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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落红尘》——一代名妓李师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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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8 09: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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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字数: 210000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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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李师师,中国著名十大艳妓之一。她色艺双绝,尤擅小唱丽词清句,少即“人风流,歌婉转”,初出风尘,便名冠京都坊曲红楼,为张先、晏几道、秦观、周邦彦等,当朝风流名士所瞩目和雅赏,并与周邦彦心相慕恋,而多传佳话。她,又为风流成性的徽宗赵佶宠幸有加,幸被钦封为“明妃”,成为当朝的艳妓名流。
   李师师生而丧母,她4岁时,其父王寅又因罪获刑卒死狱中。后来孤苦无助的李师师,便为李姥姥收养坠入青楼。李师师身在风尘而素心向天。她曾与当时著名婉约词宗李清照有过一面之缘,并将其新词《凤凰台上忆吹箫》,弹唱的泣泪清流,感人至深。李师师还为朝廷招安梁山头领宋江,起到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另在与平民侠士燕青的交往中,更倾注了她的一往深情。
   不久日渐式微的北宋江山,便在金人铁蹄的践踏下沦陷。在抗击金人入侵的危难时刻,李师师捐出全部家财以供军用急需,又以不屈受辱之身吞金自尽,以表其忠贞不渝的烈烈侠风。囚身五国城的徽宗听说后,竟为之流下几多痛惜的涕泪。
李师师,这一出身歌妓的奇女子,却为后人留下她不朽的风尘飞侠性格,和掩卷之后的一两声长长的喟叹与沉思。
作者自荐: “重述北宋那段盛衰更迭的人文历史;再现一代名妓鲜为人知的素心侠义情怀!”

   名妓李师师传奇,是运用传统小说技法,结合当代网络传媒优势而作,雅俗共赏,适宜不同层次阅读需求,极具市场潜力的难得之作。
   小说,以李师师传奇故事为演绎主线,用细腻而不失灵动的笔触,把读者带入一个新奇优美的文境之中。让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妓李师师,以血肉丰满鲜明生动的人物个性,跃然纸上。作品描写古风雅韵,别致精巧,呈传奇之至;情节结构,摇曳多姿,跌宕起伏;人物细节及心理刻画,真实、细致而鲜活,时时处处,彰显丰厚的生活底蕴。使读者在荡气回肠的阅读过后,立生一个人世的细思与慨叹。
  作品个性鲜明,亮点频出,人物性格刻画细致深入,如此全面叙写名妓李师师情感及身世一生的文字,实可谓前未曾有,当世罕见的一个奇品。
   小说据史料逸事精彩演绎而成,它是大中学生通晓宋朝‘靖康之耻’史实的极好版本。
   传奇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情感真爱演绎,动人心扉,荡气回肠,又是工薪有闲一族,对于李师师传奇生平事迹寻幽探胜,借以寄予情感的最佳选择。
   小说叙述视角,摇曳多姿;创作艺术手法,多姿多彩;语言文字,典雅通俗,生活气息浓郁,它也便成为文化艺术学人,涵咏文学技巧的极好品味了。
  若那芸芸众生,辛苦劳作之余,抑或三五好友偶聚之时,它,亦是聊供酌酒闲谈的极好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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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封面:
作品目录: 卷 一 初出风尘(3万余字)
第一章 故事的缘起
第二章 太监的心事说与谁
第三章 李家有女初长成
第四章 芙蓉出水名冠青楼
第五章 挥抹不去的伤心之痛
第六章 但为主子的愉悦与欢心

卷 二 名冠京城 (5万余字)
  第七章 艺术皇帝风流之君
  第八章 烦恼来时谁先知
  第九章 挖空心思取悦你
  第十章 初会镇安坊
  第十一章 千般痴情与谁说
  第十二章 寻寻觅觅无归处
  第十三章 安守涩苦人生本分
  第十四章 幽幽情花独为你开
卷 三 花魁傍名主(5万余字)
  第十五章 醒里梦里都是你
  第十六章 艺术皇帝的错位人生
  第十七章 涩苦味儿的奇思妙想
  第十八章 两情相悦,再会镇安坊
  第十九章 风月情浓,却兴波澜
  第二十章 旧情浑如新欢好
  第二十一章 随心所欲难自重
卷 四 义结奇侠浪子(4万余字)
  第二十二章 天上掉下个情哥哥
  第二十三章 英雄自古爱春色
  第二十四章 此情只应天上有
  第二十五章 最是艺惊天子之人
  第二十六章 朦胧月夜怨箫声
  第二十七章 痴心无奈憾终身
   
卷 五 素心向清天(本卷约6章节4万余字)
   第二十八章 从此六宫少颜色
   第二十九章 后宫深深不可测
   第三十 章 伴君但进一杯酒
   第三十一章 盛衰有因惊残梦
   第三十二章 但留素心向青天
   第三十三章 李师师续言后记
备注: 喃 喃 絮 语
(代自序)

  这一篇文字,是关于一个传奇艺妓引发而来,横跨千年之久的遐想与情丝。点点滴滴,丝丝缕缕,用心堆成个性。借以点亮读者心中,那一思索的光彩。
   
  小说,有幸给文友戏称为“柳下版的李师师”。柳下私自窃喜,倍感幸甚。柳下版的李师师,有何不同他文之处?是它个性人物的鲜明生动,是拨动心弦,毫发毕现,于平淡细微之处现其深意也。
   
  写小说,其实就是作者用自我的文笔喜好,在给读者讲故事听。能把大家所熟知的历史人物事件,讲说的清楚明白,是一回事;而将历史人物塑造的个性鲜明生动,跃然纸上;将故事说深说透,演绎得精彩亮点纷呈,使读者在荡气回肠的阅读过后,长时的记住他,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私以为,写“人情事理”的优秀小说之作,当与世长存;脱离生活,杜撰稀奇古怪之文,弄的不好,隔日即朽。有个性,聚亮点,血肉丰满,鲜活生动的个性小说人物,以我目前的笔力,尚难塑造得出;诚然,把故事叙述的,令读者回肠荡气,爱不释手,恐怕我也还没有那天赋。但这些,却并不妨碍我对这种文字作品的深切钟爱。
  更觉得,文字不应该仅仅留给自己来看。它,还应该是呈献给读者去咀嚼的回味品,才更具其应有的价值。虽然,那之中所包含的,却不仅仅是甜,也不仅仅是乐,还有生活的苦乐酸涩,与人生的种种况味。那故事,便也不仅仅是那故事,那人物,也更不仅仅是现实人事的复写,或没有生活血肉与人间烟火味的想象中人了。我还暗自里以为,读者的小说阅读感觉,当如行山阴 道中,徜徉徘徊,流连忘返之中,皆见风景,才无愧于此番阅读之乐。
  日累月聚,时日渐长,它,才堆聚成当前这个寒碜模样。
   
  当世之人大都晓得,李师师是宋朝一个坠落风尘的有名艺伎。从古至今,有关她的野史、传记之类记载文字,也应该很是不少。我再叙写这部历史小说,却也并不想去穿凿附会,强行杜撰些雷人的东西,以赚取读者聚焦的眼球。那,如何才能把这个世人熟知的历史名妓,及其诸多动人的传奇故事,写深写透,从而确立她极具个性的典型形象,那却需要写作家的史才与诗笔了。这,好像与我这半路出家弄文之人,却又无关紧要了。
   
  没有文章家的史才与诗笔,再舍掉雷人的穿凿附会及杜撰,这部历史小说呈现给读者的新意,却又是些什么?
  
  重述北宋那段盛衰更迭的人文历史,再现一代名妓鲜为人知的素心侠义情怀。

这,当然便是我的初衷和意愿。如若能够,惟愿以我独具个性的柳下之眼,及其拙劣的酸涩文字,呈献给读者一片不一样的文字境界与感受。也赋予李师师这一传奇女子以鲜活生命,还原其真实的情怀与风采,让她鲜明生动的人物个性,深深留进读者长时的记忆里。便也算是这篇小说,给于众多期许的一个交待了。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5-7-24 10:23 编辑

     样   章:
            《飘落红尘》

                                              —— 一代名妓李师师传奇
                    卷一初出风尘
  第一章故事的缘起

  在这段旷世传奇即将展开之时,我把一位高人,一个奇人,和一个怀道的老僧,先给诸位文友做一些介绍。因为这几位异人的出场,对于故事后来的精彩演绎,据我私下的意见,确是关乎重要作用。
  先说这位高人,他名陈抟,也就是后来被尊称为老祖的那位。言他是位高人,其实没有一点过分之嫌,单是他的修道居住之所,巍峨雄峻的华山,就很是高人一等。他还是一位睡觉大师。有人说他好像是唐朝之前的人,他一觉竟睡去了足足有一千年。那一日,他忽然就张开他的惺忪睡眼,问:“我那老朋友彭祖呢?”别人就告诉给他说,“那彭老头,不能再陪你玩了,他活了八百岁之后,早已下世去了。”陈抟听了,就大笑一声:“老彭头这家伙,真是个短命鬼。”此外,陈抟还非常的博学,他读了不少世间的奇经异书,他对《易经》的研究可说是最有心得,能预见人世间的运势及其来龙去脉。他的学问之厚,连当时的皇帝周世宗也都晓得。还亲自来请他出山去朝廷当官,他也不肯去干,依然藏在华山上睡他的大觉。要不他就骑一头毛驴,到处优哉游哉的闲逛风景。有一天他在驴背上,碰巧就看见赵匡胤、赵匡义兄弟两个。他竟忘乎所以的抚掌大笑一声:“天下从此定矣!”由于他高兴的太过激动,一不留神,便从毛驴的背上跌落下来。再说他是位高人,是讲他薪火相传的徒孙辈里,又走出一位能够洞晓世事先见之明的奇人——邵康节。
  邵康节,得陈抟老祖的心传衣钵,更将《易经》的预测之术,演绎的出神入化精彩纷呈。他博通古今经史子集,又能将天下运势悉数了然于袖中指掌之间。他却隐而不仕,更乐意平凡的居在家中,仰观宇宙之大,俯察万物品类的微妙变化。再不然就闲读些经书,教儿孙辈们做做学问,却也怡然自得逍遥自在。
  这邵雍邵康节老隐士,也真是个奇人。
  有年冬日,他正与儿子在家里烤火。突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叩门,先敲一声,停了一下再敲五声,并且说是来借东西的。当时,邵康节叫儿子暂不开门,先用所学易理知识来推断一下,这个邻居将借什么东西。他儿子想了想说:“这是一个器具,木长金短的,一定是借锄头了”。邵康节查了一下卦象,却果断地说:“你错了,他一定是借斧子的。”并且叫儿子把斧子拿到院子外门口去,果然,邻居借的是斧子。
  隔壁有个邻居,对邵老隐士的预测术数总是半信半疑。有天他指着自家桌上的一只如意瓶,意在调笑的对邵康节说,“邵老先生,你能给我这如意瓶占卜一卦吗?我想知道它日后的运势。”老隐士听了,却并不介意的说:“呵呵,可以呀。据我测算,你这只如意瓶,最多待到明日午时,会有四分五裂之灾。”邻居听了,心里不免可乐而且好笑,说:“真的么?我倒要看看,它是如何四分五裂的!”自那时起,他就坐在屋内静静守在桌前,来验证这只如意瓶的无妄之灾。结果当天至晚也都相安无事。第二日他还是静静守在桌前,专心瞩目那瓶的异样情况。午饭时,老婆来喊他去吃饭,他也置之不理。他老婆就有些奇怪,过来一看,却发现他呆呆的对着桌上那只如意瓶,也不知在发啥神经。走过来就去拿那如意瓶,结果一不留神,那如意瓶却自她手中滑落,哗啦一下坠地破碎了。
  有日,先生应邀到司马温公家中,在庭院中观赏牡丹。当时,正值牡丹花娇艳兢放,大家赞不绝口。朋友们都知道,邵康节先生是《易经》治学大师,也是远近闻名的预测家。于是,其中一个客人半开玩笑的征询邵康节先生:“您看,这牡丹花多么的美妍好看,按先生的学说,什么东西都有数的,难道这花也有定数吗?”邵康节先生立即回答:“是的,什么东西都有数,而且只要一问,产生了动态,便可以为之占卦测算了。于是,邵康节先生即为眼前的一排鲜艳夺目的牡丹花占卦,占完以后,康节先生便对那客人说:“奇怪,这些美丽的牡丹花,明天午时当被马所践毁。”众客人惊疑参半,大都不信。第二天午时,果然遇到许多达贵官人前来观赏牡丹花,其中有二位官员的马,碰在一块,二马交相嘶咬,到了花丛中竞奔跑起来,附近所有的牡丹花,全被践踏毁掉了。
  这一天,邵康节老隐士,闲庭信步,倒挽只手,微眯了他的悠远沉静双眼,捻须拢目细观天下运势,却见南北阳炫呈变易之象,正凝神不得其解之时,忽听有人来报,“宝光寺高僧圆悟长老来访。”老隐士闻言,抚掌大笑道:“异人至,必有奇事随来。快快有请长老入内来谈。”
  那圆悟长老,号佛果,本姓骆,出生书香门第,儿时博闻强记。偶游妙寂寺,见佛书而悟。又遍访玉泉承皓、黄龙祖心等高僧大德。后来,他又到蕲州五祖山参拜临济宗法演禅师,尽领其奥旨,就成为临济宗的代表人物。
  圆悟长老的造访,果然就给邵康节老隐士说出一则稀奇纳罕事来。
  他说,汴京城内有个叫王寅的染布匠人,他与贤妻李氏开了两间染坊,靠给人染布做工度日为生。他们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夫妻恩爱相处,日子过得倒也充实和睦。只是他们已近中年,膝下却还没有一男半女。有一天,李氏到宝光寺上香回来,忽然就把一个惊人的喜讯告诉给王寅说:“相公,我有喜了。”那王寅听了,惊喜异常,自是欢心不尽。为能让迟来的贵子,早日平安降生人世,从此就不让李氏再做那粗重伙计,还时时处处对李氏倍加关爱,体贴入微。那李氏也为即将初为人母,而感到莫大的欣喜与幸福。然而天公并不常是给人作美,在王寅苦苦的期盼里,李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的不是贵子却是个千金。既是这样,王寅却也欢喜的不得了。可更让王寅意想不到的是,贤妻李氏在生产之时,因出血过多又染风病,难得救治,没几日,竟丢下王寅和刚出世的女儿,撒手人寰了。王寅自是难过悲痛不已,但苦日子还得过下去,他便以蔌浆来代替乳汁,一点一点,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心给女儿灌喂下去。让王寅想不到的是,这个大命的小宝贝疙瘩,竟这样奇迹般的活下来了。王寅一边给人染布做工,一边悉心照料心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慢慢的,王寅却发现自己那宝贝女儿,非常的可人与听话,她从来也都不会哇哇的啼哭。她那一双黑亮亮的小眼睛,闪闪烁烁的,望过来又望过去,似要把这人世上的新奇,看也看不够一样。她的红润润的小脸上,常常就绽放着恬静可人的笑意,又仿佛,她生来就不晓得这世上还有苦恼似的。有了宝贝女儿的依伴,王寅的生活也便有了希望与期盼。即使生活再苦,做工再累,但一看见女儿那乖巧的笑脸儿,他的心里也就乐开了花。常常的,看着看着女儿的乖模样,再一想起自己日后的依靠,他的脸颊上,就会挂上很是动情的泪水。为让女儿平平安安的活下来,陪伴自己度过凄凉的后半生,他就根据当地的风俗,把他那宝贝女儿寄名佛寺,来祈求佛祖护佑平安与健康来了。
  那日,王寅怀抱了他的爱女来宝光寺,他先说罢得这宝贝女儿的种种不幸遭际,然后解开襁褓给我看时,我的闲静之眼立刻也便现出一个大大的惊奇,只见那恬笑中的女娃儿,粉若白璧无瑕,一双黑亮的明眸,闪烁神异。我忙入于定境观之,只见她骨骼清奇,光彩照人,方知她乃道行非凡之人,只因初来人世,为一片馄饨无明所困,不晓缘由罢了。我又为其摩顶,并问之曰:“此是何地?你如何到这里来了?”那女娃儿,听到我这一声呼唤,似有所悟,又很有些不明所以,也就“哇”的一下,哭出声来了。
  看女儿终于会哭了,那王寅一见,当即惊喜异常。我又问她的名字,那王寅却道“还无有呢”。我便又给她按佛家嫡传法号,名之曰“师师”。
  “康节道兄,这个神奇娃儿,乃上世的修为之人,我是给看出一些来了。但她来这凡世红尘间,到底做何道理,却又为我所不得其解了。近日闲暇云游,化缘路过居所,我便烦请道兄开示来了。”
  邵康节老隐士听圆悟长老如此这般的讲完,忽然就抚掌放声朗笑起来:“哈哈哈。妙哉。我道今日闲观阳炫天运,现有南北变易之象。呵呵,晓得了,晓得了。这天地变易之势,便是自她而始了!妙哉,简直妙不可言哪!呵呵。”
  邵康节老隐士到底预测出怎样的天下变易运势?他对那师师女娃的测算有无道理?
  且看正文详细分解。
  
  第二章太监的心事说与谁

  那一年汴京城里暮春的阳光,似乎来得格外灿烂。窗外天地间,皆是白花花耀眼的一片。煦风明媚的光照里,皇宫御花园中,那些彩衣的宫女们,往来穿行于亭台楼榭之间,她们婀娜轻盈的碎步,也显出几多的慵懒与怠意。刚来皇宫一年的小太监刘阿宝,更给这暖暖的日头照晒的,浑身上下,懒意洋洋。他再一看见那个叫翠儿的宫女,扭动纤纤细腰,对他丢下一个含情带怯的明眸,便轻风摆柳一样,从眼前飘过去了。他的心里立刻便升起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怪怪的,痒痒的,不自在的难受。他驻步立在那里,呆呆的目送翠儿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就摇一摇头,又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忽然,有清脆的笑声咯咯的传过来。刘阿宝循声看时,左面牡丹园中,却是翠儿与老宫女春香,正各执一纨扇去扑一只粉色的彩蝶。你看她们两个,扑又扑不住,追又追赶不上,前前后后来来回回穿走,嘻嘻笑笑,把那只大彩蝶追逐的,满园子里都是蝶儿的粉影,和她们两个清脆的笑声了。
  刘阿宝看的心痒,实在忍不住了,就紧走几步跑过去,帮翠儿捉那粉蝶。那只彩蝶,好似有意逗弄他们一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绕着他们几个上下乱飞。刘阿宝玩得兴起,左抓右抓又抓不到,趁此机会,他就撞了两次翠儿那鼓胀胀的胸奶,还用手在春香丰腴的美臀上,偷偷的摸了两摸,也算过了两把手福之瘾。春香与翠儿,心知那小太监阿宝不怀好意,却又禁不住这难得的欢乐春光,也就不去介意,还是把那欢快的笑声,东一声西一句,洒落的曲曲弯弯的小径上,姹紫嫣红的花叶间,也全都是了。后来,那只粉蝶就停在一朵艳丽的红牡丹上,把那硕大的粉色翅膀,一张一合,慢慢来回噏动。刘阿宝、翠儿和春香三个,便蹑了手脚,一点一点,慢慢儿凑上前去,忽的一下便抓下去了。不过那只粉蝶没有抓着,春香的一只粉白嫩手,却是给阿宝紧紧地握在手里了。春香与阿宝两个,就大眼瞪小眼对视着眼前的一张热脸。那翠儿见状,却是咯咯咯的笑出声来了。那春香马上也就唬了脸,笑骂一句:“还不放手!你个猴崽子,竟敢沾你家姑奶奶的便宜!咯咯咯。”那春香笑骂完,举了纨扇作势要打的样子,刘阿宝却也连声求饶着,跑开去了。
  内侍太监张迪正巧路过看见,就“嗯”的一声,对刘阿宝一招手,说:“阿宝呀,你给我过来听好了。我可告诉你,这几天皇帝爷的心情可是不太好,你小子可要小心着点儿,少在皇帝爷的眼皮子底下,找那不肃静。我再告诉你一句,主子的家法,你也不是不知道,弄不好,你吃不了,可得给我兜着走!听见了没?”
  刘阿宝扭头看见张迪走过来,嬉皮笑脸的嘿嘿一笑:“我,张年兄,咱这不是闹着玩嘛,咱又不办那真事儿。再说,就是咱有那心事,也还没有那本事不是?嘿嘿。张兄,我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让我再他妈托生一回,就是让我提溜着打狗棒要饭吃去,我也不做这阴不阴阳不阳的狗屁太监了。眼看着身跟前的众多美色,也没有享用的福分。我,我……他奶奶的。给哥你这么说得了,后悔的我呀,连不活的心,我都有了!”
  那张迪过来,就把阿宝的嘴给捂住了,低低的说:“你小子,是不想活命了咋地!啊?你这是跟我说,还不太要紧,这要是传到皇帝爷耳朵里,再给你个欺君妄上之罪,嘘,那刑法,可够你小子受用的了。”
  “嘿嘿,张兄,我这不是给你说着玩的吗。对了,兄长你实话告诉我,自打入宫以来,那事儿,你,也真就一直不再想了?虽然,咱那干活的物件没有了,可这心里,还不他妈服气呀!”
  “心里不服气,咱又能咋着?只要你还是个活人,那事儿,就没有不想的。可你寻开心找舒服,得去外面烟花柳巷,不要在这里找不消停,这皇宫内院的刑罚,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闹不好,比起宫刑来还要扒一层皮哩!”
  “是是。张兄。这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你说呢,张年兄?嘻嘻。哎,对了,兄长你刚才说,最近这些日,那皇上的心情不是太好?为啥呢?那皇帝爷,他是有福也都不会享了?皇宫内外,三宫六院,七十二鬓妃,佳丽如云先不说。那山珍海味,奇珍异宝也不提。我倒听说,那蔡京老宰相给皇帝建议,童贯童大人专门监工,修建的大片游乐园林,也都完工了。什么景灵宫,元符殿,铸完九鼎之后,又建成的九成宫。最让皇上如意称心的,还是那延福宫和艮岳万岁山。好家伙!据说从太湖鼋山采来的一块玲珑剔透石头,宽两丈,长四丈还有余;还有一棵大树,相传是唐代白居易亲手栽植,因而就叫白公松。连石带树,又特造大船两艘,动用一千多名船夫,花费万贯才算送抵京城。延福宫游园之内,叠石成山,凿池为海,亭台楼榭,奇花草木,珍禽异兽,还错落着村居野店,酒肆红楼杂陈,还有万名妙龄美女出没其中,恍若人间仙境一样。听说有时那皇帝爷玩得兴起,他还要伴上装带,去市肆购物,到酒家去酌酒,也到宫女装扮的红楼内,听曲狎妓,寻欢作乐。何其的逍遥而且乐哉。再不然,皇帝爷便到他的御画院内,品诗作画,练练他那瘦金书法。多么的惬意自在的事,他老人家,咋还心情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那张迪就说:“也说的是呢。人间帝王之君,享用不尽的山珍海味,奇珍异宝,还有天下美色。以我的看法,叫做天上的神仙,也不换呢。可他这龙体之尊,怎么说不高兴他就不高兴了呢?阿宝哪,你也帮我想想,皇上心里到底是作何想法的呢?”
  “嘿嘿,叫我说呀,锦衣美食饭饱之后,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若还不满意,那他一定是在想女人呗。我,当然也不知皇上心里是作何想法,反正换了我在他那位置,我最想的就是好看的美女人了。嘿嘿。”
  “你这话,我咂摸着也有点道理。可再一心思,皇帝爷的身边,不敢说享尽天下最美的姿色,可也是三千佳丽美女如云呀。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真真的怪哉!”
  “要让我阿宝来看,这也没有什么怪哉不怪哉,时间一久,皇上他老人家,对身边这些了无新意的常见姿色,全都厌倦没有新鲜兴趣了呗!你说我这话有道理没有呢,张哥?”
  “要说也是。我刚入宫的时候,正赶上皇上宠幸的刘王妃病逝。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病中的刘王妃,指着她亲手植栽的几株芭蕉,说:‘等这些芭蕉长大。恐怕我也就看不见了。’当时我看刘王妃那无限伤感的样子,就赶紧把她这话禀报给皇上说了。可皇上却并没有在意。谁想,没过几天,刘王妃病重,皇上再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撒手去了。唉,刘王妃,那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哪!后来杨戬杨大人,看皇上因失去爱妃伤感不已,就想法把京城酒家之女刘氏,举荐给皇上身边了。那刘氏虽然出身低微,可长的却是花容月貌光艳风流,令皇上一见,立刻便魂不守舍宠幸有加了。马上也就把因失爱妃而生的伤感之心忘掉了。那刘氏天姿聪颖,还善于逢迎皇上。她又极善装饰,每每缝制一衣,款式新颖的很,装扮起来真个胜似天仙一般,就连京城内外也都竞相效仿。在皇上的眼里,那刘氏的回眸一笑,直让六宫粉黛无颜色了。可是现在这阵子,依我暗自的观察,那刘氏的姿色,在皇上的心里,大概也又风光不再了吧。不然皇上的心里,为什么便要闷闷不乐了呢?”
  “你说的吧,倒也确是有些个道理。可是那赛过皇宫内院的美女,却又在哪里呢?这个,倒可真得好好的费我一番心思哩!嘿嘿。”
  张迪与刘阿宝两个太监,正在那里叽叽咕咕窃窃私语。
  忽然有高俅高太尉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了:“你们两个,站在那里,也不执事,却嘀嘀咕咕些个什么!嗯?”
  张迪与阿宝两个赶紧转身,给太尉施礼道:“太尉您早。嘻嘻,我们两个在说些闲话玩呢。”
  高太尉走近来,两眼望天的问一句:“皇上他不在?我有些事情,要找皇上禀报。”
  “回太尉。皇上不在此,可能又去御画院赏画去了吧。再不就是在御书房里,练他的书法呢。他这几天,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对了太尉,您如何也不来找皇上踢几脚蹴鞠了呢?您那蹴鞠踢得,不是小的当面奉承您,那可真叫一个好哩,不单皇上他老人家看的开心,连我这不懂蹴鞠的人,也都觉得很是过瘾呢!”
  高太尉听了张迪这么一说,他也就放下望天的眼睛,嘿嘿一笑的说:“感情,你小子也能喜好这一口,赶明儿有闲了,再给皇上表演蹴鞠时,就把你们两个也给带上。不过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皇上的心里不太高兴呀。所以,我这不是,就来探望探望龙体的圣安来了吗。”
  张迪就赶紧凑前一步说:“太尉,刚才我与阿宝两个,也正为皇上他老人家的闷闷不乐,在偷偷的商量呢。”
  “你说你们两个,在商量?商量些什么意见?”
  “太尉,依小的两个看来,那皇上的郁郁寡欢,还是因为他把人间的美食都享用尽了,天下的奇珍异宝也都观赏够多了,刘氏夫人业已少了姿色,他身边这些美女也都没有新鲜意趣了。嘿嘿,怕只怕,皇上的身边,还是缺少一个得心可意的粉黛佳丽呀!”
  “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高太尉听了张迪的这番言语,频频的点头称是。“不过,何以才能寻到超出皇宫美色的佳人呢?”
  “嘿嘿。太尉,我倒有个好的想法与去处,却不知您老人家,是否愿意让奴才说给你听听哩。”
  高太尉听见,一下就伸直了眼睛,说:“少废话,赶快讲来给我听听,我老人家若真听得高兴,说不定,还能赏你们个十两八两的烧酒钱,再给你们弄两壶女儿红喝喝呢。快说,快说。”
  那张迪近前就压低了声音,喜形于色的,对高太尉如此这般的耳语了一番。那高太尉只听得,先是紧索的眉头,慢慢舒展,慢慢慢慢舒展开来,忽地,他就一拍手掌赞一声:“好,好!小子,皇上也真是没有白养你们。你们两个都给我近前来,接赏!”
  高太尉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小太监张迪,嘻嘻一阵坏笑,竟说出如此一番惊人之语来!

