只得给她掖好被角,跟杰宝慢慢的退出病房。

“杰宝,我们去找沙沙吧。”颜蕴儿这样说道。



“好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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