  第三章李家有女初长成

  太监张迪未宫之前,便是一个浮世浪子。他的白净面皮之上,一张乖巧逢迎的伶牙俐口,再配上一双极善察颜观色的风流之眼,咋一看,也是一个不错的少年情哥呢。不过,也就是因了这副不错的好模样,再加上他父母早亡,缺少悉心管教,他没学会存世生活的营生,却沾染上游手好闲的坏毛病。再后来,他又与几个浮浪少年学会了饮酒,滋事斗殴等多种不良嗜好。而最让张迪陷入其中不能自拔的,便是到柳巷坊曲寻花问柳了。
  矾楼上那个歌妓李月香,也真是个放荡的美艳女子,仅是一支艳曲儿清唱,便把张迪给迷惑的魂不守舍了。李月香本是风月情场的老手,待她再一放出艳媚风情的好手段,那张迪也便彻夜整日的都不归家了。
  张迪又是初涉世事的孟浪少年,还不晓得风月场上的轻重深浅,他日日混迹于烟花柳巷,夜夜泡在歌楼曲坊内度日月,三五个月才过,他便兀自感觉自己疲乏无力的下身,又多了一种奇痒难忍的感觉。他自觉不妙,赶紧跑到药铺子里找医生查问,结果却着实将他吓了一惊。老医生说他患的这是“花柳病”,多亏来找他看的及时,不然若是找错了医生,再没有灵丹妙药医治不利,非留下无穷的后患不可,“那你这后半生可就惨透了。年轻人,大概你还没有成家立业吧?若真遗下个难治病根啥的,恐怕你往后再想娶妻生子也都是痴心妄想了。”
  因了那老医生的良言警告,好一阵子,张迪就再也不敢有事没事泡在烟花巷里不出来了。好在老医生的医术还算名副其实,在将仅有的一头老牛变卖花费净尽,又过了百多日之后,他下身的花柳病总算是好了。但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没过多少日,靠给人帮工混日子的张迪,就又把第一笔店主开给他的工费,全数交到李月香那里寄存了。其实,那李月香对这张迪也很有些恻隐之心的,看他年纪轻轻的,一个人过活也是不易,并不存心把他那苦力赚来的银钱,都归入自己囊中所有。也曾好言相劝过他,让他积攒些银钱存着,往后也娶一房良善人家的媳妇,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张迪也明白李月香对自己的好意,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跑惯了的两条贱腿,一不留意,就又踅进李月香那艳媚无比的温柔乡里来了。
  可是没过多久,张迪的花柳病就又第二次复发了。这一次的病症更比上一次厉害多倍。那老医生的用药也是下了猛量,但即使这样,张迪在变卖完爹娘留给他的几亩薄田之后,还是没有完全痊愈呢。但花柳病却是不能再看下去了,因为这时的张迪,除了还有两间多年老屋之外,已经身无分文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在困境中不知所以的张迪,那天忽然就得到一个当今朝廷又在招募兵马的消息,他心里自是一喜,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征募处报名了。那征募处的小官员,见张迪年轻有貌,又能说会道讨人待见,当即也就把他留下,并推荐给童贯童大人那里去任用了。可是那张迪虽然嘴皮子溜的讨人喜欢不假,可他却因为长时耽于风情淘虚了身子,竟然手无缚鸡之力。这样子当兵哪里会行。那天童贯在斜歪着眼看了他半晌之后,忽然就把他招到身边来说:
  “张迪哪,我看你也挺乖巧的,可你这身子,哪里是靠当兵发迹的材料?这样,你若果然想得到荣华富贵的话,我就荐你个梦想成真的好去处。怎样?”
  张迪听了赶紧跪倒扣响头给童贯并高呼说:“张迪不才,万谢童大人的再生之德!张迪感激涕零,誓愿为老大人甘奉犬马之劳!”
  童贯说:“你先起来。我还有话说。我给你推荐的去处,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并非虚言,不过这等人生重要之事,我也并没有强求于你的意思,须你想个清楚明白自愿决定,我才好助你一臂之力呀。”
  那时,张迪的磕头简直都如鸡鵮碎米了:“童大人,您的再生之德,张迪万死不辞!”
  “呵呵,好了。你暂且起来。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谢童大人。”
  “看你这伶俐让人待见之像,我有意荐你去皇上的身边,去做一名公公。那里的荣华富贵与人间美色,大概是你后半辈子也享用不尽的了。却不知你意下如何呀?”
  “童大人,您是说让我宫刑之后,再去做公公?这……”
  “如何呢?这荣华富贵,你也不愿意享?”
  “不是不是。童大人,这,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事情呀。您,就再容我好好想一想吧。”
  “呵呵,好吧,等你想通想明白了,再来回复给我,我也好把你请净身师傅的资费给你准备妥当。好了,你就先下去思忖思忖,我静等你的回复消息。”
  其实童贯这样的抬举张迪,却并非是真心在帮助他脱离困境苦海,而是自有他的一番心计与盘算。童贯本人也是宫刑太监之身,但他却不同于一般的去势太监。他的相貌伟岸,身力过人,颇有大丈夫气概。但他存世的人际用心却是细如发丝。他之所以厚抬举荐张迪入宫到皇上身边伺奉左右,是他自思自己乃一太监出身,又无实质的骄人功绩可言,而皇上如是把兵权重付给他受用,自己赴身在外,领兵带队,谁又敢保证传入皇上耳内的,就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褒奖之言呢?如是这般的费尽一番思忖,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那乖巧的张迪却自适时地出现在眼前了。童贯不免为之一阵狂喜,那日,他就把举荐张迪到皇上身边重用的想法,全告诉给他听了。他又为自己的过人思虑而暗自得意一番,便坐下来,边品香茗,边静侯张迪那小子的回音了。
  果然没过两日,那张迪便思思虑滤的,走进帐来跪地请安了。
  童贯开怀一笑,问:“呵呵,我说嘛,你可是想明白了?同意到皇上身边享用荣华富贵去了?”
  张迪唯唯诺诺的道:“童大人,我,我还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问问您哩!”
  “嗯。不要吞吞吐吐,有话快说。”
  “童大人,皇上身边的公公,不都是少年净身的吗,我现在这年纪才去,却不知,还行不呢?可千万别受过宫刑之后,再不让去皇宫了。那我这后半生……,童大人,我可真的是,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不住身后的子孙后代了呀!”
  “呵呵,这你自管放心,有我的举荐,皇上自会重用你的。实话告诉你一句,你看看我现在的身份,想当初不也是在皇上的身边走过来的吗。还是那句老话,我决不强求于你。你回去之后先彻底想明白了,再来见我吧。”
  张迪马上伏地又叩响头说:“童大人,我,不用再想了。张迪誓愿听从大人的吩咐与安排!”
  “嗯。好了,你起身吧。来人,给张迪准备的资费呈上来!”
  战战兢兢恍恍惚惚的,张迪便在人的安排之下拜过了净身师傅,又给师傅献上一份净身的厚礼。之后,他便给净身师傅带进一间窗户用纸密封的屋子里,断食断水的饿了三日,待他体内的宿积残留,差不多清理殆尽的时候。那净身师傅忽然就破门而入了。他先把去势的刀具咣啷一下丢在桌上。然后就把张迪的手脚拿绳捆绑好了,接着就给他灌服了两大碗奇臭难闻的麻汤水,又把一个鸡蛋塞入张迪的口中,便操起一把半圆蹄形锋利刀具,拿在火炉之上烤了几烤,再凑到满是胡子的嘴巴上吹了两口法气,就对即将宫刑的张迪做最后的追问:“哎!我说年轻人,你可听好了,现在你若后悔,还来得及哩。你可还反悔?啊?”
  那时的张迪却不知是饿昏了头脑,还是给净身师傅锋利的刀具吓破了肝胆,他自是闭紧了眼睛,身不由己的就点了一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事情已不容张迪再做任何的思量与盘算,那净身师傅锋锐的蹄形刀具,便嚓的一声割将下去了。
  随着一大声杀猪一般撕心裂肺的哀嚎,张迪一下也便昏死过去了。
  待张迪的脑袋给人拨弄着再张开眼时,那净身师傅已将他去势的下身收拾利索了。张迪只感到下体有万般钻心的疼痛,就又狂呼嚎叫一声,便再一次昏迷过去了。
  去势昏迷之后的张迪再次睁开眼时,他竟强忍住下体剧烈钻心的疼痛,向净身师傅惨声的哀求说:“师傅,求求你,我求求您,将我那去掉的物件,再给我看上一眼吧。呜呜。”
  净身师傅看张迪那痛不成声的可怜怪模样,就点一点头,将一个斛升抱将过来,在他的眼前打开了。那斛升里面盛放的却是半升白石灰粉,再拨开石粉看时,正是那个陪伴自己二十余年的宝贵物什了。
  张迪泪流满面,也不知是哭是痛,他只对了净身师傅低声的泣诉道:“师傅呀,您可一定要妥善保藏好它,待我有朝一日发迹之后,再来拜谢恩师的大德,求取回家……,呜呜!”
  数月过后,宫刑去势渐渐好转起来的张迪,便到童大人帐前千恩万谢来了。
  童贯自是好言相劝一番,便修荐书一封,派人将张迪送至京城服伺皇上龙体吉祥去了。
  待真做了太监公公之后,张迪才真正感到万分的懊悔与百般的痛苦了。有了富贵荣华却怎样,看尽了天下的美色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眼馋心想而不能受用?在他的心里,也更加暗恨那童贯老贼的叵测用心,而自是连连的叫苦不迭。可后悔又怎样,叫苦又能如何?对那有权有势的老贼童贯,他也只能暗暗忍下一口悔怨之气,顺眉顺眼的,伏在皇上的身边混日子过罢了。
  远离开烟花柳巷的沉醉痴迷,再加上生活饮食的日益丰美,没出半年,张迪那原是苍白的脸色,也便红润润的很有了改观。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又给张迪打发过去了一年半载。他的虚弱的身子,也就完全的康复回转过来。然而饱逸之后的身体,时日一久,自然也不免要滋生出一些虚妄的想法来了。虽然是没有了享乐受用的物什家伙儿,但毕竟那眼之所见的人间美色,又会勾引起他曾经是为男身的诸多幻想出来。由其是那一日皇上玩的开心,又吟诵三两句新词之后,就在御书房里把伺读的宫女春兰给临幸了。皇上先让那宫女春兰,剥去身上的所有衣衫,再让她陪着一起入浴嬉戏多时,然后才让张迪伺候着安排到书房的内榻之上,尽享畅游巫山的云雨之乐。那锦帐之后的张迪,也便真真切切的,将皇上临行春兰的欢爱场景,就给观看了个心惊肉跳外加口干舌燥。之后心里身外奇痒难忍的张迪,就偷偷寻一个无人之处,痛痛快快的,落了几把不明因由的懊恼的涕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那受尽非人道待遇的宫刑阉割之人,也一样的隐忍不住而乱生非非之想的。更何况张迪未宫之前也曾尽情享用过不少艳妓美色呢。这一天,终于不能再忍受身心禁锢的张迪,就换上便衣偷偷跑到李月香的矾搂听曲来了。
  时隔两年之久,那李月香再次见到张迪时的模样,竟然大瞪着眼睛将他足足呆看了大半天,才回过神来似的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面无表情的张迪,对于眼前这个曾给他带来苦带来乐的旧日相好女人,呆呆的愣了半天,竟没有说出一句言语。却慢慢从身上抓一把银子出来,哗啦一下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李月香见了,马上就说:“你,出息了是不?你来我这矾搂找回你的尊严来了是不?可你那享乐的物件呢?啊?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没有一点男人血性的窝囊废!没有出息的东西!你给我走,带上你的银钱,给我快快的滚出去,我这里不稀罕你的臭钱!”
  张迪呆呆的听着李月香骂完,他木然的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一动。
  “身体发肤受制于父母,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保护不了,你还配叫一个男人吗?”
  “你骂我吧。我本就不是个男人,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好男人。原来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我注定也不会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盖天之下,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起我。你也看不起我,你骂我吧,大声的,痛痛快快的,骂我一场吧!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那时,张迪直愣愣的眼睛里,却有大颗大颗酸涩的眼泪,顺着他那白净无须的面颊,慢慢滑落下来了。
  那李月香骂够骂完了,木然的看着张迪压抑的伤心模样,呆愣了半天,也就慢慢走过来,将这个伤感落泪的曾经的男人,轻轻搂在她的香怀里了。
  好一阵温存的耳鬓厮磨之后,李月香就对张迪说:“把你的银钱收起来,你走吧。哪一天,你心里觉得有委屈了,需要我了,就再来矾搂这里找我。”
  “不,我不走,这银钱都是给你的。我,要用它来听你的唱曲儿!”
  李月香,看张迪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也就轻起朱唇,缓声便给他清唱了一曲晏殊的新词《浣溪沙》。
  这日,隔三差五就来李月香这里听曲走动的张迪,忽然却被矾搂上悠扬婉转的一支词曲儿,吸引的呆立在那里半天不动了。却听那词中唱到: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蘋出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正是当朝晏几道的名词《临江仙》。只听那妙曲儿,字字句句清脆入耳,句句声声清丽婉转,仿若醍醐灌顶般的爽心悦目,又似暑日的丝丝凉意沁入肺腑,惬意润帖之极。
  那张迪听到妙处,忍不住就高声呼出一个亮亮的“好”来。
  那时李月香正走出来看见,就忍不住咯咯笑弯了腰:“吆!张公公也如此好雅兴呀,竟为一支小曲儿,迷恋的如痴若醉了呢。咯咯咯。”
  半天才醒过神来的张迪听见,忙问:“这是谁呀?她竟将这曲词弹唱的,如此的悦耳动听?”
  “呵呵,告诉你了,也不妨事的。这唱曲之人,她呢,就是我的宝贝女儿李师师呀!”
  “你的女儿?李师师?我,却如何还不晓得呀?”
  “嘻嘻,说起我这宝贝女儿来呀,那话,可是就又长了……”

  第四章芙蓉出水声冠青楼

  李月香对张迪很是动容的说:“讲起我那宝贝女儿师师来,可说是老天有眼,不忍看我这身在青楼之人,孤苦无助的过日月,便赏赐给我的贴身依靠呢。师师那孩子,当时也真是可怜,她刚一出生便没有了娘亲,自小跟着她染布做工的父亲王寅勉强度日。说在这里,李月香已然声含酸涩,忍不住就唉的长长慨叹了一声。之后才又接着慢慢说,安分做工的染布匠王寅,实诚的好人哪,给他染过布的女人,哪个不说他的活儿好,人也实诚?可就是这么安分守己的一个好人,却自从得了那宝贝女儿之后,先是失掉了结发的爱妻,接着,他又因为童大人在外带兵连吃败仗,心中懊恼无处发泄,却故意找脸面说王寅染制军衣耽误了工期,讨一道命令,就把他给抓监入狱了。那会儿,我那可怜的女儿才刚刚4岁,哪里就晓得这苦难人世上的诸多事情呢?她自己的生活,也更不会自理。那王寅在狱中,就是因为顾念女儿师师无人照管,再加上也实在怨屈愤恨不过,没过多少日子,他竟忧愤成疾,惨死在狱中了。听收尸回来的人说,狱卒给他讲,那天重病在身的王寅,口吐了一大片的鲜血,他在临死的时候,还在一声一声微弱的,呼念着他女儿师师……。”
  李月香说在这里,一时声音哽咽的,竟讲不下去了。她低下湿红的眼睛,一下一下,轻轻抹了好一阵心酸的泪花,才又说:“多亏好心的邻居们,看那没有爹娘照管的女娃儿,孤苦伶仃的,实在可怜,便将她送在师姑庵寄养。后来我那乖女儿兰儿,却不幸早早的离开了我……也是我一时感念心动,又见她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也就没再多想什么,便把她领回家来收养了。
  “也就自那时起,我便让她改王姓李了。我这孤寂的身边,自从有了女儿师师之后,也算有了依靠,再也不用去感受那人走茶凉之后的清冷与凄苦了。我那女儿师师,也真是乖巧聪颖过人。别人学十遍八遍都不能记住的词曲儿,我只给她轻唱一二遍,她也便记牢还能学着跟唱了。就是那些丝、竹、筝、琴的声乐器具,她也极感兴趣,我若在旁边稍加提醒点拨,她也就把那各种乐器,全都拨弄弹奏的很是有板有眼了呢。仿佛她天生就熟悉它们似的。还有那些诗词文赋琴棋书画,我也给她请了专门的先生与乐师,来教正和开导她。
  “待到我那女儿师师长到十一二岁的时候,为了锻炼她待人接物的胆识,我便有意让她走上台前来,即兴来给客人们献上一段清词小曲什么的。谁曾想我那师师女儿,天生就是世人眼中的绝世风流身子,别看她的年纪小,可她走在台上客人面前,却自能够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又把芊芊素手,执袖半舞;还有那双明眸顾盼的情态,一颦一笑之间,就又都是万般风情,和说不尽的美艳娇柔了。且看她再轻启朱唇,缓引婉转歌喉,那一声一声,凄凄切切,真个说是悦人肺腑,动人心弦。一曲才尽,竟让台下客人喝彩与掌声雷动,更有唏嘘不已的抚掌惊叹呢。
  “我还清楚记得,女儿师师那一日,才刚刚唱罢柳永的一支《八声甘州》,台下击节叫好的客人中,就站起一位锦衣的风流名士,他,便是有名的大词人张先大官人。那大词人张先,也是听了我女儿师师的唱曲,竟一时诗心意兴骤起,当即便与我索要了纸笔,便为我那宝贝女儿填词一首,那阙好词句,我还清楚记得是:
  “香钿宝珥。拂菱花如水。学妆皆道称时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彩衣长胜未起。纵乱云垂地。
  都城池苑夸桃李。问东风何似。不须回扇障清歌,唇一点、小於珠子。正是残英和月坠。寄此情千里。”
  “这,就是大词人张先为我女儿专门填写的《师师令》了。”
  张迪说:“原来是这样。那你就快快带我去,见见你那宝贝女儿师师,让她再展美妙歌喉,浅唱一曲,也给我一饱耳福如何?”
  李月香却立刻现一脸尴尬的说:“啊,那是当然,有机会了,我也会引你去听师师唱曲儿的。可,今儿个不行。我那女儿,可是有个怪脾性呢。”
  张迪不解的就问一句:“怎的呢?她也会看不起我,不愿为我来唱?”
  “哈,没有,没有。你,也可不要这样多想。不过呢,嘻嘻。”
  “你那宝贝女儿,唱曲优美婉转,却又不给我带去听曲儿。我,还能不多想么?”
  “嘻,不是这样呢。我那女儿,细说起来,我对她,也是最满意不过的了。可是我女儿师师,也有一样不足,她那小性格清高孤傲的很,从不善与人交谈。我也私下里思忖,或是她自小孤苦无依,后来又给我宠惯的缘故吧。本以为待她再长些年纪,而且,我也没少在她耳边灌输和悉心调教,可她,唉,就是改不掉她这落落寡欢的怪脾气。我也真是想象不出,她那心高气傲的心思里,到底是在作何寻思呢?”
  “你就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白听她唱曲儿,我先把这银子给你拿去,行了吧?”
  “嗐,这,你可是真又错会我了。我,全没有在意你那银子的意思。我那女儿,也实在是给我宠惯的,太过任性太不听话了,每天她只接待一位客人便罢,我若是再要求她呢,她不是与我怄气,便是给客人闹别扭。说起来,也很让我在客人面前没有面子呢。”
  “那就是我来的,很不合时宜了?”
  “嘻嘻。也不是的。咋说呢,还是改天吧,改天我一定让我女儿,专门多唱几只你最喜欢的词曲,怎样?”
  李月香说的没有错。她对于女儿师师,可说是既心疼又很无奈。她心疼师师,是觉得她那花颜月色与天姿娇容,日后定是她的摇钱之树了。而她对于师师的无奈,却又为她如此孤高和寡的个性,岂不又会断了自家的财路?其实,李月香还没有好意思说出来,她因为要改变李师师,在客人面前的怪脾气与倔性格,曾让师师多次给她哭哭啼啼不说,还差一点就出了人命,弄得事情很不好收拾了呢。
  李师师自从矾搂初出风尘展露歌喉之后,她婉转优美的唱辞,再加上她妩媚动人的风流身段,具给听者留下无以复加的深刻印象,没过多长时间,她已名冠青楼,成为京都名士们竞相瞩目的绝世风情了。
  师师的弹唱,却又对柳永的词曲情有独钟。因为她自是觉得,于艳辞丽句之外,柳词中所流露的缠绵悱恻情调,以及充满人世冷暖的真实意味,更适合自己那孤高凄切的心境。那一天,师师弹唱柳永那首有名的感人好词《雨霖铃》,唱到情真意切之时,她真的如泣如诉,欲语泪先流,竟无语凝噎,那时琴声也戛然而止,她就再也唱不下去了。
  随着师师艺技的日趋娴熟,她的色艺声名竟然红极一时,矾搂生意也自是火旺的,直让李月香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跟在大词人张先之后,又有晏殊、秦观、晏几道等,多个名士纷至赶来,奉出各自拿手的好辞丽句。而那个慕名而来的风流学士秦少游,在亲睹了李师师的天姿妙喉之后,竟一时兴起,挥笔写下《生查子》一首,来赞叹师师绝姿娇容,诗曰: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颖川花,不似师师好。”
  秦观与李师师,一个是才华横溢的风流学士,一个是色艺绝佳的天姿娇容。就只为这首《生查子》,却让秦观与李师师两个性情中人,一见恸容,再见倾心,随着他们交往的日益频繁,更生心相慕恋誓为红颜知己,但恨相见甚晚的诸多慨叹了。
  那一日,秦观听罢师师的数段唱辞之后,及至张灯时分意犹未尽,又使人呈上美馔佳肴,一时便与师师两个推杯换盏,却把数杯美酒饮下去了。秦观再看师师,只见她簪髻微乱,两腮绯红,衣带飘飘,顾盼妩媚,具是一片柔情。那师师见风流学士意兴尤佳,遂再拈指操琴,轻启艳唇,幽幽咽咽,又为少游弹唱了一曲晏殊的《蝶恋花》: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见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师师唱罢,少游独坐半日无语多时,只一轮明月偷偷移进窗棂,明月的银辉里,师师俏丽的脸颊上,却有两行清泪慢慢的滑落下来了。
  
  少游慨叹不已良久,遂又取笔,作《一丛花》词赠李师师:
  “年来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口。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
  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相应妙舞清歌夜,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
  至此,情窦初开的李师师,对于风雅倜傥的秦少游,也由心相倾慕而暗生爱恋之情了。而那风流学士秦观,虽是有家室之人,可他自从见到师师之后,却马上便为她的绝色妙艺所倾倒,只恨相见太晚。然而那李师师,却不管她的色艺如何超众,毕竟身出风尘。在世俗的眼中,对于秦观的名门望族身份,她李师师无论如何也都是不相匹配的。而且,秦观若要冲破世俗之见,也必将付出让人不可想象的巨大代价。再加上那李月香在一旁,早就看出师师对于秦观动了真心思,也就没少从中作梗,离散他们两个日渐显露的缠绵情感。因为那李月香的心思里,还指望着师师给她招财进宝呢。她可不愿意师师,在自己精心的培养下,就这样轻而易举跟了那秦少游离开自己。若说唱个词,听个曲,卿卿我我,谈些个琴棋书画,再大不了交欢一杯浅斟低唱,作乐作乐,也是无妨大碍的,只是不能随便带人就走了,掐断了自己既得的银钱财路。好在那秦学士却不知何故,自那日去了之后,就也没有再来镇安坊,才算省却了李月香的种种担心与计较。
  李月香在风月场上,确是好手段之人。她对于师师的周到爱护,可说是已臻关心备至的好地步。她不只让师师与秦观的交往,仅限于笙歌妙曼浅尝辄止而已。更为出色的一次,她却是妙语震慑了就要对师师动粗的高衙内的花心及贱手。那高衙内可是大有来头之人,因为他的干老子便是当朝红人高太尉。说实话,李月香对这个占尽矾搂便宜,却不出分文银钱的衙内高公子,虽说不上深恶痛绝,却也有十二分的厌恶之感了。但她一个靠青楼吃饭的妇道人家,对于狗仗人势的花花太岁,却也实在又无可奈何。那一日,李月香也是急中生智,她一下竟把蔡京蔡老太师,有一次在矾搂听曲之后,一时高兴,雅赏给她的一块和田玉壁拿将出来,高声的对那即将撒野的高衙内道:“我说高公子呀,你也且慢动手呢,我这里先给你一样东西瞧瞧,看看你也识得不呢?”
  那高衙内的一张大嘴,立刻撇得像瓢一样的笑道:“哼。你还有啥了不起的物件,也能叫我不认识呢?呈上来,给太岁爷瞅瞅!”
  李月香便把玉璧递了过去。
  那高衙内看了,却又咧嘴的道:“嗐!我当是啥了不得的宝贝呢,就这破玩意儿,本太岁爷家里有的是!”
  李月香说:“高公子,你再仔细看看那玉壁上镌刻的文字吧!”
  那高衙内就暴跳一声的乱吼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太岁爷我他妈原本就认不了几个狗屁文字!”
  这时旁边的一个手下瞧见了,却马上对高衙内近前耳语道:“公子,你对这玉璧可不敢乱骂脏字哩。我看这玉壁上镌刻着的文字,竟是蔡老太师的名号哩。所以您……!”
  那高衙内听了,也自是一惊的道:“你小子可给我看清楚了,我可不识字,可别拿这玩意来吓唬我。”
  那手下说:“高公子,哪能呢。我是看了个真而且真,才近来给你说的。公子,确是蔡太师的名号,没错的。”
  那高衙内听在这里,也很有些吃惊的对李月香说:“蔡老太师的玉璧,如何会在你这里?嗯?会不会是你……啊?嘿嘿。”
  李月香就对了那高衙内,嫣然一笑的开口说:“吆,高公子,你可真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哪。不错,这正是蔡太师他老人家赏赐给奴家的爱物呢。我,今天拿给你来看的意思呢,是想给你知道,蔡老太师他对于我这矾搂,可是钟爱有加呀,你若是在这矾搂……,也就是不恭敬他老人家,惹他老人家坏了听曲的兴致与心情……,嘻嘻,高公子,你说呢……?”
  那高衙内就给李月香这柔中带刺的一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但他又对李师师的绝色美貌垂涎欲滴,却也一时没有很好的计较,便翻白了半天一双小母狗眼,又狠狠的吞咽了几大口唾沫,便悻悻的带人走了。
  那高衙内回府之后,还是对于李师师念念不忘,他的花心里面,更存一个大大的心有不甘。第二日,他还是兀自呆坐半天不动的胡乱思忖:“这矾搂的老女人李月香,她妈的,是不是在拿蔡老太师吓唬我哩?不行,我他妈今天,还要去矾搂去会见会见李师师那小美人儿。”这样想着,他便高声的叫一声:“我说小的们,你们都给我伺候着,随太爷我再去矾搂走一趟!”
  在去矾搂的路上,高衙内忽然就手指着眼前熙攘过往的路人,问一句:“这许多的行人,却都是咋回事呀?”
  下人赶紧告诉他说:“公子,今儿是逢五月庙会,都是去赶会的人哩。那庙会热闹着呢,都逢会逢了三四天了。”
  高衙内就歪眼斜看了半天,那红红绿绿的过往人群,笑一声:“嘿嘿,热闹。要不,咱也到会上去逛逛风景?啊!哈哈哈。”
  高衙内这个有名的花花太岁,他到庙会上去,主要是看看有没有给自己中意的美貌佳人,碰的巧,也弄一两个回来,乐上一乐。这么想着,他就贼眉鼠眼的走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左瞅右看,前后上下的满街乱踅摸。忽然他一下就拉直了眼睛,呆呆的对着前面带一个丫鬟往前走路的美貌夫人,啪地拍一声手的叫道:“嘿!美人呀!小的们,你们都精神着点,给我,给我跟上去,可别让那美人走没了影儿!”
  事后,那高衙内才知道,眼前这个美貌的年轻夫人,却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夫人。也正是林夫人那天在高衙内眼前意外的出现,才让李师师有幸躲过高衙内的残暴一劫。林教头在丫鬟的引领下及时赶到出事的现场,才化解了林夫人险遭毒手的意外之灾。而那高衙内,因为对于貌美林夫人的耿耿于怀和暗做计较,也就把李师师的事情暂且放在了脑后。
  这一日,李月香的矾搂上,就接待了一位金姓的阔商。他在听了几段委婉凄切的唱词之后,点名非要李师师改变一下词调,再唱一首明朗开心一些的词不可。那李月香倒是看在大块银子的情面上,就又吟笑嘻嘻的进前来,哀求师师再给客人献曲一首了。师师虽是无意,却又自是无奈,遂又轻拈琴弦,再启歌喉,就又弹唱了一曲柳永的《望海潮》: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首《望海潮》,却是风流词人柳永,最无凄切悱恻意味的明朗好词。词中浓墨重彩的描绘了杭州的繁荣壮丽景象。长词慢调,音律协调,情致婉转。再加上李师师那曼妙歌喉,和万般艳媚情态,具给听者沁入肺腑而又荡气回肠的尽情发挥。直把那金姓阔商给听得,如醉如痴,形不自禁的抚掌称快,连声称赞了良久,尤还自是唏嘘咂舌赞叹不已。
  却令李师师意想不到的是,就是柳永的这首《望海潮》,在给她曲尽其妙的倾情弹唱之后,竟给她自身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人生伤害。也更让人料想不到的是,还是因为柳永的这首好词《望海潮》,竟又给北宋王朝的大好河山,引来一场空前的劫难之灾!

  第五章挥抹不去的伤心之痛
  
  柳永的这首慢调长词《望海潮》,描绘的境界可真是高妙,竟将物阜民丰的繁华杭州,浓墨重彩的如诗如画,直如胜境天堂一般,令人遐想而神往了。那李师师婉转曼妙的歌喉,也真是太美,却把一个金姓客商给唱听的,如痴似呆的傻在那里,半天都不动一动。
  
  词曲歌罢,娇艳的师师神情似醉,两颊晕染绯红,慢慢起身,飘一身缟素,缓缓离开去了。
  那金姓客人,犹自向着师师闪入的帷幕里,呆愣愣的兀坐半晌,才忽又醒过神来似的,猛击手掌高声叫道:“快来人。金爷我还有话说!”
  
  李月香听见那客商的呼唤声,就赶紧笑脸相迎的走了出来,道一声:“吆,金爷,您有话,就只管吩咐便是!”
  
  那金姓客商尚未开口,却先自腰间抓一锭足赤黄金出来,丢了桌上,对李月香道:“你先把金子收了。我还有话给你说。”
  
  李月香见了,自是惊喜的好一阵眼热心跳而又慌乱不安,却又故是忸怩作态的道一句:“吆,好阔气的金爷。可是,您若是不说出事情的原委来,我,我可是万万不敢,收下您这贵重之物的。你说呢,金爷?嘻嘻。”
  
  “你自是放心好了。我也不会为难你的。这金子你只管拿去,我是想用它来买你女儿李师师的一幅墨宝。我听说,你那女儿李师师,她不仅歌舞婉转曼妙,而且那琴棋书画,也自有高人之处。我今天就想,让她把刚才唱过的那首柳永好词《望海潮》,书写一遍带回珍藏,你看,却是意下如何呀?”
  
  “哎吆,金爷,您可是好雅兴之人哪!既然您能高赏我女儿师师的墨宝,这还不容易,那,我这就去安排女儿,为金爷写上几幅便来。”
  
  “不必写多,只要一幅妙品便好。”
  
  李月香便喜得又唱一声诺,喜笑颜开的,入里屋说服师师写书法。
  
  其实,对于李师师的书艺之妙,那金阔商还真是没有见过,他只不过煞有介事另存心事罢了。而李师师的书法,还真是经过不少当朝名士的指点,再加上她的天姿绝伦,就把篆、隶、行、楷,无不书写得形神兼备清韵流香。尤其是那汉隶书法,在她的笔下,既有蚕头燕尾的古风雅韵,却又挥洒自如,并与她孤高简傲个性相互依佐。凡见过师师高超书艺的人,无不慨赞其形神意趣之妙。而最为李月香所惊喜不已的,却是女儿师师的书法,还竟得到当朝四大书家之一蔡老太师的雅赏与称道呢。因而,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了金子,来向女儿师师称道金姓客人的雅兴之高,和她自己却又推脱不掉的诸多难言苦楚了。
  
  师师听了李月香的说服之言,虽也有太多的倦怠不爽之意,而她的心里却也自是暗生欣悦思忖:“如此的看来,那个老态龙钟的蔡太师,还有那几个颇有些名望的词人,对自己书法的慨赞,也并非仅是当面虚情假意的恭维之言了。看这金姓阔商,虽是出手大气阔绰,却又识得词典和书艺之妙,想必也并非便是恶俗之人。若不然,便给她写上一幅吧,也好不让娘亲丢了脸面,白费了这半天的口舌。”如是想过之后,师师也便给李月香轻轻点一点头。
  
  李月香见了,就赶紧使人备好纸墨笔砚过来,她也又回身亲手为师师斟一杯香茗,还让师师莫要心急,且先饮了这杯茗香,静心片刻,再写也不迟。
  
  师师谢过李月香的精心服伺,啜一口清茶,素手轻拈锋豪,凝神静虑片刻,便挥笔写下一幅颇具古风神韵悠远的书法作品来。
  
  李师师的这帧汉隶书法《望海潮》,才一展开在那阔商金爷的面前,他立刻便拉直了眼睛,惊叹道:“这,真是个色艺双绝的奇女子也!好!妙!”
  
  李月香见了金爷欣喜若狂的模样,也自是喜乐的心里没法说,就站了一旁,眉开眼笑的嘻笑自己。
  
  “我说李大娘,你且近前来,我还有话说。”
  
  李月香听了阔商金爷的召唤,那脸上立刻便绽成一朵怒放的鲜花,而笑容可掬了。便甜蜜蜜的入前来,再唱一声万福的道:“吆,金爷,您还有何吩咐?跟我,您还用这客气!嘻嘻。”
  
  “先把这金子都拿去。马上就给我再备一桌上好的酒馔佳肴,我要那美人儿,再给金爷尽兴曼舞一曲。金爷我今儿高兴,我要开怀畅饮一杯!”
  
  “这……?”李月香就很是面露难色的说,“我说金爷呀,我女儿师师她,唱辞、写字了大半日,她可是累了。要不,您就改天再来吧。嘻嘻,我那女儿,自小就给我宠惯了。她若真是一不高兴起来,对我也是没有半些的情面呢。嘻嘻,改天吧,金爷!”
  
  “怎么?你是嫌我给你的钱财少?再给你这些,全都拿去。今天,师师这美人,我就包下了!”
  
  李月香听了那金爷的话,赶紧慌得便说:“吆,金爷,这回你可是错会了。我这女儿师师,只是卖艺为生,却是万万不敢靠卖身,来赚取爷的金子呀!”
  
  金爷一脸不悦的样子,愣愣的呆看着李月香,哗一下,又从怀里抓一把金子丢在那里,说:“拿去,全都拿去!”
  
  李月香见了,自是愣怔的发一阵呆,却又马上走过来,一下就把桌上的金子全都收取了。再又前后左右的回望了一望,见并无他人,才走进金爷身边低低的道:
  
  “既然,金爷今儿高兴。可是,我那师师女儿,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也没有见过男人们的真世面呢。嘻嘻,她又是有个小性格。所以,金爷你呢,也先要忍着些个,千万莫要慌张,若真个惹恼了她,让我这当娘的也很难再做主张。这样,你先如此这样,这样……。待我如此这般,这般……金爷,你再来……也还不迟呢!你说呢?嘻嘻,”
  
  “只要能让金爷我今天开心随兴,日后,自会少不了你的钱财与好处。好,我今天专心听从你的安排,你就只管准备去吧。”
  
  李月香今天依顺金爷,也并非仅是她一时见钱眼开的随兴做法。其实,她早就有给师师这乖戾个性点颜色与教训的打算了。只是时机总也未能合适。凑的巧,今天就碰上了财大气粗的阔商金爷。另外这李师师,与其早晚有一日给那寻欢不给分文的高衙内糟践了,还不如今天得了金子,还能给人送个情面,又随了自己纠正师师个性的想法,也就不怕日后没有大把大把的钱财流入自家。这样周详思量片刻过后,她也就立刻换一副悲切苦楚之脸,来在师师面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道尽人间众多的辛酸与苦水来了。
  
  看见师师低头不语,不一会儿,竟又大滴大滴的落起粉泪来了。师师的艺姐巧红,也轻轻走过来,动容的劝师师道:“师师妹妹,你就听了娘的话吧,再给客人舞一支曲,劝一杯酒,还能得些钱财。若是姐姐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再说,谁让咱是靠卖艺为生的女人呢?师师妹呀,娘也是心疼你累了。可娘在客人面前,她又有什么法子呢?妹妹呀,你就听了娘亲的话,再给客人舞上一曲吧,去吧,我的好妹妹,啊!”
  
  李月香也乘机适时抹一把辛酸的涕泪,给师师动情的再唱一声:“师师,我那可怜的好女儿呀,娘亲哪里不晓得女儿的身子娇嫩呢?可娘又能如何呢?娘我恨只恨,只有你这一个宝贝女儿,不能有谁来顶替于你。可人家那金爷,却是点名要你的歌舞呀!”
  
  看李月香已然动情的不能自己。李师师也就于心不忍,轻展了展多情的粉泪,缓缓站起身来,说:“娘,你就不要再说了,师师,便再去陪客人欢心就是。”
  
  李月香赶紧就破涕为笑的道一声:“师师呀,你可真是娘的心头肉呀!女儿,你先过去给客人舞曲,娘我要亲手为你烹一杯香茶,来谢你为娘解忧哩!”
  
  丝竹声里,师师着一身缟素,也不施香粉胭脂,素面朝天。她轻执罗袖,缓展玉臂细腰,凌波微步移转身形,便靓出万般妖娆风情身段,翩翩起舞了一曲晏殊的清词《蝶恋花》: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那金姓客商,在师师的轻歌曼舞里,时而晃脑摇头,又或忘形抚掌,再尽一杯美酒,他目随舞影,情为声动,真真的竟是如醉似痴了。
  
  词曲舞罢,那师师正自娇喘吁吁,双颊潮红之时。却见娘亲李月香手执亲烹香茗,急急的走了入来,为她解乏问安了。师师退坐香榻之上,轻啜了一杯香茶,歇息平静片刻,遂又应那金爷的要求,再起身轻舞柳永那首《望海潮》。
  
  然而,舞曲才半的师师,却忽感一阵头目眩晕,眼前的人影天地乱舞,人还未回身坐位上,便如一朵展开的白莲,缓缓地飘落在地……。
  
  待师师再张开眼睛看时,那身边的天地已全然是烛光闪烁的暗夜了。她的身下,也自感觉有撕裂般的钻心之痛。师师这时才晓得,自己惨遭了那金姓客商的毒手。她欲哭无泪,呆愣在那里半日,才哇的一下哭出声来。哭过多时,她忽的一下立起身来,跌跌撞撞,往室外的楼道奔过去,她要纵身跳下去,以了结自己这多苦多难的受污之身。然而她快速往外冲跑的身子,却一下就给人从身后抱住了。接着,便有巧红的惊嚷之声响起了:“快来人呀!娘啊,你快过来,师师妹她,她要跳下楼去了!”
  
  师师跳楼给人拦住。李月香又让巧红巧英两个,日夜看护不离师师的左右。第二日,师师又趁巧红巧英两人熟睡,准备悬缢自尽时,却又给李月香及早发现,把她给解救下来了。李月香也真是害了怕,她泪流满面了半天之后,竟一下就给师师跪下去了,口里呜呜咽咽的哭诉道:
  
  “女儿呀,都是娘的不好,是娘一时贪财,见钱眼开,害了师师!女儿呀,你要死,你也就把娘亲带上,让娘亲一块走了吧…….。千不为,万不为,你就只为你,自小没有爹娘的照管,是娘我花千辛,历万苦,才将你拉扯长大成人呀。你就这样的走了,你,能对的起你那早去的爹娘,还有我这半生,对你的养育之情吗?女儿呀,谁让咱娘儿两个,上生做贱,今世才沦落为靠卖艺为生的风尘女人呢?你恨娘吧,你骂娘吧……”
  
  李师师对于李月香这个女人,可说心情极其复杂,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宝贵贞操,师师即恨之欲死,却又顾念毕竟是她,在自己没有爹娘照顾的时候收养了自己。更加上巧红、巧英两个,也在一旁擦眼睛抹眼泪的帮着哭哭啼啼。就这样,师师在落尽了苦痛的泪水之后,才又给李月香几个苦口婆心的劝说回转了心念,带着这个难以抹去的人生伤痛,委屈求全的活了下来。
  
  可她还不知道,那个夺去她宝贵童贞的金姓客商,竟是金国巧扮混入中原的一个密探。他把中原物富民绕的繁荣盛况,给大金完颜国主如情诉说之后,还又把李师师手书的柳永词《望海潮》,呈献给主子观看的时候,那完颜金主立刻便心生浮华盛世向往,马上就要发兵攻取宋室江山。那金姓密探,也就赶紧献计说,“我主攻取大宋实乃上策,只是时机尚未成熟。还有,若真有一天,金国攻取了大宋江山,嘿嘿,还请主上一定将那汴京歌妓李师师,赏赐给小人受用呀!”
  
  李月香面对旧日相好情人张迪,却也并没有全盘托出她这些私下的难言之隐,只得婉言一再推脱半天,却见那张迪自是心有不甘,也就放出一个媚笑,却又嘻嘻笑笑的道:“这样,你若实在也要寻开心享舒服,要不,我就再倚老卖老,侍候侍候你,再给你揉揉捏捏舒活舒活筋骨,你看怎样?嘻嘻。”
  
  张迪见李月香的样子,确信那李师师的孤高个性不太好惹,也就放下念头。正好这身子也多日都不曾畅快舒爽,就随了李月香走入内室,欣享旧日相好的舒爽手段去了。
  
  第六章但为主子的愉悦与欢心

  太监张迪,来在媚娘李月香的内榻之上,再享往日的香艳与温柔,虽然不再有先前的尽兴与可意,却也算是残废人生的一大乐事了。
  舒服的美好才过两日,总也不能放下倾听师师唱曲念头的张迪,就再次来到矾搂找李月香了却心愿。巧的很,李月香说她女儿师师,刚刚送走了武功员外郎贾奕,正在厢房与姐妹几个闲坐休憩。李月香便看在张迪那一大把银子的情面上,刚要接了银子,去安排师师出来待客时,忽听楼下有人声喧噪,却是蔡老太师忽生闲雅之心,前来矾搂听师师唱曲了。张迪偷眼一见是太师蔡京雅兴莅临,就赶紧悄悄的避开,从侧门走出去了。
  过两日,张迪再次光临矾搂。碰的巧,大税监周邦彦却又先张迪而至了。
  直到再隔五六日后,再一次来到矾搂的时候,张迪才算有幸见到当红名妓李师师的姿容。师师的唱曲,张迪其实已经有所耳闻。对于李师师,张迪但闻其声未见其人。来此听曲的目的,最为重要的,张迪也就是想看看,这个给众多名流雅士迷恋若此的一代风情名妓,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天姿与娇容。待一真见到美艳娇丽的李师师,张迪忍禁不住,便在心里暗自惊叹一声了:
  “呀!这哪里就是一个给人唱曲取乐的妓女呀,这,分明便是那画中月宫里的嫦娥降世,又如一朵不胜娇羞的芙蓉,亭亭玉立人前,才刚刚浮出清水呀!头上青丝恰似墨染,雪白肌肤直若处子一般,风姿绰约,明眸顾盼之间,媚含万千情态。更没有一丝半些的不可人处,怎不让人一见倾城,而妄生非非之想呢。”
  张迪长时混在皇宫内室奉事,可说所见佳丽美女如云,但他还没有看见有一名美色佳人,堪与师师的冷艳娇媚相媲美呢。如此娇嫩的一朵出水芙蓉,飘落青楼,真真的是太可惜了呀!
  师师一双清澈明眸,微微掠过眼前这个白净细腻之人,轻轻移步琴前端坐静息片刻,缓展玉臂素手,慢慢抚动琴弦,徴淙一声,便拨弄出一支婉转幽怨的闲曲来。
  一时之间,张迪那惊愕充斥的脑际里,竟又思思虑虑,却不知师师所弹之曲为何了。词曲才罢,张迪竟不明所以,便慌得起身退走下矾搂来了。
  李月香见张迪这么快便走下楼来了,忙问他一句:“吆,张公公,你看我家师师的唱词,也还赏心可意么?这次,你可该是满意了吧。你,也不再待会儿,却又如何便急急的走出来了?”
  张迪这时,却也不知自己的心里,翻腾着怎样一种滋味来了。但觉虑心意乱神迷,众多烦躁难安交集了半天,最后,竟是自惭形秽的道出一声“惭愧”来。又说:“你那貌美若天仙的女儿李师师,肯唱词曲,愉悦开心取乐与我,实在让我这身残之人,倍感羞愧难当呀!唉!……告辞,告辞!”
  李月香看张迪见过女儿师师之后,他联想自己的颓废人生,竟妄生自惭形秽之慨。也便对了张迪就要远去的身影,再做欢喜的唱一句:“公公你可走好。欢饮您再来听曲呀!”同时,却又撇一撇不屑的嘴角,就从心底里哼出一句:哼,你也晓得自惭形秽呀!感情。只要你肯舍得银子!嘻,嘻嘻。

  那事情也真是来得巧。太监张迪与刘阿宝,正站在那里闲说话的时候。高太尉也为皇上近日的不欢心,向圣上当面请安来了。张迪这时为讨好太尉开心,却把惊艳美妓李师师忽然就给想了起来。
  其实高球对于李师师的艺技,也是早就有过耳闻且亲眼目睹的。只是碍于自己的太尉身份,还不敢太过嚣张给人落下话柄,传入皇上的耳朵里问责起来,也实在不太好交代。才没敢妄自伸手到师师身上掠占他人所爱。也是天赐高俅献媚的良机,皇上郁郁寡欢连着不开心多日。高俅也暗中晓得,皇上只为身边缺少适心可意的美色佳人,却又难以言人而已。自打刘王妃去世之后,虽有刘氏暂且顶替了刘王妃的受宠之位,但她毕竟出身寒微缺少大家之秀的雍容仪态与气度,再加上姿色渐衰又了无新意,她失宠与皇上之心,也自是理所当然的了。只是这李师师,虽然她的艺技非凡,风姿仪容也非宫中常态可比。但其毕竟是个出身青楼的风尘妓女。如若真是为皇上所宠幸,传出世人知道,岂不又为天下人留下谈资与笑柄?如此看来,我若真能成此皇上美事,还非得再动些心思不可呢。想在这里,高俅便招手让张迪近前来说话,却放低声音,便把自己的这些心思全都耳语给张迪听了。
  张迪嘿嘿一笑,说:“高太尉,这还不简单。”
  高俅道:“快说来我听听。”
  张迪便凑近高球的耳边,低低的说:“太尉,您不会先参奏一本,劝皇上去微服私访,了解一下天下风俗民情……,不就得了!嘻嘻,您说呢,太尉?”
  高球听了,马上抚掌一笑,说:“好小子,真有你个鬼机灵哩!你且近前来,先把这张银票,拿去弄壶老酒喝喝去吧!”
  张迪谢过太尉的赏赐,刚要伸手来接太尉手上的银票,那高俅却一下又把银票收回去了。
  张迪一时便愣在那里,很是不明所以的看着高俅嘿嘿的乱笑:“嘿嘿,太尉,您……?嘿嘿。”
  高球说:“慢着。这银票却一定都是你的了。不过,这事,却一定要给我守口如瓶,绝对不能走露半点风声,不然的话,皇上若是因此怪罪下来,你们两个,吃不了可得给我兜着走!记住了?”
  “这个自然。太尉,您放心就是了,小的们,千真万确都已记在心里了。”
  “嗯。对了,还有,我给皇上奏本的事,真的可行?我咋还觉得,很有些莽撞呢!”
  “太尉,这就更简单了。您不会在参本之时,再找一名得力的搭档,不就万无一失了。啊?您说呢,老太尉?”
  “嗯。好主张。呵呵,拿去吧。”
  张迪刘阿宝两个,就再谢一声太尉赏赐之恩,就接了银票,欢天喜地的离去了。
  高俅转过身来,正自为献媚皇上的天赐良机而高兴不已,刚要抬脚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有杨戬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了:“太尉,您来找皇上有本要奏?”
  原来那善于察言观色的杨戬,也发现皇上近日心情不爽,为讨好皇上心情,便到皇上御画院问安来了。
  这太监总管杨戬,可是非同一般的人物。他自小就受宫刑,入宫做了太监后,凭借其极善奉迎揣测皇上的心意,就成为太监中的主管,深得徽宗的喜爱。被调到崇宁宫后,杨戬被宠信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加大。帮助徽宗实现各种梦想,谄媚功夫堪称一流,什么搬运花石纲,大兴土木建造各种宫殿、杨戬都非常积极和卖力。杨戬与宦官童贯,协同权臣蔡京、高俅等人把持朝政,并称四贼,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宋朝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此人也要算是功不可没。杨戬的最是异人之处,虽然他是个太监,没法享受人间天伦之乐,却也明媒正娶了几房媳妇。自然都是没有钱的好人家女儿,否则,谁会把女儿送到火坑里去。那些被杨戬娶过来的女子,多半是生不如死,除了有点像样的吃穿以外,别的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而且宫刑的太监,又都是生理极其扭曲的非正常之人,除了靠溜须拍马挣几个臭钱外,别的都是心理变态的玩意。表面上有权有势的杨戬,也享受到了世上最美的女人,但骨子里却什么也得不到,倒不如说是他对正常人仇恨的快意而已。
  那一年的清明时节,杨戬回郑州老家寄墓,他的一房小妾,却在他离开之时,守不住年轻的孤单与寂寞,便偷偷招一名书生情哥入内偷欢。结果东窗事发,那书生情哥正骑在府墙之上时,却给得到回复的杨戬当场捉住。开始那书生是不甚慌张不安的,以为你一个宫刑无性之人,对我这种事情却又如何?那杨戬当时却也没有怎样为难偷情书生,还留他一起用餐吃了顿饭。饭时,杨戬就问他为何不去读书,却骑在他家的府墙之上作甚?书生支吾半天,就说是自己有鬼怪附体,身有病痒了吧。杨戬就说好,我这就让人来给你服药治病。说着,他便招进数名手持绳索刀具服从进来,便把书生捆绑了。先灌了一海碗臭汤,之后,便把书生寻乐的物件,就这样给活生生的阉割了。
  杨戬位高权重心狠手毒,却又极善赢得徽宗的欢心,高俅也是早具耳闻的,但他与高球的关系,却因为实属一丘之貉,所以也就格外的亲近一层。
  高球一见是太监总管杨戬,便在心里暗说一声,你也真是会来,来的适时且正是好时候。便高笑一声,又与杨戬会意的一碰眼神,便把自己的心事与思忖,全给杨戬低低细细的说了一遍。那杨戬听了,也自是拍手称妙,并愿为太尉到皇上尊前参本,先去给皇上美言一番。
  高俅便赞一声:“杨总管,务必多多费心。你先去见皇上,我略缓片刻再到,你看如何?”
  那杨戬与高球两个,暗自商量妥当之后,也便一前一后,到御画院给皇上请安来了。
                                             
                 卷二名冠京城
  
 第七章风流皇帝艺术之君
  
  早起盥洗已毕,心意慵懒的宋徽宗赵佶,闲闲逛逛的,便来在他的养心寓居之所——御书房,打算在精心收藏的书画妙品中,借以打发连日以来的郁闷之气。
  
  宋徽宗赵佶,细说起来,可是位非同一般的帝王之君。他博览诗书,精通丹青书法,在书画艺术方面,也都表现出非凡的才情,和精湛独到的艺术造诣。
  
  赵佶是宋神宗的第十一子。他少即聪慧异常,才华超众,又非常的孝顺,因此深得向太后的偏爱。赵佶生在皇家内院,自幼养尊处优,长成了轻佻浮浪的性格。据说他在降生之前,他的父亲神宗,曾到秘书省观看南唐后主李煜的画像,“见其人物俨雅,再三叹讶”,随后就生下了赵佶。赵佶是否为李后主托生,也不再饶舌费墨。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在那赵佶身上,确有太多李后主的影子。徽宗自幼爱好笔墨、丹青、骑马、射箭、蹴鞠,对奇花异石、飞禽走兽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在书法绘画方面,更是表现出非凡的慧资与天赋。赵佶曾先后被封为遂宁王和端王。随着年龄的渐长,赵佶愈加迷恋声色犬马,游戏踢球更成了他的拿手好戏。
  
  元符三年正月,25岁的哲宗英年驾崩,也没留下子嗣。因而,皇帝便只能从哲宗的兄弟中选择。神宗共有14子。赵佶虽为神宗之子,却非嫡出,按照宗法制度,他并无继承皇位资格。
  
  哲宗去世当天,向太后垂帘于后,涕泪涟涟的对执政大臣们说:“家国不幸,哲宗皇帝无子,众位爱卿,天下事须早定。”
  
  宰相章惇当即提出,按照嫡庶礼法,当立哲宗同母弟简王赵似。不料向太后却拒不同意。章惇只好改口说,若论长幼,当立年长的申王赵佖为帝。向太后亦当即婉辞拒绝。这两个建议都排除了端王赵佶。而向太后看中的恰恰就是赵佶。
  
  赵佶并非向太后所生。然而向太后对于赵佶的偏爱,固然与赵佶每天都到向太后住处请安,称得上聪明又孝顺有关。但在向太后的心里,却还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私密。
  
  向太后,乃是宋真宗宰相向敏中的曾孙女,可她这一名门望族的尊贵身份,却在她与神宗婚后的一次偶然事件中,被彻底颠覆不清了。那一年向太后的身份还是皇后,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神宗身为帝王之身,心里虽然免不了也很有些朝三暮四的花心想法,但婚后的生活,他对于向太后的感情,还算得上恩爱和谐。这主要在于,一是向皇后出身名门贵族,仪态雍容华贵,二者向皇后惠质兰中,又有辅君治国之思。
  
  那是一个闲日午后,向皇后又替神宗批阅了一会公案上的卷文,自感身体微有不适,就来在凤榻上小憩了一会。结果她才一合上眼睛,却听见一阵女人隐隐的哭泣之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接着她便看见,一个身着缟素掩面而泣的女人,却向她缓缓地走过来了。向皇后吃惊的便对那女人道:
  
  “你是何人?却又为何来我这里伤心啼哭呢?”
  
  那女人姿容憔悴,慢慢止了哭泣,缓缓抬起泪眼,将皇后呆呆看了半日,却又忽然泣哭一声:“我那可怜的孩子,娘的伤心,全都是为了不晓世事真相的你呀!”
  
  向皇后惊诧不已,道:“夫人,你是说,你的伤心啼哭,却都是因了我?”
  
  “不为你,还为哪个?我那苦命的女儿呀!到如今,你还都蒙在鼓里,不晓得自己的身世原由呢!”
  
  “夫人,你先莫再啼哭,你且告诉我,我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唉,我那苦命的女儿呀,你,我,便是你的生身之母呀!”
  
  “夫人,你说,你便是我的生身母亲?”
  
  “是呀,我的可怜的孩子。细说起你的身世来,那,又都是先前的事情了。那些事情,却又让娘我如何给你说起呢。”
  
  “夫人,我愿意听你说个详细明白。你就慢慢的细说吧。”
  
  那哭泣的妇人,轻轻展了展扑簌簌滴落的泪花儿,顿一顿,才又开口低低的道:“苦命的女儿呀,你且听娘慢慢把你的身世说个详细:
  
  “你本姓李,原是南唐后主李煜之后。”
  
  “夫人,你说我本姓李,原是南唐后主李煜之后?”
  
  “是的。多年之前,你那仁慈的爷爷李煜,本是南唐国君。开宝八年的时候,却给宋太祖赵匡胤冲过长江天险,攻破南唐都城,被迫归降了大宋。你爷爷李煜他,在宋军攻破都城后,早已备好大堆柴薪,准备以死殉国之时。这时他身边的一个随行高僧,却忽然拉住你爷爷,苦苦的劝道‘君不可。常言说,留得青山在,就不怕不雪这亡国之耻。君主,我先带着小主公仲仪,远走他乡,待日后小主公他长大成人,我再助他前来营救君主,你看意下如何?’当时你爷爷李煜他万般无奈之下,也就只好听从了那高僧的劝说,赤膊带着一干家眷文武等,来在宋太祖的治下,隐忍的苟活了下来。那宋太祖赵匡胤,因为爱惜你爷爷的满腹才华,就没再对你爷爷痛下毒手。可那凶恶的宋太宗赵匡义做了皇帝之后,却对你爷爷李煜进行百般屈辱与蹂躏,他还强施淫威,想要霸占你爷爷的爱妃窅娘。那窅娘素足艳舞曼妙,可她只爱你爷爷一人,坚决不屈从赵匡义的强暴淫威,她在赵匡义的逼迫之下,最后她向着你爷爷的居所,为你爷爷41岁生日舞过一段采莲舞之后,便纵身跃入湖中自尽了。那可恨的赵匡义对你爷爷,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随后他又把一双魔爪伸向了你爷爷的爱妻小周后。强行把小周后掠入皇宫强幸多次。最后,你爷爷不堪忍受赵匡义的屈辱,就含恨写下那首《虞美人》,来抒发他的亡国之恨与无尽的内心痛苦。‘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你爷爷的这首词被赵匡义知晓后,他便以你爷爷心存谋反之心为名,就用毒药酒将你爷爷给毒杀了。你奶奶小周后她不忍赵匡义的蹂躏屈辱,也随后自尽了。……”
  
  “夫人,那后来呢?”
  
  “后来呀,就这样你爷爷一家,差一点就被赵匡义残害殆尽了。多亏那老僧人将小主公李仲义带走,隐姓埋名之后,让他学会一身武艺长大成人。后来,那老僧人就告知了他的身世真相,就让他返俗与我成婚,再后来就有了宝贝女儿你。在你三岁的时候,你父亲李仲义在要进京雪耻的时候,却给人泄露了真实身份,就被得知消息的赵匡义派人抓去谋杀了。多亏那老僧人再次出手相救,才让三岁的你得以逃离赵匡义追杀的虎口。再后来,那老僧人因为年老体衰,实在没有能力把你抚养成人,就把你托付给笃信佛道的宰相向敏中府上,收为曾孙女,你才得以活了下来。在老僧人抱走你之后,没过多少日子,娘我为免落虎狼之手,也投井自尽了……”
  
  向皇后听那妇人泣诉在这里,早已泪流满面,说:“夫人,你,你真是我那可怜的母亲?”
  
  那妇人又掩面放声啼哭:“苦命的女儿呀,为娘我还要骗你不成?”
  
  说着,那妇人就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一只玉镯下来,说:“女儿你若还是不肯相信,我就把只有咱李家才有的信物拿给你看吧。”
  
  向皇后接过那玉镯看时,却正与自己手上这只雕饰玉镯完全一样。待她再抬头看时,那夫人却早已没了踪影了。那虚暗的天空里,却只回旋着一声低低的泣诉:“女儿,你千万莫要忘记,你是南唐君主之后呀!”
  
  “夫人,夫人,娘,娘,你在哪儿!”
  
  在连声的呼唤之中,向皇后却一下自梦中惊醒过来。
  
  有侍女急急的跑过来,问:“皇后,皇后您怎么了?”
  
  向皇后已然浑身汗湿,她知道是自己作了噩梦。当呆愣愣的她再低首一看时,她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手上,竟多了一只与先前完全相同的一只玉镯。向皇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急忙问侍女道:“在我休憩时,你,可曾看见有位妇人来过这里?”
  
  那侍女赶紧连连摇头的说:“皇后,妇人,什么妇人?您在凤榻上休息时,我一直守候在您的身边,没有呀!”
  
  此时向皇后给自己这场怪梦搅弄的,已很有些意乱心烦了。便对那侍女摆一摆手,示意她下去了。她要独自个儿好好的静一会。她也弄不清这梦到底是真是假了。说是假的,可这只玉镯又从何而来?说是真的,可自己本来就是在做梦吗。唉,这却如何是好呢?
  
  正在这时,有宫女进来禀告,说皇上有事请她过去相商。原来那宋神宗皇帝,刚刚在龙榻上午休之时,却梦见那南唐后主李煜向他家走过来了。他惊叹不已,就把向皇后请过来,把这梦幻蹊跷事情告诉给她听了。
  
  向皇后听了,她内心也自是感到惊诧的很,但却没有把自己在梦中见到妇人之事说给神宗听,便问神宗说:“皇上,当初宋太宗对那南唐李后主之事,可真有实情?”
  
  “唉。当初,老太宗对待南唐后主李煜,却是做的太过分了些。这时候想起来,确是我们宋朝对人家很不光彩的一件事情。今日早午的时候,我曾到秘书省李煜画像前观看,那南唐后主果然就是神态俨雅,仪表气度不同凡响。不过,唉,俱往矣,这些事情也早已过去多年了。”
  
  “皇上,那这么说,当初我家太宗毒杀南唐后主李煜之事,也是确有实情了?”
  
  宋神宗就唉的再叹一声,也没有回答,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向皇后听了,也自是长时无言,正与神宗沉思之间,忽听侍者来报:“恭喜皇上洪福,给皇上您报喜,陈王妃她又为皇上添一龙子。”
  
  宋神宗听了,心里当下又起一惊,自言自语的道:“难道,真是后主再世,托生我家了?”
  
  至此,向太后对于自己的身世,虽然还有待进一步证实,但宋人对人家南唐后主李煜的羞辱与毒杀,确是真切无误的了。可那李煜和宋太宗均已成故人,先人们的恩怨,也俱成往事。而且神宗人又很好,自从自己嫁到皇宫以来,神宗对待自己也算恩爱和睦,这报仇雪恨之事,却又从何说起呢?而且,自己又在宋室皇宫有这显贵的王后身份。唉,盼只盼那陈王妃所生之子,果然便是自己先人李后主转世,自己以恩相报,也算不枉为李氏后裔,对得住那梦中娘亲对自己的一片苦心了。唉。向皇后就在心了自是叹息一番,又暗自里偷偷地为自己苦命的娘亲,滴落了几把哀伤叹惋的涕泪。
  
  赵佶自小天资聪慧,生性好玩,花草虫鱼,骑马射猎,游乐蹴鞠等等,他无所不好。他还有一个异于其他孩童的非同寻常之处,就是偏爱嗜读古今圣贤诗书,尤其热衷于书画丹青艺术。他身居皇宫内院,足不出户便可览尽天下奇书,又能为当今名家御师的亲临点播与教诲,融会贯通捷思颖悟之后,独创铁画银钩的“瘦金体”书法,而独步天下。丹青绘画艺术,赵佶极力提倡柔媚的画风,他擅长画竹,翎毛,偶作山水。所画自然花卉草木,均能够画出不同季节的特定情态。他绘画的鸟雀,常用生漆点睛,小豆般的凸显在纸绢之上,栩栩如生,灵动异常。
  
  赵佶酷爱书画艺术而外,他人生更大的异人和得力处,却是他善于察言观色,和细致体悟世事人心。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那清且浅的心田里,已经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生母陈氏地位低下,远不如向皇后一样在皇父神宗眼里受宠。所以,一有了空闲,他便要时不常的,跑来向皇后的眼前,左一声皇娘,右一声娘亲,讨好的向太后简直就合不拢了口。说起来也是天赐的缘分,再加上向皇后心里本来对他就有的隐私,因而在向皇后的眼睛里,赵佶不仅极具君王之像,且才气异于常人,而且更是个颇知孝道的好孩子呢。
  
  这一日,赵佶自端王府又来向太后的尊前请安来了。他还特意将自己亲手绘制的一帧松鹤延年益寿图,并配上自己那得意的瘦金体书法,一并呈给向太后,顺颂洪福齐天尊体延年益寿。向太后自是高兴异常开心的无以言表,忙令侍女春兰展开观看时,只喜得向太后那慈眉善眼也全都乐开了花,连声的赞叹道:“我那皇儿,可真真的好手段呀,直把这苍松仙鹤给画的…….啧啧。春兰哪,你却快快与我将画卷收起来,待一会,我要到后室里,再看个仔细端详。皇儿呀,难得你对皇娘,有如此一片孝心,娘亲我,眼下也没有甚好的礼物赠你。对了,我看这样,就让这勤读诗书又能写会画的侍女春兰,随你一起用功侍读去吧。我儿你意下如何?”
  
  赵佶自是欢心不已,赶紧拜谢太后的赏赐之恩。
  
  那侍女春兰,因为长时里陪伴太后嗜读诗书,又长得花容月貌,奉迎乖巧,今得太后宠幸加封。却直把太后身旁的郑、王两个美貌侍女给欣羡的,直朝端王赵佶明眸散涞,顾盼流情。
  
  赵佶再谢过太后的美意,又别具深意的望一眼太后身旁的郑、王二美女,便美美的带了侍女春兰,回端王府去了。
  
  眼看着貌美风流的端王赵佶,携侍女春兰离去的身影,向太后身旁的郑、王二美女,忍禁不住,便很是会意的互碰了一碰嫉羡的眼睛,就在各自的心里,暗暗的发忿一句:“我们俩个,也要赶快的抓紧争取时机呀!”
  
  赵佶得了伴读侍女春兰,内心自是欢喜不尽,他也更是暗暗感激向太后给予他的份外赏赐恩。那侍读春兰,虽非大家闺秀出身,姿容媚色也并非太过出众,但她精读不少圣贤诗书,还通晓琴棋书画等多种艺文技巧,而且春兰还不惜借用她的奉迎乖巧和善弄风情,没过多久,便将赵佶给服侍的畅情快意欢心不已。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赵佶闲览了半卷书谱和画论之后,但觉眼睛很有些酸涩发紧,就手执额头,轻轻一歪,便倚在几案上合上了眼睛。恍惚间,但听得悉悉索索一阵细微的声响,待他张开眼再看时,自己的身上就多了一件防寒的披风。那春兰却正站在自己的身旁,静静看着自己在羞羞的甜笑。赵佶伸手便握了春兰的素手,轻轻揽进怀抱里。此时,那春兰已是满颊不胜柔媚的娇羞,竟也顺势半依半就的依偎过来。好一阵耳鬓厮磨之后,赵佶难以自持,也就拥了春兰走入书房的内榻之上,欣享快意人生的云情雨爱去了。
  
  时日一久,赵佶对那侍女春兰,也渐渐由侍读变成陪玩开心的身边玩物了。
  
  随着年龄增长,赵佶愈加迷恋声色犬马,游戏踢球更成了他的拿手好戏。虽然那春兰精通文墨,又花容月貌,但赵佶并不满足,他更觉得向太后身旁的郑、王二美女的姿容,倒比春兰出色多了。他还常以亲王之尊,经常微服游幸青楼歌馆,寻花问柳,京城中多个有名的妓女,几乎都与他有染,有时他还将喜欢的妓女乔装打扮带入王府中,长期据为己有。此外,赵佶又结交了一批与他臭味相投的朋友。他的挚友王诜,娶英宗之女魏国大长公主,封为驸马都尉。但王诜为人放荡,行为极不检点。虽然公主温柔贤淑,尽心侍奉公婆,而王诜却偏偏宠爱小妾,甚至在公主生病时,当着公主的面与小妾寻欢作乐。品行如此恶劣之人,赵佶却对他待如上宾。他们经常一起光顾京城内有名的妓馆——撷芳楼。
  
  赵佶与王诜,因风流情性相近而交谊甚厚。有一次,赵佶在皇宫遇到王诜,恰巧因为忘带篦子,便向王诜借篦子梳头。王诜把篦子递给他。赵佶见王诜的篦子做得极其精巧别致,立时爱不释手,直夸篦子新奇可爱。王诜不失时机地说:“近日我做了两副篦子,有一副尚未用过,过会儿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当晚,王诜便差府中小吏高俅去给赵佶送篦子。高俅原是大学士苏轼的书童,后来便到王诜府上做了一名小吏。他到赵佶府中时,适逢赵佶蹴鞠玩性正酣,高俅立在旁边观看等候。赵佶善踢蹴鞠,而高俅早年便是街头踢蹴鞠的行家高手,颇精于此技。见到赵佶踢得好时,高俅大声喝彩。那赵佶听见,便招呼高俅前来对踢。高俅便使出浑身解数,陪赵佶踢球。赵佶玩得异常开心尽兴,便吩咐仆人向王诜传话,说要将篦子和送篦子的小吏一同留下。至此以后,高俅日益受到赵佶的宠幸。后来,有些仆人也想跟赵佶讨赏,他竟然这样说:“请赏,可以呀,但你们有他那样的脚吗?”
  
  又是一日早春的午后,赵佶因为心里老是对向太后身旁郑、王二美女的念念难以释怀,便又煞有介事的跑来慈德宫给向太后请安来了。近日,向太后因为哲宗病重的事情,正焦虑的心事重重烦乱不安,就让郑、王二人过来陪侍端王赵佶。赵佶得此天赐良好机会,心里更是暗自欢喜的不得了。
  
  其实那郑、王二位美侍女,对于风流貌美的端王赵佶,也是早已心有所属的。尤其是当向太后将那相貌平平的春兰赐给赵佶伴读之后,她们两个曾多次暗暗的思忖和商议,凭她们的出色姿容,一定要想办法把自己的后半世人生交给那可人的端王,不再作这没有地位,任人左右役使的押班侍女了。二人一见端王今日又来慈德宫,恰巧又适值太后有事命她二人过来陪侍,正是绝好的献媚时机。她二人便会意的一对眼神,对了赵佶很是媚艳的一笑,说:“请端王爷入内室品茶。”
  
  赵佶见二人神态艳媚,虽不知这其中的端详因由,却也随二人走入内室,然后神情暧昧的笑问:“二位美女姐姐,带我到这里来,却不知有甚重要话说呢?”
  
  那乖巧可人的郑美女就赶紧的说:“怎么?端王爷,皇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半些也都不晓得么?”
  
  “什么重要大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如何一点还都不知晓?”
  
  “呀,我的端王爷,这事说出来,也是事关你人生前途的头等大事呢!”
  
  “快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却说来我听便是。”
  
  那王姓美女也在一旁插言道:“端王爷,你来时不见太后,还不明了事情的端详?”
  
  “你们是说,太后她正为皇上病重吃紧的事……?”
  
  “可不是吗。更重要的,是太后她因为皇上病危之事,在烦心与不安呢。”
  
  “嗯,这事,我也略略知晓一些的。”
  
  “可是,太后她因此而最为忧心焦虑的事情,你可也知道?”
  
  “是什么事情?快快说来我听”
  
  郑美侍女赶紧接下来说:“太后她老人家忧心的是,如今皇上病危,而且他年纪轻轻,身后又无子嗣,这即位登基掌管天下的事情,就只能从你们皇兄几人之中选出了。难道端王你到如今,也还没有为自己的前途,做一些好的想法与打算么?”
  
  “这……好想法?我,哪里会有什么好想法?”
  
  “呀,我的端王爷,为了自己日后的事业前程,到了这般人生紧急时刻,你也应该很有一争呢。”
  
  “争……?我,却又如何与我那些皇兄弟们,去撕破脸面呢!”
  
  “王爷,你还看不出,皇上病情危重,此时天下的生杀权重,全都集于向太后的手掌之上呀!你,也不必与你那皇兄们撕破脸面,坏了手足之间的感情,你只需这样,这样……;如此,如此……。我们姐妹两个,再给你于太后身旁多进些美言,端王爷,你说呢……?可是,待日后端王您若真能登上龙位宝座,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姐妹。对王爷您的一片真情和苦心呀!”
  
  赵佶听了郑、王二美女这番体贴言语之后,稍稍愣过片刻之后,便呵呵一笑的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说在这里,赵佶那贪恋的眼睛里,便盈满了无限的爱意,就一手一个,拥了郑、王二美女,甜甜蜜蜜卿卿我我起来了。
  
  过了好半日,向太后才忽然想起来,此时那端王赵佶还在宫里等待的召见呢。便命人召那赵佶和郑、王二侍女过来回话。
  
  向太后见郑、王两个侍女对于赵佶的欣喜眼色,便问赵佶说:“皇儿,你前来慈德宫见我,可有要事相告?”
  
  赵佶对于向太后,虽然正有一肚子的心里话要说,可他也精明的很,知道这种事情,又在这样的危急关口,是不便说出口的。也更强求不得,倒不如随顺自然而更妥帖一些。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下功夫取悦于太后的欢心了。想在这里,他便赶紧跪拜太后眼前说:“儿知母后近日,因皇上病重之事,为国忧心操持,废寝忘食,唯恐母后身体欠安,儿我刚从一山中医家高人那里,得一十全大补的延寿秘方,拿来献给母后调养身体来了。”
  
  那郑、王二侍女,也随机在一旁甜言蜜语的对太后回禀道:“回太后娘娘,适逢刚才,那端王爷与我们会话时,说出来的言语,也仅是为老太后的尊体忧心之辞。端王爷对于太后您,可是一片至诚的孝心与实意呀。”
  
  向太后听了二人之言,顿时心情大悦,便对了赵佶笑意吟吟又很是爱怜的说:“难得皇儿对我的一片孝心呀!快快,一旁赐坐。”
  
  就这样,赵佶在赢得向太后的欢心之后,又在郑、王二美侍女的倾心帮助下,便在几位皇兄之间,顺理成章的脱颖而出,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坐在掌管天下重任的宝座之上。
  
  没过多久,向太后也看出郑、王二位押班侍女,对于赵佶的一片钟情,也更觉得二人的容貌出众可人,又知书识礼,颇有大家闺秀的雍容气质与风情,就顺做人情,让赵佶与二人完婚,并降旨钦封郑、王二人为贵妃。
  
  赵佶终于如愿以偿,甚为欢喜。
  
  当上皇帝以后,徽宗赵佶禀性难移,他无心于政务,继续过着糜烂腐朽的生活。徽宗17岁成婚,娶德州刺史王藻之女,即位后,册王氏为皇后。王皇后相貌平平,生性俭约,不会取悦徽宗,虽为正宫,但并不得宠。据记载,郑氏“自入宫,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甚爱其才”。郑氏不仅姿色出众,而且还能帮助徽宗处理奏章。因此,徽宗更偏爱郑氏。徽宗多次赐给郑氏情词艳曲,后来传出宫禁,也广为流传开来。王皇后去世后,徽宗于政和元年,册封郑氏为皇后。除了郑、王二氏之外,受宠爱的还有刘贵妃。刘贵妃出身寒微,却花容月貌,入宫即得到赵佶宠幸,由才人连升七级而至贵妃。然而,好景不长,刘贵妃不久即因病去世。
  
  正当徽宗为贵妃的去世伤感不已时,内侍杨戬将另一有倾国倾城之貌的刘氏,召入宫中。刘氏本是酒家之女,出身卑贱,但长得光艳风流。徽宗一见,魂不守舍,瞬间便将丧妃之痛遗忘殆尽。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刘氏渐渐风韵不再,生性轻佻浮浪的徽宗欲再觅新欢。尽管后宫粉黛三千,佳丽如云,但徽宗对她们刻意造作之态感到索然无味。
  
  郁郁寡欢的徽宗赵佶,在御书房观摩了几幅收藏的古人字画,又写了几笔痩金书法之后,还是但觉了无意趣,便啪一下把毛笔掷在那里。轻轻叹息一口郁闷之气,刚要取了几案上的香茗品尝,忽听侍人禀报:“回禀皇上,杨戬大人,有事求见吾皇万岁。”
  
  徽宗赵佶心里说,我正烦闷得没有计较,这杨戬来的也正是时候,便呷了一口茗香,轻轻地说一句:“宣杨爱卿进见。”
        
  第八章  烦恼来时谁先知
  
  若用一句贴切真实的话语来说,内侍杨戬与太尉高球对于徽宗赵佶,他们两个简直就是赵佶肠腹里寄生的虫子。徽宗赵佶的心里及身上感受,但凡有些微的细小变化与风吹草动,他们也能用自己敏锐的触角和味蕾,探知出主人的真切感受。暗自细细揣摩了多时之后,杨戬才提足了精气神儿,昂首蹑足来到御画院,给徽宗心里献媚来了。左顾右盼瞻前顾后的走入内室,杨戬先自暗察了一下徽宗的颜色,然后紧走几步跪地高颂一句:“参见万岁。微臣杨戬,有事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徽宗听见,放下手中的茗香,抬眼看了看杨戬,缓缓的说:“杨卿,请起来吧。连日不见,却不知你在忙些什么?”
  
  “回皇上,连日以来,杨戬见皇上整日为国事忧心,多有不悦之意,微臣心里亦深感惶惑难安。昨日,臣于市井中路遇一老者,见他只为生计所迫,手持先人收藏的书画真迹,临街而售。一幅是大唐吴道子的传世绝品---江三万里图;另一帧是唐朝才人张旭的书法真迹---古诗贴。臣看这两帧书画品相不错,就赶紧购下,呈给皇上您甄别真伪来了。”
  
  徽宗听了,立时来了精神。随即却又忽然畅声大笑起来:“呵呵呵,我说杨戬呀杨戬,对于书画妙道,你可真是十足憋足的门外汉哪!那画圣吴道子却是何许人也?他的惊世画作,我搜寻至今,却也只有菩萨图,关公像等几小幅画品。至于他那传世的绝品江山万里图,听说是吴道子在游历三百里嘉陵江之后,而用一日之功,画在素绢上的绝世之作,大概早已随进唐玄宗的墓葬,再也难见真容了呀。它,那里就会变成一位市井老者手上的纸品呀。呵呵呵,这假画赝品,我也就不必再看了吧。至于你说有张旭的狂书古诗帖,朕以为,那倒是极有些蹊跷可能的。快快拿来我看。”
  
  杨戬便赶紧取了张旭的古诗帖书法,呈给徽宗观看。谁知徽宗展卷只观看了一眼,便又大笑道:“呵呵呵,杨戬哪杨戬,这一幅张旭的古诗帖书法,却又是十足的赝品。想那才情横溢的张旭,当是何等了得,据说他性嗜酒,见公主与挑夫争道而悟书法之妙,又因观公孙大娘的剑舞而得书法之神,他那书法神采,又该何其的遒劲、豪放而潇洒。尔今市井所得之书,且不说用笔拘谨拙重,实又失之粗野与狂放,全无古人的洒脱笔意与才情……呵呵呵,杨戬哪,若是你平日里多与我学些书画常识,却又何至要白花这几多的冤枉银子呀!啊?呵呵呵。”
  
  “这……皇上,您看,我,嘿嘿嘿……”
  
  “呵呵呵,好了,好了。朕我知晓,难得杨爱卿你对朕的一片苦心。好了,既然杨爱卿也能如此钟爱书画艺术,喏,杨爱卿,朕刚刚才写的这幅真书小品,就送给你收藏了吧。”
  
  杨戬又尴尬的讪笑了一两声,便诚惶诚恐却又喜形于色的拜谢过徽宗的赐字之恩,赶紧小心翼翼将徽宗的真书小品收藏起来了。其实,那杨戬也知道自己在市井购来的两幅书画作品都是赝品。他之所以要投其所好,拿来献媚给徽宗鉴别真伪,只不过在有意取悦赵佶的欢心罢了。看见徽宗因之而欢悦不已的样子,杨戬也就暗自窃喜赢取徽宗手段之高明。
  
  杨戬与徽宗赵佶正谈笑间,侍人又来禀报,说太尉高俅有事进见皇上。徽宗听见,马上随口便说:“宣,快让高爱卿进来见朕吧。”
  
  给那侍臣杨戬取悦开心的徽宗赵佶,几许愉悦情色自然也就溢于言表。那高俅入内偷眼见了,立刻心下暗自欢喜。他连忙紧走几步,便从衣袖间取一秘纸,连同一只锦盒一并呈上,又高呼一声的道:“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连日以来,臣看吾皇整日为天下社稷苦心操劳,甚有废寝忘食之忧。臣以为,大宋江山,天下黎民,共享吾皇齐天福佑,为保万岁龙体鸿福安康,高俅今日特来奉上御用十全大补秘方一份;还有北国千年七宝人参一支,聊表微臣敬上心意,祈请皇上一并笑纳。”
  
  徽宗一见高球此举,心里就说,呵,好你个高球,这是把我当年取悦向太后的策略,又还我来了。别是你私下里,又有什么要紧之事,有求于我了吧?这样想时,徽宗也便把这心思随口讲了出来:“高爱卿,你这样破费,来体念皇上,该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有求与朕吧?啊?呵呵呵。”
  
  高球听见徽宗竟如此对待自己的一片心意,就赶紧跪倒连连叩头的说:“回皇上,高俅不敢。臣实在是看皇上,连天累日,为国操劳忧心,而甚感不安,甚感不安哪!臣,还请圣上明查。”
  
  “呵呵呵。高卿,你看你,却是那么紧张干吗?好了,你起来,起来吧。难得高爱卿的一片赤诚忠心,朕只不过与你多日不见,玩笑一句罢了。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事实上,宋徽宗赵佶虽正值盛年,但他在皇宫深院骄淫成性,且日有临幸数女之累,那身子骨也确有后劲不足力不从心之患,高俅这壮阳补精的绝世秘方,和这补气怡神的滋补妙药,对于徽宗来说,也直如久旱逢甘霖一样恰到好处。他这样与高俅戏笑之语,只不过是他们君臣之间息息相通的心照不宣罢了。而在高俅心里的感觉,他也更加以为,这是自己取悦手段的高明,而令徽宗对自己额外宠幸呢。
  
  徽宗就轻轻挥手让人收下,又含笑对高球缓缓的道:“却不知,高爱卿,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呀?”
  
  “回圣上,臣在日理万机公务之外,为活动活动腰身筋骨,就又编练了几样蹴鞠的新玩法。圣上如有兴趣,臣这就给皇上您演练演练,踢上几脚如何?”
  
  连日闲来烦闷的徽宗,乐得一开眼界,便抚手笑道:“好,高爱卿,朕让你马上就到院子里,把那蹴鞠的新玩法,演示给朕来看吧。”
  
  高俅呼一声遵旨,立刻便闪掉外衣,步入苑庭立定,深施一礼之后,便抬巧足,展身形,先亮出一个大鹏展翅,将那蹴鞠高高踢起,然后急转身形,紧接着便将那丹凤朝阳,犀牛望月等等花样招式,尽兴戳踢得上下翻飞,左环右绕,直如游龙戏珠一样。
  
  那高俅的花样蹴鞠果然踢得好。直把徽宗赵佶给惊看的眉色顿开,连立于他身旁的杨戬及众多侍者,也都陪着一同开心,齐声喝彩起来。说句真实话,高球用于踢蹴鞠玩花样的心思,实在要比他在武官要职上治军布阵的精力,不知超过多少倍。不然,徽宗赵佶对于仅是书隶出身的高俅,也不会雅赏宠爱到如此地步。据说当年身为端王的赵佶,将高俅收在身边不久,他受向太后的恩宠便坐上了皇位。那时,他有心将爱怜的高俅提拔重用为宠臣,可那高俅除了游闲玩乐踢蹴鞠之外,竟然一无是处。当时的宋室又是文法治国,纵然徽宗对高俅再是爱怜的宠爱有加,也碍于满朝文武百官的眼目,不敢断然额外破坏隶法。后来有一天徽宗忽生妙想,就把高俅命为营中武将,到前省戍边游历镀金一番,再回朝之后,才连连破格升为太尉重职的。由此,高球对于徽宗恩宠的感恩戴德之心,也可见一斑了。
  
  今日,高俅也确把自己拿手的玩活,很在徽宗面前显露了几番出彩的花样。若不是此前刚刚临幸了一名炼丹还神的御女,身体还尚未完全恢复如初,徽宗赵佶还真有心思下了龙座,去到庭院之中,与那高俅踢几脚蹴鞠尽兴游戏一番。
  
  众人的喝彩声中,微微汗出的高球,停脚收了身形,近前来恭请徽宗入场尽兴。徽宗忙慌得摇手说:“高爱卿蹴鞠的玩法之巧,果然是大有新意,独具匠心呀。今日朕身体略有不爽,改日吧,朕定会与高爱卿,踢它一个尽情尽兴的。”
  
  高球今日本来是为取悦徽宗而来,表演已毕,却见自己的蹴鞠之戏,并未挑动起徽宗的最佳玩乐兴致。待整理好衣冠袍带之后,就又近前给徽宗施礼献媚道:“禀皇上,臣我还有一技艺,敢问陛下还有兴致欣赏否?”
  
  徽宗听了,抬眼再一看高俅,就道:“高爱卿,还有何技艺与朕欣赏,你就快快展示出来吧。”
  
  高俅便尊一声是,就挥手招百余名艳色的佳丽粉黛进来,让她们依次在花径庭中排开,由他统一指挥,随着优美的器乐声响起,婀娜多姿的粉黛佳丽们,就给徽宗赵佶排演了一曲曼妙的美人艳舞——天上人间。
  
  舞女粉黛,服饰花艳惊人,身姿婀娜,个个风情万种,娇艳美白,翩翩舞姿,伴随着乐师们笙管笛箫的美妙演奏,直让观者的感觉,恍若隔世的天上仙境一般。
  
  艳舞妙曲演毕。高俅再回眼偷看徽宗的颜色时,却见赵佶的脸上,并没有显出自己想见的愉快欢悦神情,却是神色黯淡而无光彩,更有闷闷不乐的倦怠之意。高俅见了,就在心里暗道一句:时候到了。便又急急忙忙来在徽宗的座前拜道:“启禀吾皇万岁。臣高俅还有本奏!”
  
  第九章挖空心思取悦你
  
  倦扶在龙椅上的徽宗赵佶,慢慢抬起怠倦的眼神,对高俅侧目而视了多时,才缓缓的说:“高卿,还有何本奏,自管讲来,朕都感觉有些累了。”
  
  “启奏陛下,臣见圣上,观看美女色舞天上人间,并无开心欢悦之色,却不知圣上所为何故?”
  
  “唉,高卿,你也真是!你把这样一些脂粉女子,来操演寻常舞技与朕看,你就不觉得,她们日日里在朕眼前,搽脂抹粉,搔首弄姿,哪里还有让朕心动的韵致和情趣?高卿,你若再无他事,朕可要回宫休息去了。”
  
  高俅赶紧慌得近前对徽宗道:“皇上,臣高俅以为,有陛下的福佑在上,当今天朝繁荣太平,四海黎民安康幸福,圣上也就应该与民同乐,共同欣享太平盛世的安乐才对呀!臣有一妙想,即刻便能一解皇上之忧,立享无边的快乐!”
  
  “高卿,你,又有何妙想?还不快快讲来!”
  
  “皇上,您如何就忘记了呢?既然你已经厌倦了宫中的脂粉繁腻,何不再次便衣微服,带了微臣几个,到那市井之中,去走走逛逛呢。或许,就能遇上皇上意想不到的惊喜与开心呢。您说呢,皇上?”
  
  那便衣微服的尽兴出游之乐,徽宗赵佶却又怎能轻易忘记呢?由其是与那几个美色歌妓的肌肤之亲,直让徽宗体验了有别于宫女粉黛的特别舒爽之处。更有几次徽宗玩的兴起,还示意高俅杨戬二人,将那中意的美艳妓女,乔装之后带入宫中,以供他来恣意尽兴玩乐。最是不能让徽宗忘怀的,便是那个色艺俱佳的青楼名妓朝翠了。
  
  自从刘贵妃过世之后,小刘妃也已为徽宗连生数子,免不了姿色骤减,往日的风情韵致不在,而别的宫妃又姿色平平了无殊色,那时徽宗便觉心中异常烦闷,抑郁不悦之色常常溢于言表之间。
  
  那日徽宗的烦躁抑郁之色,正巧给老太师蔡京看见,蔡京连忙劝奏道:“圣上既然以四海为家,便当以欣享天下太平为娱。人生苦短,岁月能有几何?陛下又何必自苦若此?”
  
  徽宗听了蔡京的劝解,即刻便生出外散心解闷的想法。回宫后,他马上招高俅杨戬入内商议说:“两位爱卿,朕连日心情烦闷,便有了出外散心的想法。可朕出宫散心,又担心遭惹朝臣们的议论。唉,当个身不由己的皇帝真是不自由。却不知二卿有何高妙之策呀?”
  
  那高球一听,当下心中暗乐,马上近前献计曰:“这个不难。皇上,在微臣看来,人生尊贵固然重要,而那人生娱乐之事亦不可偏废呀!那极尊贵的人,却未必就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像陛下您今天的样子便是呀。依臣之见,皇上今日,莫不如就改装易服,扮作个秀才儒生摸样,臣等穿上仆人的衣服,伴您左右,由皇宫后院私行出去,自由自在,随处走走逛逛,岂不快哉爽哉?只是这样,可能要让陛下暂时觉得不尊贵些。”
  
  徽宗忙说:“朕只要能散心解闷,得到开心快乐,暂时抛开一时的尊贵,却又何妨?”
  
  杨戬也乘机献媚道:“皇上圣明,皇上所言极是。前人有言说人生当及时行乐,却要背负没用的尊贵受苦做什么呢?再说,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若是不能及时行乐,岂不枉为人君富贵了?”
  
  徽宗闻言大喜道:“卿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遂带了高俅杨戬两个,马上易服而出了。
  
  徽宗高俅杨戬三人,逍遥自在,左瞻右顾的一路走来。他们穿街入巷,走过了许多市井繁华地段,所见多是商铺,酒家,茶楼,饭馆什么的,除了众多的人流熙来攘往之外,竟没有什么特别赏心悦目之处。那徽宗这里瞅瞅那里看看,步行出游不到半日,便心生倦怠之意,就叹一声道:“偌大京城繁华之地,行走了这大半天,却不见有一个可赏心处!”
  
  高球马上回奏道:“皇上,京城的赏心之处是有不少的。不过,臣一时之间竟记不起来了。哎,我说杨御史,你可曾记得?那王学士不是常对我们说,有一个叫……,对了,就叫’晚香坊’的地方,极可令人赏心娱乐吗?”
  
  杨戬说:“是的,王学士的确常与我们说起过晚香坊这一地景。可是我只知其名,却不知它在哪一地段呀。”
  
  那徽宗听了,立刻便现一脸不悦的说:“如此说来,那晚香坊却又从何问起呀?”
  
  君臣三个正在踯躅为难不知所之,那高球却忽然就欢呼一声:“这下好了。陛下您看,那不是王学士来了吗!”
  
  徽宗回过头来看时,却见街对面正有一个儒雅秀才,在度着斯斯文文的雅步,一路摇摆的走了来。徽宗笑道:“嘻。那不是王学士吗?他倒是极会打扮,竟把自己装扮成如此一副俊模样。”
  
  杨戬刚要上前招呼王学士过来见驾。徽宗却用手示意止住说:“且慢来,我们先立在一旁,看看这王学士到底要做些什么。岂不极是有趣?”
  
  徽宗为何要如此宠纵王学士?原来,这王黼乃为当朝翰林学士,素有口辩之才,又善逢迎,颇得徽宗的欢心。这王黼又天生丰姿俊美,有当世小潘安之称。王黼还雅好色艺,每每于退朝之暇,便易服换了装扮,游狎妓院青楼,猎取美色。京城之内出名的妓女,没有几个不认识小潘安王黼的。徽宗对于王黼的行点,虽素有耳闻,只是因对他的宠爱之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了事。
  
  徽宗与高俅杨戬便侧立一旁。那王学士昂首阔步的一路摇摆过去,竟没有看见。徽宗不以为忤,却反以为喜,示意高俅与杨戬,悄悄尾随跟在王学士的后面。那王学士也并不察觉知情,转弯抹角的,他便来在一处富丽人家的门前。
  
  却见那富丽人家内,就走出两个十四五岁年纪的俏丫头,迎接道:“吆,今天是什么好风,竟把相公您给吹来了。快快楼上请吧!”
  
  此时的徽宗,再也不能忍住了,就笑着唤一声道:“慢着,慢着,我说姑娘,后面还有客人要一同前往呢!”
  
  那王学士听见,赶紧止步猛回头来瞧,一看却是徽宗高俅与杨戬三个,不由吓得面色如土,一时便呆立那里不知了所措。
  
  徽宗边走近前轻轻地道:“王爱卿不要惧怕,朕今日与高俅杨戬出来散心解闷,爱卿既然有这么一个赏心的好去处,就不要再拘泥君臣之礼,快快引朕上楼观赏吧。今日朕只为开心而来,只为开心而来呀。呵呵。”
  
  那王学士听了徽宗这几句话,再看一眼徽宗的神情,又持着素日徽宗对自己的份外恩宠,也就放大了胆量,引导徽宗等人进院去了。于是他们君臣行人,在那两个俏丫头的引领下,便一路走上阁楼来了。
  
  走上了阁楼,两个俏丫头便争着打起翡翠帘儿。让四人进入房内。
  
  人才入室,但觉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即刻让人便有了眼迷骨软的爽艳感觉。室内香妃软榻之上,倦倚着的那个香艳丽人,明眸含情,肌肤若雪,恍如醉后西子,又似浴后的杨妃一般。
  
  徽宗再闪目观望四壁,粉饰的桃红一片,鲜艳夺目。壁上还挂有《怀春图》、《采菱图》、《整装图》等名人的字画。再看室内的一应陈设器用,青玉案,花细镜,绿沉屏,刻香几,云业厨,水纹幔,紫金床,翡翠帐,七彩枕,九华衾,等色色样样,也都极精雅名贵。那徽宗忍不住就赞一声道:“好精雅的香艳所在!简直就像天上仙子的居处。”
  
  那美人立起身来,走到王学士近旁,细细打量宋徽宗赵佶。只见他穿一领紫道服,系一条五色吕公绦,戴一顶金色仆射巾,巾上嵌一颗晶亮的滴翠珠,蹬一双粉底六合靴,神采威仪,远异于寻常之人。心下暗自思忖道:“这人的模样,直如小潘安常给我说的当今皇上一般,莫非他就是……?”心里想着,便不知怎样称呼是好,一时之间,便微红了粉色的俏脸,只对了宋徽宗含情脉脉的笑。
  
  王学士便轻轻推她一下,道:“你呆瞧什么,还不快快跪接谢恩,却要再等些什么?”
  
  那美人原是何等聪明之人,听了王学士叫他跪接谢恩,便已断定眼前果然就是当今圣上了,急忙拜倒在地说:“贱妾不识龙颜,未曾接驾,万望圣上恕奴无识之罪。妾,还要再谢圣上赐封之恩。”
  
  宋徽宗一见这前世的风流冤家,早已骨软身麻,魂魄业已飞出体外,而今又听见那美人燕语莺声般说了这几句可心的言语,早就乐的忘记身在何处,亲自把那美人扶起来,道:“恕卿无罪,恕卿无罪。”忽又想起来的道:“这谢从何来,朕又几曾封赐与你呀?”
  
  那美人忙回奏道:“适才圣驾进奴房来,不是亲口赐封臣妾做仙子吗?”
  
  徽宗越发的欢喜道:“好一个可心的美人儿!呵呵呵。”笑罢,回首又问那王学士说:“此是什么所在?这一美貌佳丽又是何人?朕还都不曾知晓呢。”
  
  王学士便笑着奏道:“还请陛下先要恕臣之罪,臣才好启奏。”
  
  徽宗亦笑道:“卿是在故意给朕装傻吧?朕若要加罪与你,先前也就不会暗地跟你来到此地了。你就快快如实的讲来吧。”
  
  王学士忙回奏道:“东京城内有两处繁华地段,一个唤作金钱巷,一个叫作晚香坊。这两处地段却都是平康之家,金钱巷最是有名的艳妓名叫李师师,这里的名妓班头就是她,名字唤作朝翠。”
  
  徽宗听了恍恍然的“啊”一声,遂又作难色的道:“朕只为一时贪求娱乐,竟至如是境地,若是给朝臣们知晓,他们岂不又要议论朕的躬行?”
  
  王学士见了徽宗的作难之色,忙上前解释道:“这有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的天子之尊,又有那处游行不得?”
  
  徽宗听得立时龙颜大悦:“言之有理,言之有理。王爱卿真不愧翰林饱学之士也。”
  
  这时朝翠却移过一把安乐椅来说:“陛下老是站着,您不乏吗?请陛下入座,待臣妾门前来朝拜圣驾吧。”
  
  徽宗就坐下道:“这里不是讲礼数的地方,今日就把一概的君臣之礼都免略了。”
  
  徽宗又对高俅杨戬和王学士说:“大家都坐下来,尽情的说笑才更有趣味。”
  
  说着话,徽宗却见那朝翠走出去了。回头又对高俅叹道:“朕若不与爱卿几个微服行游至此,哪会知道天下竟有这等富贵妓家呢?此行又增了朕的德能,还多亏爱卿们悉心辅朕的功勋呀。”又转向王学士道:“却不知那金钱巷的李师师,又是怎样的场面呢?”
  
  王学士便笑说:“那李师师若与朝翠比较,可称西子与王嫱并生呀。陛下他日有闲,臣陪皇上去那里一游,也便知道端详了。”
  
  君臣正说笑着,但听帘门响动,那朝翠却让人将丰盛的美酒佳肴备上来了。徽宗不禁喜色道:“美貌佳人相伴,又岂能无酒?卿朝翠可真真是个有心之人呀!”
  
  朝翠忙笑着向徽宗作礼道:“谢主隆恩,贱妾何幸,能得陛下如此奖饰。”
  
  徽宗就顺势揽了朝翠道:“卿这等秀外慧中,怎叫朕不称赞呢?”
  
  朝翠也便就势坐在徽宗的怀里,娇嘀艳媚的说:“怪不得,昨夜晚臣妾梦见紫云绕室黄龙盘座呢。今日陛下临幸,果然是圣天子驾到百灵拥护呀。昨日臣妾便有了此番征兆。”
  
  徽宗听得甚合脾胃,笑道:“今日朕与卿相见,亦是宿有因缘哪,啊?呵呵呵。”
  
  不一时,酒宴已摆设停当。朝翠就请徽宗入座,她便含笑侧立徽宗一旁,频频的劝酒。
  
  过一会朝翠就说:“陛下如此单是饮酒,是否感觉乏味闲闷?臣妾就唱支曲儿,给陛下进酒吧!”
  
  徽宗笑道:“朕,正想聆听卿的玄妙之音呢。”
  
  于是朝翠一边劝酒,一边唱曲儿。那词曲儿,愈唱愈香艳甜蜜,那琼浆美酒,也愈劝愈是殷勤周至。
  
  徽宗听得入神,饮得开心,从晌午时分直饮到灯火万家星光灿烂,那酒还未饮完。
  
  朝翠又命丫头燃起兰膏莲炬,再添上玉液琼浆,继续劝酒。一会儿,六七个妙龄的俏丫头又奏起器乐,敲起檀板,朝翠也便闪掉华服外衣,一袭香艳粉红,立于席前,袅袅的舞蹈起来。只见她柳腰轻摆,莲步急趋,一进一退之间,姿态万变。她这艳舞,又是皇宫所没有的。后来徽宗君臣几个皆陶然大醉。灯下徽宗再举眼观看,那朝翠明眸闪烁含情,香腮粉若桃红,具增了无限风情妙韵,更让徽宗怜恋之情难舍难分了。高俅偷眼看见,便目示王学士。王学士意会,便以目示之朝翠。那朝翠会意,便留驾道:“陛下您醉了,且在这里安息些时再回吧。”
  
  徽宗此刻正巴不得她如是挽留呢,就颔首应允道:“朕今日见卿高兴,不想便饮醉了,且扶朕歇息片刻再回宫吧。”
  
  高俅、杨戬与王学士几个,便一齐退至别处安息去了。徽宗见三人具已退出,便拥了朝翠,一同走入锦帷帐的温柔乡里,共寻难得的香艳欢乐。
  
  至此之后,宋徽宗隔不了些时日,便要来到晚香坊,与那香艳的妓女朝翠欢悦甜蜜一回。
  
  后来那妓女朝翠,竟把自己用色艺换来的诸多钱财,全都拿出来给他哥哥作了生意之用。再后来,因为他哥哥的生意越做越大,朝翠就随了哥哥隐于商界,再也没有出来见过徽宗的面。这些,却又都是些后话了。
  
  晚香坊不见了艳妓朝翠,也便多时没了赏心玩耍的去处,自然徽宗的心里也便烦躁闲闷的不得了。
  
  今日高俅一句话却又旧事重提,那与美人朝翠恩爱甜蜜的场景,也便马上又让徽宗浮想联翩了,却又不能够得到,实在忍耐不住,遂又叹出一个长长的抑郁不安来:“唉!”
  
  高俅当然明白徽宗此时为何而叹,他马上便笑嘻嘻的密奏道:“陛下,那晚香坊里虽没有了妓女朝翠,但供皇上愉悦开怀的赏心处,还是有的。”
  
  “是哪里?快说。”
  
  “陛下,您是忘记了。这一赏心处,就是王学士说的金钱巷里,那个貌若天仙,赛过西子的李师师呀!”

 第十章初会镇安坊
  
  徽宗闻言大喜道:“朕早就听说那李师师的绝色艺名了。只是时至如今还都无缘一见呢。却不知与那晚香坊的朝翠相比又会如何?”
  
  高俅慌得近前拱手,面呈喜色的密奏道:“陛下,这镇安坊的李师师若与那朝翠相比,虽同是名噪京城坊曲的艳妓名人,而那李师师的绝色艺技,实在还要比朝翠更胜一筹呀。怎么说呢,就像……,给您这样讲吧,臣曾有一次在镇安坊的矾楼之上,聆听过一曲那李师师清唱的艳词《蝶恋花》,且不说她那赛若仙子的身容是怎样的婀娜多姿,也不说那曲词儿如何的辞藻华美,单是从她那美艳甜香的口舌里唱出的妙音,就直让为臣的美妙感觉,沁心润肺的无上舒服呀!”
  
  徽宗赵佶只给高俅讲说的,忽而眉飞色舞欢喜不禁,忽而又惊羡的目瞪口呆唏嘘不已,连连拍手的道:“京城之内,即有如此尤物美人,尔为何还不早早的报来?”
  
  “这……,嘿嘿,皇上,为臣见陛下,整日里闷闷不乐,不知所为何故,故而,所以……,恐怕……?”
  
  “还恐怕些什么,你快说呀。”
  
  这时,看见高俅被徽宗诘问的面露难色的内侍班头张迪,就赶紧躬身近前一步,轻声的启奏道:“回皇上,小人深知高太尉这段时日的心情,他是见皇上郁闷不乐,恐怕言语不周,再给皇上您增添更多的不快呀!至于那美色佳人李师师,有一次小人还曾在镇安坊,一睹过她的绝姿仙容,还有幸听了她清唱的江南名曲《望海潮》呢。那,可真叫一个美,真叫一个爽呀!”
  
  “那李师师,你也曾亲眼目睹过?”
  
  “回皇上,小人所言,句句真而不虚呀!”
  
  “你还听过她的清唱小曲儿?却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好法,快快如实的道来。”
  内侍张迪,就把自己因李月香而巧识李师师的缘由,全都添油加醋而又转弯抹角的学说了一遍。最后他又说:“皇上,跟您这么说吧,您若问那李师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美法,容小人实言,就是陛下皇宫内院之内,所有的宫妃美女等等,依小人甚是狭窄短视的目光来看,也没有一个能及上那李师师的呢!”
  
  徽宗听得惊奇了眼睛,后来才愣愣怔怔的说:“你说的,都是真的?果然如此?”
  
  “小人所言,句句是实,句句都是千真万确的呀。皇上,小人这里还有一首诗写她为证:嚲眉鸾髻垂云碧,眼入明眸秋水溢。凤鞋半折小弓弓,莺语一声娇滴滴。裁云剪雾制衫穿,束素纤腰恰一搦。 桃花为脸玉为肌,费尽丹青描不得。”
  
  徽宗听罢张迪之言,即刻龙心大悦,喜色颜开的说:“张迪呐,既然你与那姥娘李月香熟识,朕命你这就取些钱财贵重之物,到镇安坊与那李氏通融一句,就说你有一个富商大贾的朋友,久闻李师师的绝色大名,要来镇安坊听曲,让她准备准备。明日,朕就带你们到镇安坊去会那李师师,你们看如何呀?”
  
  得了徽宗如此托付重任,张迪赶紧受宠若惊的秉手躬身呼一声:“微臣遵旨。”
  
  徽宗再看一眼高俅,又说:“高卿,明日里,还有杨戬,也都要一同陪朕微服前往,你看怎样?”
  
  高俅急忙回奏道:“臣万死不辞,愿随同护佑圣上一同前往。对了皇上,明日我们去镇安坊,您不如就化名称作富商赵乙,我们一干人等再次扮作仆人模样,您看意下如何?”
  
  徽宗抚手笑道:“如此甚好,就依高卿所言。张迪呐,你马上就取了钱物,快快到镇安坊李氏那里走一趟吧!”
  
  暗暗窃自欢喜于心的张迪,就再唱一声“遵旨”,便领命到宫廷内府取紫茸两匹,上好的丝绢绸缎两端,碧玉珠两颗,白金二十镒。喜滋滋的,前去矾楼找那老相好李月香再续旧情来了。
  
  镇安坊姥娘李月香,一见张迪那兴致颇好的颜色和暧昧神情,便吆了一声,欢喜的唱到:“吆!这许多时都没有见,你,这是又发财了吧?”
  
  “发财?嘿嘿,当然当然,要不,我如何又跑来你这里消受舒服呢。再说,你没空想我,我还舍不得把你忘下不是?啊?你说呢?嘻嘻嘻。”
  
  那李月香就艳笑妩媚的,握了一双粉拳,一下一下,都爱怜的捶打在张迪的胸前肉上了。口里却是笑嘻嘻的恨一声道:“别看享受舒服的能耐没有了,可你那心思,却还依然是花哨的很哩。言说放不下我,是你哄我开心呢,我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其实,自从前次小红丫头给你捏弄舒服了,你就再也看不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了,是不是,你说?你是啥心思,我还没有全都猜错吧!嘻嘻。”
  
  张迪给李月香风骚情态撩拨的,身里身外,顿时也都痒乱不安起来。他也便猥琐的伸出酥麻发痒的两手,借机在李月香胸前肥白丰腴的温柔上,重重的揣了两把。李月香就把乱贪便宜的张迪,恨媚了一眼,又轻轻推开他的骚手,浮浪艳媚的说:“你看看你,也不怕给我女儿们看了去。嘻嘻,呆会儿,我再让丫头小红过来,好好的侍候侍候你,让你一次舒服个够,怎样?嘻嘻。”
  
  “我不要小红侍候,她还不懂得啥叫风情和韵味,我就要你过来陪我,我还想让你女儿李师师,来给我唱支曲儿。哎,对了,你看我这好忘事的记性!”
  
  说着,张迪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立起身来,就把放在桌上的包裹打开了说:“你先瞧瞧,这些都是什么?”
  
  那李月香见了,一双见钱眼开的笑眼,马上就弯成两条细缝,嘴里也惊赞连声的乱嚷:“哎吆吆!你,你这是真发大财了哩!我就说嘛,你是不会长此困顿下去的,大富贵肯定有一天会让你发迹的,这回真是给我说对了不是?”
  
  “我发不发财,你先不要去管,反正这些白银绿珠等贵重之物,今天就全是你的了。你自管拿去,自管全都拿去吧。”
  
  “这,这却如何使得?你还没有给我讲清楚这些钱财的来由呢,我们哪里就敢无功收受呢?快说把你,这些贵重之物,到底要我作意为何呢?不然,无论如何,我也是不敢凭空收人之物的。”
  
  张迪笑说:“你看看你,我说让你收下,你便只管放心的收下就是了。你我这多年的恩爱情义,我还要欺你骗你不成?”
  
  李月香讪笑说:“那倒不是,你又多想了。不过,你舍如此重礼给我,肯定也是必有来由。你还是直说了吧,你,到底是想要……?”
  
  “呵,是这么回事,你那娇贵女儿李师师呢,现如今已是名冠京城曲坊的当红名人了。我刚刚结识的一位富商大贾朋友,名字唤作赵乙,他欣闻你家女儿李师师的艺妓大名,非要我来你这里通融通融,说他明日便要来你家矾楼,欣赏聆听你女儿李师师的唱曲儿。你看这事如何呀?”
  
  李月香闻听,马上便拍手作喜的道:“你也不早说,想听我家女儿师师的唱曲儿,这还不简单。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明日你就让那富人赵爷只管来享用。我定会安排准备的妥善便当,恭迎赵贵人的光临便是了。”
  
  李月香说着,随手就取了桌上的包裹财物,走入内室里去了。返回来时,却把俏丫头翠儿带了张迪面前,甜蜜蜜的吩咐说:“乖女儿呀,可要把张……爷给我侍候周全了,若是张爷说出你的半个不当来,我可是要……,啊?嘻嘻嘻。张爷,您就内室里有请吧。”
  
  不料,张迪却对那俏丫头翠儿,挥一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我与你娘还有话说”
  
  李月香说:“翠儿还让你不甚中意?,那我就去再把小红唤回来陪你。”
  
  张迪却忙摇手说:“你也不要再费心出去了,我今日,就只想让你好好的陪我。”
  
  李月香听了作喜的道:“嘻嘻,吆,还真不是我走眼看错了人,咱张公,不不,是张爷,还得说就是情意深厚的爷们呀!不过呢,你就不嫌弃我已是人老珠黄缺少艳色?嘻嘻,好好好,奴家就再倚老卖老,伺候咱张爷舒服一回。嘻嘻嘻。”
  
  嘻嘻笑笑拉拉扯扯的,张迪就与李月香走入内室的香榻上,享受舒服去了。
  
  翌日夜暮,徽宗便易服装扮成一大富商模样,带了高俅、杨戬,还有一干人等,在张迪的引领下,前呼后拥的,往镇安坊矾搂,一路便走了来。
  
  徽宗带高球、杨戬和张迪,在四十余名侍人的簇拥下,出东华门,步行约二三里许,便来至镇安坊前。徽宗先止住其他人等,独与太监张迪两个,很是随意闲适的走了进来。
  
  镇安坊姥娘李月香遥遥的望见,便赶快急急奔出迎接在院子里,又连连万福连连施礼的道:“吆吆吆!不知贵宾驾到,有失远迎,奴家这厢给你施礼了。这……?我说张公呀,这位,就是你给我讲起过的大富商赵大贵人吧?快请,我说丫头们呐,快快里面雅室有请赵大贵人入座。”
  
  张迪点头称是,便用手礼引徽宗走入内厅。李月香这时就赶紧走过来,问寒问暖殷勤备至。她先让两个俏丫头,将徽宗引至厅中坐了。待丫头看茶之际,张迪却借故退出,到后院去找小红翠儿两个俏丫头,打情骂俏享用舒服去了。
  
  姥娘李月香,一见徽宗赵佶四十左右的年纪,穿戴华美气派,神情威仪也自是异于寻常之辈。也就更加深信张迪所言乃是富贵之人,真实不虚了。
  
  李月香看见徽宗一时之间闲坐无事,忙又吩咐丫头先奉上香雪藕,水晶苹果,酥香脆枣等,时令清鲜果品数种,供徽宗慢慢品尝,借以打发无聊和闲闷之用。盘中的新鲜果品,色泽艳丽,清鲜香气诱人。徽宗侧眼看时,却也都是宫中所未有的上好佳品。他就拣那色泽清香诱人的果品,各各啖尝了一枚。果然味道鲜美,爽口宜人的很。这时李月香又慢慢走近前来,很是妩媚甜蜜的问一句:“我说赵大贵人呀,还不知,这果鲜是否甘甜可口呢?要不要,再换一些更新鲜的果品,给赵爷您一一品尝品尝?”
  
  徽宗抬眼微微笑道:“果然尽是些好口味的时令鲜果,我都均已品尝过了,也就不必再烦扰姥娘的费心了。”
  
  接下来,李月香就把一些街谈巷议的风情闲适之语,虚实藏露,绕前绕后的,拿来应酬徽宗解闷开心。徽宗听得呵呵只笑,却也有心无意,慢慢的心不在焉了。如此即久,却并不见美人李师师的到来。徽宗闲闷无聊,就把一双期待之眼,越过门厅,不住的向外张望。
  
  李月香看见徽宗难耐其烦的局促模样,就起身引了徽宗,来在一所雅致幽静的小轩内。徽宗抬眼看时,却见那闲静幽雅的小轩里,淡青色的缥湘帷幔垂挂两侧,有净几临窗。李月香早让人沏了一壶碧螺春,热热的斟入茶盏,那浅绿澄莹的茗香,一时便随了袅袅的热气儿,氤氤氲氲的溢漫开来。徽宗便兀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一丛扶疏摇曳的新篁,闲在微风里参差弄影。就一小口一小口的,独自闲品清茶。良久,也并不见李师师的到来。徽宗品茶多时,愈加掩饰不住内心的闲噪与不安。刚要呼那李月香过来答话,那李月香却自是不请自来,妩媚艳笑的,邀徽宗再至后室用餐来了。
  
  那餐桌上具已备好的膳食,亦甚是富美丰盛,盘中列有鹿灸,鸡酢,鱼脍,羊签等,美菜佳肴。更有晶莹剔透的香子稻米为饭。具让徽宗的口腹之欲,享用的津津有味,甚是心满意足。
  
  李月香陪在一旁,还殷勤备至的一一绍介引导。膳毕,徽宗又与李月香闲语多时,却独不见李师师的出来侍见。徽宗还正在惶惑疑虑之际,李月香却复又走回来,请徽宗入湢室沐浴。徽宗听了,刚要发作,那李月香却走来近前,低低的给他耳语说:“赵爷,我家女儿师师,天生性爱雅洁,还请赵贵人您且再隐忍一时,千万可不要忤逆我那女儿,使他不高兴呀。再说,若是她一不高兴了,赵爷您寻开心也会没了兴致不是?”
  
  徽宗无可奈何,也便随李月香来在湢室,盥洗沐浴已毕。李月香复又引了徽宗来在厅堂入座。徽宗又将那新洁杯盏中的浅绿香茗,细细品呷了多时,而那李师师,却还是未得一见颜容。
  
  又过了良久,李月香看看时辰已然不早,才执了明烛,引领徽宗进入一厅室香房。徽宗用手轻轻撩开帷帐,便走了进去。却只见一支明灯莹然,亦并无李师师的艳色身影。此时的徽宗,愈加的烦躁不安起来。他倚坐在几后的软榻上,又呆坐良久,刚要起身呼人发作,却见慢慢走出来的李月香,拥一艳姬,姗姗而来。
  
  徽宗忙闪目看时,却见那绝色的佳人,淡妆而不施粉脂,不衣艳服,只着一身绢素。直似新浴方罢,娇艳如一朵出水的芙蓉。徽宗不禁拢目细看,却见那绝色的佳丽,幽姿逸韵,仿若藐姑射山上,那个一袭缟素,肌肤若霜雪,吸风饮露,不食人间五谷烟火的仙子。风姿绰约,闪烁惊眸,又似那传说中的洛神之女再生一般。徽宗惊诧不已,他简直都要仰天长啸一声了。自禁不住,他又暗暗喟叹不已起来,先前的自己,简直便是枉为人君,白白来此人世间枉活半生呀!
  
  呆立寻思暗叹良久,徽宗才轻轻的低问道:“敢问年芳几何?”
  
  却见那李师师,意似不屑,仿若无视徽宗存在一样,也更不作应答。
  
  徽宗此时,也并不敢强其所难,就招她近前来坐下。徽宗反复劝过数次,那李师师才在距徽宗甚远的香榻上,缓缓的坐下了。
  
  李月香看见,就赶紧又慌得走过来,伏在徽宗的耳边低低说:“赵爷见谅,我家女儿师师,性好静坐,又不善谈吐,言语不周,若有唐突,还请赵大贵人万万勿怪!”
  
  说完,李月香便放下帷幔,走出去了。
  
  默坐片刻,那李师师才缓缓起身,解去玄绢褐袄,着一件缟素轻睇,轻轻卷起衣袂,返身取了壁间名琴,摆放几上,端坐其后,便缓展玉臂素手弹奏了一曲《平沙落雁》。
  
  只见她十指尖尖,轻拢慢捻,那美妙的琴弦之声,便流韵淡远,宛如悠远的天籁之音,飘飘渺渺,不绝于耳。
  
  徽宗神情专注似痴,一时之间,他竟忘身忘物忘忧忘乐,浑然不知了今夕何夕,身在何处了。飘渺恍惚之中,那素女李师师已将三支名曲演奏完毕。而恰在此时,忽听窗外竟传来一声嘹亮的雄鸡啼唱。
  
  徽宗这才不知所以的,起身掲帷出门离开。
  
  那久候在一旁的李月香,听见徽宗离开的声音,就赶紧走过来,又把一些杏酥饮,香枣糕等,宵夜的点品备上来,请徽宗品尝。徽宗却只饮下一杯杏酥饮,就起身返回了。那又享受了两个俏丫头温柔舒服的张迪,和久候在外的高俅,杨戬,还有内侍一干人等,马上便拥护着徽宗回宫去了。
  
  第二日李月香再见到李师师时,便笑说:“昨日晚上,人家那赵大贵人的礼意,可真是厚重不薄呀!女儿你,却为何要冷落慢待他呢?”
  
  那师师听了李月香的言语,立时竟颇为愤怒的说:“想他一个商贾的俗人,除了有些钱财之外,还有何值得我去敬重的地方?没有识见学养,又不懂世间风情,我为何还要依附于他?”
  
  李月香也深知李师师的个性脾气,就再讪笑一声说:“我的乖女儿呀,娘知你的要强个性与脾气。可是,我们做青楼女人的,若是都有你这样的乖戾要强脾性,我们还不都要忍饥受饿缺衣少食了呀?”
  
  李月香再偷眼看时,见那师师,已然满面绯红,娇喘吁吁,眼看就要哭出声来了,就赶紧收了后面剩下的言语,再劝说一两句美言,便识趣的退出休息去了。
  
  其实,李月香又哪里会明白,此时李师师的心思,全在那个风流倜傥,善解风情,又能填词谱律,多才多艺的周邦彦身上呢。
  
  这样无事的又过了一日。
  
  下半晌过午的时候,那李月香,却忽然就急急的跑来李师师的房间,惶恐不安的向她哭诉道:“这可如何是好呀!我的乖女儿呀,塌天的大祸呀!这,这可让娘如何是好呀!!!”  
发表于 2013-11-8 09: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多品得所支持。
发表于 2013-11-8 09: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作品。
发表于 2013-11-8 09:05:42 | 显示全部楼层
火速围观。
发表于 2013-11-8 12:5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坐等继续。
 楼主| 发表于 2013-11-8 13:11:19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3-11-8 12:55
坐等继续。

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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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8 16: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辛好 发表于 2013-11-8 15:07
感谢楼主进驻原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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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指点。自动排版工具,我如何找不到呀?
 楼主| 发表于 2013-11-8 16: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18 09:11 编辑

 第十一章  千般痴情与谁说
    
  
李师师说:“娘你先莫啼哭,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惶恐?你且慢慢说与儿听。”
  
  “咱们家,出了这般塌天祸事,娘我还能不慌张害怕么?”
  
  “咱家,到底出了怎么一回事,娘你先坐下来,慢慢的说吧。”
  
  “今午早些时候,娘我觉得一时无事清闲,便独自来到坊外走动走动,也看看那几个多日没见的老姊妹,说些个知心话。可有谁料想,街上的那许多人,竟在背后交头接耳议论娘亲。我好生奇怪,就找一位熟透的老姊妹妹探问消息。那老妹姊就给我说‘全京城的人也都知晓了,前日夜晚,当今圣上驾幸你家镇安坊,听你女儿师师唱曲儿来了。怎么?你家出了这等大事,姐姐你还保密给我,佯装不知?’哎吆吆!我的个老天爷呀,前日夜晚那赵大贵人,若真是当今的皇上,儿啊,咱家,那天,对人家竟是那样的冷落慢待,皇上若真是怪罪下来,咱家,我的儿啊,那还不要加罪娘亲,祸灭咱的九族呀?这,这可让你娘亲如何是好呀?”
  
  师师听了,却极是淡定的对李月香轻轻说:“娘你先莫要害怕,且听女儿慢慢细说给你听。那赵富贵人若真是当今圣上,你也更不要惊惧恐慌。皇上他即肯来镇安坊顾我,他哪里就会轻易杀我?再说,前日夜晚,我唱曲给他听了多时,我看的出来,他那样子,已全然为我的词曲和琴声痴迷住了,却也并不见他乘性强意逼迫于我。我还暗自感觉的到,皇上对于女儿我,已有百般的爱怜,他岂又会再做他想?女儿此时心里最是哀叹的,怨只怨,自己的命运太苦,从小便没了爹娘,幸亏给娘收养,得以艺妓养生糊口,流落下贱,落下这不洁名分,还连累到当今圣上。又只怪,我前世冤业深重,虽死亦有余辜,还要连累姐妹娘亲。假若,那皇上当真天庭震怒,要加罪于我连累全家,但他杀戮我家的情由却是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当今皇上,贪图狎游戏乐的缘故?但这些却又应该是皇上他,对于天下百官民众所深深忌讳的吧?女儿因此就想,事情必定不会全如娘亲所想。事已至此,娘你就不要再自己恐吓自己的胡乱思虑了吧。”
  
  李月香说:“女儿你这话,娘听起来,虽然也有些个道理,可我还是忧心的很呢。我呀,就像,那石头落进大海里一样,丢过了,也便没了踪影,这许多时候过去,我的心里更是虚得没有底呢!都是张班头那个挨千刀的太监公惹的祸,来镇安坊,只会乱沾便宜享舒服,花言巧语的蒙骗老娘。连当今圣上驾幸镇安坊这等大事,也半点消息不给透露。可真真气死我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没情意少良心的臭太监,不行,我还得找这挨千刀的说道说道,问个明白,非出出我心里这口窝囊气不可!”
  
  李师师看李月香害怕得烦乱不安而的好笑样子,心里却暗自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意来:“给你些惊吓,也挺好的。看你日后,还如此贪财,如此不拿姐妹们当人看不?再说,与那不是男人没有男人气概的太监玩舒服,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此时李师师心里之所以有如此想法,且对于皇上驾幸镇安坊,也全没有一半些惊惧慌乱之心,主要是她的内心深处,对于世俗等钱财贵重之物,可说极其淡薄乃至是甚为不屑的。而当今圣上多才艺好风情的风流习性,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若自己真能为皇上所顾幸,倒却也是自己莫大的运气与造化了。更为重要的,是师师心思的慕恋上,这些时候,还都全在那个风流多情的名士周邦彦身上。
  
  李师师自寄身青楼,十三岁上挂牌应客以来,历经李月香的悉心调教,再加上诸多风雅名人的点播指教,她的琴、棋、歌、舞等多般艺技,无不达到令观者惊叹不已的地步。尤其是她最为擅长的丽词小唱,那出类拔萃的异常表现,更让云集京城的众多风流雅士们,与她多有接触了。大词人张先、陆少游,还有晏几道、晏殊等花间词人,也多是慕名而来,聚集镇安坊,为的是一睹师师的艳丽风采。那个风流多才的情种秦少游,对于李师师的风情韵致更是最有钟情。他不仅给师师写诗填词,对她表露爱怜之情。师师也竟为其一时的真诚所动,对那风流才子秦少游动了爱恋的心思。可惜那秦少游,却抵不住他妻对于师师的身份偏见,以及全家人的极力反对,最后他终于也没能与钟情的师师结为莲蒂,双双恩爱,牵手到老。却只落得他两人似水柔情,若断还连,个中滋味,皆都如食黄莲,其苦难言。其实李师师还不知道,除此之外,那秦少游另为仕途变故,才使得两人未成百年牵手之好。好在正值情无所依的李师师,为这一腔哀怨情愫折磨的也欲生也欲死的时候。又一个风流词人名士周邦彦,却在李师师的幽怨伤感的眼前出现了。
  
  周邦彦,字美成,又号清真居士。周邦彦乃是当朝出名的旷代风流词人。他不仅工于诗词,更能妙解音律。在他很年少的时候,便写出名噪一时的名篇《汴京赋》,而深得宋神宗、哲宗的赏识与厚爱。当时的宋朝天下,无论贵人、学士或曲坊卖艺的妓女,皆知道美成之词甚是可观可赞。他有一次闲游至镇安坊,结识李师师时,虽已年过花甲之年,但他那风流的神态和仪表,仍是半点不减当年。因为他的词作多是绮丽绝伦,京城中的歌妓,也便无不以弹唱他的新词为荣。初见李师师,周邦彦便倍感相见恨晚。他简直便为李师师那绝世骇俗的风情韵致,而深深的惊呆了。当即他便填词一首《玉兰儿》,记录下他对李师师的绝佳印象与由衷的赞叹:
  
  “铅华淡伫新装束,好风韵,天然异俗。彼此知名,虽然初见,情分先熟。炉烟淡淡云屏曲,睡半醒,生香透玉。赖得相逢,若还虚度,生世不足。”
  
  这位年逾花甲的旷代词人,真切的在词中,表达了他对于李师师风韵的无限倾倒。李师师也更喜欢周邦彦的风雅与文采,并主动与他交往接近。他们之间悬殊的年龄代差,却没有因此而阻隔他两人相慕相近的风情与雅趣。交往即久,风流倜傥的周邦彦,也就成了李师师心中寄情的依靠。李师师也便为周邦彦,当做人生太多缺憾的情感寄托了。他们之间的深厚情意,一时之间,也便非同一般了。
  
  有好几次,周邦彦在与李师师长时的静默对视之后,面对她那艳美娇柔的动人情态,他真想把藏在心底的那句结爱之语,动情的说与师师听。那时候李师师心里所想的是,若能倚身这个懂风情解人意的风雅名士为缘,自己这抔浓酽的痴情留存世间红尘,也算无怨无悔了。可他却为何又迟迟还不肯对自己开口呢?
  
  其实早早坠入风尘,少晓世事人情的师师,又哪里会晓得,她这坎坷人生的曲折凄苦命运,才仅是刚刚开始呀。刚刚情有所依,出离怨恨凄迷的她,却又一次罹受人生不幸的情感苦果。泪眼婆娑的李师师,在长长苦苦的期待过后,那周邦彦却至始至终也没有对她开口,说出那句令她痴迷心动的真情话来。这其中的缘由,虽然师师还不能确切的知道,但她那敏感的心思里也能想象的到,自己这流落下贱的不洁身世,便注定了她凄苦人生的情无所依了。再加上周夫人的死活不允。李师师就再一次遭受悲戚人生的无情打击。她因此也便似乎看清了,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所谓名士雅人的真实嘴脸。他们一个一个,为的仅是自我风流的快意人生,哪里还存有半些感知她人冷暖的心情?名也好,情也罢,其实都是使人受骗的幌子和外衣而已。人生多愁苦,世事人情又如此淡薄,哭又如何?笑又如何?还不一样的没人识得?红颜即是如此薄命,又何必自苦自虐,天天泡在痴情的苦水里,自己来折磨自己呢?
  
  这样悲戚的思想了多时,又孤自滴落了好一阵伤心哀婉的清泪,师师就这样的自我劝说自己,这人世间,情又值几何?放开这无谓的矜持吧!即便守身若玉,却又是为谁而操守呢?还不如就溶入世俗红流,放开自我,却随了那尘世的声色颜笑,且醉生梦死了此残生也罢!
  
  连着数日,忧郁愁闷的李师师,再应客清唱时,只把自己的一腔郁闷怨情,一唱三叹,如泣如诉的演唱出来,情至真处,她的娇媚的粉颊上,已然挂满大颗大颗令人心酸的情泪。直把那众多的听客,给感染的唏嘘不已,连连的摇首叹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这青楼粉红中卖唱的艳妓,心里竟是如此一片哀怨的愁人情绪。
  
  这一日午后的下半晌,李师师因为没有听客的光顾,她自己又独坐闺阁闲愁的,没有一半些的心绪,就唤来要好的阿妹秋菊,一起走出镇安坊,来在熙来攘往的热闹街市上,消解心间的闲愁和余闷。
  
  多时都不曾出坊走动,依旧繁华富丽的大街上,看那行人穿梭,往来如织,好不热闹。街市上,街肆,酒家,铺户,林林立立,各种丰盛的物什,还有艳丽的绸缎绢锦,无不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但这诸多尘世的繁华,也都不能引起师师此时的好兴致。她反而倒是觉得,繁华都在那繁华的街市上,却与忧苦的自己又有何干?她郁郁独行在这尘世的大街上,更像是一片给风吹落的秋叶,身无所依,四处随风飘零。
  
  忧郁愁闷的思绪里,师师身不由己,向前郁郁而行。
  
  走着走着,眼前却忽然给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挡住了向前的去路。师师心里蓦地一惊,抬眼看时,却见那个蓬头污脸的讨饭乞丐,正向她甚是可怜的伸过手来。另一个,是一脸痴呆木然表情的褴褛女人,在师师的猜想里,可能就是那乞丐的同伴。师师还正在惊愕愣怔之间,那伸手给她的乞丐,却忽地一下,就给她跪下去了。他那呜呜咽咽的口里,同时也在一起哀告:“善心的姑娘,你就行行好吧。可怜我们俩个出来两天,除了冷水,肚子还都没有吃到一点东西。我还不饿,你就可怜可怜她吧。善心的姐姐,求求您了,好心的恩人!”
  
  师师听了,立刻心有不忍,就赶快从衣袖里摸几文铜钱,放在那伸过来的手上。转身又对秋菊说:“妹妹,你且拿这几文铜钱,先到对面的铺户里买些吃得来。他们两个都在难处,连着两日,又没有吃到东西。烦请妹妹你就跑一趟吧。”秋菊看看师师,又看看两个可怜的乞丐,点一点头,走去了。不一会儿,她便在大片的荷叶上托了多个热包子回来,放在那乞丐的手上,说:“我好心的姐姐给你们买的,快拿去吃吧。”
  
  那乞丐立刻便欢天喜地的绽开凄苦油污笑脸,马上又对师师秋菊两个连连叩头,连连的千恩万谢之后,便赶紧站起来跌奔过去,把那还冒着腾腾白气的热包子,递在那个神情痴呆木然的同伴眼前。那褴褛女人见了,两只木然的眼睛,顿时便放出异样的光彩,她也就不再有半点的犹豫,伸手抓了包子,便大口的吞咽起来。一个还不曾吃完,她那油污不洁的脏手,就又抓起另一个,急急放进大口咀嚼的嘴里。那乞丐看同伴大口吞咽咀嚼香甜的样子,他就恨恨的咽了几大口唾沫,却又神情呆憨的,绽开一口白牙,嘿嘿的笑在那里了。
  
  衣衫褴褛的女人,一连吃下多个热包子,大概她的空肚子,已然填充的差不多了。她才把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抓起来递到男人的手里,示意给他吃了。那男人又让她吃,她就连连摇头。那乞丐就又愣怔了一下,再看一眼眼前的女人,才把手上仅有的一个包子,送到口里,吞咽下去了。
  
  看见这人世间最是难得的患难真情的一幕,师师的心里,便不由的就是一动:两个乞丐,一对没有家室的患难中人。他们为生活所迫,到处流浪,四处漂泊。他们所缺少的,是赖以生存的衣食之物。然而在师师看来,他们两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却又是这人世间最幸福的人。因为在人生最是艰难的境地,他们两个还能够患难与共,不肯舍弃这最是难得的人世真情。再回想自己的身世经历,除了华服衣食,忧苦愁闷之外,真的就剩下一贫如洗了。愣愣怔怔的想在这里,师师就又摸几文铜钱出来,让秋菊再给那两个需人帮助的乞丐,送了过去。
  
  秋菊回来,却轻轻地对师师说:“姐姐,你真是菩萨心肠,世上讨饭吃的乞丐多着呢,你怎能帮的过来?”
  
  师师说:“秋菊妹妹,你快不要这样说。姐姐只是觉得,这人在世上生存,都挺不易的。在人世间里,再没有比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真情真意,更贵重的东西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能给世人留下念想的,或许,就不是金银富贵,而是能感动世事人心的,一片难得的真情了。人与人,心与心之间,最是难能可贵的,大抵也便莫过于这稀有的世间真情了。而那两个患难中的乞丐,仅靠乞讨为生的可怜境况,虽然缺衣少食,但他们却拥有了这人世上最是珍贵的东西啊。我看在眼里,心里忽然就受了极大的感动。我只不过是给他两个需要帮助的人,一点点微薄之力罢了。我有好几回,都到宝光寺去听大师主持讲法。当时听法的情形,似乎已然明白于心,可时过境迁之后,真能留下记忆里的,却又觉得浑然模糊不清了。今天,多亏妹妹你陪我出坊散心走动。在感遇两个乞丐的患难与共之后,这心里,才对人情世事的理解,顿觉豁然开朗,更加明了一些了。”
  
  秋菊就说:“师师姐姐,你说的这些话吧,我好像已有些晓得,可是又不甚完全明白。但我总觉得吧,姐姐你的这些想法,都很是了不起呢。”
  
  “秋菊妹妹,你快不要这样说了。姐姐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师师姐,秋菊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呢,真不骗你的。嘻。”
  
  师师与秋菊两个,一路说说话话的,忽然再抬头看时,自家矾楼的院门,却已然伫立眼前。
  
  师师与秋菊,刚要移步走入门去,却忽听身后,传过来一声清亮的呼唤:“前面这位女施主,请留步!你,可是名冠京城坊曲的李师师?”
  
发表于 2013-11-8 16:31:27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3-11-8 16:12
多谢指点。自动排版工具,我如何找不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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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8 19:51:26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3-11-8 16:12
多谢指点。自动排版工具,我如何找不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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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2 14:2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发一章,敬请各位团友,多提建议。致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5 10:41:09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各位文友的关注与支持。致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6 08:35: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6-14 22:09 编辑

 第十三章寻寻觅觅却无归处(1)  
  
  师师听见这一句呼声,回头看时,却见一中年出嫁女尼,走近前来,正向她辑首合掌施了一礼。
  
  师师心存疑惑,却也连忙还礼回谢一句,说:“师傅,你?请问,你如何知晓我的名字?唤我,又有何指教呢?”
  
  那女尼就再朗笑一声:“女施主莫要疑虑,我乃宝光寺圆悟禅师的弟子慧清,现在慈云观主持法事。今日出外云游,路遇此地。此金钱巷的矾搂,乃是汴京城中最为繁华有名的福佑之地。依老尼所看,女施主居于此地,又神采仪态非凡脱俗,如果还没有猜错的话,若非此中的花魁李师师,还有哪个?”
  
  “哦。那,慧清师傅,请问,您来此地是……?”
  
  “噢,是这样。刚才我在街上路过,正巧就遇见女施主乐善好施,慷慨解囊,救助了两个行乞之人。依老尼所见,女施主如此善结佛缘,实在是慧根不浅哪。”
  
  “慧清师傅,您言重了。之前的时候,我倒是有几次去宝光寺参拜进香,也曾谛听过长老演说佛法。慧根却还没有。我只不过是,看他们两个行乞之人一时可怜,顺便帮助一下罢了。”
  
  “女施主如此这样行善积德,却又不求回报,真是佛性圆满自足呀。即是这样,女施主可否再结佛缘,也给老尼再施舍些香火之资呢?”
  
  师师抬眼看那老尼,见她虽是满身云游的行尘,却也是一脸端庄和气。就从身上又取出仅剩下的一些铜钱,递在她的手上,说:“师傅,出门时我走得慌,身上就剩下这一些了,你先收下拿去用吧。”
  
  “女施主如此慷慨布施,我在佛前,会祈佑佛主降平安鸿福与你的。贫尼无以为报,但有几句薄言转赠给你,却还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师马上就说:“慧清师傅,不要客气,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圆悟长老的弟子慧清,就口诵一首偈语道:“世间金钱巷,温柔富贵乡。尔非此处生,却在这里长。词曲都学会,酸辛也遍尝。他日因缘都历尽,慈云观里说端详。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师师给听得一脸惊愕。她虽不能确切知道,慧清女尼诵唱偈语的意思,但她却还听得出来,这首偈语,必是在说她无疑了。便惊异的对那慧清说:“师傅,你,这是在说我……?”
  
  那慧清却自是再朗笑一声,说:“女施主,且莫要疑虑,若是有一天,你忽然明白,想要回家了,就到慈云观来找我吧。”
  
  说完,那慧清女尼,竟自顾自的飘然离去了。
  
  李师师便呆呆的立在那里,好长时候,也都未回过神来。
  
  这时候,那秋菊就走近前拉师师的手,说:“师师姐姐,你切莫要听那出家人胡乱说话,她是要讨好你,哄骗你施舍钱财给她的。她都在说些什么呀?神神叨叨的,我咋听,也都像是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呢。不去理她,我们还是快回家去吧,说不定,娘她等着我们不回来,正着急上火呢。”
  
  师师与秋菊就走进院门来。那小红却早早的迎过来,欢喜不住的唤一声:“师师姐,你可回来了。刚才你和秋菊,刚刚出门不一会儿,那个王学士小潘安就来了。他说他要听姐姐你的唱曲。却又左等你不回,右等你还是不来。他就跑到矾搂之上,与几个姐妹们,嘻笑调戏了半天,便回去了。那小潘安才刚一离开,那位周邦彦老先生也又来了。我告诉他说你不在,有事出门去了。他说他要等你回来。他就问我们一些你的事情,近日练唱了什么词曲,姐姐你的心情好不好啥的。后来他独坐在那里,与我们要了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完后,见你还是不回来,他就留下那写画过的笺纸,大概又是他刚谱写的新词曲吧。他还说一定要我把它亲手交给你,他会改日再来见你的,便回去了。”
  
  师师说:“周先生留下的纸笺呢?你快拿来我看。”
  
  小红却故意逗师师说:“师师姐,看你急的。怪不得那周先生,只喜欢给你一人谱新曲呢。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就叫高山流水有知音,对不?嘻嘻。”
  
  师师听得满脸绯红,恼羞的说:“小红,你少罗嗦。再这样,我再也不会叫你妹妹了。小红妹,笺纸呢?快拿来我看吧。啊,好妹妹。”
  
  开心不尽的小红,便笑着递过纸笺。师师接过急忙展开来看时,上面却是周邦彦新谱的一首曲律,乃是当朝才女词人李清照的那首《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大才女李清照的词,李师师最是熟悉和喜爱不过的了。更因为她对于这首醉花阴的心爱有加,她便将其书写装帧成手卷,放于案几床榻间,时常便将词境的情味,再细细的把玩品味一番。师师也曾无数次将这首醉花阴,清唱于诸多的听众。词中那婉约凄凉的感人之处,再加上师师那至真至性的动情演唱,其时其境,莫不令听者顿生无限良多的惊叹与慨赞了。
  
  李师师在曲、舞、弹、唱等诸多艺技中,因为尤善小唱清词新句,她便对那些有名的词人,均有不少的了解或交往。而最是令她真正动情和喜爱的,众多出名词人之中,却也只有风流情痴柳三变,和词宗才女李易安了。他们两人的词作风格虽也有别,却都词境婉约优美,抒写了至真至美的世情况味,而感人至深。而清照词境中,婉约优美的艺术手法,更是将知识女性凄寂和孤独的心境,表达的真切感人和淋漓尽致。同时李清照词境,也暗合了李师师凄凉的人生情感遭际,而令她倍感亲切和甚爱有加。而最让师师感叹和敬佩不过的是,李清照还是古今少有的一大才女。
  
  李清照不仅诗词写得好,她还在文、赋、书画、金石,乃至棋类博弈等方面,无不有独到精湛的造诣,而独树一帜。李清照在词坛取得如此突出的骄人成就,当然也更离不开她深厚的家学渊源。他的父亲李格非,乃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以其学识渊博,而官至礼部员外郎,他著述甚丰,最为出名的有《洛阳名园记》等多卷。她的母亲为汉国公王准的孙女,她的继母是状元王拱辰的孙女,亦都知书善文。更加上李清照天资聪颖好学,早在她十几岁的少女时代,便作出《如梦令》词,描述她少女时代在济南的欢乐生活:“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她这种用“浅俗之语,发清新之意”,“通俗中又见典雅”的自然淡雅风格,马上便引起当朝词坛名人的推宠和慨赞。之后却由于情感世事的变化,李清照在词中较多表现的是孤独、思慕与凄寂之苦。当李师师知晓并熟识清照之词的时候,李清照早已然嫁为人妇,做了右仆射赵挺之的儿媳妇。没过多长时候,由于奸相蔡京的排挤等原因,公公赵挺之罢职的牵连,她也就随丈夫赵明诚远赴莱州寓居他乡了。李师师与李清照两个之间,早些时候,也曾有过少许短暂的交往,却也纯属人生意外的偶然与巧合了。
  
  崇观年间,汴京城内有两个了不起的女性人物,却为宋朝文治天下的耀眼长空,留下浓墨重彩的史笔。一个便是学识渊博词动京华的大才女李清照,再一个就是歌舞小唱名噪一时的李师师了。因为甚是倾心迷爱,李师师对于清照之词,便在词境的把握,曲律的调配,以及演唱时真情的注入方面,无不倾注了大片的学识与心力。她在矾搂上为客众演唱最多的,也便是婉约感人至深的清照词了。因为喜欢,师师还把李清照潜心研究之作《词论》,拿来作虚心的学习与研究,以丰富自己的词曲知识,令她后来的新词小唱,无不以情景交融,声情并茂的艺术感染魅力,而使众多的听客赞叹不已为之动容。依据清照《词论》“词应别是一家”,以及词贵高雅,典重,浑成,协乐,故实的艺术见解,也让她对于晏殊,张先,贺铸,宋祁,晏几道,秦观等当朝名士词家之作,所存的优异与不足,也有了较为显著的甄别与鉴赏能力。由词及人,对于思追神慕的李清照的身世家境,师师虽然也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但终还是未能一睹这位当代才女词人的过人风采。有一日师师在给听客唱曲时,竟连把清照的《如梦令》、《醉花阴》、《一剪梅》三首词,倾情演唱给客人,直把在座听者给慨叹的,唏嘘不已赞声不绝。更把听众中的赵明诚,给长长的惊呆了。赵明诚是听说李师师的唱曲尤佳,便也过来凑凑热闹,借以打发金石研究之后的闲暇。他却着实没有料想,夫人李清照的词,竟给这角妓李师师演唱的如此之好,如此的感人至深。回至家中,他便把此事与夫人清照讲了。李清照对于李师师的清词小唱,亦是早有耳闻,今日再听了丈夫如此甚佳的夸赞之词,当下也便有了去矾搂欣赏李师师唱曲的想法了。
  
  翌日,又适逢闲暇,李师师便随同丈夫赵明诚,前来矾搂雅赏李师师的清词小唱来了。
  
  李清照与丈夫来到时,矾搂的演艺厅内,已有不少的听客早已在座。他们在侍女安排入座不久,驳杂的话语声中,忽见数名十四五岁的俏丫头,簇拥一清雅脱俗的缟衣素女,缓缓步入厅来。清照抬眼看时,却见那素女,风姿绰约,淡雅素面娥眉,鬓髻似墨染,明眸顾盼,含情脉脉。其中一俏丫头,先取一管长箫,递其手中。这时,听客注目,四座无声。忽听檀板声响,那淡雅素女,便启朱唇,明浩齿,开口发珠润玉圆之声,唱的正是自己的《凤凰台上忆吹箫》: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曲至半阙,长箫呜咽之声响起,沉静悠远,仿若是穿透历史长空的远古幽怨一般。听者无边的思绪,正在悠远低沉的箫声中,飘渺徘徊之际,李师师那兰蕙清韵之声,却又再次唱起: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重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词的下半阙,李师师演唱的太投入了,传入客众耳膜的,简直如泣似诉,待唱到“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句时,她那娇媚的粉颊上,已然挂满倾注真情的涟涟清泪。
  
  李师师唱罢,她那感人至深的清唱,仿佛依然还在听者的胸俯里回肠荡气。良久过后,静寂的仿若凝固了一般的演艺厅内,才忽又爆发出听客们狂热的喝彩声来。
  
  这时,李清照也为眼前这个素面佳人,惊世骇俗的绝艺清唱,深深的震撼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青楼曲坊的角妓,竟能将自己倾注心血真情的词境与曲律,表现和把握的如此情景交融,深入神髓,实在便令她惊叹不已,暗暗称奇了。
  
  李清照对于李师师的绝世唱功和演技,正自惊叹和暗自思忖之际。忽听厅外一阵人生噪乱,一个狂霸而痞气的声音高喊:“这里谁是李师师呀?啊?这许多看热闹的,你们可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李师师这娘们儿,本公子我可是全天都包下了。识时务的,就赶快给我闪开了。若是不然的话,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清照闪目看时,却见多名凶脸的奴仆,前呼后拥着一个华衣公子模样的人,立眉撇嘴的便走进厅来。众人看了这架势,皆面面相觑,顿时没了言语。那华衣公子,看众人一片无语沉默,便哼的一声冷笑:“哼哼,不认识本公子是不?那我就让你们在座的都认识认识!阿全哪,你就给我告诉告诉他们,我到底是谁!”
  
  那个叫阿全的尖脸奴才,赶紧就朝主子嘿嘿一声奸笑,说声遵命,一转脸,便横眉斜眼朝众人摆了一个无赖相,道:“都不知道是不?那你们可都给我听好了!告诉你们,我家少爷,就是著名的当朝一品蔡老太师的公子,蔡攸是也!怎么着?你们都傻站在那儿,还都不给我家公子让座走开,难道,还要我们哥几个费点事儿不成?啊!”
  
  听客之中,忽然有人高喊一声:“原来是蔡大公子,久仰久仰,你还认识周邦彦吗?”
  
  那蔡攸听见,慢慢斜眼看看人群中站立起来的一位老先生,慢慢开口的冷笑道:“哼哼,你不是那个小税监周邦彦吗?我倒听说,你那艳词小曲啥的,可是给李师师唱的不错呀!嘿嘿,怎么?你又送上什么好曲儿,来让我一饱耳福呀?啊?哼哼哼。”
  
  周邦彦说:“蔡公子,来这里听曲的,无非都是打发些闲暇,凑个热闹罢了。你何必却要为了自己的一时之乐,而驱散别人呢?在这娱乐场地,你这样的做法,是否有失蔡大公子的身份啊?”
  
  蔡攸立时怒道:“好你个小小的税官老儿,也敢当来面教训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话时,几个奴仆过来,就要动手抓扯周邦彦的胸衣。
  
  人群中忽又有人高喊一声:“蔡公子,且慢动手,我还有话说!”
  
  “你是?”
  
  “李清照。”
  
  蔡攸见是一位风韵秀美的夫人,就说:“嘻,李清照?没听说过。你与我,却有何话讲?”
  
  “蔡公子,你是不认识我。可是我的父亲礼部员外郎李格非,还有当朝右班丞相赵挺之,蔡公子你该不会陌生吧?我,就是赵老丞相的儿媳妇李清照。”
  
  李清照若单是说出她父亲李格非的名号,可能这蔡攸还不是太觉反感,她还不太知道,身居左丞相之职的蔡京,正因与赵挺之政见不合而排挤他,蔡攸理所当然也就与他父亲蔡京乃是一丘之貉,今天却听见李清照抬出赵挺之来息事宁人,那不屑的脸上,也就露出极大地不恭了:“呵呵,吆,原来是能词会曲的大才女呀!知道,知道。至于赵挺之赵丞相的儿媳妇,哼哼,那,却又怎样?”
  
  “蔡公子,我李清照,并非要抬出赵老丞相来压制谁。我只是想问您一句,既然你是蔡老太师的公子,就应该知书识礼,时时处处,具显官家公子的气度才对,何必要因为一己之私,而弄出有失公子修养的事情来呢?”
  
  “李清照,你不要拿赵挺之来吓唬我,我也不管他赵挺之是谁!我就是不吃你那一套!小的们,还不给我动手!”
  
  忽听有人又一声高喊:“蔡公子,请慢动手。蔡大公子,翰林院学士王黼,还有话说!”
  
  “呵呵,好啊,翰林院王学士,王大人,您却又有何见教啊?”
  
  王黼就赶紧走过来,低低的说:“蔡公子,这京城圣天脚下,你若是真的生出什么事来,让世人知道,恐怕蔡老太师也不好在圣上面前交代呀!依我看,蔡公子,你就给我一点面子,这事就过去算了。大家都坐下来,一起开开心心的听曲,你看如何?”
  
  “这……?”
  
  蔡攸给王黼的一席话说的,正在愣怔寻思之际,那姥娘李月香却手里拿了一帧卷轴,急急的跑了来,慌不连声的嚷道:“哎吆吆,我说蔡大公子呀,您有话都好说,你能光临我家的矾搂,我们高兴还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再给您说出个不字呀!不过呢,我有一件东西,还请公子看过之后,您再做主张不迟。”
  
  “少废话,什么东西?快快拿来我看!”
  
  李月香把那卷轴展开来看时,却是“女中花魁”,四个浑厚有力的大字。那字体,蔡攸觉得很是眼熟,待他再一定睛往下看时,那落款处却是他父亲的名号蔡京两字。
  
  蔡攸便一脸的惊愕,说:“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父亲的字,为何会落在矾搂你的手上?”
  
  李月香就看看蔡攸,马上又献一脸的媚笑,说:“我说蔡大公子呀,这可是蔡老太师他老人家,千真万确的真迹呀!说起来呢,那话可也就长了。早在去年春上的时候,蔡老太师他受人之邀,偶然有一次就来到我家矾搂,来听我女儿师师的唱曲了。也是我那女儿师师的唱曲真是出众,也更是该我这老婆子露脸。那天呀,蔡老太师他,一听了我女儿师师的唱曲之后,就赞不绝口,直夸我家女儿师师,曲儿唱的好,人儿长得美,真乃当之无愧的女中花魁了。那时,老太师他听的开心,赏的悦目,也就给我要过纸笔,留下了他这宝贵的墨迹了!我说蔡公子呀。你父亲蔡老太师他,对我家女儿可是宠爱得很哪,他不单常要来听曲,他还把那最是得意的书法,也都传授给我家女儿师师了呢!”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
  
  “怎么?蔡大公子,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那我就把我的女儿翠儿,小红,还有秋菊,都一块找来给你说个究竟,那天,她们丫头几个,可是都在场亲视眼见的呀!”
  
  “我说你好了。你还有完没完!啊?”
  
  这时,那个叫阿全的奴才一见主子的尴尬情形,就赶紧走上前,低低的对蔡攸说:“我说公子,刚才我仔细的看过了,姥娘手里的字迹,确实是老太师的真迹无疑的了。既然老太师他也对李师师这么厚爱,我看公子咱不如就赶快离开,另到他处再寻开心去吧。若是真给老太师他不高兴了……,嘿嘿,啊?公子,您说呢?”
  
  那蔡攸的脸上给李月香说的,早就很有些挂不住了。这父子两个,共寻一个角妓开心的事情,若是传开出去,让世人知道,可是好说不好听呀!罢罢罢。虽然李师师那小娘们的乖模样,着实妖媚诱人得很,却也只能隐忍下寻欢浮浪的色心,另去他处觅欢了。想在这里,就自己给自己寻台阶下,嘿嘿的讪笑一两声,嚷一句:“阿全哪,你说得对,说的对,我都忘记啦!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小的们,今天不玩了,我们改天再来,给我走着!”
  
  李月香看蔡攸真的要走了,便再一脸欢喜的诵唱一句:“我说蔡大公子,你可慢着点走,我们就不再送你了。改天有空,欢迎你再来呀!嘻嘻。”
  
  待看见蔡攸领着一大帮奴仆,全都大摇大摆的走远了,李月香才又对着那远去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大口唾沫:“啊呸!你个仗势欺人的不是东西!”
  
  见走了蔡攸,众人至此,方才长长的松出一口气来。
  
发表于 2013-11-18 10:18:25 | 显示全部楼层
素心若水 发表于 2013-11-16 08:35
 第十三章寻寻觅觅却无归处(1)  
  
  师师听见这一句呼声,回头看时,却见一中年出嫁女尼,走近 ...

拜读,个人觉得后面比开篇要好,开篇似不够简洁。只是个人浅见,见谅。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8 11: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渐行渐远 发表于 2013-11-18 10:18
拜读,个人觉得后面比开篇要好,开篇似不够简洁。只是个人浅见,见谅。

感谢文友中肯的建议,我,也在潜心思索中,以期将小说修订的更加完美。握手,再谢。
发表于 2013-11-18 22:41: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让我想起了论坛里另篇《秦观传》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0 08:20: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6-14 22:33 编辑

第十二章 寻寻觅觅却无归处(2)
       
       见走了蔡攸,众人至此,方才长长的松出一口气来。
  
  虚惊一场的李师师,就忙来在李清照的身边,深深的万福施礼道:“你就是有名的才女词人李清照姐姐?小妹李师师,久慕姐姐的词名,长时以来,更是深爱姐姐的词曲,今日难得相见,师师这厢有礼了。”
  
  李清照也感紧拉住师师的手说:“师师妹妹的唱词绝技,姐姐我亦是早有耳闻,今日有缘谛听妹妹的完美歌喉,真是让姐姐我感慨万千!而且,师师妹妹无论对词境的体验与把握,曲律的调和,还有唱功火候的独到过人之处,也都让姐姐惊叹不已呀!”
  
  从此之后,李清照与李师师,这两位绝世双娇的女性人物,就成了互敬互慕的艺中挚友了。李清照对于李师师,这位在苦水里长大坠落青楼的奇女子,也表露出由衷的感慨与爱戴。她将自己的词曲心得,皆都悉心相授。不仅如此,她还把自己在曲律,金石,书画,以及博弈等,诸多领域的特长技巧,也都倾心尽其所学。李师师虚心请教,再加上她的绝资聪明,很快,她就在词曲,舞技,唱艺,以及琴棋书画等方面,皆有显著的提高。可是好景不长,李清照因为父亲李格非的仕途及赵挺之受排挤等原因,她们在一起没过多少日子,李清照就随丈夫赵明诚赴青州客居去了。没人料想的是,她们这一别,竟为她们两个绝世奇女子的真情交往,画上令人感慨而遗憾的句号。
  
  今日周邦彦又把这首《醉花阴》,重新编排谱律一遍。师师阅过,用心默默浅唱一遍,感觉那音律的低沉婉约之处,更是让人顿生无限人世的感慨与叹惋了。
  
  第二日,师师一身倦懒的起来,手执笺纸,再把《醉花阴》那首新律,轻轻用心哼唱,唱着唱着,那大颗大颗的泪滴,却又是慢慢滑落粉颊了。
  
  不知何时,周邦彦早已远远的站在门前,默默的,看着师师一脸倦怠憔悴,泪眼婆娑,粉泪清流。周邦彦就慢慢的走过来,轻轻问一句:“师师,你,又伤心了?”
  
  师师听见,知道是周邦彦来了。就慌忙取了汗巾香帕,拭去脸上的泪滴,淡淡轻轻的一笑,说:“你来了。我没有哭。你看见的,是我在为你谱的新律而感动呢。”
  
  “不,师师,你的心事,我最知道。全是我的不好,只会给你写词谱律,却不能带你出离苦境,共建自己的家园,一起执子之手,恩爱白首偕老。”
  
  “师师的心事,先生能最知道。师师这卑贱残生,也就无憾了……”。师师说着,那伤心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扑簌簌的滑落下来。
  
  “师师……!”
  
  看师师伤感的样子,周邦彦的眼中,也噙满了爱怜的泪水。
  
  “师师,都是我不好,只会填写没用的词律,却没有做个真男人的豪迈与魄力!”
  
  “周先生,你也快莫要再这样自责。你的难言与苦衷,师师虽不能完全知道,却也能猜想得出。师师自小失去双亲,误坠青楼,落此卑贱身世,还能得先生如此爱怜,纵不能做携手到老的百年恩爱,却有先生百般爱怜,填词谱曲给我,还能时常弹唱先生的词曲,师师,不也是很好的么?”
  
  周邦彦便握了师师的素手,激动的不能自己,说:“师师,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周邦彦与李师师两人,感慨伤心多时,他忽然就说:“师师,你快取纸笔来,我又有话要说。”
  
  师师便取来纸笔,周邦彦挥笔直书,片刻之间,竟为师师赋新词《洛阳春》一首:“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栏愁,但问取亭前柳。”
  
  之后,周邦彦也曾多次规劝师师,找个知心爱人嫁出去,以解这宿世的凄凉和愁苦。但悬身浮世风尘的师师,寻寻觅觅多时,却也不曾遇上一个堪可依靠之人。
  
  忽一日,周邦彦却是欢悦不尽的样子,对李师师说:“师师,这一回,你这终身大事的红煤,我可是给你当定了。”
  
  师师说:“吆,周先生今天真好心情,你的这般说话,该不是为的让师师开心吧?”
  
  周邦彦说:“不是的,不是的。师师,我今天说这话,绝非是轻巧嬉戏之言。我是认真的。”
  
  “那,请问周先生,却不知你的此般好意,言说的却是谁呀?”
  
  “就是那年少英俊的武功员外郎贾奕。”
  
  “贾奕?”
  
  “是的。这位武功员外郎贾奕,他不仅武功超群,亦能书会写词章,颇具文采。我与他同朝为官,虽然他年纪小我很多,但因为我的词曲之名,他也就愿意与我交流切磋些词作的意见。更因为他的不羁性格与洒脱风度,他还愿意把一些欢悦场里的见闻,还有一些个人的私心想法,说给我听。也从不把我当成外人看待。因而,我也就对他多了解了一些。前段日子,他的夫人王氏,因病早早离他而去了,却也没有给他留下一男半女,为续贾氏烟火,在其家人的规劝下,他也便有了续弦之意。我还听说,同事朝官之中,也多有为其姻缘撮合者。昨日散朝,我便与他多交谈了几句,他还对我说起来矾搂听你唱曲的事情来了。看他言说当时听你唱曲的情形,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唱曲叹服不已,对你的惊艳美貌也是情有独钟的。我当时心里就灵机一动,又联想起你的婚事,一时高兴的不能自己,就慌忙跑来把这消息告诉你来了。却还不知道你的心里会是意下如何呢?”
  
  李师师听了周邦彦的这番言语,话未出口,先是绯红了俏脸,继而才又半是含羞的,轻轻的说:“师师,再谢先生良意。不过,我的唱曲他虽听过,可他的人品与个性,我还都半些也不知晓呢。”
  
  “呵呵,说的是。这样,依我看,事不迟疑,明日我就约他一同前来,先给你目视目视,看看他能否钟你的心意,如何?”
  
  李师师羞得低下头去,声音极低的又说:“师师多些谢周先生。”
  
  周邦彦又怎会晓得,此时师师的心里,却只有他周邦彦一个,哪里又有心情去目视什么武功员外郎贾奕呀。
  
  第二日,周邦彦陪贾奕一同来到矾搂时,李师师却还尚未梳洗装束停妥走出房来。丫头们便先给斟上两杯烹香好茶。两人慢慢细品多时,却还不见李师师走下楼来。周邦彦就又令丫头给摆上围棋,要与贾奕博弈一盘,借以打发闲闷的尴尬。贾奕年壮气盛,处处围攻,具是先手夺人。周邦彦对围棋之道,亦向来素有研究,再加上他今日的心情甚佳,弈使起来,更显神闲气定,妙手频出。棋至中盘,贾奕的围攻之势渐弱,举棋投子,亦多见犹豫难决之态。又投二三手,眼见己方一条被困黑龙,即将被连根拔起,不由便急的他,头上青筋暴露,那大粒的汗珠也将滑落下来了。
  
  贾奕围棋正值危急关头,忽听背后有女声妙语传出:“黑子,于外围需先搬回一子,以长其气,再续连一子,粘一子,长龙被困危势,便可化险为夷了。”
  
  贾奕如法炮制,果然两手黑子过后,被困黑龙劣势复活。贾奕便禁不住拍掌击手,连声喝其彩来:“高棋!好棋!妙棋!”
  
  待他抬起头来看时,却见那婀娜素衣的李师师,早已艳笑的绯红了粉颊,风情姿态也更是妩媚动人了。就抱拳秉手的施谢道:“多谢师师的救助之恩,师师真乃棋中高手也!”
  
  这时,连周邦彦也给李师师指点的妙棋,惊诧的啧啧称赞起来:“好棋,好棋!此一妙棋,实在是如有神助的奇妙之思呀!师师,你的围棋博弈之道,恐又得高人的指点了吧?竟有如此神来之思,好棋,妙棋!”
  
  师师这时的情态,已给两人夸说的,更是妩媚可人了。就说:“不瞒周先生你说,我的围棋博弈之技,全赖李清照姐姐的点拨与教益呀!”
  
  “呵呵,原来如此呀!原来是大才女的助益之功呀。我知道,李清照不仅词章开创婉约宗派,她那博弈之道也是当朝的名家高手呀!师师你确也不负你那才女姐姐的用心教益,大有青出于蓝之势呀!佩服,佩服!”
  
  说笑已过,周邦彦便给李师师做引荐说:“这位年轻英俊之士,便是我与你说起过的,武功员外郎贾奕。”
  
  师师抬眼看时,见那贾奕,单是外表来看,却也如周邦彦所说,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呢。但她马上又在心里暗自思忖道:“却还不知那才情学识品性德养会是如何哩?”
  
  周邦彦就说:“我与武功员外郎贾奕,乃同朝伺君的官员,又是谈话颇为投机的好友,今日我有意邀他前来,一起聆听你的丽词清句之唱,就请师师你给老夫赏个脸面吧,啊?呵呵。”
  
  师师听了,点一点头,便令丫头置琴于几上,端坐其后,缓展素手,轻轻弹拨,便鸣奏出一曲唐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春江花月夜》,是唐朝诗人张若虚最富盛名的诗作。师师因为颇为喜欢,便请周邦彦给谱了曲律,她就时常弹唱给风雅的客人们听。琴声悠扬之中,师师又轻启朱唇,把张若虚的这首优美感人的长诗,演唱出来。
  
  亟待琴声住,唱辞已毕,李师师那优美动人的婉转歌喉,犹自余音袅袅,令周邦彦与贾奕再三感叹,回味称赞不已。
  
  贾奕说他最是赞叹诗中“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两句之佳。他说这两句诗,简直已把世事人生的真义,全都阐释道说尽了。再加上李师师婉约卓绝的唱功与歌喉,已把诗中婉约、伤感与惜别的意境,也都表露无遗。听此赏心悦目之唱,也实在便是悲欢交集人生的一大欣慰了。
  
  李师师听了贾奕对《春江花月夜》的赏析之词,和对自己唱技的由衷赞叹之情,心下也就暗自思忖说:“看来,周先生对于贾奕的眼光及说词,也并非便是过誉之说的。”
  
  自那之后,这位武功员外郎贾奕,隔不了三天五日,便要来矾搂与李师师约会交流一番。而以他年盛洒脱的个性,没过多久,便于李师师有了肌肤之亲,也是说不定的事情了。
  
  又过了些时日,周邦彦再来过问此事。李师师的态度,却让周邦彦很是觉得,她对于贾奕的喜好感情,由热及冷,好像忽然就冷落许多了。
  
  周邦彦便不解的问师师:“武功员外郎贾奕,是他哪里不好,还有不合你的心意么?”
  
  李师师停了停,才说:“那倒没有。不过,对他认识日久了,我才知道,他的才情远不及你,个性却极又放荡风情,来到矾搂,尚未多少时日,他便要与我动手动脚起来了。这还倒不算什么,最是让人放心不下的,是他只想纳我为妾,却并没有明媒正娶我过门的想法。若是依附这样让人放心不下的人生,还倒不如……唉!算了,不再说这些烦人的事情了。周先生,你最近可又谱写出什么新律来么?”
  
  “原来是这样。哦,我最近事多身忙,便也没能安心谱写词曲了。”
  
  周邦彦又怎会想到,李师师此时的心里,只有他周邦彦风情潇洒的气度在,那才情个性略逊一筹的贾奕,却又怎好与他有此一比呢?
  
  李师师就说:“先生既无有新律,那我就再给你演唱一遍你写的那首《玉兰儿》吧。”
  
  周邦彦就默默的点一点头说好。
  
  第二日,师师很晚时才起得床来,她倦懒梳洗半日,又默自滴落了一会儿伤感的清泪,还是觉得心中的凄寂和郁闷无法排遣开去。便又唤过秋菊来,说:“秋菊妹妹,今日若无紧要事情,妹妹你就再随姐姐,到宝光寺参拜一柱佛香,出门走走去吧。”
  
  秋菊点头说好。她便与师师两个,一起就走出金钱巷来了。
  
  往外出走的路上,秋菊就对李师师说:“师师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心事一直都很不好。有好几次,我走在你的身后,却都见你独对着镜中的自己,在伤心的落眼泪呢。当时我见了姐姐可怜的样子,心里也难受的不行,就没有上前来再打扰你。我知道,你伤感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呢。我那时就想,师师姐心里委屈,她想哭,就让她好好的哭出来吧。不然委屈坏了身子,还不是要她自己来受罪承受?我们这些靠卖艺养活自己,身份又极其低贱的青楼女子,哪个的心思里面,还不都有一碗一碗的苦水呢?受了委屈,伤心了,却又向谁来诉说呢?今天我与姐姐,就到那普度众生脱离苦海的佛主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也把自己太多的伤心委屈事,全都告诉给大慈大悲的普世佛主来听,以祈求佛主的平安与保佑......。”
  
  师师听了秋菊这一番真心的话语,只觉得两眼酸涩,差一点就又掉起眼泪来,就低低对秋菊说:“秋菊妹妹,我在李家矾楼,也就只有你一个知心的好妹妹了。”
  
  李师师与秋菊,一路上说着知心话,又走了许久,便走至人迹稀疏之处。忽听有洪亮的田园牧歌,远远的传过来:
  
  “……哎——!空——手——把——锄——头——哟!——步——行——骑——水——牛——哟!——人——从——桥——上——过——哟!——桥——流——水——不——流——哟!……哎——空手——那个……”
  
  那洪亮的歌声好生奇怪,且渐行渐近了。师师与秋菊抬眼看时,见歌者,却是一位头戴斗笠,年逾六旬的白须老者。老者的肩上,荷一锄头,引一头老牛,慢慢悠悠的走近来了。
  起初,师师并未在意,那老者口中哟哟哎哎,在哼唱些什么。待老者走近,听清楚了,师师就不由一愣,心里暗自思忖:空手如何把那锄头?步行却又怎样骑着水牛?如何便是桥流水不流?这歌子,啥意思?是老者的自编自唱,还是他乃隐居的怀道之士?
  师师听那老翁唱词蹊跷,便闪在一旁施上一礼,问道:“这位老丈,你这韵调歌子,我很是喜欢。借问老丈,你这蹊跷唱词却又作何解释呢?空手如何把那锄头?步行却又怎样骑着水牛?如何便是桥流水不流呢?请老丈指点师师,这歌中所蕴涵的深意吧。”
  那白须老翁听了,哈哈哈,朗笑一声道:“你说我这唱词呀!这歌子,我都已经哼唱了几十年之久了。我也搞不清楚它是啥意思。我只不过听着好听,唱着顺口,也觉得有些个味道,就日日里哼唱着解乏去闷儿玩罢了。却哪里知道它之中还包含有什么道理呀!孩子,你说你就是那个唱曲名满京城的李师师?你不在你的矾楼,唱词曲给客人们听,却来这人迹稀少的地方做什么?听我老头儿的话,好孩子,你就赶快回你的矾楼去吧。虽说眼下也算得上太平盛世,可那世事人为的祸乱,也是层出不穷呢。听老爹的话,你就快回去吧!”
  李师师说:“老人家,师师听出来了,你对我是一片好心意。您的言谈之中,我听得出,您肯定就是一位隐居田园的异人了。您这唱词之中,也一定有甚深的世间道理在。老人家,您不如就费心给师师指点一二吧。”
  “哈哈哈。好孩子,你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学识才气,也都比我老头子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我先前虽说也读过不少的诗书,可是我半辈子与农为生,到后来我只晓得,日出而作,把锄种田,养活自己;日头落了,就归家而栖。这就是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的做人的本分。我又哪里晓得什么人世间的深意呀!啊?哈哈哈,听我话,好孩子,快回去吧。你看这日头,也都快要坠入西山了,我那老婆子,恐怕这会儿,早已烧好了粥饭,在等我回家共进晚餐呢。不然,她又会着急上火了呢。”
  那老翁说着,就回身一拍那头老牛的厚重脊背,道一声:“天不早了。走吧,老伙计,我们也该回家去了。”
  那头老水牛,也好像听懂了主人的话语,就哞的一声低吼,晃动厚重稳健的牛蹄,伴着老者悠扬嘹亮的牧歌,渐渐的,就走远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5 08: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6-14 22:34 编辑

文学艺术的生命是真实,真实的主要依托在于细节。为了艺术表现的需要,弥补生活的不足,情节可以虚构。但,细节必须源自于生活的真实。小说是呈现给读者观赏品味的艺术品,而读者却都是生活真实的检测师,因而,艺术细节必须真实。人说,细节是珍珠,是一个个有生命力的细胞,是检验艺术成败的关键。我亦甚以为是。谨在此,祈请各位文友,对于小说中的不足之处,多提宝贵意见!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5 15:01:1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5 15:01:32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3-11-25 15: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笔,支持下。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9 09: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6-14 22:36 编辑

                    遥寄李师师                       
                           
                        千年之前
                    她
                    是一朵不胜娇羞的红莲
                        误落风尘
                    在人世的苦水里泡大
                        却素心向青天
                    她
                    在浮世间
                    轻轻地走过
                    滚滚历史红尘之中
                    就划过一道艳丽的光环
 楼主| 发表于 2013-12-4 08:10: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18 09:03 编辑

第十三章 安守人生涩苦的本分 (1) 
  
  生为凡人,来在凡俗尘世生存,就应该依照人世的道理,去安守各自的做人本分。
  
  那个唱词蹊跷的白发老翁,对于李师师心中的诸般困顿与怪疑,并未作出任何直面的回答与解释,但他却用他自己独到见解的话语,将他几十年关于人生世事的真切看法,全都给阐说尽了。细细想来,做人如是,那世间存在的万事万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想那鸟雀浮在天空飞翔,渊鱼沉入水底遨游;还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万物,花开花落草木荣枯的四时更替,日出日落月圆月缺的阴阳变化,生老病死兴盛荣衰的陈新代谢,喜怒忧思悲恐惊惧的心性幻化,北雁南飞紫气东来的适然个性等等,又有哪个不是安守各自的本分呢?而自我在这纷扰世间的本分,却又是什么呢?就是为了生活,便用出卖自己的色相与艺技来养活自己?来博得他人一时的欢悦与开心?因而坠落低贱为世人所不齿?这是天意若此,还是自己命本低贱,前世的宿业深重?
  李师师望着白发老者渐渐远去的背影,呆呆的立在那里,思来想去胡乱思忖了好半天,再也没有要去宝光寺拜佛进香的心思了,就回头低低的唤一声:“秋菊妹妹,你看这天色已然不早,要不,改日再来,我们就不去宝光寺拜佛了吧!”
  
  秋菊抬头看见师师那抑郁不快的脸色,就对她说:“师师姐姐,你说的正是,我看这天色,也正要劝你一句不要去了呢。正好,姐姐你就把我想要说的心里话给说了。师师姐姐,那我们就赶快返回家去吧!”
  
  师师点了点头,就与秋菊返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
  
  李师师与秋菊两个,默默的走着路,秋菊忽然就说:“师师姐,真是好生奇怪,近日你我所遇之人,所遇之事,都竟这般的蹊跷。我总是感觉怪怪的。前几日先是一个出家人,给你絮叨了一些前言不搭后语,姐姐你就说她乃是非同凡俗之人,很轻易的就把那几多的铜钱布施给她了。今日,我们又遇上这个哼唱古怪歌子的老翁,姐姐你又言说他竟是位隐居的奇士异人。依我看呢,这个白头老翁,也并没有啥很是特别的言说神情,就是普普通通种田一老农罢了。师师姐,你看我说得对不?”
  李师师说:“秋菊你快不要这样说话,那个快乐无忧的白发老翁,所讲安守人生各自的本分,虽说言语平淡无奇,但若细细想来,实在又是他告诉给世人的金玉之言呢。秋菊妹妹,你也帮姐我好好想一想,那农人的本分又是什么?”
  “农人的本分?农人的本分,还不就是种田么?”
  “对,秋菊妹妹你说得很对。在世人的眼睛里,农人的本分,就是安守在自家的园田里,春播一粒籽,再历经灌溉锄禾的辛勤耕耘,秋天来时,便喜收万粒粟了。而人生凡世间的最大愿景,又是什么?如若姐姐还没有说错的话,那快乐无忧的坦然心境,应该就是我们凡尘俗子的最好祈愿吧!这让人梦寐以求的快乐心境,它又距我们做青楼女子的,该是多么的遥远呀!而那个安守人生本分的老人,确实实在在的享有了。我们做青楼女子的心思里,尽是无边的烦恼与涩苦,又哪里会有一半些的快乐无忧可言呢?这许多的烦恼与涩苦,细细想来,可不就是荒芜心田中杂生的野草么?女人的心田里,若是给那杂草丛生了,凄苦竞至,这天与地之间也便暗然失色了。如何又能除去心田杂生的野草呢?最好的方法,当然就要用划禾的锄头了。可在人的心思里,却如何挥得动划禾的锄头?再说那安守人生本分,咦?秋菊妹妹,把话说到这里,我忽然似乎就有些明白那老翁‘空手把锄头’的言外之意了呢,可又不能全然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只可惜,那个白发的老人家,话还没有讲完,他就走去了。”
  这时秋菊也轻轻的嘻笑说:“嘻,师师姐姐,刚才一听了你的这一番言语,我那茅塞的心思里,也忽然有了新想法似的。只是后来歌中那几句更为深远的意思,我实在感觉着就很有些的莫名其妙了。师师姐,你的意思呢?”
  师师轻轻的回一句说:“我也还不曾想得清楚呢。”
  师师与秋菊,才一走入镇安坊自家的院门,那楼上姥娘李月香远远的早望见了,立刻便笑嘻嘻的迎上来,百般爱怜的问寒问暖了。李月香快步走来近前,先是把李师师上下左右的看了个遍,然后说:“我的乖女儿呀,你这一走出去,也不与娘我打一声招呼,可是把娘我的心里给急坏了呢。秋菊你个小丫头也真是,你与师师出门,也不事先告知娘一声。害得我苦苦等了你们这大半日。师师女儿呀,不是娘不让你们随意的走出去,我常是听说,这天子脚下的汴京城里,虽说兵戒严厉,可也时不常就听人说有那凶悍的歹人出没呢。不过呀,出了金钱巷到那人市繁华之处,走走逛逛,散散矾楼长居的闲闷,当然也是挺好的。师师呀,你与秋菊,刚才走去了哪里?你看看这衣裳沾着的尘土,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吧?女儿你一定也走累走渴了吧?翠翠呀!你先沏上一杯杏酥饮,不不,是菊花茶,我女儿师师她最爱喝菊花茶了,快快去端上来,给你师师姐也去去疲乏!”
  说着话,李月香便走近前来,拿手中的香帕汗巾,一下一下,就将师师衣袂上的行尘,全给拂拭干净了。
  李师师说:“娘,刚才女儿感觉心里好生郁闷的厉害,就唤了秋菊一块,走出了金钱巷,想去宝光寺里敬上一柱佛香,也好散散心中的闲闷。只是与秋菊出门时走得慌,就忘记了告知娘一声了,还请娘不要怪罪才是。”
  “怪罪那倒没有,我哪里会因这丁点儿小事,来怪罪我的乖女儿呢。只是这半日不见女儿的身影,娘这心里,就感觉没着没落的呢。对了,师师呀,娘我……?”
  “娘有什么话,你自管说就是了,对你女儿,还用的到吞吞吐吐不好意思么?”
  “哈,没有没有,我还有啥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话要说,娘我对乖女儿你,就是总觉着亲不够呢。还是去了楼上,我们娘儿两个,再说些心里话吧。”
  对于李月香的异常举动,师师甚感疑虑,却也不能确切的知道,她这样倍加殷勤的做法,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李月香这种种异常行径背后,肯定又是有事相商与己的了。这样想着,师师也便随李月香走到楼上香房之内。
  师师请李月香先坐了,又敬上一杯烹香的菊花茶,她自己也端茶轻轻呷一小口,抬眼看时,见李月香还正一刻不离的,用一双会说话的笑眼盯看着自己,就低低的唤了声:“娘?”
  李月香给李师师这一声娘喊的,也有些很不好意思了,就讪笑着说:“啊,我说那个啥,师师呀,娘是想给你说一件事情哩。今天呢,那个杭州的大富商任老板,又来咱家照会我来了。要说人家任大老板,可真得说是个富商里的大人物了。就看人家那绫罗锦衣的穿戴,那出手阔绰的吓人气派,都是有钱有财的富贵相,任老板可真是个大方气派的大老板!他一来到京城,就专门找到咱镇安坊,今晚为听到你的艳词新唱,人家一出手,就给娘我丢下一百两银子做定金了。那,那可是白花花,十足成色的雪花银呀!啧啧啧。”
  李师师听了李月香对杭州任大老板的夸赞之词,当即心里也便明了李月香今天对自己格外殷勤的用意了。她是在借用自己的艺妓,又揽了一宗肥厚的发财生意。想在这里,就淡淡的说一句:“不错,百两白银,确是份丰厚的定金。只可惜巧的很,师师今日外出走的累,感觉这疲乏的身子,正不舒服得很呢。”
  “可是,娘我早已经满口答应了人家。我的乖女儿呀,千不为,万不为,你就看在娘自小从孤苦伶仃里,把你拉扯带大的情意上,那可是要多不容易有多不容易呀!我的乖女儿,你就再心疼娘一次,今晚就再辛苦一次吧!啊?我的乖师师呀,娘知你是个听话的好女儿呢。再说,人家任大老板的银子,也都给娘我收下了呀!
  “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你便退还给人家不就行了?”
  “哎吆吆,我的个乖女儿呀,你这话,可真是说得轻巧!咱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几十口子,有哪一个不需要银钱来打点?你让娘我把这到手的银子,再退还给人家,哎吆吆,那,那不是在用刀子,生割娘我的心头肉吗!那,可是白花花的,一百两雪花银子呀!”
  李师师冷眼看着李月香在那里自说自唱,她对于眼前这个见钱眼开,认钱不认人,只拿青楼女子当作赚钱的工具,口上一套,心里又是另一套的老女人,多味杂陈的鄙夷心思,实在无从言之。正待要回送她一句不敬之词,却忽听门外就有人朗声高笑一声:
  “哈哈哈,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也值得李姥娘这样的大声小嚷?”
发表于 2013-12-4 22:07:43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捧场~~~
 楼主| 发表于 2013-12-5 07:44:33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3-12-4 22:07
继续捧场~~~

感谢团长支持,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2-8 06:09: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8 08:53 编辑

小说李师师,最主要的看点,在于独具魅力的人物性格。相信它,将使中国文学艺术画廊,再添个性鲜明生动的艺术人物形象。
发表于 2013-12-8 22: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好好看看这本小说
 楼主| 发表于 2013-12-9 08:10: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18 09:05 编辑

     第十三章 安守人生涩苦的本分(2)

      李月香寻声往外望时,却见那个俊美豪气的武功员外郎贾奕,满脸笑意的走进门来了。
  “吆,是官爷贾员外来了,有失远迎,月香这厢给您施礼了。小红,你别在一边老是愣着,还不快给员外爷端上茶来!”
  贾奕就先望一眼满是不悦之色的李师师,又品了一口茶,然后说:“刚才,我好像听见李姥娘,为一百两银子的事情,和谁在争执什么,却又是怎么一回事呀?”
  “啊,是这么一回事,今日有个杭州来的富商任老板,为在今晚听我女儿师师的唱曲,就给我收下100两银子做了定金,可我那女儿师师她,非要我将这上好的银子退还了不可。这不吗,就给员外爷你进来听见了。不过,我们母女这是在自家里寻常说话,也就算不上是在争执,是我们娘儿几个,私下里在商议悄悄话哩。嘻,还请贾员外莫要见笑。”
  “就这事呀,也不要再费什么口舌商议了,这银子就由我来出,区区一百两银子而已。诺,这是二百两,全都拿去。一百两作为我今晚听曲的资费,另一百两,权作我开怀畅饮的酒钱了。怎样,这些银子,可还够用?”
  “够用了,够用了,我的贾大员外爷,你且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上好的佳肴酒膳过来。”
  李师师对于武功员外郎贾奕的看法,虽说不上太好,但今日毕竟是人家慷慨出手,才得以解去今晚的尴尬之围,就暗存感激的向他点头致意轻轻一笑,然后吩咐小红先给贾爷斟茶,她说她有事先出去一下马上便回。便走入楼下的湢室,沐浴外出归来的行尘与疲乏去了。
  近些日,贾奕对于李师师美艳娇容的思慕之苦,实可说是涩不堪言了。自从上次李师师帮他解去围弈之困,他又来矾楼与她私会过几次后,李师师留给他的,那一颦一笑,乃至一举手投足间的些微寻常举动,也都令他倍生无限爱怜而割舍不下了。凑没人的时候,他对李师师也动过几次调戏轻贱的手脚,虽未遭致激烈地反对,却也都给她轻巧的避过去了。越是想要,却越是不能得到手,也便愈是惹得他心烦意乱焦躁不安了。再后来,竟至于让他思慕的,连那茶里饭里醒里睡里,也全都是李师师那美艳动人的影子了。之后,他那朝思暮想的苦口甘口,也就可想而知了。而蔡老太师做红煤给他绍介的,那个相貌平平的李邦彦之妹,却又让他着实不敢正面得罪,因而,他就一边迎娶李邦彦的妹妹这个老处女入府,一边还在为把美人李师师娶进门来,做着精心的打算。这一日,因为实在不能忍受续房李氏在身边的薄情寡味,他就胡乱揣了几大块银子,便往矾楼来寻李师师听曲解闷来了。
  贾奕三杯香茗品尝过后,随着一阵暗香袭来,说笑声里,新浴方罢的的李师师,着一袭缟素,好似一朵不胜娇羞的睡莲,在二三个俏丫头的簇拥下,缓步走了来。
  贾奕一见李师师娇柔妩媚的神态,立刻便拉直了眼睛,直至李师师近前香榻上坐了,又轻轻唤了一声“员外”之后,贾奕才回过神来讪笑说:“啊,师师姑娘,我近日于蔡老太师那里,悉心学会了几招围棋博弈之法,却还不知有无实战效用哩,今日我想与你切磋印证一盘,看看蔡老太师的博弈绝招,是否是他倾囊相授给我呢,你看怎样?”
  师师听了,就轻轻一笑说:“好呀。不过,我和员外你先说好,输棋,也是要受罚的吆。”
  贾奕听李师师如此一说,立刻便开怀畅笑起来:“哈哈,输棋受罚,那是理所当然。可罚些什么呢?银钱对于你我,似太俗气了。这样,我若是输棋,自愿受罚三大白如何?不过,若是输了棋,你也要饮下三.......,三小盅怎样?”
  师师微笑点头,便命小红取来棋具置于几上,摆放好了。师师便让贾奕先手执黑。贾奕知道李师师是弈棋高手,也就不再客气,说一声“承让了”,便伸手捻子在天元中心之侧投下一子。天元乃无极之始点,搏杀中宫,可谓气势先声夺人。师师见了,知其颇得中宫博弈之法,便微微一笑,缓展素手,又似漫不经心,随手便在黑子之侧拈上一粒白子。
  有来有往,贾奕与李师师,片刻之间,四五手便过了。李师师却忽然不顾黑子的强势劲头,竟很随意的在边角处投下一子。贾奕见了心中暗喜,更加紧了己方黑子的强劲布局。李师师对于贾奕的咄咄逼人之势,似也无甚良策,只是在或紧或慢或疏或缓的用心应对罢了。十几手投子过后,黑棋依然势头强劲,却也并未见其获得多少实地好处。而白方的边角,已有两处活眼渐成气候。贾奕因此投棋布子的节奏,也渐渐放缓下来。他的神情也没了开始时的快意,而倍加专注起来了。
  李师师则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样子,捻子,布局,品茶之态,神闲气定,并无半点紧张之意。而且师师的中宫之子,在给黑棋提去二三子后,她依然自顾自的在扩充边角处的布局。待贾奕感觉中宫角力并无多少便宜,回头再来顾及边角地盘的时候,四方边角至少已有两处,全给李师师的白棋实际控制了。他再急急据点力争,匆忙投下多子,却也只得一口活气。这时再来综观全局,己方黑棋中宫虽也似显强些,而边角之处的那些白方实控之地,确是绝难无力挽回了。而中宫布局却实在是愈加艰难了。
  贾奕正在凝神静虑举棋不定之时,有翠翠与小红几个俏丫头,也嘁嘁喳喳的凑近前来,帮忙给贾奕指指点点的出谋划策了。这时神情高度紧张的贾奕,专注于棋局之势,目不斜视的在听了小丫头们的热心点拨之后,先是频频的点头,连连的摇头,继而口里却又唏嘘不已喃喃自言自语了:“这样,这样。不行,不行。应该是这样,这样。嗯,嗯。吔,还是不行,不行。”
  正当贾奕给桌上的棋局紧张的,青筋暴起的额头上,已有腾腾的热气要冒出来的时候,那个站在一边,抿嘴偷笑了多时的小丫头,便走近来脆脆的问一声:“员外爷,娘吩咐我们准备的酒馔佳肴,全都置备好了,要不要马上端来饮用?”
  贾奕心烦意乱的随口就说:“先不急,先不急,关键时刻,可不敢胡乱打岔。还是等我收拾完这盘棋的官口再说吧。”
  看见贾奕那一脸输不起的紧张神情,李师师就在心里暗笑,这就是从蔡老太师哪里学来的围棋绝招?围棋博弈之法,初学习练时,有些固定的路数,倒是确实有用的。至于战无不胜的绝招,可就实在不太好说了。即若是围棋博弈之道,真有所谓的制胜之策,却也都是些弈棋布局的规矩与道理罢了。再好的制胜之策,也要看是谁来使用,像你这样脑筋算不上怎么灵光的一介武夫,也想在我面前弄巧,却实在是辜负蔡老太师悉心相授的一片苦心了。想到这里,李师师便轻轻的一笑说:“吆,贾员外,即是那酒菜已然备齐,这棋就留在日后再下吧。”
  贾奕也听得出是李师师在给自己的困局找台阶下,却还是颇为不甚服气的说:“不行,你也不要劝我,必须下完这局不可,大不了引他三杯酒罢了。咦,可真是怪了!蔡太师私授与我的绝招,如何在你这里就不好使了哩?真真的奇而且怪哉!怪哉!”
  贾奕手中的那颗棋子,给他捏了老半天,似都要捏出水来了,却还迟迟未能落下。
  师师再看那棋局,实在确是不能再下下去了,就再劝他一句说:“贾员外,这棋暂且就到此为止吧。刚才我俩赌酒的话,就算没有说过,全不算数行吗?”
  “本来,若是让我再好好想一想,我这中坚强盛之地,定会大有可为,算了,既然师师话都这样说了,虽然我们还未判出输赢,却也就到此为止吧。好吧,上酒上菜!”
  听了贾奕这几句死要面子又不甚服气的话,师师也就打趣说:“对吗。说不下就不下了,也未有胜负输赢,也不伤面子,多好。再说,你看下这费力讨神的围棋,有甚好处?哪里有品赏镇安坊的词曲美酒,开心快活?你说呢贾员外?”
  贾奕听了师师这几句连讽加刺酸痛不痒的话语,便扬声大笑以遮其尴尬之脸的说:“哈哈哈,当然了,棋虽未分胜负,但师师的弈使手段自是高人一等,与高手博弈,即使输棋,也有不少的助益呢。不过,酒量我是不输你们的,我说话向来也是算数的,三大杯酒吗,我自然要喝,就不要说是受罚了,这么香洌甘醇的美酒,我还正求之难得呢!。来来来,斟酒,斟酒!我就是要给你们看看,贾员外可是个出言必诺的真丈夫哩!啊?哈哈哈。”
  贾奕端起酒杯刚要一饮而尽,师师却轻轻一笑说:“员外也莫慌着引用这三杯酒哩,你与师师的棋局不也未分出胜负输赢么?员外还是让师师先给你安排些词曲歌舞,来助些雅兴,边赏歌舞,边引美酒,岂不是更有意味?”
  “正是,正是。师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知我贾奕心者,师师也。但为这知心之宜,我就应先干下这三大白。却还不知你给我安排了怎样的新曲妙舞呢?”
  师师回头就说一句:“员外莫急。姐妹们,全都走起来,先给员外品赏助酒。”
  话语落时,俏丫头们便奏起檀板,琴瑟和鸣,李师师一袭缟素,走至几个桃红柳绿姐妹之间,轻飘衣袂,翩翩起舞起来,边歌边舞了一曲晏殊的《蝶恋花》:“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晏殊的这首有名词作《蝶恋花》,贾奕也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更因“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几句让人生无限遐想的深远词境,而喜欢的不得了。所谓熟词,新曲,妙舞,赏来确是别有一番风味上心头。就像新装的陈年美酒一样,赏心悦目之外,更有那历久弥香扑面而来。再加上李师师婉转动人的绝妙歌舞,直把凭酒观舞的贾奕给惊叹的,未饮人先醉,恍兮惚兮,一时之间,竟不知了天上人间今夕何夕了。
  赏心悦目之中,歌舞已毕,李师师便走入前来劝酒。犹自沉醉在曼妙幻境之中的贾奕,方如梦初醒,口里连连的赞道:“美!妙!清词,新曲,妙舞,妙,实在是太妙了!”
  啧啧的赞叹声中,一仰首,贾奕便把师师给他的一大杯劝酒,一饮而尽了。师师又给他连斟两杯,他也都豪饮而尽。李师师又给自己斟了一小盅,轻启朱唇嫣然一笑,道:“员外今日真好酒兴,师师也陪员外引了这杯,祝员外高官得坐再步青云。”
  三杯酒过后的贾奕,早已飘然欲飞,情态恍然若梦,再听了师师劝酒的曼声妙语,更是忘乎所以,连声说好,也又举杯豪饮而尽了。贾奕又让师师也陪饮一杯。大概也是心存答谢之意吧,师师也就素手执盏,慢慢饮下一小杯。过了片刻,贾奕再看酒后的师师,两香腮早已生出绯红霞韵,更加妩媚动人了。就招手对俏丫头们道:“好了,今日的曲舞,就先到这里,我要与师师姑娘,单独谈心,对饮几杯。你们全都下了去吧!”
  贾奕饮酒至此,感觉今日的师师,较往日来比更是美艳动人了。她对自己殷勤周至的劝酒,和那可人的话语之外,分明更有一层给人意会的言外之意了。难道是自己的英俊和豪气,给她留下格外的钟意与好感?还是她已暗中默允了进府配为二房?且都不去管了,反正对于自己来说,今晚确是更进一层乃至生米做成熟饭的好机会了。如是想过之后,他便趁师师再来给他劝酒时,就把师师执杯的那只素手一下给握住了,并借机把那如若芊芊凝脂的素手,来来回回的抚弄起来。李师师也不知是羞还是饮酒的缘故,两颊的绯红,更加艳媚动人起来。她绯红着脸,欲将那被贾奕握住抚弄的素手撤回。但满脸酒气的贾奕,却自是牢牢握着不肯放手。师师便羞羞的艳笑一笑,说:“员外,你且放开手,师师就再陪你引了这杯酒。”
  握着李师师的柔美好手,贾奕满是酒意,两眼灼热放光的盯看着李师师,极其浮浪挑逗的说:“我要与你,同引了这盅交杯之酒!”
  贾奕这一句以酒遮脸的调戏之语,和他那全是酒意与醉态的种种举动,很让师师感着好一阵的心慌意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来回答应对他了。她就轻轻点头的嫣然一笑,说:“员外,您先请。”便端起酒盅陪贾奕一同把酒饮了。刚要放下杯盏再斟酒时,那贾奕却趁势一下,便将师师娇弱的纤体揽在了怀抱里。李师师娇羞的挣脱说:“员外,你不要这样!员外,你喝醉了!”
  贾奕笑喷着酒气的道:“我没醉。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呀!”
  师师慌得便说:“员外,你,你真的是喝多了。我还是扶你去厢房,先休息休息去吧。小红!翠儿!快去收拾厢房,扶员外前去休息!”
  可是师师连呼了数声,也不见小红与翠儿应答的身影。师师还不知道,小红与翠儿,早已给李月香支走服侍别个客人去了。为了贾奕那二百两银子,令他今晚玩的开怀尽兴,这些全都是李月香有意安排好了的。
  呼唤小红翠儿不至,师师虽然心中甚是纳罕,也就只得亲手扶了醉酒的贾奕,进入厢房去休息了。
  可是才一走入厢房之后,贾奕就抱住师师再也不放开手了。
  此时的师师,也不知是对贾奕今日的豪气之举心存感激呢,还是忽然明白了安守人生本分之意了,却也都如贾奕酒后吐出的言语一样,混混吞吞,胡乱一片的不甚分明了。总而言之起来,做她们这青楼女子的,又是在那个卖艺与卖身,全由不得自己来做主的颠倒境地,师师到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顺应姥娘与客人的要求了。既然身在青楼,又事已至此,与其给那满是铜臭俗气的富商玷污,还不如就允了这个粗通文墨且又高人一等的员外郎,给他好梦成真,共赴一夜之风流哩。如是自我劝解过后,师师也就不再矜持己见,陪贾奕走入帷帐香榻之上,宽衣解带,双双同游巫山,共享云雨之乐去了。
  乐享人生快意之后的贾奕,遍体通泰,飘飘欲仙的曼妙感觉,竟然在他恍幻的心思里,长存多时不肯散去。时隔两日,贾奕终于又难以消受幻情妄意的折磨之苦,便又来矾楼找李师师再续曼妙感觉来了。
  李师师对于贾奕这种得寸进尺的浮浪行径,忽然生出莫名的厌烦,就推脱说身体极其不适,拒而不见了。
  李师师拒绝了贾奕,还在为他风流的个性怨恨不平的时候,李月香却又笑意吟吟的敲门而入了。问寒问暖,关心周至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把那个早下了定金的任大老板的要求,遮前顾后,吞吞吐吐的讲出来了。
  李师师正心烦的不行,又见李月香过来相逼,立时那怨愤委屈的泪水,马上就要掉出来了,就低低的回敬说:“娘,你今日就莫要再迫师师了,女儿今日身体倍感不适,而且,女儿今日,也已答应了周先生。周先生已与我约好,他今日要教我一段新曲呢。”
  其实,周邦彦今日到底来不来矾楼,李师师心里也并不知晓,她这样的说话,只不过是推脱李月香的借口罢了。
  “吆!你看看,这事整的,竟是这般的凑巧!弄得不好,拿到手的一百两白银,岂不就要这样泡汤?周先生他也是!周先生,他人呢?”
  李月香诘问的话语才落,却忽听门外的周邦彦高声笑说:“是谁在说我?我,这不是就来了么!”
 楼主| 发表于 2013-12-11 07:48:57 | 显示全部楼层
谭新 发表于 2013-12-8 22:23
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好好看看这本小说

谨请团长多多费心参阅。致谢。
发表于 2013-12-12 22:48:3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楼主| 发表于 2013-12-14 08:43:31 | 显示全部楼层
温馨 发表于 2013-12-12 22:48
好看

感谢温馨。握手。
 楼主| 发表于 2013-12-18 09:08: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18 09:10 编辑

 第十四章幽幽情花独为你而开(1)
  
  自从上次倾诉衷心时,李师师又落过许多伤心的眼泪之后,这些日周邦彦在家,每当独坐面对纸笔的时候,他的混乱不安的脑影里,老是有李师师那凄苦忧伤的愁容,在不停的幻变和闪现,令他填词谱曲的逸思雅兴无法进行下去。夫人王氏进来,递茶给他,他也不饮。午膳的时候到了,催他用饭,他也是连连的摇首,咳声叹气不止。再过些时,见他仍是独坐在那里闷闷不乐。王氏就又慢慢走过来,轻轻的说:“老爷,今日为何愁闷心事,竟让你这样茶也不思饭也不想?”
  周邦彦坐在那里,身也不动,头也不回,低低的道一句:“没事。”
  “那,就先去用膳,再呆一会儿,那饭就又该凉了。”
  “夫人,你先去用吧。我坐会就来。”
  周邦彦抬眼,呆愣愣的望着眼前这个即熟悉又陌生,陪了自己走过大半生的半老徐娘,一时之间,竟长时默默无语起来。
  “吆,老爷,你这看我的眼神.......?难道你还不认识我了怎的?”
  顿了顿,王氏接着又说:“老爷,你的心事,即使你不肯与我说出来,我也知道,你是又在愁那个歌妓李师师了吧?老爷的心事,虽不便与我说起,我也大概猜的出,你那心中所想哩。老爷官居税监之位,又有满腹的文章才华,高雅不俗的风情个性,却娶了我这个不识文字笔墨的粗人为妻,又不能与老爷谈词说画共话风情……,这,也便是老爷你心中最大的遗憾吧。这些,也更是我心里深感不安的事情呢。因了这缘故,老爷在外面的风情闲事,即使你去角妓李师师那里寻欢开心,我也一概不去过问。可是,你却执意要将一个角妓娶进府来,她若是个良家女子也还罢了,我的委屈也倒还小,老爷你却是官居朝野的身份之人呀,你就不怕给人听了说三道四,留下笑说的话柄么?老爷心里有不开心了,可以去角妓李师师那里寻欢作乐,我也不会去阻拦你的,但你若要把她娶进府来,却不单是我一个人的反对了,老爷你也不想一想,就是咱家的族人及儿女们,也不会答应哩!再说了,老爷已经花甲之岁的年纪,即使你不去注意,我也还很是担心老爷你的身体哩!”
  周邦彦听了王氏的这番话语,当下心里也自是暗暗的惊异,他与夫人王氏,虽无几多知心的话语,但这个结发的老妻,却也陪伴自己走过了半世的风风雨雨。可是她,与那风情万千的李师师,却又实在没有一比。这老天帝爷也真是,他可真是会作弄历经风雨苦难的世间之人呀。如是思忖一过,周邦彦就再咳的轻叹一声,岔开了王氏的话题说:“我的心事,你哪里会知道。我只不过是想不出新鲜词句,发些闲愁罢了,哪里便是如你所说的那番模样?你就别再胡乱猜想,你就先走,还是先用你的午饭去吧。”
  周邦彦的笔尖上,因为有李师师忧伤的愁容缠绕,迟迟不肯散去,他那郁闷的心思,也老是缠在李师师的纤影上,理不出个头绪,因而他那填词谱曲的写作情怀,也就无从谈起了。如是这样数日过去,却还没有一半些新的词曲谱写出来,而他心中欲与李师师畅诉衷曲的想往之情,却是日益炽盛不安了。这一日,他把先前写给李师师的那首《洛阳春》,又重新回味一遍,再把之中的几处曲律做了些改动,使之更加贴近词境一些。停笔再抬起头来看时,见那又圆又大的日头,都快要坠入西山去了,却又不能控制住想见李师师的冲动,便起身前往矾楼找李师师诉说心曲来了。
  李师师看见周邦彦此时进门,她忍不住就升起一阵心慌意乱的暗自欢喜来。难道这天地间,真有所谓心有灵犀的奇验之说?周先生,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你若再是晚来一半日,说不定,我这身子,就又给那粗俗肮脏的商人玷污了哩。这样想时,她那闪闪动动的明眸,感激的向周邦彦望过去,却又掩饰不住委屈伤感之情,眼睛里竟一时酸涩发红,差一点就有大颗的泪滴滚落下来。李师师那话还未出口,却又赶紧的低下头去了。
  李月香看见进来了周邦彦,她先是媚惑的一笑,才又说:“吆,我说周先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呀!弄得不好,我那白花花的一百两雪花银,就又这样泡汤了哩!”
  周邦彦只听得满脸狐疑的说:“你说什么一百两雪花银?我不明白你是啥意思,你最好就把话说明白了。难道是我,又给你家带来不该有的晦气?”
  “嘻嘻,周先生呀,那倒没有,你是又误会我的说话了。是这么一回事,周先生。”李月香就把收下任老板定金的事情,绕前绕后的,给周邦彦学说了一遍。
  周邦彦听完马上便说:“区区一百两银子,这事好说了。银子全由我来出。只是刚才出门时我走的急,身上就没有带多少的现银,不过,我这里还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你且拿了去吧。”
  李月香一见了周邦彦手上的银票,欢喜的满脸满眼都是笑的唱一句:“吆!难得周先生如此慷慨。嘻嘻。也不是这意思呢。周先生,你来,我还有话,要给你到旁边去说哩。嘻嘻。周先生,你先来,你来呀!”
  周邦彦一时也搞不清楚这李月香是何用意,便随她走到外间的厢房内,才说:“有什么话,还不好当面说么?干嘛还要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李月香拿一双会说话的笑眼,媚媚的望着周邦彦,很是甜腻的呼一声“周先生”,那风摆柳似的身子,却是先行贴进过来了。她还伸出手来,将周邦彦胸前的衣襟,轻轻的抚弄了一抚弄,然后才又艳媚的笑说:“我说周先生,你来矾楼这里,每次都是一心只顾念教我女儿师师词曲,月香与你,算起来,也有许多的时候,都没有说些知心的话了吧?今日晚,月香也想续续往日的旧情,再伺候周先生一番哩。虽然我已是半老的徐娘,可真要是施展起来,说不定,还能赛过那些年少的丫头,保您最是舒服不过呢!嘻嘻嘻。”
  周邦彦终于弄明白,李月香这种贪财心切的真实用意,心里顿生鄙夷之感,却又不便当即回绝,令她下不来台,就先向后退走一步,然后便半真半假的打趣说:“姥娘你不辞辛苦,愿意亲自服侍邦彦,实在让我倍感荣幸之至呀!不过,我今日是专门教师师一段新律来了,再者说,我今日的身体,也倍感多有不适,改日吧,改日我定让姥娘你意满心足可好?”
  “吆!周先生,不愧是官居税监见过世面之人哪。你可真是会说话,你的意思不说出来,我也懂,你是嫌我人老面黄不再受看,更比不得那些风骚年轻的小丫头们,是不?”
  “呵呵,没有没有,您虽已半老徐娘,可还依是风韵犹存,很是耐看的很呀!”
  “吆!是吗?周先生你可真会可人说话。其实,即使你有那想法,我也不会怪你的。即然这样,那我就唤翠儿过来伺候,翠儿这小丫头,水灵灵的嫩葱段儿一般,包周先生你满意就是了。这样一来,你这二百两的银票,不也就省下一半吗。再说,过了今晚,你还可以再来找我女儿师师的呀!周先生,你看这样大家都好,你又最是舒服不过的好办法,不也更是双全齐美了吗?”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4 08:08: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29 08:32 编辑

 第十四章幽幽情花独为你而开(2)

      李月香十年之前在曲坊,虽然称不上绝艳美人,但她风情百般的好身段,和她那艳若敷粉的桃花容,再加上唱曲出众的一副好嗓子,也曾迷倒过不少的风流骚客哩。像张先,晁冲之等人,都曾与她有过说不清缘由的肌肤之亲。即使自持高雅而脱俗如周邦彦,在一次酒醉之后,也被李月香艳媚风情的好手段,诱惑的把持不住,就把自己雅洁的身子,交给李月香去恣意受用了呢。只是后来在矾楼,因为李师师的慢慢渐长成,李月香那妖娆的风韵,在风雅客人的眼里,已然时过境迁,再也没有几多魅力可言了。还在李师师初出风尘十几岁上的时候,那豪放词人晁冲之,再有文人集会宴请宾朋的时候,每每就让李师师出场酬谢了。那时的李月香自是明白,自己业已风光不再,就甘心的让位给李师师们,她则跑前跑后有滋有味的做起她的姥娘来了。周邦彦对于李月香先前的投怀送抱,本就是神志颠倒时的无奈之举,自从做了李师师的乐师之后,虽然李月香还要时不常的前来献媚给他,但周邦彦对她却终是敬而远之,鲜有招惹了。这些都还在其次,最是不能让周邦彦忍受的,却是做了姥娘的李月香,早已变成俗不可耐彻头彻尾的“爱钱狂”了。
  
  周邦彦听完,忽然就把脸容一沉,说:“李姥娘,你,都把我周邦彦看成什么人了?”
  
  “周先生,我.......?我的意思,不是想让你能节省些银子吗!嘻嘻。”
  
  “不要再与我提什么银子,二百两的银票,你快快拿去就是了。有话快说,没事,我就要教师师新律去了!”
  
  “没事,没事。不过,你.......?也好,也好。周先生,您慢着些走,这楼上的木板,可是滑着呢。嘻,嘻嘻。”
  
  周邦彦复回至李师师香房坐了。李师师忙让小红把香茗给周邦彦斟上,又把自己近日的一副隶书作品李清照的《点绛唇》,呈给周邦彦请求指点教正。那词中写道:
  
  “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祇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
  
  周邦彦看了师师柔美遒劲的书法,和李清照这篇极尽婉约之至的上乘好词,还在再三品味,暗赞不止的时候。李师师则说先有事要出去一下,稍后便回,她却起身又来在楼下的湢室,沐浴风尘去了。
  
  李清照这首流传甚广的《点绛唇》,上片写寂寞深闺,惜春春去,柔肠一寸愁千缕的寂寞愁绪,下片写空倚阑干无情绪,望断归来路的惜春和伤别之情。是一首词情并胜,神韵悠然,为周邦彦极其折服并欣赏的上乘好词。周邦彦最是欣赏之处,是‘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所给读者带来的,是一幅望眼欲穿,情韵悠远的凄凉画面。这首写在数年之前的《点绛唇》,且不管李清照在当时抒发了怎样的情感心境,李师师今日却将它寻来重写,是她借以向自己表诉伤感心迹,还是另有其他难言之情呢?再看那干净、隽秀而不失遒劲的师师书法,说句心里话,李师师在书法方面的天赋与造诣,无论笔画的力度,还是结体的艳媚情态,却都让砚田笔耕数十年的周邦彦,深感汗颜而自愧弗如呀!

  为李清照凄凉词境和师师的隽美书法,周邦彦还在暗叹不止的时候,随了一阵馥郁馨香的袭来,新浴方罢的李师师,也飘然而至了。李师师依是一袭缟素,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宛若白玉无瑕的一朵睡莲,在那几点娆红翠绿之中,更让她淡雅脱俗的风韵和情态,褪尽俗世的浮艳,而令人悦目赏心了。
 
   李师师走近周邦彦的身旁,轻轻唤了声“周先生”。给李师师超凡脱俗风韵惊叹不止的周邦彦,才慌得收回呆愣的目光,忙笑说:“啊,你给我看的这首《点绛唇》,可是李清照颇负盛名的好词,她写的真是太好了,实可谓情真,意远,词更美的上乘佳作呀!李清照的这首好词,为我最是欣赏的,是‘人何处,连天芳草,望断归来路’这一句了。其实,若是单开来看这一句,给人的感觉,语言平平,似也没有太多的殊胜之处。但是,大才女就是大才女,李清照却将它置在‘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空倚阑干无情绪’之后,再突然转出,那词中的凄凉意境,也便顿然展现读者的眼前了。”
  
     李师师注视的明眸轻轻闪动,说:“周先生将李清照姐姐这首《点绛唇》,分析的如此精辟透彻而又见解独到,实在让师师受益匪浅。先生说的这些殊胜之处,也正是师师阅过之后的心中所想呢。”
  
  “还有你这隶字书法,结体妍丽典雅,而不失笔力的遒劲与隽秀,若非名人的点拨雅正,定无此造诣也。”
  
  “周先生,又让您见笑了。实不相瞒,我这隶字书法,固然得益于汉魏碑帖的摹写,却也离不开临帖时米元章博士的悉心开导,蔡京老太师的亲临教正,还有李清照姐姐的用心点拨,才有今日这副模样。不过,比起米博士的瑰丽奇绝,蔡老太师的温柔敦厚来,我还差得远呢。师师看周先生的书写字体,甚是清丽妍媚,也是我常常暗自揣摩的楷范呢。”
  
  “那米元章博士与蔡老太师,都是当朝的书写名家,他们的书画字品,当然值得你去观摹临习,至于我这不伦不类的书写字体,干净流畅而外,可就实在不能相提并论了。你这说话给我听了,只能让我很是心生惭愧了!呵呵,惭愧,惭愧。”
  
     “周先生,你这说话,也是太过自谦了。唉,想我一青楼女子,字写得好又怎样?曲儿唱得好又如何?还不是被呼来唤去,依借卖笑给人求取生存,而为世人所看贱?…….”
  
  “师师,你也切莫要这样说,我知道你心中的忧伤与凄苦,可叹你误落风尘,虽多有从良之意,却奈何无缘可意之人呀!唉…….!”
  
  “我时常的都在想,这老天爷可真是能作弄人,是他的有意安排?还是我命本低贱,宿命如此?”
  
  “师师,你……?”
 楼主| 发表于 2013-12-29 08:33: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29 08:36 编辑

 第十四章幽幽情花独为你而开(3)
 
  “今日,我取出清照姐姐的这首《点绛唇》给你看,就是想给你知道,我们寂寞深闺的女人心里,会是怎样的寂寞与忧伤!也是想让你知道,我这些日子的心里,又是怎样的伤痛和凄苦哩!那个见钱眼开的姥娘李月香,收人定金,天天都来逼我,去应接那客商富人。前两日,多亏员外郎贾奕过来找我,才免遭粗鄙俗商的玷污。那贾奕对我虽无明媒正娶的诚意,只恋风流,但他毕竟官居朝野粗知书礼。若真是给那粗鄙之人强行受辱,这样苟活的残生,实在是让我生不如死呀!……今日,若不是周先生你及时赶来,恐怕我就…….”
  
  师师说到伤心之处,声音哽咽的不能自己,周邦彦听了,也倍感凄凉酸涩,一时忍禁不住,竟也是泪眼迷蒙了。
  
  “师师,你别再难过,虽我此时不能够接你出去,我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帮你寻到一个可意归宿的。都怪我不好,做事没有豪情男人的气概。师师,你也莫再落泪,看你伤心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呢。纵是今生不能娶你,我也会到菩萨面前祈求,你我的来生,一定永在一起!”
  
  “周先生,我也知道你心里的苦衷和难处,不过,师师听了你刚才这肺腑之语,就也深感心满意足了。”
  
  李师师伤心的泪滴,一颗一颗,扑簌簌的不停滚落下来。伤心女人的落泪,是很招人怜的,周邦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竟不由自主的起身,忘情的将师师拥在了怀抱里。
  
  伏在周邦彦的胸前,落了好一阵伤心眼泪之后,李师师用香帕拭去腮颊的泪痕,又涩涩的一笑,说:“好了,周先生,我给你说完这些的委屈和忧伤,这心里也就好受多了。我们开始练曲吧。却不知你今日又与我谱写的是那一段新词呢?”
  
  周邦彦说:“啊,这新词曲,倒是没有。近些天我心意烦乱,没有写成,就还是把先前写给你的《洛阳春》,重又修改谱律一遍。你也过来看看,这样的修改,可也还有些新意否?”
  
  李师师又把周邦彦重写《洛阳春》的曲律,细细看过一遍,然后说:“周先生,我还是先试唱一遍,你仔细听听,哪里有不妥的地方,我再改正。”于是,便开口唱道: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常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栏愁,但问取亭前柳。”
  
  李师师试唱的很是投入,周邦彦谛听的也异常仔细,他们二人配合的极为和谐默契。一二遍过后,李师师再清唱起来,已然情真意切声韵圆熟了。周邦彦对于李师师这样上佳的颖悟能力,表示出极大的感慨,忍不住就赞道:“在我所教所见之人中,对于词曲能有如此理解和颖悟的,你确是绝无仅有的了。只可惜……”
  
  周邦彦忽然发现自己讲话又说漏了嘴,很怕因此再刺伤师师的心中之痛,就赶紧改口说:“啊,只可惜,我今日不曾写出新的词曲来!”周邦彦说完,就端了桌上的茶盏,轻轻的呷了一口茗香。
  
  李师师已然听出周邦彦那失口之意,就再是叹息一声的说:“唉,先生的言外之意,是只可惜,我身在青楼,却常要给人看贱,对吗?周先生……?”
  
  “师师,你莫再胡乱思想,你若老是以伤感之眼看这世界,西山都会含情,那阶前的花草也要落泪了。那样苦痛和伤害的,还不是你自己?师师你听我的劝,还是先从忧伤的心思里走出来,日后的岁月还长着呢,我也会尽自己的全力,帮你出离苦境的。师师,你看我说的对不?”
  
  “我也知道,你对我说的这些,全是好意。可是劝人劝不了心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苦,也只有自己才最知道。周先生,师师在这里,由衷感谢你对我的一片实心实意了。小红妹妹!小红妹妹!你且过来,我这里有话和你要说呢!”
  
   听见师师唤声的小红,急急从门外走进来,问一句:“师师姐,你喊我有何吩咐?”
  
  “小红妹妹,你看天色已晚,周先生教了我这大半天,他也都该饿了。你且去楼下备些上好的酒饭来,快去快来,啊。”
  
  不多一会工夫,小红便把一桌上好的酒菜备置齐了。师师让小红先退下去,说有事再来唤她。师师便执了酒杯,给周邦彦满满的斟上。她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端起来敬周邦彦道:“这第一杯酒,先谢先生长时以来的悉心教诲,令我的词曲唱艺,才得以如此长足的进展,师师今借此一杯水酒,聊表一点心意,还请先生勿要推辞,且饮了师师的这一杯敬酒。”
  
  周邦彦连说,师师你与我切莫要客气,便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了。
  
  李师师又斟满第二杯酒,敬周邦彦说:“我敬先生的这第二杯酒,是师师感谢先生的知遇之情。想我自入青楼以来,因唱艺卖笑为生,多为世人所轻看,我在青搂阅人亦算多矣,无论是望族富人抑或是雅士名流,他们皆都是为我的艺色取悦欢心而来,只有周先生你一人,还把我当做知心的常人看待。先生的知遇之情,师师倍受感激,我这里无以为敬,就还请先生再饮了这第二杯酒!”
  
  周邦彦说:“师师,你能如是的知我敬我,邦彦也着实倍感荣幸之至呢。”言罢,仰头又饮下了第二杯酒。师师也陪周邦彦,一同把酒饮了。
  
  第三杯酒再斟上,李师师端起来说:“这第三杯酒,周先生你也更是推辞不得了。若不是今日先生及时赶来,慷慨解助,令师师免遭鄙俗富人之辱,此一时,师师又哪里会在先生面前敬酒呢?师师的感激之情,全在酒中,就请先生也不要再推辞了吧。”
  
  周邦彦听了师师的如是之语,就笑说:“这却莫谢。我来矾搂寻你,并非是我有意前来相助的,实乃巧合而已。我也要为你对词曲的颖悟,和你知我敬我的一片心意,回敬你一杯哩。即是如此,你我就一同饮了这杯中清酒,如何?”
  
  三杯敬酒过后,周邦彦又用了些糯米膳食,李师师便让小红收去残席,然后,就对周邦彦说:“周先生用饭久坐汗湿,且让小红带你去楼下湢室,洗去疲乏风尘,先生回来,师师再为你奉上一个新意的想法,你看如何?”
  
  周邦彦拍手笑道:“我正求之难得呢。”便随小红来到楼下,少时沐浴已毕,自是倍感清爽怡人。再回至师师香房坐下,师师又捧上一杯菊花茶,先给周邦彦饮了。周邦彦便问:“刚才你说有个新意告我,到底是何奇妙想法?不要客气,快快说来我听。”
  
  “我的想法,就是想请先生伴奏抚琴,师师即兴歌舞一回,却还不知先生应不应哩?”
  
  “好主意。好想法。难得你有此妙想!却不知你今日所要歌舞何曲呢?”
  
  “先生,你看今晚这花好月圆夜,难得先生又如此好兴致,此时此景,师师倒是以为,苏轼老夫子那首脍炙人口的那首《水调歌头》,最是能够表达人生的况味了。先生以为呢?”
  
  “《水调歌头》,好,正合我意,正合我意!”
  
  师师起身取琴,置于几上,请周邦彦入坐抚琴,她则轻启朱唇,发珠润玉圆婉转歌声,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随了婉转优美唱声,师师再起舞弄清影,执袖舞翩翩,一时之间,琴韵悠扬,婉转清脆之声,直入飘渺云霄里去了,哪里还会让人知道,身在俗世人间呢?。周邦彦再看舞影中的师师,分明便是广寒的仙子莅临,哪还有半些青楼角妓的影子呢?唱词至‘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一句,周邦彦就再也不能忍住,起身便伴师师共舞起来。
  
      唱声住,歌舞毕,意尤未尽的周邦彦,望着娇喘吁吁两腮绯红的李师师,就轻轻唤一声:“师师。”
  李师师也闪动明眸,含羞深情的轻呼一声:“周先生。”
  
      周邦彦忍不住,四目对视良久之后,他便与李师师,忘情的相拥在一起了。
  
      此时的李师师,对于自己的命运遭际,已然完全明了于心了。短时之内,若无意外事情发生,自己断然也是不会出离青楼苦境的。既是身在青楼,就还得安守那卖笑取悦给人的本分。可是与其把这若玉之身,给了那鄙俗之辈玷污,还不如让自己的幽幽情花,主动献给心仪之人,欣享人生片刻难得的欢娱哩。
  
      如是想过之后,李师师也就不再做其它计较,便脉脉含情的引领了周邦彦,慢慢走进她的香罗帐里去了。
 楼主| 发表于 2013-12-30 09:0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3-12-30 11:26 编辑

      潜心锤炼小说精品

      经过多日的潜思,忽然明白:其实,文学作品,远不是现实生活的实录,也更非便是脱离生活的白日梦游。它,到底是个什么?我囿于其中,却很难说的清楚。只感觉,它,或许便是一个独特个性的心灵,对于生活碰撞的一种感知与悟入吧!但无论如何,文学,都不是一种雕虫小技,更非是当前所谓的种种潮流。

      私以为:文学作品,应是一种力量,一种启人神思,摄人魂魄,震撼心灵的力量!除此而外,各种雕字刻伎,肆意梦游,却又与文学何关?

      为了这一私想,心里应放下一切的虚幻,去潜心锤炼和构建小说的精品。

 楼主| 发表于 2014-1-4 07:38:27 | 显示全部楼层

幡然醒悟,创作的路上,横一无形巨障,只不自知罢了。寻寻觅觅,苦苦思索之后,它,才现出一点儿端倪:自视甚高,还不能够潜下心来,把字与我,化为融合统一的境界!

点评

最近我也遇到这样的问题,共勉。  发表于 2014-5-24 23:45
 楼主| 发表于 2014-1-6 08: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1-9 15:01 编辑

经过多方权衡考量,决定将标题更订为:《李师师烈传》。意在以全新的角度,重新审视李师师这个饱受争议的历史名妓,以期还原其烈女飞侠性格。同时,也算作为对于当前中国“正能量”文化倡导的呼应。还请各位文友不吝指正。素心再谢。
 楼主| 发表于 2014-1-13 12:04: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1-13 12:29 编辑

    山谷中很静。没有花、蝴蝶和小鸟,也没有人世的喧嚣和名与利的诱惑,只有一丛一丛,挂着小果的杂生的树,和青了黄黄了又绿的小草。剩下的,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我,便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上,一步一步的向前。
  
  这时,我并没有觉得这山谷中,有多么的孤寂和枯燥,反而体悟得一种属于我自己的,又难以说的清楚,升自于心底深处的,融融快意来。
  
  似乎记得,是一个晕黄的灯下,我正读一本被翻卷的很旧的大书。读着,读着,那厚书却忽然不见了,在我眼前晃荡着的,竟是一个有着美的山,泉,花草,柚树,雾霭,遍天云锦,和一个个美的人的亮丽境地。其中,最是让我惊羡的,是一位身着缟素,风姿错约的美丽女神。那女神只对了我,微微的一笑,便隐去了。
  
  又似乎,曾走过了草坪,星夜,乱石,废墟,坟……,之后,我,便走入这寂静的山谷中。…….
  
  山谷中真静。我停下来,立在谷底,向着周边的旷野,举目四望,忍禁不住,便发出一两声仰天长啸。那啸声的音响,便在这山谷中长久的回响。在啸音的涤荡里,我,又感觉到融融的快意,自心底的深处慢慢升起来。
  
  我,在身边的长青石上坐下来。四下里,依然很静。微风轻起,送来缕缕青草的幽香。我的行走的困乏,便在这难得的适意中,慢慢消散开来。
  
  又抬眼望时,那山谷却还很深远。我的心里,忽的就起了一惊:路深且远。前面,还有很多的路要走。于是,我马上又站起身来……
  
  这梦,早已伴随我多年。这其间,我也曾走过不少的名山与大川。但,给我留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这梦中的山谷了。
  
  梦中的山谷,已随生命的流逝,悄然的流去了。然而,这梦中的山谷,却为我平淡的人生,留下了这些许美好的记忆。
  
  


 楼主| 发表于 2014-1-19 07:54: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素心若水 于 2014-1-19 07:57 编辑

“重塑一代名妓的英烈气节,细述鲜为人知的素心侠义情怀,传递警励后人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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